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

5月8日(週五) 她在仰望天空。

《殺×愛》 · 風見周 · 1.1萬 字

5月8日(週五)她在仰望天空。

她,在仰望天空。

在海風與潮水聲的包圍中,坐在防波塊上,

一直仰望着那無限延伸着的遙遠夜空——

那星空映照下的瞳。

那太過悲傷的目光,

恐怕我,絕無法忘記吧。

突然出現,毫無理由就將一切破壞掉《回收》到空中——即使是那種無法無天的天使,也有着幾個規則。

其中有代表性的,就是《夜間出現率高》這個法則。

凌晨0時是出現的高峯。雖然白天也會出現。不過,據統計結果顯示,出現數還不到夜晚的十分之一。

臨時政府發佈夜間外出禁止令,自衛隊的裝甲車和巡邏車在夜晚的城市中巡邏,也可說是遵守了天使出現傾向的法則。

也就是說。

我和咲夜爲保護城市而四處奔波,也因此主要在夜晚。

凌晨兩點剛過。神代市。住宅區。

剛和天使戰鬥完滿是疲勞的我,強打着沉重的身體蹬着自行車。

坐在後面的咲夜,不高興的高聲道

「密。就不能再快點嗎?」

「真是煩啊,我這樣已經很努力了。我累了。這是沒辦法吧」

「虧你是個不死身。你應該感覺不到疲勞的吧?」

「很遺憾,我也是會累的。雖然事關性命的症狀馬上就會痊癒吧」

那,莫非是——“那個人”?

我隨口開玩笑道

「……怎麼樣?」

「那不行。我現在,很忙」

「在深夜的海邊望着夜空,爲了天空的高而哀嘆這樣的……是哲學家或者詩人,嘛,老實說就是怪人才會做的」

「那個,就那麼好喫嗎?」

我會覺得風花小姐的身影飛快消失,根本沒什麼了不起。她只是藏到防波塊影子中去了。

天時出現時,異樣的惡寒和噁心就會襲向我。按咲夜所說,我似乎是接受到了天使發出的波動似的東西。我把那叫作《不協調感》,只要按那波動前進,就有可能搶先到達天使出現的地方。

雖然面容有幾分相仿,但是其他人。

咲夜的夜視能力比我強很多。既然她說沒有,就肯定不會錯的吧。

「密!出什麼事了!?」

「不是……」

「剛見面就說『不是』,我覺得有些沒禮貌啊」

咲夜在自行車後架上強調着。那拳熱血的攥了起來。

看來是在說《非常好喫》。

「不知道」

「我說,你要是不滿意下去跑就行了吧。以你的速度,比我帶着快太多了啊」

自行車後架上的咲夜,正以極迅猛的速度喫着第二個麪包。一種在拼命的感覺從我背後直傳過來。

我不由得猛剎住車。

隨着催促一樣的聲音,咲夜的手伸了過來。把剛喫過的麪包強硬的塞到我嘴邊。

我說着指向防波塊。咲夜歪起頭,道

和咲夜分別的我,再次來到了海邊的道路上。

夜晚的大海一片黑暗,不過潮水聲是那麼柔和,而空中閃爍的星非常的漂亮。

「你,是誰?」

「稍等一下啊」

「羅嗦。沒時間安靜的喫,這也是沒辦法吧?沒想到竟然有布丁麪包這種劃時代的存在……真是太棒了!」

「啊啦,這世界上,也有單純喜歡看星星的人喔?……話說,我本以爲密君只是個單純的不良少年,看來不是呢。非常的臭屁」

「是吧?雖然不像布丁一樣QQ的,不過布丁麪包軟軟的,也讓人難以割捨呢……啊啊!密,你竟然敢喫這麼多!」

那白色人影,就像被吹熄的燭火一樣,消失不見了。

「……是嗎。那就好。抱歉喔」

「沒關係,我也沒什麼興趣」

「吶,密君」

但是——

哼,咲夜看不起我似的哼了一聲。

「那邊沒有人啊……」

「……哈啊」

「嗯。很好喫喔」

幸福的嘆了口氣。她現在的一定,露出非常滿足的笑容了吧。

那裏,坐着一個女性。是個穿着白色衣服,留着短髮的女人。

「不管是怎樣,都是絕望呢」

這聲音,也和“那個人”非常相似。

「……嗯!」

「果然,在啊……」

「我可不記得你做過什麼會累的事。實際戰鬥的只有我一個」

但那防波塊上坐着個人。一個身着白色衣服的短髮女性,似乎正在望着夜空。

「你不是不打算分給我的嗎?」

「我砍了你!」

我問正在開始打開第三個麪包袋的咲夜道

而讀取那種波動的能力,我比咲夜要高。所以,我作爲雷達,負責將咲夜引導到天使身邊。

據說是牛奶蛋糊味的麪包胚,再加焦糖烤制而成的。咲夜似乎一在便利店發現那個,就馬上全部買下來了。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坐在防波塊上的我旁邊,那名自稱空井風花的女性還在眺望着星空。

