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谍报部来的N人

我坦白说吧。几乎所有的记者团，包括我在内，都认为魔女的基地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直到那个瞬间。

罗伯特•卡帕（摄影师）

◇　◇　◇

罗莎莉睁眼时，吉娜和亚德里安娜在她身边。

床单的颜色和淡蓝色窗帘相应，而墙纸是威廉•莫里斯注2的设计。

亚利•乔吉安的桌子上，放着从自家带来的相框，梅特林克的诗集才读了一半。

从祖母那代传下来的挂钟指针指向十点，放着哥白林式桌布——13世纪的挂壁布回收利用织成的，它因异形的攻击而烧掉了一半——的桌子上，有今天早上的《世界报》和银质烛台。

一如既往的光景。

看来现在自己并没有在医务室中，而是躺在自己房间里。

（今早要是收拾一下房间就好了啊。）

罗莎莉脑中还一片混乱，而最先出现的念头就是这个。

自己穿着丝质睡衣，但不记得有换上。大概是护士替自己更衣的吧。

「医务室已经满员了，队长的伤比较轻。所以多塞医生同意我们将你搬到这里。」

见罗莎莉已经恢复意识，吉娜说道。

「……是，多塞医生啊。」

罗莎莉没怎么受她照顾，不过珍妮•多赛是配属色当基地的军医，来自巴斯德研究所。这个奇怪的家伙原本的志愿是兽医，但受到使魔的耳朵和尾巴诱惑而成了魔女的专门医生。

「报告状况。」

罗莎莉无意识中手指扶着额头抬头看向亚德里安娜。

指尖碰到了绷带。

只有一些轻微头痛和耳鸣。

魔女的魔法力给予她们惊人的恢复能力。这种程度的伤连疤痕都不会留下。这些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眼下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完全不在意被人瞪着，多赛耸耸肩。

「负伤者众多，不过所幸没有死亡出现。魔女们基本都是小伤。」

伊莎贝尔动作轻快地坐到椅子上，靠近那佳说道，脸都快贴到床单上了。

将海茵莉凯推出房间，亚德里安娜坐到圆凳上盯着那佳的脸。

亚德里安娜盯着门。

「战斗队长，偶尔也依靠一下队友。而且啊，现在就算粘在她身边，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这之后，必须要缝伤口的家伙们已经排着队了。所以最好别来打扰我。」

罗莎莉感到自己的胃袋搅在了一起，不过还是一一过目全员。

除了分发的家具之外，没什么日常用具能让人感到那佳的个性。桌上有存钱罐和像是零花钱账本的笔记本。再加上和祖父母一起拍的和睦照片用图钉钉在在墙上，再无他物。

「各位，都没事吧？」

吉娜正欲制止，罗莎莉却摇摇头站起身来。

「受害最严重的是格纳库。所以说不定大家集中在食堂是件好事。」

罗莎莉一出了房间，亚德里安娜旋即进入。

「多赛医生？」

罗莎莉从背后轻轻抱住海茵莉凯。

「魔女里还没回复意识的，就只有黑田了啊……」

「请签名——」

海茵莉凯一一排出平时责骂那佳的事情后，咬紧了嘴唇。

亚德里安娜一动不动坐着，10分钟左右之后她站起身，往存钱罐里放了一枚金币后离开房间。

巴克霍隆和哈特曼也在列。

那一定是刹那间做出的行动。那个爆炸的瞬间，那佳双手张开，自己的身体挡在海茵莉凯前保护她。

「你，你，你说谁啊！」

「但是！」

亚德里安娜合上眼。

「相信她吧」

「嘛，我也很清楚你的立场嘛。」

感到事情非同小可，罗莎莉欲从床上起身。

「身为战斗队长的余让那家伙保护了。这是应有的举止吗？这家伙，做这种多余之事。每次都是，这家伙不好好听命令，贪吃，不论余怎么吼她，第二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总是记一些无聊之事，补贴发没发什么的。」

