第七章

在那之後，我與夢小姐的交流就告一段落了，不過和三波同學的往來依舊持續着。

她會在允許的範圍內告訴我身爲VTuber的活動現況。面談似乎會在本週舉辦，她說會爲了不留下悔恨而表達自己的意見。

我也希望這次的面談能讓官方的方針轉往好的方向……

和夢小姐就這樣斷絕聯絡也滿寂寞的，因此我也打算找個機會用Line傳訊給她。

仔細一想，我和夢小姐也交換了推特啊。

老實說，和五條同學關係破裂之後，我一次也不曾打開推特。

因爲五條同學每天都會在推特上發言好幾次，打開推特的話她的發言就會自然而然地映入眼簾。反正八成是一如往常，上演着其他男性追隨者爭相討她歡心的情景吧。

雖然我不想看見那場面，但是也不想動用解除追隨或是靜音、封鎖等手段，因此就連推特本身都不再打開了。

不過，只因爲五條同學一個人就再也不用推特，未免太蠢了。

我也想看看夢小姐平常在推特上有什麼發言，而且就心理上的門檻來說，透過推特回應她的發言也比直接傳Line要低，於是我久違地決定開啓推特的App。

「……」

我躺在自己房間的牀鋪上，點選推特的App圖示。我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大略瀏覽了動態。

我明知道不要這樣比較好，卻還是不由自主尋找五條同學的發言。

「……奇怪……？」

我完全找不到五條同學的發言。

該不會……我被她封鎖了！？

我剎那間感到恐懼，打開了自己的追隨列表。

五條同學的帳號依然存在於我追隨的用戶一覽表之中。順帶一提，在追隨我的用戶列表中同樣能找到她。

五條同學完全沒在推特上發言嗎？我移動到五條同學的個人動態。

「……！」

「對啊對啊，只要稍微找一下馬上就能發現了，我有追隨喔～」

「咦！？今天是最後一天！？怎麼會？不是纔剛進來沒多久嗎！」

有個男性客人似乎正和五條同學交談。

店長反應平淡，公事公辦般說道。

「嗄……！？你說這哪裏妨礙營業了？」

男性顧客神色焦急地裝傻否認。對方是個年輕又體態消瘦的男人。

五條同學立刻開始結帳的手續。

「那個，我想之前已經和您解釋過了，店裏規定對客人一則迴文只能回覆一次……」

「好的。啊，還有……今天有位客人纏着店員不放，也許列入黑名單會比較好……他找出了外場店員的私人帳號，甚至要求對方給他規定次數以上的回應。客人的名字和特徵請向五……真白小姐詢問。」

不久後久住的下班時間到了，只剩我一個人在廚房擦着玻璃杯。就在這時，五條同學接待客人的身影映入眼中。

有幾個人（大概是男性）留下『最近完全都沒推文，怎麼了嗎？』、『身體狀況還好嗎？』之類的留言，但是她對這些噓寒問暖完全沒有回應。

「我就說沒有嘛～」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該怎麼說纔好，情緒起伏好像比平常沉穩……？

五條同學看起來身體狀況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這、這位客人……對店員的私人生活，可以請你不要多加干涉嗎？」

因爲是在職場上，她當然還是照常發揮甜美的笑容和親切的態度。像這樣與她交談，我甚至有種之前沒發生任何事的錯覺。

我回答時沒看五條同學的臉。

仔細一想，也許我的作法太過強硬了。希望五條同學不會因爲我而招惹怨恨……我看還是確實向店長報告，把他視作應注意人物比較好吧。也許將之列入黑名單也不過分。

我如此想着，不禁感觸良多。就在這時──

確實，前陣子我偶爾會和五條同學在她本尊的推特帳號交流……

「啊，嗯……好啊。」

隔週的平日。今天是打工的最後一天。

「一谷小弟看起來也熟練很多了～差不多進來一個月了？」

結果我又滿腦子都想着五條同學，沒有多餘的心力能回應夢小姐的推特。

「啊，嗯……」

「喔喔，這個啊……其實我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那一天……在我和五條同學起衝突的那天之前，她每天都會在推特上發好幾篇訊息。早上總是會先推一句早安，然後好幾個用戶（八成是男性）會對此回推，她也會回應。

「……！」

「咦……！？」

「不，調查私人帳號以及強求本店店員給予規定以上的回應……全都算是妨礙營業的行爲。」

五條同學的私人帳號被客人查出來了嗎……？

我玩着手機一段時間後，聽見隔壁女更衣間的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看來五條同學已經走出更衣間了。

