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週星期六。

約好和五條同學出遊的日子到了。

在上次約會後，我因爲手頭拮据而無法購買新衣，迫於無奈只好再度搬出線下聚會時穿的那套。

爲了購買在這種場合能穿的服裝，果然還是需要早點找個打工。雖然透過手機軟體和網站在找，但目前還沒發現一個讓我確信正確的選擇。有的雖然看起來很有趣，但應該沒有交友機會，有些雖然有交友機會但工作內容沒什麼意思……

我按照二科給我的建議修飾外觀，爲了比約定時間更早到而提早離開家門。

「啊，一谷同學！讓你久等了！」

「……！啊，不會，我也纔剛到而已……」

久違地（話雖如此只隔了大約兩星期）面對活生生的五條同學，超乎想像的破壞力讓我心慌意亂。

今天的五條同學將黑髮綁成側馬尾，身穿形似白色水手服的連身裙。夾在白色過膝襪與裙襬之間的絕對領域，白皙得刺眼。

照理來說，純就美少女的等級而言，與我共同生活的那人和她也不相上下，但是清純與可愛程度簡直無法比擬。

我再度確信她正是我理想中的女性。

然而我上次約會時卻犯下那麼嚴重的失態。

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現纔行……！

「？一谷同學？」

「沒事，那個，該怎麼說……上次真的很抱歉！途中就自己回去實在是太失禮了……」

「不會，你真的不用這麼在意♪過去的事先放一旁……我一直很期待今天喔♡」

「！？咦，呃，喔喔……」

她突然露出滿臉的笑容直視着我的臉，令我驚慌不已，回應的語氣顯得非常詭異。

約會纔剛開始，這女生就打算緊抓我的心到什麼程度……！？她還說一直很期待和我約會……！？這句話到底有幾分是認真的？

「呃，今天……去星象館沒問題嗎？」

姿勢近乎仰躺的五條同學就在我身旁，近在稍微伸出手就能觸及的位置。這狀態實質上不就無異於兩個人躺在一起……！？

內心的興奮之情不斷攀升的同時，我們一面閒聊一面逛安利美特一樓的新書區。

「是喔，在找打工……啊！想找打工機會的話，我們的系列店鋪正在招募打工人手喔？」

「很有趣吧！動畫的品質也很棒！我全套都買齊了……不過，今天還是算了吧。」

五條同學的音量突然放大，讓我一瞬間嚇到。

「咦！？喔喔，嗯，就是說啊。」

「哈啊～！」

「不會，真的沒關係！至少讓我表示起碼的歉意吧。」

若她真的如同本人之前所說，獨鍾男性間有人氣的那類作品，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但是不管她喜歡什麼作品，我都有自信能夠接受。

她、她到底是怎麼了？

「我可以選『療愈星空』嗎！？」

既然這樣，我無論如何都要通過面試，和五條同學在同一個職場工作！

五條同學不知爲何有些慌張地補上這句話。她的反應好像有些不對勁？是我想太多了嗎？

一走進安利美特，立刻就看到我有在收藏的漫畫最新一集正堆積在新書區。

來到門票販售處，該處告示了接下來要上演的節目。

大概是注意到我正在看她，五條同學也看向我這邊，感覺我們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五條同學目前打工的系列店鋪……？五條同學的打工地點是女僕咖啡廳吧？

不久後場內燈光轉暗，星象館的投映節目開始了。

「咦……！？」

「是、是喔～……」

如果能見到這樣的笑容，我覺得要請她幾次都無所謂。我可是爲了這笑容，這陣子省下了轉蛋課金和餐飲費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覺得還滿無趣的，但是五條同學覺得這麼開心啊？無論如何，只要她開心就好了。

就在我心中即將做出結論的時候。

雖然很久沒來星象館了……上次來的時候和旁邊的人距離有這麼近嗎！？

「咦！？不用這樣啦，也沒有嚴重到需要這樣道歉……」

「妳說要新招募打工人員，不分男女都有名額？」

「………」

我一瞬間搞不懂她的意思而混亂，不過這下明白了。

「咦！？缺錢？可是剛纔還幫我付門票錢……真、真的沒關係嗎？」

「啊，那個真的沒關係！」

在男性聲優的語音導覽開始的同時……

這、這女孩的嘴巴也太甜了吧……！？一聽她這樣說，幹勁全都來了……這些話我究竟該當真到什麼程度纔好？

糟糕，感覺心臟跳得愈來愈快了。我真的能支撐到星象館的節目結束嗎？

我立刻將拿到手中的漫畫書放回原位。目前我手頭相當拮据，就連購買漫畫的錢也得節省纔行。

我看向她那邊，只見五條同學在黑暗中用手捂着嘴。

星象館的節目結束後，五條同學發自內心喜悅地對我說道。

「是的！分成外場的女僕小姐，還有廚房的男性打工。」

五條同學還是老樣子興趣與我相當契合，對宅男會喜歡的作品相當瞭解。

「啊，那是這季動畫的原作吧？雖然我沒讀過漫畫版，不過動畫全部都有看。很有趣呢～」

「我們店裏算是滿王道的女僕咖啡廳，不過這次公司要新開一間『貓耳女僕咖啡廳』。所以說，要新招募幾位短期的打工人員。此外只靠新人女僕應該有點難，我下星期也會轉到那邊工作。」

按照二科給我的建議，最好是在那邊請五條同學將她真正喜歡的作品告訴我，藉此更加了解五條同學，讓雙方關係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啊～我好期待喔……！」

