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週三) 動搖與罪惡感的綜合——別名,初約會之行
《殺×愛》 · 風見周 · 1萬 字
4月29日(週三)動搖與罪惡感的綜合
——別名,初約會之行
「去約會」
夥伴這麼說着溜出了訓練營。
爲了去見在城中遇到的男孩兒,在訓練途中偷跑了出去。
被關進懲罰室,受到嚴酷懲罰的朋友,即使這樣,仍笑着說「很快樂」。
她的心情,我不明白。不過,稍微有點——羨慕。
放學後。學校。第一校舍三樓。
我上氣不接下氣的在走廊中猛跑着。
「放學後,我有話對你說。到教室來。當然,是一個人」
咲夜對我這麼說。
不過,我卻被班主任斑鳩抓到,被拉去幫她整理資料了。
讓她等了好長時間了啊……。看來要做好被砍兩三回的準備了。身體要是被砍斷會相當痛苦,就請她斬手臂消氣好了。
這麼想着的我,跑進了教室。
教室此時已經沉浸在夕陽中,充滿了紅色的光。冰冷的風吹過,讓白色的窗簾輕柔的動了起來。
咲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呼……呼呼……」
微微的打着呼,在打瞌睡。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
我不經意的微笑起來——我想不管是誰,看到女孩子在打瞌睡都會笑的——做到了咲夜前面的位子上。
咲夜手支着頭,眼仍閉着。那長髮在風的吹拂下,沙沙的搖動着。
我低頭看着在噴出的金色光粒下痊癒着的傷口,再聳了聳肩。
我們走在鐵路沿線的路上。
她刀刃仍頂着我的,接近了一步。
「閉嘴閉嘴閉嘴。不要動不動就小看人!」
「……沒有特別的目的地。你只要閉嘴走就可以」
順便告訴大家,民家幾乎也沒遭到破壞。
「爲防萬一能讓我問個問題嗎?我們,現在的這種行動,究竟是什麼?」
「啊……!?你這突然是幹什麼啊!」
事情就這些了吧?我心中這麼想,不過咲夜仍怒視着這邊。
我成爲雷達,帶着咲夜搶先到達天使出現的地方,再由咲夜打倒天使。這樣的配合發揮了良好的作用。
不過,咲夜語氣冷靜的繼續說道
劍鋒一閃——撲哧!
也難爲她了。叫醒她好可憐呢。
我又準備穿上制服——
「抱歉。我反正,沒約會過。也沒有出去玩過。根本不知道是這樣」
「抱歉抱歉。快點換好啦」
「我如歐米加你所願,在爲保護城市戰鬥着」
咲夜的身就像武者震一樣輕顫起來,面對着我,
解開制服上衣的扣子,脫下想把這披到咲夜肩上——可手,停下了。
覺得很不好意思的我,趕忙轉變了話題。
該不會……心裏這麼想的我,問道
「吶,咲夜」
「是啊。我會與你相愛——並且,一定會殺死你。因爲我的使命,只有從滅亡中拯救世界」
不過,在經過一個月一起保護城市的現在——她已經不再抱怨的保護着這城市了。
刺進了我的胸口。
那種《好人》一樣的行動,根本就不是你的本意。我的《規則》只是《保護城市》。這種毫無利益的行動,完全是無用的。不要做這種無益的行動。
我們是公平交易的關係。爲了利用咲夜的《力量》,我必須給予她《希望》。就是說不定能變得相愛的《希望》呢——
劍刃頂在我頸上的咲夜,
「還是不行……!」
咲夜醒了過來。我以超音速的速度,將手中的制服扔了出去。