「不是跟你们说了，要在告诉队长之后再告诉你们嘛？」

「余就在这里。」

一旁的圆凳上，海茵莉凯握着那佳的手，脸上的表情总觉得空荡荡的。

罗莎莉想起来就在失去意识前不久，护士欲言又止一事，于是问道。

「伤口还没处理吧？异形来了怎么办？」

「30分钟就好了。伤口处理完了赶紧睡吧。」

战斗队长的肩膀不再如往常那般可靠，稍稍颤抖了一下。

「感谢您作为医生的忠告。但是——」

海茵莉凯摇摇头。

手放在胸口，珍妮佛低下头。

「不遵从主治医生的判断，若出现症状恶化或是死亡的情况下，免除医生责任的同意书。队长今后若是出现脑溢血什么的而死亡的话，若是怪到我身上会很困扰的。」

「拜托了。我应付不来这种事的啊。」

「中尉。」

「我投降。但之后需要全面检查。你们那边的那两个人怕是会一口咬定是我让你兴奋起来的啊。」

海茵莉凯正欲站起身却摇摇晃晃的。

若是和和平时一样整备班在作业的话，就无法避免出现几名死者了吧。

亚德里安娜努力保持平静报告。当然，也有担心罗莎莉的原因在里面。

「真是讨厌自己没出息啊。」

罗莎莉问这位比患者更关心点心的医生。

护士点点头，罗莎莉便安静地走到床边。

玛丽安脸涨得通红扭过脸。

「那个时候，黑田中尉挡在余面前——」

那佳房间的门把手上挂着「谢绝会面」的牌子。

「总之，黑田中尉得过了今晚这个坎。探病没关系，但是只能一次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伊莎贝尔一脸意外的表情盯着说这话的玛丽安。

罗莎莉在纸上签下大名。

「队长先请。现在维特根施坦因上尉在里面陪着。」

「现在不建议你起身。因为有脑震荡的可能——」

「这个是？」

「很有黑田的风范呢。」

玛丽安瞪着多赛。

「在医务室？」

「公主大人，交换了。」

多赛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叠好的打字纸。交到罗莎莉手上。

罗莎莉打开打字纸，而吉娜偷偷看了一眼。

亚德里安娜扶住她的身体。

「难道说，在担心？」

「……汝说得对。」

吉娜悄悄制止了不禁想要扑向多塞的亚德里安娜。

「那边那个庸医都没说具体的情况啊。」

黑田那佳中尉没有睡在医务室，而在自己的寝室中。

将举止带来的零说服力放到一边，多赛的话是理所当然的。罗莎莉憋红着脸还想要继续说，不过多赛的视线制止了她。

那佳没有反应，而护士快憋笑到抽筋了。

「当然了。」

「既然在其职，就期待你尽其责啊。」

「祝好运。这个，你不是喜欢吗？」

大概是那佳来到队上时日尚浅吧，室内极其煞风景。

说完，便返回医务室处理剩下的伤员了。

甜馅饼塞满了腮帮子，多赛医生紧锁眉头说道。然而她的嘴边沾满了甜馅饼碎屑，说服力基本为零。

一名女性推门走进来，她身上的白衣沾着不少未干的血迹。

「你这个人啊，就算这样！」

「抱歉了。」

黑发飘动的这名白衣女性，胸前像西瓜一样的两团脂肪跳动着，瞥了一眼房间内，随后从柜子中找出一个陶壶，里面放着罗莎莉亲手做的甜馅饼，拿出一块放入口中。

在亚德里安娜催促下，罗莎莉一个深呼吸后进入了那佳的房间。

注意到罗莎莉进入房间，她抬起头吐出这么一句话。

「黑田呢？她没事吗？」

格纳库半毁，即便拼命灭火，黑烟依旧滚滚。

「只知道需要静养数日。」

但是那佳的表情没有变化。

「……某家饭店里。客人叫侍者过来怒斥道。『喂，这盆汤里有苍蝇啊！而且有两只！』侍者冲着客人眨眨眼，食指贴到对方的嘴唇上。『嘘～！这位客人，那是本店给您的服务。其他客人的汤里只放了一只。』……什么的。」