「咦？這不是真理子嗎？」

「咦！？喔，嗯，對啊……」

「真、真的可以嗎？那就……真的很謝謝你。」

「……！五、五條同學……！」

「真的好開心喔！」

「是的♪上次去星象館已經是小學生的時候了，我很期待喔。」

「真的嗎？太好了♪要是真的能在同一個地方打工，我會非～常開心喔♡」

除此之外，一定還有其他可愛的御宅族女生，光就認識宅女的機會來說，應該是無可挑剔的最佳職場吧？

「咦……一谷同學不曉得嗎！？他是現在人氣最旺的男性聲優耶！？」

既然這樣，也有機會能認識宅男吧？總之就和二科提議看看。畢竟這打工機會也能讓那傢伙發揮Cosplay興趣。

五條同學情緒興奮的聲音傳來，讓我嚇了一跳。

「是喔。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被選上，總之就應徵看看吧！」

我在售票視窗清楚告知「高中生票兩張！」後，付了兩人的門票費用。

「啊，這套漫畫的最新一集出了喔！？」

五條同學放下了嘴邊的手，若無其事般把視線轉回正上方，所以我也跟着抽回視線。

「我去女僕咖啡廳打工……！？」

在我的計劃中，看過星象館的節目後，打算去安利美特逛逛。

重度腐女平常每天都在我身旁出沒，況且比那更劇烈又驚人的興趣恐怕也很罕見吧……

在我購票後，五條同學立刻就想把門票錢交給我。

「？呃，嗯……」

「喔喔，原來是這樣！」

「啊，沒關係啦！就當作爲上次道歉，今天讓我請妳吧。」

老實說我對此沒有特別的意見，哪個節目都可以。不過她回答得還真快。

「真的嗎？」

我們走出了星象館所在的太陽城大樓，移動至位於大樓對面的安利美特。

而且，要一直工作下去就需要充分的決心，但短期打工就輕鬆多了。

「廚房人員基本上都是男性喔。」

其實我因爲最近稍微睡眠不足，在節目途中差一點睡着，不過這就別提起了……

「呃，在這之後……如果妳願意的話，要不要去安利美特逛逛？因爲地點也滿近的……」

聽見雀躍的說話聲後，我偷偷瞄向五條同學，發現她正露出燦爛的笑容凝視着上方。原來她真的這麼喜歡星象館啊。

「哦～語音導覽的聲優是『梅原宗一郎』……五條同學聽過嗎？」

見到五條同學的表情轉爲柔和的笑容，我也暗自鬆了口氣。因爲剛纔她追問的語氣相當激動，讓我一時嚇到，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惹她不開心了。但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這個嘛～在這個時間的話，『療愈星空』和『盛夏流星雨』好像不用等太久就能看到。上頭寫着……『療愈星空』是由人氣聲優提供語音導覽，爲您帶來片刻的療愈；『盛夏流星雨』則是以知名作曲家的音樂爲背景音樂，展現星空與音樂的融合……妳想看哪種？」

糟糕，不小心說了引起她介意的話……

「……！啊、男、男生這樣很正常的！我、我只是恰巧有個朋友對男性聲優很熟，所以才知道……！」

……話雖如此，只要能和五條同學增進感情，這樣就夠了。

只要能在那間店打工，就能和五條同學在同一個職場工作……！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應徵打工，心中有着許多不安，不過一想到被五條同學和其他可愛女僕圍繞的打工環境……唔哦哦哦！我絕對要試試看！

五條同學面露欣喜的笑容，對我道謝。

女僕咖啡廳的廚房人員啊……我還真沒想到。

「咦？啊，嗯。當然可以……」

「啊，一谷同學，這個……」

「啊，很不錯呀♡我們一起去吧！」

「啊，原來是這樣……？」

事先以訊息聯絡時，我問過她想去水族館還是星象館，她回答星象館比較好。

「啊哈哈，現在稍微缺錢……雖然我有在找打工。」

我回憶起二科對我說過的話：『既然是御宅族，應該有些非常喜歡的東西纔對』、『對宅女來說，有人願意仔細聽她聊這些東西，甚至對這些東西抱持興趣的話，那真的非常令人高興，而且好感度也會明顯上升』。我原本想要趁今天瞭解五條同學真正喜歡的東西，並且想聽她聊這些作品……也許她真正喜歡的，真的就是男性之間高人氣的作品？