轉過身,認真的說道
「要是一整天都那麼走下去,說不定是會萌發出什麼的呢」
「這,就是《約會》吧?」
「有什麼事?特意找我過來」
咲夜嚴肅的注視着我。那瞳中,有着絕不會迷惘的決意之光。
「我不是爲了乖乖聽你命令纔在這裏。歸根結底只是爲了殺死歐米加,纔在這裏的。所以絕不允許你說不願去約會」
「還用說嗎」
「……嗚?」
就像要挑起決鬥一樣宣言道
就在我一轉念,再次準備把制服披到咲夜身上時,
「……是嗎?」咲夜的頭歪了起來。因爲這教室中,不管怎麼說都是很冷。
咲夜哼了一聲,道
「萬一,我要是沒阻止的話,你想就那樣一直走下去嗎?」
總之,現在的她毫無疑問的在認真保護着城市。
這緊逼而來的空氣,我讓不由得喘不上氣來。
不,等等啊?要是咲夜因爲這感冒了的話,那不就影響到我了嗎?既然這樣,這行動就是有意義的。
「嘛,我倒覺得很像咲夜喔」
「差不多都走了三個小時了吧」
「我們,說過要努力變得相愛吧?」
一開始時,咲夜對保護城市露出了難色。因爲她在作爲ARICE的對天使兵器戰鬥時只以上位天使爲對手,從沒和下位天使戰鬥過。
學姐在復歸第一天就舉行了《椎堂密爭奪盃☆便當大戰》那個麻煩至極的玩意兒……而且那以後,也似乎對咲夜耳語過什麼。
這可是以就像參加競走大賽一樣全力走着的。而且足足走了三車站,都看到比較繁榮的街道——風原市了。剛開始我還以爲今天是個就像過去新聞中說的《遊玩天氣》一樣的好天氣,所以散步也不錯。可是,無休止的這麼走下去果然是痛苦啊。
「我一直在尋找和你約會的機會。明天是假日。正好是個好機會」
「OK。就去約會吧」
「呃,不是是啊的吧」
「和我……約會!」
她用力轉過身,走出了教室。
「閉嘴」
我靜靜站起身,關上了窗。
竟然沒有注意到我接近,看來是相當疲勞了啊。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現在,即使是這瞬間,兇惡的天使也正在破壞着世界上某個地方。而自己竟然要駐留在這日本的一角與下位天使戰鬥……咲夜自然會越來越焦躁。
「……看來睡着了啊。而且,竟然沒注意到你來……」
四月二十九日(週三),是黃金週的第一個假日。
試衣間裏的咲夜懊悔的抱怨着。這裏是擺滿女孩子衣服的店內。在外面無所事事的我,對裏面說道
第二天,四月二十九日(緣之日)。午後。
只有相愛,纔是能殺死不死身的我的唯一方法,所以去《約會》,可以說是正確。但,在這不尋常的氣氛中聽她這麼說,果然是提不起勁呢。
「……給我安靜的走」
「這是要到哪裏去呢?」
「是啊。多虧你了。因爲咲夜,這一週時間,沒有任何人死去呢」
咲夜看向我扔出去的制服,道
不過由於兵力有限,所以集中到擊退更強的敵人上可說是正確的戰略呢。
「羅嗦。這是你讓我等的懲罰。明天不許遲到!」
「呼……。呼呼……」
「是啊」
「不要小看人。就算是我,也是有些知識的。男女,一起出去走動就叫《約會》的吧?而且還聽說只要約會過就能加深關係」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爲什麼,又要做這種事……啊!莫非,是高天原學姐又給你灌輸什麼了嗎?」
椎堂密,你怎麼很自然的就想到要把制服披到她身上啊?