罗莎莉披着长衫，而亚德里安娜扶着她走出自己房间，随即就看到AB两队的魔女，几乎都集中在那佳房间前。

伊莎贝尔给队长看了看贴着创可贴的食指，继续说道。

「也就窗户玻璃碎片割破了手指。」

只是眉头微皱，静静地喘息。

「嗯……我们没事。」

「……少校，余要怎么做才好!? 」

罗莎莉嘟囔了一句。

「下次，我再找新的笑话。」

伊莎贝尔站起身来。

「看，这个。给你的慰问品。」

下一个进来的是卡拉，她在桌上放了可乐瓶。

「别人都说探病送葡萄的好，不过我觉得这个才好。」

卡拉本想用手指戳戳那佳的脸蛋，但一旁的护士摇头不同意而放弃了。

「……说真的，你来B部队的话就好了啊。绝对是，这边更加开心。玛丽安那个样子，其实是……怕生，稍微有点区别嘛？你这边啊，汉堡热狗都没有吧？披萨也是，这边的可比罗马涅那种薄薄的那种厚还有很多芝士啊。芝士通心粉，菜豆炖肉，T骨牛排，还有，什锦烩饭和……你来B了，我全请你吃一遍。」

说着说着，卡拉开始抽泣。

「说好了啊。」

用袖子呵哧呵哧擦去眼泪，她起身出门叫珍妮佛进来。

「好像我们好好说过话的时候，也就两三天的样子吧？」

珍妮佛一坐下，就开始说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下次，你来第戎了，就开茶会吧。卡拉她，别看那副样子，很会泡茶的呢。我来做酸黄瓜三明治——对了对了，第戎城里有好多家店卖的芥末又酸又美味呢。」

双手指尖相对在胸前摆出三角形，她微笑道。

「在切得薄薄的全麦面包上抹上厚厚的芥末，再摆上刚采的黄瓜。黄瓜很难切薄片的时候，用剥皮器也可以的。只要隔断水气——」

珍妮佛将自己的手轻轻曡在那佳手上。

「请好好期待吧。到时候你肯定会后悔，要是进了B部队的话就好了啊。」

「之前，你说自己虽然是华族但是是分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玛丽安并未打算做到椅子上，对着双眼紧闭的那佳说道。她未说是贵族而说了华族，这是因为曾今在扶桑停留过理解了皇国的习惯。

「可是，华族就是华族啊。生来就是受宠的啊。就好像大半住民终其一生从未离开过州，在小镇经营农场一般，是不一样的啊，生来就是。」

她想起来在开拓时代一成不变的俄勒冈州之景。

「这是多塞医生的看法。」

「接下来就是余了。」

「叫大家！」

「看来很精神呢。」

如此逼迫下，她只得坦白。

「有伤病补贴吗？」

「这真是……」

周围所有人三观尽毁。

「黑田中尉！」

对那佳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讨厌看着自己认识的人死啊！」

「已经过了危险期了吧？没必要担心了吧？」

「…………才不会死呢。」

罗莎莉的脸上开始抽动了。

「……意识不明是因为这个？」

「这是队长命令。」

「不要不要！让我吃麦片粥以外的东西啊～！」

护士点点头，看向那佳。

「骗人！」

「也就是说，因为贪吃，趁着混乱吃太多馅蜜吃坏肚子？」

海茵莉凯此刻的面容就像般若女鬼一般，瞪着那佳。

「等，等一下。」

那佳一听这话从床上弹起来，中途疼得脸都歪了。

◇　◇　◇

没有南瓜马车来迎接自己的灰姑娘。

按着鼻子回头如此叮咛之后她跳出房间，对外面的人大声说道。

「没关系，已经给你包扎好了。」

所以，玛丽安用自己的才能和努力在砖火之路上制作出了自己的玻璃舞鞋。

「是的。让少校这么担心，就算有多赛医生的许可，我也难以说出真相。」

那佳挥舞手脚抗议。

玛丽安握紧了拳头。

「真头疼啊。」

无论脑海中如何想象城中的生活与美丽的礼服华丽的派对，现实只会把自己拉回干稻草和满是波旁酒臭味的生活中。

珍妮佛也只得同意。

「总之，先揍一顿吧，怎么样？」

右手贴在脸颊上，罗莎莉叹了口气。

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玛丽安，那佳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道。