「！？啊，不好意思，我對男性聲優不太熟……」

「啊，因、因爲很久沒來了，所以才覺得很期待！」

我們來到座位上，並肩坐下。

今天由我來請客，這是受到二科建議後事先決定好的。

響亮的說話聲在附近響起。

不知爲何五條同學大喫一驚，猛然轉頭看向聲音的來向。我也跟着轉頭看過去。

「啊，我果然沒認錯人！該不會妳是來預約相馬的專輯因爲從今天開始預約嘛！我剛剛纔訂好！」

站在眼前的是……臉上戴着眼鏡，將頭髮綁成一束的樸素女生。

雖然我沒資格說她，不過她的服裝很不起眼，長相、講話方式和氛圍，十之八九就是宅女……而且她身上還帶着一旦映入眼簾就無法視而不見的物品。

她帶着的塑膠手提包內側，裝上了大量的角色胸章。那正是所謂的痛包。而且是顯然灌注了相當多心血的那種。

這位是五條同學的朋友嗎？原來她有這種重度御宅的朋友啊。

話說，她剛纔是不是用其他名字稱呼五條同學？除此之外……相馬的專輯指的又是什麼？

「咦！？啊，沒有，不是啦……」

定睛一看，五條同學慌張到前所未見的程度。

「在預約開始的當天就來真的太對了！因爲剩餘張數已經不多了嘛！」

應該是友人的那女生似乎沒聽見五條同學的聲音，自顧自地說個沒完。

「……！？剩餘張數不多了……？」

應是她友人的那女生這麼說完，五條同學的表情倏地僵硬。

「咦？嗯。已經剩不到十張了吧？咦？該不會真理子還沒預訂！？之前不是還立志說不惜用盡上個月的打工錢，至少要買十張！」

預訂？不惜用盡打工錢？

五條同學臉色蒼白地愣了半晌，突然回想起我的存在般看向我。

她的眼神驚慌地在我和她友人的臉龐之間來回遊走。

「真、真的很對不起，一谷同學！我、我能不能去一下樓上的CD賣場……」

「咦？喔，是可以啊……」

「嗯，是沒錯。嗯～雖然有一點心動，可是……」

「總之五條同學就是那個某人的粉絲吧。也許是偶像，或者是聲優，又或者是創作家……雖然不知道是哪種，但是她不希望被你發現。」

「哦～是這樣喔。是沒錯啦，這樣確實輕鬆多了……呃，工作內容寫什麼……『和顧客愉快交談，或是應顧客點歌要求在歌唱舞臺上唱歌……』，『點歌有額外回饋』……哦～原來還有唱歌用的舞臺喔……」

「呃～～哦？書面審查要送照片和個人資料，通過再面試。」

我將五條同學和她朋友在安利美特的那件事告訴二科。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妳！」

雖然一切都不清不楚，但只有一件事非常明瞭……

現在二科正因爲對工作內容不安而迷惘，這下知道會被要求唱歌，會不會讓二科更加擔心啊……？

「咦？爲什麼？」

「果然真的是這樣……？」

「唱歌？還有這種服務喔……？」

五條同學大聲喊叫的同時，緊張兮兮地伸手攬住友人的肩膀，不知爲何還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爲了理解五條同學的興趣，我當然也想知道她要預約什麼CD，但我實在不想爲此跟在她後頭，只好獨自回家。

「五條同學正在女僕咖啡廳打工，但公司好像要開一間新的女僕咖啡廳，在招募男女打工人員。女生當女僕，男生在廚房工作。」

老實說對我而言，儘管職場上有五條同學在，比起一個人打工，還是有二科在身邊更能安心好幾倍。

「最後發生的事，我有點在意。」

好像只差臨門一腳。

五條同學把話說完，手依舊捂着友人的嘴，硬是拖着她往樓上的賣場走去。

「只要知道那是誰，也許就能認識真正的五條同學，和她變得更親近了啊！」

所以說，要是下次見面時她願意坦誠告訴我，那就太好了……

「啊，嗯……」

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喔喔，妳回來啦。」

仔細一想，這個反應也許是理所當然的吧。我也同樣覺得不安，只是因爲能與五條同學一起工作的期待更勝於不安而已……

就算五條同學真的喜歡男子偶像之類的，雖然不免意外，但也不會因此讓我對她的印象變差。

「啊，雖然店還沒開張，但服裝的照片已經放上來了！貓耳女僕！？超可愛的～！」

話說回來，那位疑似五條同學朋友的女生，當時她究竟在說什麼？

「結果怎麼樣？和五條同學的約會還好嗎？」

「……五條同學仍舊完全符合我的理想，約會也很開心，可是……」

「哦，女僕咖啡廳……」

「咦！？啊，好的，可以是可以……」

我用手機搜索五條同學之前告訴我的店名，立刻就冒出了招募打工人員的頁面。

「可是？」

「我回來了～」

女僕咖啡廳居然還有這種制度？因爲我幾乎沒去過，所以也不知情……

「不記得……不過很確定是男性的名字。」

「因爲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這不是我的錯吧。」

同樣身爲御宅族，我也不是完全不懂啦……

她們當時還提到某人的CD，那是五條同學喜歡的藝人之類的嗎？

「不過真的和我想的一樣嘛。五條同學也不惜爲某個男的花大錢吧～感覺我對她一口氣湧現了親近感耶。」

「啊～～～～！停一下，直子！妳、妳不要一直用那個名字……不對，用奇怪的綽號稱呼我……」

「某人……？你不記得名字？」

「唔……嗯～總之就先調查看看吧……」

不管是本名或CD的事，爲什麼要隱瞞我？

「啊，對了，這次招募的好像是短期打工。和長期打工相比，心情上輕鬆不少吧？」

雖然她的打扮像個辣妹，但也許是因爲家教嚴格，儘管現在沒有和父母一起生活，最晚還是會在八點多回到家。

「因爲五條同學自己也很慌張，好像只想着要儘早離開，我也沒辦法追問吧……」

被她拋下的我獨自愣愣地站在原地。

「咦……真的假的？」

「奇怪的綽號？妳在講什麼，我就只是喊妳的名字而已……」

二科的反應與我預料中完全相反，令我難掩驚訝。

當時她用真理子這名字稱呼五條同學……真白不是她的本名嗎？但是推特帳號用的名稱也是真白，也許真的不是本名吧……

「咦！？真的！？」

「啊……還有人寫『某聲優S時常上女僕咖啡廳是真的假的？難道店員中有他想追的女生嗎？』……」

爲什麼會慌張成那樣？

二科的反應似乎有些感興趣。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一時之間完全無法理解。

耳聞那男性聲優的名字，二科的眼神很明顯地頓時變了。

我輸入了應該相關的詞開始搜尋……

二科立刻就充滿幹勁地閱讀應徵的須知事項。

「一、一谷同學！不好意思！那個，我……我突然想起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們可以在這裏分別嗎？」

「對男的不惜花大錢……！？不要用這種講法啦！」

「真的很對不起！我之後一定會找機會爲今天的事道歉！真的非常謝謝你！」

因爲是網路上的匿名討論區的消息，輕易聽信也不好，不過在廚房打工的人真有可能和女僕發展爲交往關係吧。真是充滿夢想的職場啊……！

「總之就先看看官方網站吧。」

「咦？什麼事？」

「……！有、有道理，穿着可愛服裝工作很讓我憧憬，而且可能有認識好對象的機會……不過，我真的有辦法勝任女僕咖啡廳的工作嗎……？顧客應該大多都是男性吧？我就連男性朋友都沒幾個了，能不能正常跟人交談都有問題……」