咲夜的停了下來。
「閉嘴」
「嘛,這倒是沒錯……」
從咲夜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一般的凌厲壓迫感,讓我不禁害怕了起來。
咲夜的頭從試衣室的簾子中露了出來,瞪着我道
她更接近過來,冰冷的刀刃劃破我頸上的皮膚,血流了下來,同時,我也感到了治癒之力在工作。
「是,是你太累了吧?啊哈哈」
緊迫感頓時不知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
劍刃出現,頂到了我身上。
風吹拂下的窗簾柔和的撫着咲夜。不過那風,卻是讓人根本想不到四月已經結束的寒冷。
因爲我在課上和午休時睡覺,所以能保證睡眠時間。但是,咲夜卻好像因爲認真的性格,好好的在聽課。
「約會嗎……。真是麻煩啊……」
咲夜無言的起身,從裙下的皮套裏拔出了劍柄。
從這命令般的口氣來看,她應該是制定過約會的計劃了吧。
「……不行嗎?我以爲一起走就是《約會》的,那是沒有辦法吧」
「站前上午十點。明白了嗎?」
「把衣服扔出去……你想幹什麼?」
「因爲太熱了啊。就脫下來了」
最近天使的出現頻率很高。每兩天就會出現一次。所以我們經常奔波到黎明。
咲夜很懊悔似的,皺起了眉。
就像冷酷般完全無表情的咲夜,繼續用語言攻擊着我道
「我不會拒絕的啊」
我就像抵消咲夜放出的凌厲目光一樣,聳了聳肩道
我不知怎的提高聲調說。
咲夜和我。將那些守護住了。
身着修女般黑衣的咲夜,不聲不響的在我幾步前走着。
「所以,明天——!」
「……要敢偷看,砍了你!」
「不會的啦。所以,能快點嗎?一個人站在這種店裏等,很彆扭的啊」
「哼,活該」咲夜哼了一聲把頭縮了進去。
代替根本沒有準備約會計劃的咲夜,變成我來決定今天一天的計劃了。
因此,我首先勸咲夜來買衣服。咲夜穿的是像修女——ARICE給的衣服——一樣的衣服。她好像,只有這和學校制服兩件呢。
正好是個好機會,所以我就把她帶到了洋裝店。
嘛,其實我對女孩子的衣服也不瞭解,只是隨意看着櫥窗裏的衣服,找了家似乎有適合咲夜衣服的店進去了而已。
進到店裏的咲夜,馬上就被眼前那各色的鮮豔洋裝驚呆了。她似乎從沒買過衣服,不知該怎麼辦了。
整整僵硬過十分鐘之後,咲夜爲難的對我命令道
「你來選」
「呃?你自己選就可以了吧?」
「洋裝我不會選」
「我也不會選女孩子的衣服啊」
「是你帶我到這裏的吧?負責給我選!」
「只要我選的,不管什麼都會穿嗎?就算透明裝和超短迷你裙也是?」
「要是敢選異常的衣服——砍!」
「那,你讓我怎麼選啊?」
「我不知道,不過……」咲夜說着眼刷的一下狠瞪向我,
「選能讓你喜歡上我的衣服」
嗚哇,這下難度也提得太高了吧。
咲夜對我的每一句話都大聲做着反應。因爲那實在是太好笑,讓我拼命的在忍耐着笑意。
雖然還是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不過那眼卻閃動起來抓起了我的袖子。
咲夜興奮不已的呼呼揮動着手臂。
「完了……!今,今天份的布丁!已經喫掉一個了……!」
五分鐘後。總算買好票的我們,在一個騎士樣姐姐的引導下走進城門。
刷,我覺得自己的臉熱了起來。
「啊啊……嗚哇……!」
「吉尼斯級巨大布丁登場!」
「好棒……!快點進去吧!」
「就、就算你說好……我也不會高興」
我們走進車站附近的一棟大樓,坐上了電梯。目的地就是這裏的八層。
「還有隻能在現在喫到的夢幻布丁喔」
沙——試衣間的薄簾拉開。
「你不說話什麼意思?哼……,反正,是覺得不適合我吧?」
「好……好厲害!真的好厲害啊!」
「………………………………哈?」
沒有辦法,我回答道
「說是全世界布丁的大集合耶」
那就是如此驚人的,襯她。
把我叫做《那東西》,這有點過分了吧?
歐式風格的街道在裏面得到了再現,整排都是甜品店。那店中散發的甜香在撩撥着我們的鼻。
「快點進去吧!不要磨蹭!」
雖然這麼說,我心裏的感覺卻也很微妙。這是爲什麼?果然,是在意咲夜這與平時不同的樣子嗎?