「一谷同學……真的很謝謝你。」

今天只有傍晚的一小時和久住一起在店裏工作。

趁着吧檯座位沒有客人，久住突然表明自己的動機，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呃，其實我的動機也一樣啦……

「這就當作沒辦法的事，不過我平常也有在看真白妹妹本尊的推特帳號嘛。那邊最近也完全沒了動靜，我就想說一定是有男人了。不久前妳偶爾會主動回覆男人的推特吧？那個人就是妳男友？」

偏偏是我的話題喔？

現在五條同學人在廚房裏頭啊……

反正今後也不會再見面了，就忘得一乾二淨，早點開始新的戀情吧。

在打工的最後一天，我的打工時段和五條同學也有重疊。

「那個，我今天是最後一次上班了……謝謝店長的照顧。」

「下星期打工就結束了～」

到了休息時間，因爲內場沒有其他人，我坐在椅子上休息。

「我想想他叫什麼名字……好像叫Shadow什麼來着的。妳偶爾會回應他的推特吧？他就是妳男友？」

「店裏用的推特帳號，妳最近都只貼排班表而已吧？而且也不理會我的回覆。」

「麻煩做一份蛋包飯和冰咖啡。」

隔着拉簾，我聽見廚房裏的對話。內場和廚房之間只有一面拉簾阻隔，因此聲音和說話聲全都能清楚聽見。

「對喔，是到今天爲止。辛苦了，下個月的發薪日之後再來領薪水。」

「嗄、啥？沒有啊，我沒做這種事啊？」

換好衣服後，我取出智慧型手機。

「……！」

「啊，好的……」

偏偏今天我和五條同學正好在同一時間下班。

但是……自從與我最後一次交談的那一天，她就再也沒有於推特上發言。

店裏的常客佐佐木大叔今天也坐在吧檯座位找我閒聊。

「不、不會啦，沒什麼……」

不過，既然身體好端端的，爲什麼推特上的發言完全停止更新了？

五條同學見到我的臉，表情震驚。

今天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男性店員在場。

「……！」

我又等了好半晌，走出更衣室後發現店長的身影出現在內場。

雖然一度對她心生怨恨，但是一想到就此訣別，還是覺得有些寂寞。因爲最後好像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似地。

五條同學向我告知顧客的點菜，我如此回應。

休息後又工作大約兩個小時，我最後的工作時間結束了。

不過，多虧有久住當同事，我在店裏打工時也過得很愉快。

「結果到頭來沒有和女僕交往，和感覺不錯的女生也沒有進展……不過，能交到同年齡的宅友，我覺得很不錯喔。」

「……！」

「是啊……話是這麼說，但其實我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萬一回家時不巧撞見肯定很尷尬，我決定稍微打發時間，等五條同學離店之後再回家。

「咦！？真的喔！？原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當一谷的同事啊～……老實說，我滿腦子想着要跟女僕店員交往，纔來應徵女僕咖啡廳的工作。」