朋友正要對我打招呼時，五條同學大聲打斷她。

「啊～～！」

在我搭上回程的列車時，五條同學送來了致歉與解釋的私人訊息。我立刻就回覆她，我上次也做過途中離開這種失禮的事，因此請她不要介意等等的內容。

「名字纔是重點耶！」

「因爲那只是拍照嘛！我也喜歡換上Cosplay給人拍照啊……不過，和顧客聊天也是女僕工作之一吧？而且我才第一次打工就要接待客人，感覺難度就很高……」

「因爲只要在履歷上寫住址，你和我住在一起這件事就馬上會被拆穿，很可疑嘛！」

「所以說，妳打算應徵……？」

「啊，而且妳看，時薪也不差喔。」

二科雖然有些興趣，但不安的心情似乎佔了更大一部分。

「咦咦咦～～！？原、原來是這樣喔……」

「我超喜歡在卡拉OK唱動畫歌和V家的歌耶。這感覺滿好玩的……」

「我們兩個要不要一起去應徵？在那邊應該能認識御宅族的男生或女生，也能活用御宅興趣吧！？」

「妳改變心意也太快了吧！？」

於是我們便決定應徵女僕咖啡廳的打工人員。

她雖然臉上擠出了笑容，但是神情相當焦急。

這傢伙對男性聲優也太沒抵抗力了吧……！？剛纔明明還不情不願的！

這模樣的五條同學，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我得設法說服二科纔行……

真理子？那纔是五條同學真正的名字嗎？

「啊，好像搜到了女僕咖啡廳的討論串！『我以前在女僕咖啡廳工作，女僕大多數都和正職員工或廚房打工人員交往中。爲那些女僕大手筆花錢的客人真是好可憐』……」

我覺得二科這話也有道理，就在網路上搜尋。

「你還在幹嘛啊，一谷。快點應徵吧！」

在我回到家的時候，二科還沒到家，我便用存放在家中的泡麪當作晚餐，消化預先錄影的動畫。

「不過，這個打工真的有認識好對象的機會？雖然職場上有男有女，但也可能完全講不上話吧……？」

被五條同學的氣勢所震懾，我不由得用敬語回答。

五條同學，似乎對我瞞着某些事……？

「妳之前不是立刻就決定要參加攝影會？」

她好像要預訂CD？那到底是什麼CD？

「哦？是真理子的朋友？初次見面……」

二科看着放在徵才網站上的服裝照片，情緒興奮不已。

「上面寫『不需要履歷』耶……太好了～」

「……」

「──然後她們聊到某人的專輯，也不曉得五條同學是不是要預約那張專輯，硬是拖着她朋友往樓上去，然後我們就這樣分開了……」

八點多的時候，二科回來了。我記得她說過今天和朋友出去玩。

今天原本打算與她共進晚餐，更加深彼此的關係，讓我覺得很可惜……不過得到了日後可能在同一處打工的可能性，也該滿足了吧。

「喔喔，對喔。說得也對……！」

因爲網站上註明照片和個資等等要透過女僕系的專門徵才網站應徵，因此我們就先在網站上註冊，填上必要資料。

「咦！不只是女僕，連廚房的應徵者也要照片！」

「畢竟就連普通的打工也會要求在履歷上貼照片啊。」

「呃～我有能用的照片嗎……」

我打開手機相簿瀏覽，尋找過去拍的照片是否有能用來報名的。

「幾乎沒有我自己的照片啊……啊，只有被愛強迫拍下的自拍雙人照。」

之前去玩的時候，愛說『把照片上傳到推特和Instagram的時候，會用貼圖把景虎的臉遮掉』，然後就硬是用手機程式拍了一張雙人照。

用貼圖遮掉臉之前的照片，他用Line也傳了一張給我。上頭也算照到了我的臉。

我重新打量了一番，和愛那美少女般（？）的容貌相比，我看起來簡直像是某種醜陋的生物……

「咦……你們爲什麼會兩個人自拍啊！？又不是女生……！」

二科面露訝異表情，未經同意就探頭看着我的手機。我原本以爲她會退避三舍，但只見她直盯着手機熒幕，不知爲何呼吸急促。

「啊，這就是你的宅男朋友？好可愛～哦～你們感情很好喔～？是喔～」

「……！？妳應該不會把三、三次元的……把我和愛當作BL妄想的材料吧！？」

我一瞬間感到莫名其妙，但見到二科臉上的賊笑後，不由得起了疑心。

「才、纔沒有呢，你可不要會錯意了！？我不是那種隨便什麼配對都合胃口的無節操腐女喔！？」

「這種傲嬌反應有夠討厭！」

見二科那嘴角不斷往上飄的表情，我全力吐槽。

這傢伙的BL口味甚至包含三次元嗎！？而且偏偏要從我身上發掘BL的可能性！？

「話說回來，這些事情先撇開不談！用這種拍得有夠隨便的照片……而且還是跟朋友的合照去應徵打工，你也太誇張了吧！」

「啊～表情太僵硬！笑得更明顯一點！」

我爲了學會那方法，專心注視着她的動作。

唔哇～盡是俊男美女啊。這些傢伙們真的是御宅族？

「哦哦……」

「啊，是的。不好意思……」

「等等……現在要拍是無所謂，但你該不會打算頂着這頭完全沒理過的頭髮，加上居家服拍照吧！？」

我也對五條同學送出訊息，告知她我通過第一次審查。

接下來，老闆就個別開始詢問過去的打工經驗、每週能上幾天班、在星期幾的幾點到幾點能排班等等的問題。

「歡迎回來，這位主人和大小姐～♡」

咦？這男人就是老闆？滿臉橫肉的長相看起來好像黑道或混混之類的……？而且身上還戴着一大堆惹眼的飾品。唔哇，仔細一看好像還有刺青？