「……風花小姐邊做着自由職業者,邊以哲學家爲目標嗎?」

「……回家後再喫不就行了嗎」

臉仍對着夜空的風花小姐,寂寞的笑了。

「或許,是我們在的《地面》太低了吧」

咕咚。她將麪包嚥下去,

「爲什麼這麼說?」

「我不是也完成引導你到天使出現地方的任務了嗎?」

沒辦法,我只好邊蹬自行車邊喫了一口。甜甜的牛奶蛋糊味在口中擴散着。麪包軟軟的,焦糖脆脆的。比想像的要好喫。

「我只是稍微咬了一口吧!?」

風花小姐將手伸向星空。

「只讓你嘗一口。很好喫的」

「難得遇到,就稍微聊下好不好?」

大致能想像到那味道,一定很甜吧……。我不大喜歡甜食,只一想到就覺得胃燒起來似的。

我鄭重的道過歉,馬上轉身準備離開。既然不是“那個人”,就沒有意義。

她不是“那個人”。

「剩下的,等回去後再享用」

我再次帶上咲夜,騎車前進了——

那女性,寂寞的微笑起來,道

那我所看到的,只是幻覺嗎?

「啊嗚啊,吼西」

我把自行車放倒,跑上了堤壩的樓梯。蹬沙直奔向沙灘一端的防波塊。

肩不住起伏着的我,抬頭望向防波塊。

嘛,我就是這樣和平時酷酷,可一碰上布丁就稍微有些神經質的咲夜拌着嘴,騎在回家的路上。

「爲什麼,天空會那麼高呢……?」

「你說沒有興趣這話讓我不能置若罔聞。快點喫喫看!啊,但是,要是敢喫太多我可生氣了!」

「都已經發布夜晚外出禁止令了,你卻帶着女孩子在外面的吧?」

「我還以爲是警察來了,就馬上藏了起來。要是被發現會很麻煩的」

稍微加加速吧。我站起準備用力蹬踏板——就在這時。

她似乎是個十九歲的自由職業者。沒有化過妝的肌膚就像透明般的雪白。比“那個人”更齊整的眉,給人意志很堅強的印像。是個非常適合現在穿的這白色寬鬆毛衣和素色裙子的,《漂亮的大姐姐》。而且比“那個人”的胸部,要大很多……啊,爲什麼都要和“那個人”比啊?果然,還是因爲覺得像嗎?