「吶,這種樣子不奇怪嗎?」
「夢、夢幻!?」
而這她,再穿着這種盡顯可愛的女孩兒打扮出現在眼前……
《布丁節舉行中!》
「……椎堂密。這衣服……」
「全,全世界!?」
咲夜在她的催促下,看向了試衣間裏的鏡子。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捏起裙邊,在鏡前轉了個圈,不過馬上把目光看向了一邊。
她口不停開合,手似在說什麼的動着,不過好像因爲太興奮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雖然表情還是沒變,但全身都在表現着喜悅。
「嗚啊」極度遺憾的叫了出來。
從這小恐慌狀態恢復的咲夜,啪的一下握緊了拳。
我頭中雖這麼說,但突然被她叫作男朋友,還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另外,買下洋裝的是我。雖然咲夜在主張不想欠我的,但在店員姐姐那「也要讓男朋友露露臉嘛」的一句下,勉強答應了下來。
苦笑着的我和咲夜乘坐的電梯,此時到了八層。在電梯對面,有個城門一樣的大門,就是在那裏買票。因爲是假日,所以裏面全都是整家前來的人和情侶在排隊。
知名甜品店爲了配合布丁節,都準備了特製的布丁。
「沒這回事的喔。非常好看的。請照鏡子看看吧」
我回過頭,咲夜的目光看到了旁邊。
看到我不禁語塞的店員姐姐,過來幫忙道
臉微微紅起的,指向了我。
「才、纔沒那回事」
「嗯!」
「不會啦,不用擔心」
走在路上,咲夜忽然張口道
「呃,這個……」
她突然伏倒在石板地上。
咲夜挽起長裙,準備從皮套中拔出劍柄。
離開那店後,咲夜不停的問着這個問題。看來穿起這從沒穿過的衣服,讓她很不安似的。
頭別到一邊的咲夜,也很害羞似的。
「全國知名的甜品店都集中在那裏喔。而且被天使回收掉的店的風味似乎也再現出來了。我是覺得,咲夜你很喜歡甜食的啦」
眼中微微出現淚水的咲夜跺着地。
那裏是用這破壞了的大樓一層改裝出來的,飲食主題公園。
「就是說布丁的……節日吧?」
「可是!有吉尼斯級和最新品種啊!」
「沒、沒什麼。……接下來,準備去什麼地方?」
「還充滿最新的布丁!」
咲夜就像個孩子樣的回嘴道。
「…………」失語了。
嘛,事情就是這樣。
「第一次約會啊,真好呢……」
不過,那垂下似的面上有些高興的樣子,並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那名字就是,《風原甜品王國》
「去喜歡的店轉轉吧」
「這好棒!太棒了!」
「甜品,王國?」
「嘛嘛,再稍等一下啊」
真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喜歡布丁啊。心中稍稍反省着捉弄她的我,哄着已經陷入就像喫不到食物的小狗一樣狀態的她。
「很,很可愛啊」
「《男朋友》,那是說戀人吧?他纔不……」
交互看着我們的店員姐姐,就像要說《原來是這樣啊》的不住點着頭。並且,遠目的輕聲道
「吉、吉尼斯!?」
這生硬的一句,打斷了我的回想。
「什麼好啊!不能衝進去!」
「也有,好喫的布丁喔?」
「可是!不快點說不定就喫不到了!」
看着數字不斷升高的電梯樓層顯示板,我說道
咲夜原本就有着順滑的黑髮和透明般的雪白皮膚。而且是有着漆黑雙眸的,不管是誰都會回頭的美少女。
眼仍是型的咲夜,不成聲的歡呼起來。
「怎麼了?」
「布丁?……我,我纔不喜歡」
「等等啊。沒買票是進不去的。布丁又不會逃跑的啦」
咲夜悔恨的抬頭看向我,道
這讓我不由得想捉弄起她,讀起豎幅上的說明來。
店員小姐露出了滿面笑容,道
「要帶你去甜品王國去喔。現在也餓了吧」
咲夜緊緊的盯着我。
看到一臉不高興咲夜的我,
「衣服,換完了」
「最、最新的!?」
「你覺得女朋友,很可愛吧?」
我無意向她一看,卻發現咲夜的眼已經變成型,脣也微微顫動了起來。
咲夜聽到我的話點了點頭,不過,
「似乎是呢。來的正是時候啊。在舉行中來……嗚哇!?」
咲夜慌忙的想要否定。不過,在稍一思考後,
「男朋友。那,那東西,就是我男朋友」
我深深猶豫過後,選了件白色爲主的連衣裙。雖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喜歡上咲夜,但覺得這種清新的感覺和她很相襯。啊,你認真選個什麼勁兒啊。
「這,很奇怪。這……這種衣服,我從沒穿過……」
咲夜想表示得完全沒興趣,不過她的鼻,卻微微的動着。
咲夜高聲指向一面牆。那上面掛着的豎幅上寫着,
「快……快看那個!」
「我覺得您男朋友可不會說奇怪的喔?」
啊啊,可惡。這是什麼展開啊。太讓人難爲情了。話說,你自己爲什麼要正經回答啊!調侃一下矇混過去不就行了嗎!