我們都順利進入了面試階段。

「知道了，拜託妳了！」

另一人看起來同樣年紀比我們稍微大一點，偏暗的褐色頭髮留到肩膀，是位氣質成熟的美女。

不久後頭發終於定型，二科關閉了吹風機。

「好厲害～～！」

看來和我們同樣是來參加打工的面試。

我看着鏡中的自己，這還是我第一次用這種髮型。

「啊～真是的，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

「咦？就是我平常弄的那種……」

「…………」

我和二科的面試日期和時間都相同。大概是好幾個人一起進行面試吧。

「啊，我名叫一谷，來參加新店鋪的打工面試。」

因爲我幾乎沒有給人拍照的經驗，要擺出笑容令我百般苦戰，最後好不容易拍出了二科也能接受的照片。

「各、各位好……」

二科一面說明一面用熱風幫我的瀏海定型。

因爲面試在即，我和二科同樣都異樣緊張。

「啊，好的。」

在自我介紹的欄位中，我們仔細推敲彼此的自介，好不容易擠出了『因爲我本身就是喜好動畫、漫畫與遊戲的御宅族，因此想將美夢呈現給其他御宅族』，或是『我一直想要參與能活用自身興趣又有意義的工作』，諸如此類應該有助甄選的內容。

我換上了之前和二科一起去原宿時她幫我挑的衣服，回到客廳。

我很快就移動到白牆前方。

打工店家指定的面試日期到了。

現在仔細一想，多虧二科幫我拍的照片儘可能地提升了印象分數……這方面的影響也不小吧。這個嘛，下次輪到她打掃廁所時就由我代勞吧……

對方指定的面試場所，就是五條同學打工的那間女僕咖啡廳。順帶一提，今天五條同學似乎沒有排班。

「哦哦哦……！」

在極近距離下，有個女生正抓着我的頭髮。好聞的味道飄蕩在四周，雖然對方是二科，還是讓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所有人各自行禮。

「呼～！我真行！你看這照片和平常的你簡直無法互相聯想！要好好感謝我喔！？」

「笑得太假了！要更自然一點！」

因爲在最近一次約會之後，私人訊息的往來在五條同學那邊停住了，我很擔心她會不會回覆，但她立刻就回傳訊息表示祝賀，訊息中也寫了『面試請好好加油，我相信一谷同學絕對能辦到』，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們在女僕的帶領下走到店面內側。在角落的座位上已經坐着三名年輕男女。

「……！是、是喔……」

我聽從她的指示，轉爲半蹲般的姿勢。雖然這姿勢相當累人，但現在也沒辦法挑剔這麼多。

課程結束，放學後我們注意着不讓熟人發現，在校舍出入口碰頭後，離開校園前往秋葉原。

「我也是第一次弄，不曉得這樣行不行……總之先把你這個又長又煩人的瀏海往上梳，然後用吹風機的熱風定型。只要瀏海往上梳，看起來就會清爽一點，而且也會有整潔感吧。」

「總之只能靠着定型儘量矇混過去吧。」

我不由得低聲歡呼，握緊拳頭。

「所以你就放着不管了，又長又沒整潔感，蓬頭亂髮。」

「咦？不行喔？」

瀏海適宜地向上梳起，比起完全沒修整的狀態，印象顯然更加有整潔感且清爽。

二科先開啓了吹風機的開關，把我的肩膀往下壓的同時要求我「往下蹲」。該不會她要幫我修整髮型！？

之後我們在徵才網站上輸入個人資料並且上傳照片。二科上傳的則是原本要用來應徵攝影會打工時拍的照片。

在這羣人的圍繞下，我真的會被選上嗎？廚房人員明明不需要露面，也要是帥哥纔行嗎！？

「這樣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兩天後。

「咦……？可是，上面只寫能夠清楚分辨長相的照片，應徵女僕的話照片應該很重要，但在廚房工作的男人長怎樣都無所謂吧……」

『二科心：書面審查合格通知寄來了！你那邊怎樣！？』

「請多指教！」

「那就先一個一個問你們吧。首先從久住小弟開始……」

「我懂了，那我先去換衣服。」

「不要強人所難！」

「……！」

這時，臉上長滿鬍鬚，看起來一副壞人長相的中年男性向我們說道。

『我也是！』

二科把照片秀給我看，拍起來的效果好到令我敬佩。

「……好耶！」

「對、對喔……我懂了，那妳現在幫我拍一張吧。就背對着牆壁……」

「當然不行啊！你用這種照片會被刷掉啦！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女僕咖啡廳的廚房也許是很有人氣的職業，競爭率很高嘛！畢竟能在可愛女僕的環繞中工作，時薪也不差，應徵條件也只有高中生以上這項年齡限制，應該是條件很不錯的打工吧？」

「看起來像正經好青年的髮型……？」

「你以後要自己搞定喔！好了，在頭髮變形之前先拍照吧。」

「請往這邊走。」

第一印象雖然非常兇惡，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當我聽着他跟大家交談，和過去二科應徵的攝影會負責人松原相比，我有種這位老闆還比較正派的印象。