「啊,不,因爲和我朋友有些像。我認錯人了。對不起」

喂喂,喫三個還打算再喫啊。

啊嗚,咲夜大大的含着一口布丁麪包,道

年齡,應該比我稍微大一點吧。那女性出聲問我。是平穩而悅耳的聲音。

不,就算是幻覺也可以。是幻覺也無所謂,讓我,再看一次吧。

「聽說是全部買下了啊,買了多少?」

剛剛的人影,我怎麼想都覺得不是幻覺。

「十個」

「我什麼地方像不良少年啊?」

「那邊,我看到了人影」

她現在喫的麪包是——《布丁麪包》。

「嗚」咲夜就像生氣了一樣不作聲了。

我蹬着腳踏板,甚感無奈的張口說道

在海風的吹拂下,我覺得疲勞多少緩和了下來。

在我視野的邊緣,一個白色的東西出現了。

「你看見了啊」

「因爲都改變不了,手夠不到的事實」

凌晨三點剛過。

雖然四周很暗,雖然離得遠看不大清楚……

「嗚哇,好多。莫非,你打算自己全部喫下去?」

撲嗵,我心臟猛跳了下。

我轉動車把,拐進了海邊的道路。雖然這樣回家有些繞遠,不過走這邊很難被巡邏車發現。

「哼。雖然有很多,但不會分給你。我根本不打算分給密你這種人」

就在我要喊出的剎那,驚人的事發生了。

「而且,你這樣來對姐姐搭訕的嘛。我深以爲是不良少年的喔」

「我不打算主張自己是《優良少年》。……不過,不管怎麼說,被搭訕的都是我吧」

「呵呵,也能那麼說呢」

坐在防波塊上雙腿搖晃着的風花小姐,仰頭望向閃爍着的星空。那月光下的側臉,無限的寂寞。

「吶,風花小姐」

我,不打算深入瞭解別人。而且已經到了除非必要都不想與學校的同學說話的程度。

因爲知道他人的設定對我來說,是非常《沉重》的事。

可我——卻問了出來。

「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繼續望着夜空的風花小姐,張口答道

「我在等,天使」

她從衣袋中拿出封信。

「我想把信交給它。想讓天使把這《回收》,帶到天上去啊」

她的目光,並不是在看閃爍的星星。

「因爲在天上,有我想送信的人」

風花小姐注視的,是星空的《另一側》。

望着天空的風花小姐,苦笑了出來。

「天使這東西,明明在不想見的時候會出現……可期望它來,卻根本就不出現呢。真受不了」

風花的目光垂下,輕聳了下肩。

「抱歉喔。讓你聽了,這麼黑暗的話……。現在,幾點了?」

風花小姐,輕撫着那像框。

在我背後,懇請般的聲音響起。

這應該是畢業典禮時的照片吧。身着西高那有着蝴蝶結可愛制服的風花小姐,拿着裝有畢業證的圓筒。而她旁邊,一個個子很高的少年僵硬的笑着。那似乎是忍着哭的表情。

月光下,風花小姐回過頭來。海風,柔和的吹拂起那短髮。

風花小姐,對要回去的我這麼說道。

雖然接受了「上來喝杯茶怎麼樣?」的邀請……看來還是拒絕的好啊。

「我明白。……所以,在不好意思」

仰望天空的女性從防波塊上跳下,走到了沙灘上。

「讓我覺得,就像翔太回來了一樣呢」

失去支撐自己的重要之人的風花小姐,再次變成孤單一人了。

風花小姐悲傷的笑着注視向天文望遠鏡。

「密君你,和翔太很像的啊。不是外表,我總覺得,那感覺很像。所以,纔會出聲叫你的」

就像,我把風花小姐的身影,與“那個人”重合起來一樣,

「嗚哇,小孩子啊」

「給,按照你的要求沒加砂糖和牛奶喔。……你果然很醜屁呢」

「等,等等!」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去吧。不過只有自行車後座」

「密君。砂糖要多少?」

「那時好幸福。我真心認爲,即使是在這樣的世界裏,只要和翔太在一起就能生活下去。可是……啊哈哈,我好笨啊」

就在我喝完咖啡時,臉越來越紅的風花小姐暈了似的張口道

那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顫動了起來。

「嗯。可天使,卻不來我身邊呢……」

「沒事的。現在,他在天上啊」

「說出來就會好受點的」

我們的目光交匯在了一起。

「我要是不加很多砂糖和牛奶的話根本喝不下去呢。咖啡,很苦的吧?」

希望在睡前,你一直陪我。

「這麼說,這望遠鏡,難道……」

她就像仰望星空似的望向遠方,道

風花小姐,在孤獨和痛苦的不斷折磨下,繼續生活在殘酷的《現實》中。

明明只喝了一口,風花小姐的頰卻已經泛起了粉紅。「酒力太弱了啊。果然像個孩子呢」本想這麼調侃的我沒有說。因爲覺得要是說她像小孩子,肯定會被砰砰打的。

站了起來。

「……呃?」

我抬表給她看。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半多了。

「可在和好前,他就被天使帶走了——……」

「話說……真靜不下心呢……」

「他叫翔太。比我小兩歲。我是天文部的部長,他是唯一一個部員。我們無數次一起觀測過星空」

對健康的青少年來說,女孩子的房間可是心跳加速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我記得循環系統學會的雜誌上,還寫着如果加上《夜晚》,《二人獨處》的要素會更提高患心臟病的可能。不過這是我編的。

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快在胸中蔓延的我,搖了下頭。

仍坐在牀邊的我看向手錶,已經快凌晨五點了。窗外雖然還很黑,不過用不了多久就到黎明瞭吧。

「我已經,受不了了……。連這種奇怪的成人說話方式也一模一樣」

說着我是櫻丘高中的學生。即使在風華小姐的母校神代西高,高天原學姐也很有名。那些沒什麼意義的話題。

特別是和“那個人”很像的,風花小姐悲傷的樣子——

「那麼」風花小姐就像是要改變心情一樣拍了下手,

《天涯孤獨》這種事,在最近並不少見。大約兩個月前死去的片桐凪紗,也是失去了全部家人。

「……翔太?」

「是啊。是我和他兩人一起湊錢買的……剛纔我在的那防波塊,就是我們曾經常眺望星空的地方」

但不管怎麼說,這讓說不上太健全可也屬於青少年的我的循環系統增加了負擔。感到心跳無端加速起來的我,慌得四下張望着。

她的背影,看起來非常的寂寞,

坐在牀邊的我,對着站在門邊小廚房裏的風花小姐說。風花小姐的家,很適合單身女性居住的,一居室老公寓中的一間。不過我說「真是個好房子呢」誇獎的時候,她卻說「這似乎是個受過天使襲擊的公寓呢。所以租金很便宜」的笑了。而那租金的便宜,是因爲《有被天使襲擊的危險》還是《會出現衆多死者》我不清楚。