「骗你干什么？而且从明天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三餐只能是麦片粥。」

「怎么这样～！」

「是，是啊。」

海茵莉凯打了个响指，排到玛丽安后面。

「没什么阻止的理由。」

伊莎贝尔无语了。

「黑田。」

护士十分犹豫。

干燥空气与红土，还有风标鸡和白蓄水塔。

「护士也有失言的时候啊。」

那佳的嘴唇动了。

「对的，消化不良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罗莎莉的手指抵在眉间。

「汝这呆子！趁余不注意的时候做了这种事情！」

「！」

「居然不让说，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是的。黑田中尉在爆炸之后，将剩下的大约四升馅蜜，慌忙灌进胃里。」

那佳微微摇摇头。

「因为……呜～……太浪费了……对吧～」

「虽然对不起珍妮佛，但是自己就是对贵族和华族喜欢不起来。可是——」

「喂！黑田的意识恢复了！」

「真是丢人啊。」

「肚子？」

这就是玛丽安。

护士说出真相后卸下了包袱，冷酷地说道。

「我，我才不是来探望你的啊！听到了嘛，别会错意啊！」

得到护士的许可之后，大家围在那佳床边。罗莎莉先开口道。

巴克霍隆和哈特曼预想到了之后事情的发展，为了不卷进去而率先离开房间。

罗莎莉紧缩眉头。

「那么，我们得回圣特雷登向明娜报告了啊。」

那佳嘴唇颤抖着。

「断掉的肋骨固定好了，所以只要不用枪就没有问题。问题是肚子，药效还没过去。」

「不是的。」

玛丽安想马上冲到走廊上去而用鼻子撞开了门。

或许有过吧，今后也可能会有，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不……」

「肚子好饿啊～。……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吧？」

「当然了。」

「是呀～」

伊莎贝尔脑海里浮现出多赛做鬼脸的样子。

玛丽安不由地靠近。

一直站着不动的玛丽安脸上划过泪水。而对于此，玛丽安自己更是惊讶。

「伤，伤病」

玛丽安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亲切。据说，人类愤怒到了顶点，表情就很接近笑容。

「我的命给你一半也好。所以，所以憋死啊！」

那佳揉着肚子诉说道。

巴克霍隆和哈特曼面面相觑。

然后就是，从未停止吵架的父母。

「没有多塞医生的允许说自己的意见是。」

没有大龙卷风带自己前往翡翠城的多罗西。

「队，队长～！」

那佳的人气如此下滑，以往好像没有过吧？

「那是什么？」

罗莎莉温柔地点点头，抬头问护士。

亚德里安娜安心地笑了。

那佳想抱住罗莎莉求救。

「还是平常的黑田啊。」

「总之，断了5根肋骨的确是重伤了，得静养两三天。从明天开始禁止你吃东西。」

亚德里安娜突然错开视线说道。

◇　◇　◇

大家在那佳脸上乱涂乱画直到解气，早已过了深夜两点了。

格纳库那边还在进行灭火作业。

「部件都运出来了吗！」

「简易悬挂呢!?