「你最近又沒去理髮了吧？」

又過了三天。

就在這時，二科用Line傳訊息給我。

我和二科打招呼後，三人紛紛回應。

「我叫二科，同樣是來面試的。」

我在學校下課時間檢查電子郵件信箱，發現有新郵件，招募打工的店家已經將結果送到徵才網站了。我連忙打開徵才網站，確認結果……

「我是老闆藤堂，請多指教。」

這種人顯然和御宅族八竿子打不着關係，竟然是這種男人在經營女僕咖啡廳啊……

「啊，嗯……我沒錢。」

「先等等！你打算抓成哪種髮型？」

二科說得沒錯，因爲連我都想在那邊工作了，可能還有很多人想應徵……

這天早上，我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鐘起牀。這段時間內我努力回想之前二科幫我修整的髮型，試着將之重現。雖然成果不如二科幫我修整的那次，不過至少比平常的髮型像樣多了。

「喔、喔喔。說得也是。」

「大家好～」

最後一人穿的應該是高中制服，近似橘色的亮眼頭髮綁成雙馬尾，是個十分可愛的女生。

「那種髮型用在打工上，給人的印象不好啦！爲了讓對方想僱用你，要用看起來像正經好青年的髮型纔行！」

「喂！你有認真看鏡子嗎！？這個，你自己要記住怎麼弄喔！？我只會幫你一次喔！」

其中一人是年紀看起來比我們稍微大一點，氣質輕佻的型男。

「再來就是髮型吧……」

就是參加線下聚會時，和五條同學一起出遊時的那種自然風格。正確來說，我目前會的也只有這一種而已。

書面審查已經通過，成功進入面試的階段了。

我爲了修整髮型而來到洗臉檯的鏡子前方，打開發蠟的蓋子。

「如果真的無所謂就不會叫你送照片了吧！既然要你送照片過去，就代表雖然重視程度不如女僕，但是肯定也在審查項目之中嘛！」

無論如何，要是面試被刷掉，難堪加上丟臉的心情會讓我沒臉面對她。爲了能和五條同學在同一家店打工，絕對要合格。

「哦，看起來很不錯啊！爲什麼妳連這種事都會啊！？」

「嗚……」

「我常常拿自己的頭髮試，所以男生的髮型憑感覺也大概會抓。」

二科用不輸給吹風機的音量在我耳邊大聲說，我雖然嚇到但還是這麼回答。

具體而言到底該怎麼做……？

遣詞用字相當有禮，對打工應徵者的態度也很柔和。

而且我原本還事先預備了應徵動機和自我介紹等等，但是看他和其他應徵者的交談，完全沒提到這些問題。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接受打工面試，感覺似乎沒那麼嚴謹……？

「接着是……一谷小弟。」

「是、是的！」

「你是第一次打工，至於可以配合的時段，平日是在傍晚後，而週末什麼時間都可以……」

「啊，是的！我沒有參加社團之類的，平日最早下午三點半，最晚五點一定能到店裏！」

我滿心想着一定要表現出僱用我的好處，如此說道。

「這樣啊。啊，學校離這裏很近嘛。可以節省交通費感覺不錯喔。」

「！啊，是的……」

「除此之外，你在自傳上提到在家會自己做料理？」

「啊，是的！因爲一些原因，我現在和雙親分開生活，每星期會有幾天自己做飯！」

「哦，不錯不錯。我們店裏的食物不是用微波爐加熱冷凍食品，而是真的現做，有料理經驗的人比較適合。曾經在廚房打工當然是最好，不過平時在家會做菜應該就沒問題吧。啊，所以說你沒有門禁？晚上不管到多晚都沒問題？」

「咦！？，是的……」

「啊，不過你還是高中生嘛……好，下一位，二科小姐。」

咦？對我要問的就到此爲止了！？還真的很隨意耶……不過，幸好我有在自傳提到料理的事。

二科雖然有些緊張但也清楚地回應，順利地結束對話。

「嗯，很不錯。所有人都合格了，有空的人從明天就開始新人訓練吧。」

「咦！？」

恐怕在場所有人都顯露出了驚訝的反應。

啥！？所有人合格！？什麼？打工面試通過與否，都像這樣當場就告知嗎！？這個大叔真的很隨便耶！

雖然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不過我試着想像了彼此立場交換的情形。如果我陷入打工時必須不斷向女性客人搭話的狀況──我肯定辦不到吧。

二科馬上開始接受女僕的指導，那氣氛看起來實在不容我搭話，於是我沒跟她打招呼便逕自回家。

「接下來，請讓我爲主人這份蛋包飯施加魔法，讓它變得更美味！」

「啊，這點子好像不錯！既然這樣，就把你當作客人，練習怎麼搭話吧！」

「啊，好的……」

「店長～西山剛剛聯絡說他今天不舒服要休息。」

二科身穿水色連身裙與白色荷葉邊圍裙，再加上白色貓耳與長尾巴，這身貓耳女僕打扮簡直合適到嚇人，比一般常見的女僕要可愛好幾倍。

二科連忙回到女僕的練習。

扮成貓耳女僕裝的二科說着『喵♪』，老實說聽起來不覺得有哪裏不好，倒是我會忍不住害臊起來。

就是因爲妳無法全然拋開羞恥心的感覺傳過來，纔會讓我也跟着害臊起來啊……！

「幹嘛特地換裝……！？」

果不其然，應徵前就感到不安的這一點成了問題啊……

「有吧檯座位和餐桌區，請問您的座位要選哪邊？呃～……啊～我又忘記了！店裏的方案和菜色之類的，也要在一開始就說明纔行，有很多事要記住……今天在店裏都練過好多次了，還是會搞錯！」