這身影,果然很像“那個人“——讓我心中不由得刺痛起來。

果然,我還是覺得風花小姐像“那個人”。

「嗚—。沒辦法否定呢。請求你做這種事,的確就像個孩子」

是因爲杯子太熱了嗎?風花小姐把手縮到大毛衣的袖子中,雙手就像夾的一樣抱住杯子,很燙似的喝了一口,道

「嘿嘿……抱歉喔,密君」

「我對密君……有個請求」

屋內沒有華麗的裝飾讓人感覺很沉靜。要說明顯的東西,也就是放着一架真正的天文望遠鏡吧。風花小姐的興趣是觀測天體嗎?

關掉燈的房間。稍微洗過換上浴袍的風花小姐的臉,鼓了起來。

「天使今晚看來也不會出現了,回去吧。把你叫住,抱歉喔。能和你聊天很高興。再見嘍,密君」

風花小姐將空掉的杯子放到牀邊的桌上,拿起了一個像框。指給我看。

見我目光移到大天文望遠鏡,風花小姐點了下頭。

「……我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咖啡,承蒙款待了」

「翔太呢……也和密君你一樣大的」

從她那熱情溼潤的脣中,細微的氣息吐了出來。

「喝黑咖啡就算醜屁嗎?」

我抓住碰着我發的風花小姐的手。

那指從臉上滑開,把玩着我的發。她灼熱的指尖碰觸到我的耳,嗖的一下讓種微微快感走遍全身。

「只是用微波爐加熱而已呢。爲了讓我能睡着。呵呵,成人的我是酒,不過密君這個孩子就用咖啡忍忍吧」

「只要讓我說一句就可以的,我想道歉,」

「密君……」

而且——還揹負着傷害自己所愛之人的記憶,她的時間就停止了下來。可以說,那鐘錶的針,已經不會再前進。

拿着兩個冒着熱氣杯子的風花小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牀因此微微吱呀響了起來。

真的是啊。這種事我根本不想聽。

我不想,看到她這種悲傷的樣子。

「嘿……。這,我覺得很對不起他呢。竟然來到有戀人的女性房間,」

頭也不回的,向門走去。

「是我的戀人啊」

「爲什麼?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吧」

「那完全是藉口啊」

「他呢,也和我一樣的」

所以,我——

她也在我身上,看到戀人的影子了嗎……

「成人?我們不是隻差兩歲嗎?沒有什麼大區別啊」

「久等了」

「很溫柔呢」是因爲酒力嗎?風花小姐的瞳灼熱溫潤起來,碰觸着我的面。

「抱歉喔。又,讓你聽黑暗的話了。明明沒對任何人說過的」

「你很煩哎。現在,能喝這的我不是小孩子的啦」

風花小姐將照片放回牀邊的桌上,露出了笑容。

風花小姐就像小孩子一樣撅起嘴,把杯子中的東西讓我看。那紅色冒着熱氣的液體,隱約散發着葡萄酒的香味。

「是密君你的錯呢」

「大約一年前……我們一起觀測的時候,吵架了。爲了遵不遵守夜間外出禁止令那種無聊的事……。『不想再和翔太在一起了!』,我當時無心的說了那種話……。這讓他非常受傷……」