「西边灭火！」

士兵们来回跑动，一刻不停地洒水，然而一部分屋顶因为钢筋受热融化而崩坏，同时升起的黑烟覆盖了天上繁星。

火势最终慢慢退去，橙黄色的火焰也让罗莎莉脸上的表情放松不少。

从亚德里安娜的报告来看，格纳库的多个地方发生起火。其中一处——原本应该严密管理以防这种事情发生的——点着了弹药，从而使受害范围扩大了。

「队长！已经没事了吗!? 」

中年的整备班长脸上全是黑，一路小跑来到罗莎莉跟前问道。

「大家还在拼命呢，我怎么能休息啊。」

罗莎莉点点头，眼神指了指格纳库。

「那么，情况如何？」

「真是太惨了啊，诶。」

班长念叨着，宛如战斗脚就是自己的孩子。

「弹药类大约损失20%，预备部件70%损毁。战斗脚基本都受到损伤，现在能出击的只有维斯康蒂上尉的MC.205了。」

「……我的Mk.22呢？」

「奇迹般没有——额，队长！再怎么说这也」

班长瞪大了眼睛。

罗莎莉马上要20岁，魔法力也正慢慢失去，这早已不是秘密了。将她放到名誉队长这个暧昧的职位上，上方也是出于罗莎莉实战能力正逐渐衰退，这样的考虑吧。

罗莎莉面色为难。记者中也有不少人受伤，正躺在医务室的床和沙发上。

「那就谈妥了啊。」

「没事的。」

走出班员宿舍，原班长伸了个懒腰。

海茵莉凯冷不丁地抬起下巴。

「要是批判太多的话，也就不会有人再关心了啊。我们也好，你也好。」

后者点点头。

「再说，这样做基地全体人员的士气会！」

基拉轻轻拍拍罗莎莉的肩膀，然后背到身后，盯着熊熊燃烧的格纳库。

手挡在眼睛前，罗莎莉身体转向那边，同时大门打开，一辆黑色的大众打头，数辆灰色的半履带战车，Sd Kfz 251D 型进入了基地。

回过头，抱着手臂的海茵莉凯出现在眼前。

班长专心工作一天中大半都在格纳库渡过，基本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工具、换洗衣物，全部堆在一起一个挎包就全部装完了。就算卸任了也不等于从军队中开除，所以只是停职一段时间随后作为整备班员分到别的基地里吧。

「从现在起吗？不能等到天亮了？」

「……24小时。」

罗莎莉承认道，随后侧身对吉娜说。

「……基拉少校，你说的对。」

整备班长语气平稳地制止了罗莎莉。

高卢士兵们举起步枪威吓着，强行终止了灭火作业。

「嘛，总比被送上军事法庭好。」

罗莎莉当即反抗。

基拉依旧笑容满面。

打完招呼，基拉就从内口袋中拿出司令部下发的命令书交给罗莎莉。文件很周全，将军的签名也像是真的。当然，罗莎莉也不会忘了事后确认。

罗莎莉面相班长站着，宣读卸任命令。

基地的士兵因灭火作业而无法立即做出应对，闯入者将他们晾在一边，驱车围在格纳库四周停下，随即全副武装的高卢士兵从车上一个接一个跳下来。

「又要封口，可以这么说吧？」

「发生状况时在现场的记者、摄影师，希望你们安排同他们的面谈。」

罗莎莉低着头，她能做的只有小声重复着歉意。

「不，12小时之内，一定让全部战斗脚都能飞行！」

就她所知，凡是名字前挂上谍报的人，就算是士官其态度也绝不会像军人一样。

「我不能认同！」

她深呼吸后如此说道，取出手帕递给整备班长。

「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

总之先回家人所在的伦敦等待任命，不过，就任此处时儿子和女儿还年幼，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的长相啊。实在是心有不安。

「现在可以说，没工作吧？」

整备班长接过手帕，擦去炭黑和汗水。大概也是猜到会变成这样了吧，她没怎么动摇。

「不能再上尉手下工作真是残念。」

那她是——

「那么」

「是！」

「如果仅仅是我被开除而收场的话，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从今日起，解除你班长的职务。」

罗莎莉马上看穿了对方的身份，随后接近金发女性，故作亲和向对方问道。

基拉仍然态度友好。

毫无征兆地，几道强光打在罗莎莉她们身上。

「出于对他们的安全负责，这样说的话应该能接受吧。」

「越早越好。」

罗莎莉微微一笑。

「高卢谍报部的库丽丝•基拉少校。古留涅少校，一看就是您了。」

「退下！」

「现在对我们说不要勉强自己才是在勉强啊。大家，可都是干劲满满呢。——诶呀，这话说得怎么跟巴卡德尔少尉似的。」

「保密主义，媒体可是会批判的。」

「……没事的。如果队长和各位能理解的话。」

「这边基地不能运作的这段时间，你们第戎的负担就更重了？」

吉娜赶了过来，站到罗莎莉左侧。

罗莎莉确认道。

「嗯，可以这么说吧。」

身经百战的整备班长咧嘴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但是，下一时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这名女性报上的阶级和罗莎莉相同。