「咦！？是、是喔……」

奧客神情煩躁地從揹包中取出皮包。

目送那客人付錢走出店門口後，我爲了享受剩餘的休息時間而回到內場。

她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真的身體出問題了？

「打工結束之後，找機會一起去玩吧！」

「我參加的是短期打工……」

五條同學短暫沉默之後，拉上拉簾回到廚房繼續工作。

話說這個客人沒問題嗎？該不會是有危險的傢伙？

「總、總而言之……這件事我會向店長報告。」

「吶，老實說嘛，妳是不是交到男友了？」

現在我再怎麼在意五條同學，也只是白費心力而已啊……

我沒有告訴五條同學，今天是我最後一天打工。

「真的嗎～？話說，本尊的帳號就不受店裏規矩的限制吧。只要回覆妳的訊息，妳就一定每次都會回我？」

沒辦法……就算引發問題，反正今天也是最後一天了。

我明白五條同學正直盯着我看。也許她正感到納悶吧。

我做好覺悟，拉開了內場與廚房間的拉簾。

唔哇……這傢伙完全就是惡質顧客嘛。

「是、是這樣喔？啊哈哈，真的很謝謝您。」

儘管關於五條同學的事依舊縈繞在心頭，但是隻要再也不見面，一定就能忘掉吧。

好像被麻煩的傢伙纏上了啊……

「不……不是啦。」

「…………」

這時，五條同學拉開拉簾探出頭。

我在廚房洗碗盤的時候，久住對我說道。

確實如此。最近五條同學不只是私人的推特帳號，連店裏的推特帳號都完全沒在更新了。

「咦……！？您、您知道我的私人帳號？」

「……！啊～真是煩死了。我今天要回去了，快點結帳。」

同年齡的宅友，是指我吧……？聽他當面對我這樣說，令人有點害臊啊。

「真的喔～！？其實觀察你的成長是我來這家店的樂趣之一啊……」

「咦？有這回事？知道了，我之後會問。」

我想這下就算善盡其職了吧。

一想到今天就是我最後一天造訪這家店，心頭不禁感慨良多。我懷着這樣的心情推開店門，走上樓梯。

「……！？」

走上樓梯離開店鋪後，五條同學的身影映入眼簾。

我喫驚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辛……辛苦了。」

「五、五條同……有什麼事嗎？」

「一谷同學今天是最後一次上班了吧？我想趁最後的機會聊一下。」

「咦！？可、可是……店裏禁止女僕和店員在店外走在一起……」

想聊一下？和我？到底還有什麼話……

「一谷同學現在已經不是店員了啊。」

我注意到五條同學臉上的表情、渾身散發的氣氛、說話時的語氣，都和過去截然不同。現在的她面無表情而且冷淡，語氣和態度也大爲不同。所以……這纔是真正的她吧？

「是、是喔？五條同學覺得沒關係的話，我是沒差……」

就如五條同學所說，我從今天起已經不是打工人員了，違反規定也不會受罰。既然揹負風險的五條同學都說好了，那我也無所謂……

「那、那個……剛纔真的很謝謝你。」

「！喔，不用啦，那沒什麼……啊，我剛纔跟店長提了一下，說最好把他列入黑名單，五條同學也要把客人的名字和特徵告訴店長。」

「……！我明白了。真的很謝謝你。」

「…………」

我覺得自己一定要說些話，首先脫口說出的就是這句。

「我回來了～」

我還想更加了解真正的她。希望這次能重頭來過，與真正的她重新建立友好關係。

因爲五條同學的語氣和音量突然間加重，我喫驚地看向她。

但是，傳給五條同學的Line遲遲沒有變爲已讀。

五條同學不看向我，面露苦笑，眼角似乎泛着水光。

「話說五條同學，最近妳的推特幾乎都沒動啊，之前明明每天都會更新。」

「那只是因爲知道五條同學的個性是假裝的，讓我稍微受到驚嚇而已……我希望妳一開始就坦承對待我，也希望五條同學告訴我妳真正喜歡哪些作品。只不過是聲優宅罷了，我完全不在乎。」