當天夜裏。

「咦？今天有這麼辛苦？」

「呃……不會。」

「我回來了……」

「咦！？可、可是我現在直接上班，會不會反而添麻煩……」

「咦？我、我是可以啦……不過真的做得來嗎？」

「這樣一來，更別提要打工順便找男友了……」

「啊～好啦好啦。」

臉頰泛紅的二科對我發起脾氣。看來二科她自已也覺得很害臊吧……

「啊～說得也是……不過就算事先想好，我好像會一上場就慌張到滿腦子空白耶……」

「讓您久等了，這是柳橙汁和特製蛋包飯！」

「辛、辛苦了！」

「這、這哪門子的迎賓臺詞！？」

「啊，對、對喔！呃，這位客人……搞錯了！主人您……時常來這種主題咖啡廳嗎？」

「你可以扮演客人嗎？」

「啊～我今天也是途中就得去二號店那邊纔行……」

「我之前不會特別抗拒，也覺得應該能辦到……但光是要對男性搭話就比想像中緊張，而且也不曉得要講什麼……」

「仔細重現細節，在逼近實際上場的狀態下練習纔有意義啊！」

「我說想自己洗，請店長讓我把衣服帶回家了，不過正好能用上！既然要練習，愈接近實際上場時的狀態愈好吧？這樣也比較有氣氛。」

「啊～真是的～！不要害我一開始就卡住啦！好好演到底！今天面試的那間店是普通的女僕咖啡廳，但是我們下星期開始要工作的那間是貓耳女僕咖啡廳，這是迎接客人的固定臺詞，前輩叫我一定要記住。」

負責做今天晚餐的我在即將做好晚飯的時候，筋疲力竭的二科回到家中。

雖然二科神色驚惶，但還是答應了。

「沒、沒有啊。我沒有目瞪口呆……」

「是有可能。不然就先在家裏練習……」

「畢竟今天事出突然，下次事先決定好話題不就好了？」

不過明明是練習，居然還特地更衣……

「歡迎回來喵，主人！請問您抽菸嗎？」

女僕店員和店長在櫃檯附近交談的說話聲傳到這裏。不知不覺間，剛纔還在店內的唯一一組客人已經離去，現在沒有客人。

「咦……我、我知道了……」

「歡迎回來喵，主人♪」

「其他人今天可以先回去，辛苦了。」

老闆突然掃視我們幾個人，指向前來應徵廚房人員的那位輕佻帥哥。

「至少比我在腦袋裏頭模擬要好上太多了吧！」

「是的，廚房有一個人突然說今天不來了……」

「啥？又來了喔。我都告訴那傢伙好幾次了，不準臨時取消啊……」

「妳回來啦。怎麼樣？」

「妳今天只要負責收餐具，以及和客人聊幾句就好。畢竟這些事最好儘早習慣。」

「咦……？」

「咦！？」

「哦……喂，要變得好喫喲～！喵喵喵～！」

「可、可以是可以啦……」

算了，無論如何合格就好……

她不久後就回來了，但莫名其妙地換上了貓耳女僕的Cosplay服。

二科滿臉通紅地大喊。

「我又沒有說妳怎樣！話說回來，妳怎麼變回平常的態度了啦！」

趁着現在沒有客人，他們大方地談論店內的事務。

我將晚餐擺放在餐桌上，如此說道。

二科將右手握得有如貓掌，擺出招財貓般的姿勢，嘴巴學着貓叫的同時搖擺着手腕。

「…………」

這套該不會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工作的店家制服……？

二科突然看向我的臉，靈光一閃般說道。

「不過，對我練習有意義嗎？」

見到其他應徵者紛紛道謝，我和二科也連忙效法。

「廚房要怎麼辦？晚班只有我一個人實在撐不住喔！」

緊接着老闆話鋒轉向二科，讓我喫了一驚。

「沒有，今天還是新人訓練，主要是學習怎麼工作，內容本身也不算多辛苦，可是……一定要和男性客人搭話這部分很累人！」

迫於無奈，我只好從進門的橋段重頭來過。因爲她總是對一些細節特別講究，我不好好扮演客人的話，可能會沒完沒了。

「不，是第一次。」

「怎麼，人手不夠？」

「要從那一段開始喔？」

首先趁着飯菜還熱，我們兩個先喫了我做的晚餐。在這之後二科洗好碗盤，不知爲何先回到她的房間裏。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了點好的餐點送上桌的橋段。漸漸地有種玩扮家家酒的感覺。

「好了，從進門的那段重來！」

畢竟這次打工有一半算是我硬拉着她去的，能幫上忙的我也想幫。

「……喂！你幹嘛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啦！？」

「這、這又不能怪我！這是規定上一定不能少的動作！」

老闆對那兩人喊道。

「既然這樣，現在就請店長指導你工作，順便當作新人訓練可以嗎？」

在平日的傍晚也會有這種狀況啊。

我拿她沒辦法，配合她的要求，從客廳門走進客廳開始。

「你是久住小弟對吧？你有廚房經驗吧。今天在這之後有空嗎？」

「喔，謝謝……」

之後我只好陪着二科反覆練習，直到她能夠完美地迎接客人入店爲止。

「咦。啊，好的！」

「米露可小妹，妳來教教她。」

打扮是貓耳女僕，一開口卻把人拉回現實。

店內似乎出了些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今天是平日，客人不會那麼多，工作上也沒什麼特別的。啊～除此之外還有妳……呃，叫妳二科小姐沒關係嗎？」