「不，这……到底如何呢？」

「没错，基拉少校。」

「别勉强自己。你也不是一点伤都没有啊。」

整备班长敬礼。

「我们有见过面吗？」

基拉少校也毫无意外地，在亮了亮身份牌之后，没有敬礼而是伸出了右手。

基拉耸耸肩。

大部分的记者都想和报社联络，但电话却打不通。线路在基地外被切断了。恐怕就是谍报部干的好事。

「到那时候之前，就当短期休假了。」

罗莎莉和对方握手之后，基拉殷勤地笑着宣告道。虽然举止温文尔雅，但不允许任何反驳。

「当然，他们也无法和外界联络吧，古留涅少校？」

她们背后，整备班员欲继续灭火，而全副武装的高卢士兵在后面追赶。

（谍报部的人）

感受到了事情严重，因灭火而疲惫的士兵们集中到了罗莎莉她们周围。

「隔离格纳库，也在那个提案里吗？」

一名金色卷发的女性从大众上下来后，命令整备班员。虽然穿着高卢军配发的长大衣，但没有佩戴表明军阶的领章。

「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这样就好了吗？」

「来这一手啊。」

「……这件事，暂时对外宣传是事故吧。」

◇　◇　◇

「将这里封锁起来！所有人不允许碰任何东西马上离开！」

「好像被开除了啊？」

「从现在起，搜查的指挥权归我所有。虽然不会对身为名誉队长的您下命令，但希望能服从我方的提议。」

海茵莉凯虽然是会提出各种严苛要求的上司，不过作为技术人员也算是值了。能看道她满足于战斗脚设置的表情，整备班全员都倍感骄傲。

光线的源头，来自基地正面大门。

「为此，你也能理解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吧。有谁能当恶人的话实在是感激不尽。所以，因为在整备中出现了差错，班长，虽然很抱歉，不过你被撤职了。」

「诶呀，记得才恳求过您配合的啊？」

「又不是完全不能飞了。关键时刻我也会出击的。」

虽然用了面谈一次，实际上应该是审问吧。

班长立正敬礼。

「余以个人名义雇用汝，不就没问题了？」

「那么，名誉队长，请下决断。」

「保护犯罪现场可是初次搜查的基本啊，普雷迪中校。这次的火灾玩忽职守的可能性很大。希望两位能理解。」

基拉竖起食指，又提出了要求。

「还有。」

准确来说是在自家待机，不过从不光彩的程度上来说的确如刚才的对话一般。

「没有问题。」

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基拉啪的一声拍手说道。

「年轻人已经有好好锻炼过了，就算我不在也会好好干的。」

虽然是个大问题了，不过总比在伦敦的狭小公寓里和家人度过一段苦涩的时间要好得多。原班长按耐着心中的喜悦摇摇头，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从现在起汝就是余个人的整备员啦。原本余身边就有私人补给队伍。」

私人补给队伍，说得再简单点，就是家里派来支援海茵莉凯的40名维特根施坦因家雇工和其家人。

「不过，不要以为是原班长就会优待汝。余会比以往更严格的。」

「是，是！」

原班长立正敬礼。

「敬礼就免了。现在是平民的身份，在余身边做事啊，等复职了再说吧。」

海茵莉凯的手放在原班长肩膀上微笑着。

「安心等着吧。不久就会证明汝没有过错，也能让汝重新管教那群整备兵们了。」

「！」

原整备班长敬礼的手始终没能放下，虽然拼命忍着，但是泪水仍然止不住掉了下来。

同时，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那佳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些涂鸦，肥皂能洗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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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这个标题应该是玩了1977年一部著名美剧的梗，名字叫做《大西洋底来的人》。

注2：威廉•莫里斯，英国著名设计师，艺术家。工艺美术运动创始人，后人评价他为英国最杰出的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