我回到家中時，二科正在做晚餐。

「……啊！糟糕！老闆來了！」

所以說，五條同學不是爲了需要時能利用我才靠近我……其實對我的印象還算不差？

不妙，他正往這邊走過來。雖然我已經沒差了，但是五條同學還是有可能因違反規則而受罰。比起之前在店門口交談，我覺得一起走在街上恐怕更嚴重……

雖然有讓人介意的部分，但她說第一印象還算合乎喜好……？我在五條同學眼中是這樣的嗎！？

「實際上見面之後，感覺雖然不習慣和女生相處，但是還算懂得體貼，也算溫柔……順、順利進展下去的話，視情況而定要交往也不是不行，可是……」

「喔……我沒在用推特了。」

五條同學微微垂着臉，滿臉通紅地開始說着。

「況且一谷同學也一樣啊，知道我的本性後明明就受到打擊了嘛……」

「看了一谷同學的反應……我以爲你已經對我完全失望了，我纔會自暴自棄，只能那樣講……」

知道五條同學真正的個性後，我對她的印象大幅改變了。她完全不是我理想中的女性。

在這之後，彼此之間一陣沉默。

一個人搭上列車回家時，我用Line傳訊給五條同學。

五條同學滿臉通紅，眼眶噙着淚水，一口氣飛快說完。

「生薑炒肉和豬肉味噌湯。」

「！？你、你在說什麼……！？」

看起來應該受廣大男生歡迎的五條同學，竟然有那樣昏暗的過去……

但是對我而言，因爲她之後的發言衝擊力太強，這些事實相較之下都變得很無所謂了。

「不用了……！？爲、爲什麼！？」

「……國中的時候，我完全沒在隱藏喜歡男性聲優的興趣……曾經被男生在背後指指點點……」

我現在的心情，自己也無法釐清。

等、等一下喔……

那已經不是得知五條同學的本性之前，純粹愛慕着五條同學的心情。

「在更衣間聊天被一谷同學聽見，一谷同學已經完全發現我的本性……」

我不由得說出這種拒絕的話。因爲我覺得如果不這麼做，也許又會被五條同學說動。

和平常的自己完全不同，用心打扮得還算有型的程度。

「雖然不用了，但是帳號還會殘留一個月。」

雖然態度高傲……但是，五條同學竟然這麼看重我！？

但又是爲什麼？

但是……

五條同學拉高音量說道。眼眶泛着些許淚光，直瞪着我。

「……！」

五條同學面無表情地呢喃道。

「像是我的興趣還有個性……我非常明白男性一知道後都會嚇跑。所以……我也知道一谷同學發現後心裏覺得幻滅，想說一定到此爲止了……」

「不……那時候妳不是講過，有機會就先討好人會比較方便，所以纔會搭理我……」

「真的好像笨蛋一樣。有一堆人吹捧討好也沒用……我真正想要博得好感的那個人不喜歡我就沒意義了……我反而做出那種惹人討厭的事。」

現在的她……我實在不認爲是裝出來的。

「……」

好尷尬。五條同學對我到底有什麼話要說，還特地在這裏等我？

我回憶起那天的五條同學在與我交談之前不久的事。

那一天，在那次線下聚會的那天，我自己也覺得外觀還算人模人樣。

「怎麼可能真的只爲了討好利用，就用那種態度對你啊！對一點感覺都沒有的人，有誰會擺出那種態度……！」

『能夠知道妳真正的心情，我很高興。如果妳願意的話，希望有機會再好好坐下來談。』

我連忙加快步伐遠離五條同學。

「今天喫什麼？」

咦、咦……！？要交往也不是不行……！？

五條同學漲紅了臉，連耳根子都變得通紅。

我已經搞不清楚了。哪邊纔是五條同學的真心話啊！

「啊，你回來啦。」

等等，這不可能。反正一定是謊言。

五條同學神情痛苦地對我說道。

而這一切都是拜二科所賜。從髮型到服裝到整潔感，全部都是二科親自爲我從零開始培養。

過去我心目中有如天使的五條同學，口中吐出不輸給彩葉同學的刻薄臺詞，不只是個性強勢，而且我還發現她是男性聲優的鐵粉。

然而……她半是哭泣半是氣憤地對我吐露的真心話，同時也讓我很開心。

「就算有再多人喜歡……也沒有意義。所以……」

「咦……？」

「起初……只是第一印象，覺得還算合乎喜好……而且一谷同學好像打從一開始就對我滿有好感的，那種感覺倒也不錯，要一起出去玩也是可以啦……純粹是出自興趣而已……」

「總之我離開了！」

就這樣一直沉默下去也很難受，於是我將突然湧現的疑問說出口。

「這、這些話也是爲了博取我的好感……爲了討好我、利用我，纔會這樣講吧？」

咦……？

所以說，五條同學對我其實真的抱持着幾分好感，而且我在她心目中有特別的一席之地，難道她想說的是這個意思？

這可不是自豪，我打從出生至今從來不曾走桃花運。除了年紀很小的時候，幾乎不曾有人稱讚我的外貌。

「你是說真的……？」

「咦……！？」

「……！如果真的是這種理由，頂多就見面時擺個好臉色，但是根本不會因此一直保持聯絡，甚至還送你親手做的點心。這種事怎麼可能嘛！」

五條同學竟然真的對我這種男生心懷好感……我依然難以置信，又驚又喜的情緒湧現心頭。

打從一開始就不要謊稱興趣，老實告訴我不就好了嗎……

五條同學啞然失聲地看着我的臉。

「爲什麼要那樣……勉強自己假裝……？」

「只、只不過是聲優宅，一點也不噁啊！我還不是一樣，喜歡萌系的手機遊戲和動畫之類的……」

「哦～聽起來就很好喫啊。」

「……就、就算這些話是真的，爲什麼妳會對我這種人……？」

「咦……妳、妳是說真的……？」

多虧她的努力，讓我的外觀水準提升到連五條同學這樣的女生都覺得『還算符合喜好』的程度嗎！？

但也不是得知五條同學的本性又被她傷害，覺得想要乾脆忘記她的心情。

五條同學依舊愣愣地看着我。

「因爲沒意義啊……」

「～可是，不管是問聯絡方式或是約出去玩，都是由年紀比較小的我主動提起，而且約會途中就跑掉，我真的很生氣！之後也幾乎沒有主動來找我……！我好不容易維持形象那麼久，到最後個性糟糕、是個聲優噁宅的事也全都曝光……真受不了，全部都糟透了……！」