於是，二科決定與我練習女僕與客人的對話。

「啊，是的，我有空……」

「真、真的很謝謝您！請多多指教。」

「好了，設定上你就是走進店裏的客人，從那扇門走進來。」

「我……這份打工真的做得下去嗎？」

「是喔。那正好……你。」

二科像是耗盡氣力般癱坐在沙發上，神情不安地說道。

第一天就發生這種事，這算是常態嗎……？二科的表情看起來超不安的，真的沒問題嗎？

「妳是第一次打工吧。在這之後如果妳有空的話，能不能充當新人訓練，上大概一小時的班？」

「這樣啊……」

「…………」

「…………接、接下來就請您好好享受～！」

「等一下等一下！再怎麼說這樣都不行吧！」

二科的待客應對讓我忍不住吐槽。

「咦！？剛纔的應對有哪邊不行！？全部告訴我！」

「我反而想問妳爲什麼覺得沒問題啊！？這個嘛……首先，沒有笑容。」

「嗚……」

「接下來，妳明明先起了頭，但話題沒有任何發展就結束……這樣不好吧？」

「嗚嗚……因爲，我又不曉得要講什麼。」

「妳整個人強烈散發着『我是爲了工作才勉爲其難跟你講話』的氣氛耶。」

「咦咦～……？」

「好歹交談時要表現出對客人有興趣的樣子。而且一定有很多客人就是想跟女僕聊天才來的。」

「就算你這樣講……對初次見面的人能提起什麼興趣啊……？」

「就算是初次見面，你可以將對方想像成喜歡的二次元角色……如果二次元角色難以套用的話，就想像妳喜歡的藝人或聲優走進店裏，這樣妳一定會很有興趣吧？」

「喜歡的角色或喜歡的聲優…………」

二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大概是正在想像吧。

「不行！那樣同樣也不行！會緊張到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也許是想像就興奮起來了吧？滿臉通紅的二科眉開眼笑，使勁拍着我的肩膀。妳的想像力到底有多豐富啊。

「不然，如果客人剛好是非常符合妳喜好的男性……」

「嗚……！」

「我想要縮短和五條同學之間的距離，可是不曉得在打工時能不能積極找她講話……」

「今天一起面試的那個人雖然看起來輕浮，不過人也長得帥，該不會女僕咖啡廳的廚房裏頭帥哥特別多啊～！？」

「喔喔，有道理……」

「是沒錯。」

「是喔，那真是太棒了……」

「話說回來，職場上除了五條同學之外還有其他女僕，和其他女僕不要多交談比較好嗎？」

「原來是這樣！我大概懂了……我過去只把客人當作客人，但簡單說只要對客人保持感興趣的樣子就可以了吧！」

「應該吧……對、對了。我在打工的地方，到底該怎麼表現纔好？」

「只要能像剛纔那樣工作就大致沒問題，再加上每天都跟你講話，我現在應該比過去更能和男生交談纔對，剩下的就是習慣的問題了！」

「說得對……」

「……啊～這樣妄想的話，感覺好像能聊下去！等等，讓我重新試一次！咳咳……請問主人您常常來這種店嗎？」

「嗯～這要看職場上的氣氛吧……大家如果在打工時都自然聊天，那要找她搭話也沒什麼不好；但如果氣氛看起來不能講話，那當然就別這麼做啊。」

畢竟我是第一次打工，光是要在廚房工作就讓我非常不安。萬一失敗連連，恐怕會招惹五條同學的反感，唯獨這種下場絕對要避免……

「咦？爲什麼？」

「好耶～！打鐵趁熱！接下來要練習結帳！」

在有五條同學一起工作的職場上，我根本就沒有這種打算……

二科先是想了一下。

「您平常一般都會逛哪些店家呢？」

和剛纔相比，她的談吐顯然流暢許多。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十二點。拜託讓我睡吧。

「這樣說是沒錯……」

「除此之外，要是在工作上能多體恤五條同學的話，印象上應該有加分。不過五條同學資歷比你長很多，女僕和廚房的工作內容也不同，也許有困難吧。」

不過她說得也對，原本就是爲了認識其他異性御宅族纔開始打工的，二科的努力也算是用在正途上吧。

「一直死纏爛打或者是想問人家的Line、想約人出去玩，這些事當然不要做比較好。而且傳聞一定會傳到五條同學耳中。」

二科縱情幻想着將來的邂逅，心花怒放。

在打工處讓其他共事的女生萌生好印象，比想像中還困難啊。

「這不是廢話嗎！如果連工作都做不好，更遑論認識好對象了吧。況且老是搞砸出錯的女僕一定沒人喜歡……」

原來如此。這傢伙還是老樣子，爲了認識御宅男友而不遺餘力。雖然連我都被扯進來了……

在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被迫陪二科進行女僕練習。

「拜託，刻意不跟其他女生交談纔不自然吧！不過這也要看職場上的氣氛啦，交談時只要當作同事或一起打工的同伴就好了吧？」

有、有道理……！

「沒有，不常……」

「咦？你是指什麼表現……？」

總而言之，首先要學會如何工作，和其他女僕自然交談，在打工時的表現能讓五條同學留下好印象，就算是合格分數了吧……光是這樣細數就覺得頗有難度。

「因爲……我也不希望五條同學覺得我很輕浮……」

過去跌跌撞撞地（多虧有二科的協助）抵達了約會這一步，要是在打工處因爲表現不佳而招惹反感的話……這下在同樣地方打工的計劃不就只收到反效果了嗎！

「說、說得也是……」

好！首先要從仔細學會工作內容開始！

首先要在工作上好好表現纔行……這是大前提。

「這、這樣的話，常常來秋葉原嗎？」

接下來對話持續了幾分鐘。

看着二科努力的模樣，我頓時對自己的現況心生不安。

「啊，我也很常去喔！」

「符合我的喜好……」

「除此之外，不分女僕或廚房，能做好份內工作這一點還是最重要的吧。如果辦不到，印象肯定會差勁透頂……」

「這樣一來就有辦法工作下去了，而且……不管是來打工的帥哥剛好排在同一班，或者是男性聲優當訪客上門，無論何時我都能完美應對了！」

「呃～安利美特或是虎之穴之類的……」

「……！妳是爲了交男友才努力到這種地步喔……」

「呼～……好，這樣就完美了！」

一想像自己喜歡的那種型男，竟然馬上就話說個沒完……這傢伙未免太現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