「我已經等不下去了!……好!」
「嗯?怎麼了?」
「布丁規定一天只能喫兩個。早上,出門前已經喫了一個,所以今天只能再喫一個了……!」
「你這什麼啊……」
我無語了。不過,咲夜用就像這世界已經終結了似的聲音說道
「要是知道會這樣,不喫該多好……!」
「我說,你爲什麼只能喫兩個啊?」
「布丁,很好喫的吧?冰冰的,QQ的,甜甜的!」
「呃,你把那說得和世界真理一樣讓我很爲難啊」
咲夜無視掉我,繼續說道
「因爲太好喫,所以不制定出規則的話會喫太多的。所以,我決定一天只喫兩個」
「那,是你自己決定的吧?不用管那再喫一個也沒關係的吧」
只是個布丁——我本想這麼繼續說下去,不過因爲會太讓她難受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咲夜瞪着我,搖了下頭。
「那樣不行。不管是不是自己定下的,規則就是規則」
嘆——我伸指撓着臉。
雖然我知道她是個誠實又認真的女孩兒,但沒想到竟然會自律到如此地步。雖說這是很像咲夜啦。
「竟然只能再喫一個……。明明是布丁節的……。明明是節日的……。一生的失誤啊……!」
悔恨的砸着地面的她,就要哭出來了。啊,淚珠已經出現在眼睛裏了。
「你,你笑什麼。我這悽慘的樣子很好笑嗎?」
「呃?啊,不,不是的啊」
努力抑制住笑意的我,提議道
沒什麼大不了——她雖然這麼說,不過似乎是有些棘手。
不過,咲夜的表情就像根本不在乎那些似的,依舊冰冷。將劍柄持在手中,看着那似要溶入風中一樣逐漸消失的白色結晶。
沒等我說完,咲夜就像彈射一樣跑了出去。我也緊追了過去。
太陽正在時刻西斜。
「那,回去吧」——我想這麼回答,但卻沒能出口。
「……好好喫」
明明是這樣……可我卻不知爲什麼很難受。心在不住波動着。
等我從緊急梯下到那邊時,戰鬥已經結束。
「很近。……就在這大樓後面!」
這種表情,我明明已經是第二次看到了。
「……會搖也算好處嗎?」
「喝——!」
「我覺得那樣有些不好啊……」
「這邊的,是黑芝麻布丁!啊啊,那邊有南瓜布丁!你也快點過來!」
但我,無視那警告——
必須要抓緊!
「那,我也嚐嚐好了!」
「明白!馬上打倒!」
咲夜就像帶路一樣走了出去。
不愧是名店製作的布丁啊,甜度正合適。
我只是義務性的陪她約會。現在該是結束的時候了吧。
咲夜,變回了《兵器》。
咲夜這歡快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穿着女孩兒氣的衣服,這樣歡笑着的樣子,讓我覺得和她的年齡很相符。
隨着裂帛的一聲,咲夜將天使斬作了兩段。天使連聲音都沒能發出,就變成閃着白光的結晶,崩開消散了。
我都被咲夜拉着四處轉着。
「歐米加。感到氣息了嗎?」
「好啦好啦。我喫。……啊,這很好喫耶。是酸奶味兒的」
咲夜躍過扶手,跳到了巷子裏——
被迫陪着饒有興趣的咲夜在開放廚房的店裏觀看甜品的製作過程。
不行不行!不要做傻事!不要做無聊的事啊!