「啊,黑咖啡就好」

那之後,我們喝着東西,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着。

「……風花小姐!」我不由的出聲叫住她。

風花小姐輕嘆了聲,說道

「一樣……是?」

「因爲你像翔太,讓我想起來了啊。只剩一個人的話,不是寂寞的根本不可能睡着嗎」

「風花小姐果然,還是個孩子啊。真不覺得你比我年長」

「你說想把信送去的吧」

「孤單一人。我和翔太的家人,都被殺掉了」

「熱葡萄酒?」

「被天使殺死很痛苦……可沒有被殺掉孤單一人留下來,也非常痛苦呢。我和他都滿心傷痕了……。就算隨時會去尋死也絲毫不奇怪……」

可剛一出口,我就覺得不好。

「不過,年長就是年長吧?」

「就像尋求着缺失的東西一樣,我們轉眼就戀愛了」

風花小姐將被拉到了鼻尖上。雖然很暗看不清楚,不過那臉似乎已經通紅了。

「我睡下後,你可以回去的喔……鑰匙,放到郵筒裏就可以」

「是是,我知道了……。好了,快點睡吧。要是希望,我可以給你唱搖籃曲喔」

「什麼嘛真是的。盡小看人。果然很醜屁」口中抱怨着的風花小姐,被下的手動了起來。

「那個呢,搖籃曲,不需要……」

只有手輕伸出來,反覆猶豫後按到了我手上。

「能把手,緊緊握住嗎……?」

我輕嘆了口氣,握住了風花小姐的手。她的手比想像中的更嬌小,更柔軟,更溫暖,讓我不由得心動起來。

「謝謝」

風花小姐不好意思的說,

「不過,這樣做的話……也可以吧」

那手指和我的交叉,緊緊握住了起來。

「嘿嘿……以前呢,我也經常和翔太的手這樣握着的。我,晚上經常睡不着……」

「是失眠嗎?」

「一到晚上就會回想起來的啊。那家人被回收的情景……。所以,害怕得睡不着的。那種時候,翔太,總是會握住我的手呢。說『不用怕。我在這裏。我什麼地方都不會去。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真是個溫柔的人呢」

「是啊。是非常,溫柔的人。可……卻是個騙子」

風花小姐的手握得更緊了。

「明明答應過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卻消失了啊……」

走向滅亡的世界。無法完成的誓言。不能送到的信件。孤單一人的夜晚——那一切都在折磨着風花小姐。她就像在尋求拯救一樣。像要融合一般的,握着我的手。那交纏的手指,在不斷猶豫後握得更緊了。

手支在牀上的風花小姐,將身向我送來。那勉強遮住她裸體的睡衣,柔軟的搖動着。

「只要密君你,不覺得討厭的話……」

「你是想把心中的傷,說得和動物一樣嗎?」

沙……,衣服摩挲的聲音響起。

這是《不協調感》。是天使出現的前兆。

「什麼意思?」

眼看着一躍而起的風花小姐,我忽然想。

因爲她,像“那個人”——

怎麼說呢,雖然很難表達出來,不過我想應該是爲這而微微感到《幸福》覺得後悔。

喘息已經凌亂的她,呼喚着戀人的名字。那眉悲傷的皺起,狠抓着我的背。我就像要破壞掉似的,強勁的抱着風花小姐的嬌軀。

風花小姐,就那樣用自己的脣封住了我的。

我和風花小姐,都感到了《罪惡感》。

自己眼前的,明明不是戀人。

「不是。她只是,」

「那,」

稍一猶豫,握住了我的手。指就像要交纏在一起一樣緊扣着。

那種事,明明不過是些自我安慰的幻想。

「吶,密君」

「…………我心中的傷吧?」

「所以,風花小姐。如果,我和你做了《那種事》,就會變成像在《互舔傷口》一樣的啊」

風花小姐,在我臂彎中哭泣着。

逐漸亮起來的房間。

她的這種樣子,讓我覺得非常的美。

「討厭,不要道歉啊」

但我們,彼此都貪圖着那剎那行爲中的《虛假的幸福》。

「那……是今天,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

「風花小姐,天使來了」

「不同,是什麼?」

隨着灼熱的吐息,發出了哀求般的聲音。

因爲她的身姿,聲音,味道——都實在太像“那個人”了,

「目前失蹤。不過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

「……不。不是那樣」

就算不用語言,我們也能理解彼此的心情。

坐在牀上的我目光移開,看向天文望遠鏡。

「翔太……」

「……真是醜屁。年長的都在找藉口了,你只要老實點頭就好了啊」

「《動物的傷》和《人心中的傷》當然是不同的啊。那兩個,有着非常大的區別」

風花小姐把身體倚靠到我身上。從那壓在身上的胸,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心在狂跳。

「不,我纔是……該說對不起」

「偶爾就可以,能再,這樣相見嗎……?」

對話突然中斷,沉默再次凝結到我們上方。

我輕輕的,鬆開了我們握在一起的手。

「對不起喔,密君」

這是我覺得,風花小姐或許是哭了。

那一直,一直都想見到的戀人——現在,就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感覺一定會很好吧。說不定,能一時忘記傷口的疼痛吧。但是,那,是欺騙。因爲痛,馬上就又會復發的」