雖然難以置信，但是她剛纔親口這樣說了吧？

這時，我見到打工店裏的老闆走在人行道上的身影。

等、等一下喔。『我真正想要博得好感的那個人』……指的難道是我？

「咦……！？所、所以說，因爲『有機會就討好別人日後會比較方便』所以才搭理我，這種話其實是騙人的……？」

「……！？你怎麼感覺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咦？沒、沒有啊……」

「而且嘴角一直往上飄……有夠噁。」

雖然二科言詞辛辣，但我現在不怎麼在意。

等下和二科喫晚餐的時候，一定要向她報告今天和五條同學發生的事。

「……！」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接到來電。

該不會是五條同學！？我這麼想，連忙看向手機熒幕。

「咦……？」

是三波同學用Line打電話給我。雖然這陣子我們不時用Line互傳訊息，但是接到電話還是第一次。

我連忙移動到自己房間裏，接起電話。

「啊，喂～我是一谷。」

仔細一想，這說不定是我第一次和女生通電話？我在緊張之中接聽電話。

她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學長好，我是三波。不好意思突然打電話給學長……請問現在有空嗎？」

「啊，嗯。完全沒問題！」

「太好了。那個……關於VTuber活動的問題，今天我和製作公司與事務所開了一場討論會。因爲先前一谷學長給了我許多建議，因此我想直接用電話向學長報告……該、該不會打擾到學長了？」

「啊，原來是這樣喔！？那個，其實我也有點好奇事情結果，請務必告訴我！」

「真、真的很謝謝學長……！那個，在今天的會議上，我把不滿和想說的話全都說出口了。最後公司決定，今後不會再繼續讓我做不想做的事情，特別是引起支持者負面觀感的部分。當然也會爲了吸引新的觀衆而拍新影片，但是重視當下粉絲羣的影片……比方說從剛出道的時候就一直製作的那些題材，我喜歡的遊戲的實況影片，以及談論喜愛作品的直播，以後都會照樣持續下去。」

「是嗎！？會議上談得這麼順利喔！？」

「喂，妳先等……！」

糟糕！這樣子二科的聲音應該會被三波同學聽到吧！？

「真的嗎？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的手機傳出了三波同學震驚的說話聲。

「喂！一谷！我剛纔在樓下叫你，你都沒聽到喔！？」

「喂喂？一谷學長……？」

一谷希咲。我唯一的手足……是我妹。

而且老實說，她這樣依靠我並打電話來通知，都讓我開心。

「…………啥？」

「那聲音……該不會是二科學姐……？難道你們兩位……住在一起！？」

「啊，不會。我也還沒交到女友……」

聽三波同學這麼說，身爲她選擇的商量對象，同時也身爲西園寺艾蜜莉的一介粉絲，我真的很高興。

「晚餐做好了啦！會冷掉喔！？……啊，你在講電話嗎？」

等等，這是我自作多情吧。也許只是因爲覺得打電話不會招致誤會，所以鬆了口氣吧……

「因爲一谷學長聽我訴苦，也給了我意見，讓我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自信……真的很謝謝學長。」

「！？」

「？」

「因爲我從來沒有用這麼堅持的態度表達意見……所以製作公司和事務所都認真接納了吧。這一切都多虧了一谷學長。」

「是的！」

「我過去從來沒和男性交往過，也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設身處地給我意見……真的讓我受益良多。話說，我一時衝動打電話給學長，真、真的沒問題嗎？一谷學長正努力想交到女朋友對吧？學長在那之後交到女友了嗎？要是學長已經有女友了，我的舉動也許很欠缺顧慮……」

「是、是這樣啊……！」

「嗯！想找我談什麼都可以！」

「咦？這聲音是……」

「咦？……等等，你正和三波同學……講電話！？」

「咦！？」

三波同學的語氣不知爲何聽起來有些欣喜。

「等一下！一谷！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回來？她一個人？稍等一下，太突然了吧！？爸媽都沒通知我耶！？而且現在二科就住在希咲的房間……

我驚慌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

『一谷希咲：下個月我會一個人回日本。』

咦？她這個反應，該不會是因爲我沒有女友而高興？

來自希咲的Line加上二科的逼問聲，還有手機傳出的三波同學的質問，使我陷入極度的混亂狀態而呆滯，只能愣愣地呆站在原地。

在這狀況下接到來自我妹超級久違的訊息，讓我大腦頓時當機。

在聽見我的回應之前，二科已經打開房門。

就在這時，和三波同學的通話尚未切斷，Line的訊息通知聲驟然響起。我自然而然看向手機熒幕。

二科也驚叫道。

「不會啦……我真的什麼也沒做。不過，這樣真是太好了。」

就在這時，二科敲着我的房門大聲喊道。

「我要開門了喔！？啊～我就知道你在房間裏！幹嘛都不回答我！？」

這下我已經沒有其他話語能粉飾太平。

「那、那個……」

「那個，既然這樣……日後如果又有煩惱，我說不定還會找學長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