聽到這聲音,我回過頭。

「真的是太奸了」

會讓我覺得就像“那個人”在哭一樣。

「我好像……有點醉了呢……」

我感到牀微微的壓了下去。風花小姐,似乎坐了起來。

那微微紅起的臉,卻因悲傷變得不成樣子。

就在風花小姐問出的瞬間,我一激靈。

「我,有戀人的」

我——沒有回答。

微微猶豫後,風花小姐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喝的還不至於醉」

一種難受的感覺噴湧了出來。緊接着感覺到的,是就像將液氮直接注入脊髓一樣的惡寒。劇烈的噁心。

如果,她哭了的話,我不想看到那淚。

「是呢,確實是互相舔傷口呢。……不過,經常會這麼說的吧?《動物,會舔傷口來治療》。說不定舔了就會治好心中的傷口呢」

「人心中的傷,自己是舔不到的。只能讓別人來舔啊……。所以,好不好,密君」

「我也是啊。沒有後悔」

「…………」

「密君……」

我蓋過越說越火熱的風花小姐道,

明明這一切都不過只是《代償行爲》。

那,不是因爲有戀人卻做出這種行爲的後悔,

我所愛的,這世上只有一個。

那溫暖的幻惑,讓我不由得說道

裹着被單的風花小姐,輕輕把手伸了過來。

「不用怕。我,在這裏的啊……」

「我沒有泰然啊。心臟跳得非常快」

這餘味惡劣的沉默,統治着這裏。

風花小姐將臉埋到被單中,重重的道歉。

風花小姐砰的一下屁股坐到了牀上。那睡衣前面的扣子已經解開,將那巨大的乳溝和有着優美曲線的腹部展露了出來。

明明互相吐露着一戳即破的謊言,但風花小姐輕笑了出來。

風花小姐的身體,離開了我的背。

「爲什麼,你會知道……」

「要想把信送到戀人那裏,就請趕快準備」

微微的耳鳴。強烈的眩暈。整個世界都在不停的旋轉,但只有風花小姐的身影,是那麼清晰……我的眼已經離不開她了。

「後悔,了嗎?」

明明只是相像的他人。

只有“那個人”。

「只有成人的我,這樣心動……太奸了……。密君,卻是這麼泰然……」

「風花小姐纔是」

已穿上衣服的我坐在牀邊,只是沉默着。

棋子。只不過是爲了利用,可以隨時拋棄的《力量》。

裸身只裹着被單的風花小姐,抱膝坐在牀上。就像失去靈魂了一樣,呆呆的坐着。

「只是,朋友」

她的臉色變了。笑容消失,浮現出了嚴肅的表情。

那以後,我完全不能思考了。

手仍握在一起的,輕抱住了我的背。我肩胛骨附近,感到了那柔軟的身體觸感。灼熱的吐息撩撥的我的頸。

我感到背後的風花小姐輕吸了口氣。

會讓我覺得拋下我消失的“那個人”,因爲戀上我而哭泣了一樣。

「風花,小姐……」

明明不會有那種事的,

「這以後再解釋」我站了起來。

不,是沒能。

「所以,你也……不要離開我……」

可我,卻陷入了就像“那個人”在眼前一樣的錯覺。

我和咲夜所做的,終究只是模仿戀愛。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戀愛。

「求你了」

天空微微的開始泛白。從窗射入的淡淡的光,映照着風花小姐雪白的肌膚。她眼已經溫潤,連耳根都通紅了起來。

「那,真正的戀人呢……?」

「來舔——」

《能再,這樣相見嗎……?》

那個問題,我會怎麼回答呢?

還未醒來的住宅區,非常寧靜。

我後面帶着風花小姐,衝破清晨冰冷的空氣,在朝霞染紅的街道上騎自行車狂奔着。

天使出現的地方,很意外的就是風花小姐一直在等的海邊。讓我覺得非常難受的感覺,就是從堆積在沙灘一端的防波塊上方傳來的。

我在裏那邊大約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車,伸手指給她看。

「天使,會從那裏出現」

「真的……?」

她喉咕咚響了一聲,望向朝霞中的天空。那裝着送給戀人信的信封,緊緊的抱在胸前。

不久,異變出現了。

空間瞬時佈滿裂縫,光飛散了出來。

那出現在黎明天空中的龜裂眼看着越變越大——

「啊啊……」

風花小姐,已不成聲的哀叫起來。

從那空間的裂縫中,天使爬了出來。是有着就像白色大理石雕琢出的身體一樣的怪物。那雙臂像細身劍一樣尖細。

「…………天使」

風花小姐用那充滿強烈憎恨和混合着懷念一樣的目光,注視着那怪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使充滿悲傷的慟哭起來。

「把信給我吧。我去交給天使」

「我,想見翔太君啊……。放開……」

明明爲失去戀人那麼痛苦着的。

這是大地上有什麼被回收後,代替般降下的,不冷之雪。

說着,我把風花小姐寫的信推給咲夜,聳了下肩。

晴朗的天空中降下的雪——就是風花。

「密君,要幸福喔」

我能想辦法生活下去。失去翔太的生活,差不多就要習慣了。

朝陽照射下的天空不斷的變藍。

「被回收之後是《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就連感覺,也沒有」

只要拉過這手,我就會像破壞般的緊抱起風花小姐,

而我,閉上了眼。

我不經意的將那拿起,抽出看了起來。

我飛快的,抓住了她的手。

「密!」

風花小姐臉上浮現出了悲傷的笑容。

咲夜應該是感到天使放出的《不協調感》了吧?

是馬上就會消失的虛幻溫暖。是如同火柴擦亮瞬間出現的幻影。

緩緩的,緩緩的,升向那橙與紫描繪着美麗層次的清晨天空——……

「即使被回收了,也見不到戀人的啊。我,早就,知道那了」

不——爲什麼只想着她啊。不對的吧?

根本不可能,打消折磨風花小姐的絕望。

我把手伸向那藍天。

開頭,是鄭重的在不斷道歉的話語。風花小姐爲了那細微小事吵架了的事,在不斷道歉着。

對我來說,應該清楚的認識到風花小姐的存在是障礙。

所以,我不需要互舔傷口。不需要“那個人”的替代品。

《紙雪》,飛舞落到我手中。

空井風花

在我掌中,紙雪慢慢融化,

插畫11-12

所以,我,

風花小姐的身體,隨着那破爛不堪的防波塊一起,升向空中。

蒼穹無限的高,無限的遠。

所以,明知道那和死是同義,也期望着與戀人邂逅。

風花小姐說過戀人是個騙子,可……

她向着天使跑了過去。

她,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注視着天使。

【距畢業還有306天】

雖說很寂寞,但回憶着翔太的事望着星星,我能忍得住。

「終於,見到了……」

到底過了,多長時間啊?

你那邊的生活,怎麼樣?從天上望到的星星,一定很美的吧。

「謝謝,密君。……最後,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一定——我想。

信,慢慢的落下了。

即使是寫了信,即使是試着委身於剎那的行爲,都無法治癒她心上的傷口。

回過頭來的風花小姐,眼中滿是淚水。

天使,將風花小姐回收了——

「是嗎」

只一眼也好,好想見翔太啊。

沙沙,沙沙——

只要有所愛的人留下的溫暖,我就能活下去。

不斷流出的鮮血,根本無法阻住。

她看到升向天空的天使,厲聲質問着我,

從風花小姐手中——

放開了,手——

淚,就像再也無法忍耐一樣,從她雙眸中滴答而落。

在空中那像聚光燈一樣的光突然消失的同時,天使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所以,

PS:

我,救不了她。

「那個人,似乎是自願被天使殺死的啊。她,是自行走向天使的……。我到這裏的時候,」

稍晚一些趕到這裏的咲夜,叫着呆站在朝霞沙灘上的我。

「我,無數次被天使回收過。因爲覺得那樣,或許能死」

晚上也能好好睡覺的喔。雖然和翔太在一起的時候總在哭,不過我也稍微變得堅強了喔?不過你或許不相信呢。

會大叫「我不想你死」,想挽留住她。

還有,在另一頁上,寫着這樣的內容。

「已經趕不及了」

接過信的咲夜,懊悔的咬起了脣。

會再寫信的。

風花小姐擦去淚,再一次,仰望向天空。衝上了那被朝霞染紅的沙灘。

我,最終會失去《殘酷》。

「永別了,風花小姐」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消失了。

只是伸出手,根本不可能觸到。

同和“那個人”相像的她相會,雖然是虛假,但我還是感到了《幸福》。

「出現被害者了……你爲什麼不救她?」

風花小姐,用非常像“那個人”的聲音懇求着。

但是,我所能給予她的,僅僅是《虛假的幸福》。

「風花小姐你,不也是個騙子嗎」

等有一天,我也到天上去的話,再一起看星星吧。

仍望着天空的我,就像沒對任何人說似的張口道

所以,不要擔心我,請在那邊安詳的生活吧。

如果一直沉浸在那虛假的溫暖裏,我的《決心》一定會被動搖的。

我對着輕落到手掌上的雪,低語道

風花小姐落在沙灘上的信,被海風吹到了我腳邊。

風花小姐是想通過自己被天使回收,去見戀人。

能在這殘酷的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風花小姐!」

這是因爲,我,不想看到擁有“那個人”身影的物體被破壞的瞬間。

在洶湧的波濤聲,冰冷的海風,逐漸變得刺眼的旭日光芒包圍下,

向着戀人所在的天空——

但即使這樣,我仍在繼續想上伸着。

即使只有我一個,也沒問題。

我睜開了眼。

「求你,密君……」

天使高聲慟哭起來。

向着天使——

但,那只是相似。這個人,絕不是“那個人”。

就像那是信號似的,一道聚光燈一樣的光,從天上傾注而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殺×愛 ZERO

  1. 01插圖
  2. 024月13日 0;週三1;
  3. 03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Ⅰ 3月24日0;週二1; 23時46分
  4. 043月11日0;週三1;在被破壞的世界中,生存下來的方法
  5. 05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Ⅱ 3月24日0;週二1; 23時49分
  6. 063月13日 0;週五1; 我所在的地方。難以觸及的另一側。
  7. 07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Ⅲ 3月24日(週二)23時55分
  8. 083月19日(週四)寶貴的/剎那/悲傷
  9. 09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Ⅳ 3月25日0;週四1;00時01分
  10. 104月13日(週二)序2——或許是一切的開端
  11. 11後記

第二卷殺×愛 ONE

  1. 01插圖
  2. 02Overture——密,高3,4月
  3. 03過去的片段Ⅰ——密,中1,4月
  4. 044月17日(週五) 終末之國 ARICE――ARICE in Doomsday land――
  5. 05過去的片段Ⅱ——密,中1,12月
  6. 064月19日 (週日) 竭力生活的我們中的不和諧音
  7. 07過去的片段Ⅲ——密,中2,6月
  8. 084月21日(週二) 虛僞是,憂鬱的調試
  9. 09過去的片段Ⅳ——密,中2,6月
  10. 104月22日(週三) 我的失敗。或者是,導致悲劇的病
  11. 11Crossover——密,高3,4月

第三卷殺×愛 TWO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4月24日(週五) 融入致死量的真心
  4. 04咲夜的日記——4月24日
  5. 054月27日(週一)爲了終會到來的一切終結之日
  6. 06密的日記——4月27日
  7. 074月29日(週三) 動搖與罪惡感的綜合——別名,初約會之行
  8. 08咲夜的日記——4月29日
  9. 095月6日(週三) 定時式戀愛術
  10. 10密的日記——5月7日
  11. 115月8日(週五) 她在仰望天空。正在閱讀
  12. 12咲夜的日記——5月8日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四卷殺×愛 THREE

  1. 01插圖
  2. 02
  3. 03Scene1《日常》的裏側≒我的居所
  4. 04Scene2 既然這樣,我,就化身爲惡魔
  5. 05Scene3 柔和之刃。溫暖之鎖
  6. 06Scene4 Q書——cryin’intheRain——
  7. 07Scene5 在走向毀滅的世界中,相戀的方法
  8. 08尾聲

第五卷殺×愛 FOUR

  1. 01插圖
  2. 02Scene1「我們有享樂的義務!」
  3. 03Scene2「打起精神幹吧!」
  4. 04Scene3「小時候的你,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5. 05Scene4「這一定,都是我的錯吧?」
  6. 06Scene5「能和我跳支舞嗎?」
  7. 07Scene6 聖夜重生—Xmas re:birth—
  8. 08後記

第六卷殺×愛 FIVE

  1. 01插圖
  2. 02
  3. 037月12日 (週日) 如破壞般的珍視
  4. 04惡夢——nightmare 1 8月16日 16時34分
  5. 057月15日(週三) 愛無法拯救世界
  6. 06惡夢——nightmare 2 8月16日 17時30分
  7. 077月17日(週五) 櫻花飛舞的夏日
  8. 08惡夢——nightmare3 8月16日 18時00分
  9. 098月15日(週六) 延續自那天的坡道
  10. 10惡夢——nightmare4 8月16日 18時21分
  11. 118月21日0;週五1; 卡爾涅阿德斯的代價
  12. 12尾聲
  13. 13後記

第七卷殺×愛 SIX

  1. 01
  2. 028月28日0;週五1;破敗的世界與我的罪
  3. 0310月1日0;週四1;命運的紅線——sadnessblue——
  4. 0410月12日0;週一1;不需之戀——inthetwilight——
  5. 0510月24日0;週六1;顯而易見的悲劇——即使這樣我也選擇《保留》——
  6. 0611月10日0;週二1;爲了你,我不會死。——Highschooldaysgood-bye——
  7. 0711月30日0;週一1;直到死將兩人分離
  8. 0812月4日0;週五1;即使這樣,你也依然在笑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八卷殺×愛 SEVEN

  1. 01插圖
  2. 02終曲——或許是一切的終結
  3. 031月22日0;週五1;滅亡前夜的行屍——living dead——
  4. 041月25日0;週一1;即使死去,也依然愛你
  5. 051月26日0;週二1; 爲了你,我要去死。——Dead end of the world——
  6. 062月26日0;週五1;世界最初的戀愛故事——goodbye my love——
  7. 073月6日0;週六1;世界最後的戀愛故事——like a chrry blossom——
  8. 083月10日0;週三1; Loves ,so that want to kill.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九卷殺×愛 廣播劇

  1. 01
  2. 02第一話 第二Q人節
  3. 03第三話 愛別離苦
  4. 04終曲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