「啊,喂!你要幹什麼!」
我的理性在大叫。
「怎,怎麼樣?」
……你着迷個什麼啊,椎堂密。
不過,就在咲夜要將手伸向下一個布丁時——
心中紛亂的我,走近了一臉冰冷的咲夜。
想辦法把抱住甜品王國吉祥物的布丁人偶爲難不知該怎麼辦結果陷進去的咲夜救出來。
「噢噢?這是濃香布丁啊」
「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不能砍這我知道……」
我按她所說,輕一勺舀進顫動着的布丁,放到了口中。
「我可不記得有做讓你嘲笑的事。我很不愉快,不要笑了」
「再,稍微陪我一會兒吧」
怎麼說呢,非常的——
我輕甩頭把那種無聊的想法驅趕出腦中,拿起附近一個布丁的盤子。
陪着像個孩子一樣瘋的咲夜,來往於各個店間。
穿出小巷,往車站相反的方向跑去。
或許是因爲難走,將已經破爛的裙邊扯下仍到一邊的咲夜,抬頭從大樓的縫隙間望向天空。
「發什麼呆啊。你要是不先喫我怎麼能嘗的」
撲嗵——可我的心卻還是稍稍加速了起來。
我笑了。這是爲什麼?竟然會連這種無聊的對話都覺得很有趣。
「約會結束了呢」
「將那放到盤上的瞬間,我覺得是最棒的」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感覺到了。四周瀰漫着讓人噁心的《不協調感》。緊接着,寒氣一樣的東西,竄到我背上。
仍是像戴了面具一樣無表情的咲夜,鼻輕哼了一聲。
「嗯。我喜歡這樣的」
「不要小看我。沒什麼大不了」
隨着一個可怕的聲音,長裙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縫。咲夜從大腿上拔出劍柄,放出的劍刃。
「嗯。只是嘗應該沒問題!既然定下來了,那就出發吧!」
「吶,咲夜。就算布丁只能再喫一個,不過《嘗》應該OK的吧?」
但是。
原來她也能這樣啊。
「那個,今天,你回去之後,就不打算喫布丁了吧」
握住了咲夜的手。
好不容易買的白色連衣裙的袖已破掉,裙邊也破爛不堪了。四處都是像沾上焦油一樣的黑跡。
「哼。纔不會!便利店裏賣的布丁,也很好的。最重要的,是QQ的可以搖起來」
是隻爲殺死天使而磨快的,利刃。
因爲已經發布了夜間外出禁止令,所以入夜後,電車的班次會減少。現在已經是該結束遊玩的時間了。
喫下一口布丁。在布丁的魅力面前,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使用同一把勺子會《間接接吻》什麼的。
從普通布丁到燒烤布丁。豆腐布丁到牛奶布丁。布丁聖代到最新式布丁等等等等。
咲夜,總是顯露出那無限冰冷的無表情面孔。那或許,是適合不斷與天使展開死斗的兵器的樣子。
「沒事嗎,咲夜」
我可是很擅長尋找規則中的漏洞,想出藉口的。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完全西斜。天空正被漸漸染上淡紫色。
咲夜就像生氣了似的脣嘟了起來,不過再喫一口布丁,馬上就幸福的笑開了。
「真是,這衣服好難行動!」
「當然要喫啊?今天的份還差一個呢」
那之後的幾個小時。
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
「不要管,跟我來!」
咲夜看來很高興,這比什麼都好。帶她到這甜品王國是來對了。
衝出應急門的咲夜,以飛一般的速度跑下了樓梯。
我拉着咲夜的手,奮力跑了起來。雖然猶豫,不過咲夜也跟了過來。
「咲夜!有兩隻!」
這種新奇感的衝擊着我的心。
「喫過這麼好喫的布丁,平常喫的布丁不會變得不好喫嗎?」
她從我手中搶過勺和盤,
咲夜口中這麼說考慮了起來,很快就霍的一下站起。
「對。把我點的布丁讓你喫啦。這樣,就不用算在其中了吧」
她就像要甩去劍上的血跡一樣揮了下大劍。那劍刃就像被劍柄吸收進去一樣,消失了。
「很好喫喔」
「從哪裏出來?」
拽着她跑了起來。
這是天使出現的信號。
在擺得滿桌的布丁羣前,咲夜的眼閃閃的發着光。
「好了,你先喫!我畢竟只是嘗而已!」
「……嘗?」
這些,完全驚到我了。因爲我,從沒見過她這樣。
望着咲夜那幸福的樣子,我感慨的想着那種事。
笑容瞬間消失,眼中出現了凌厲的光。
噹啷!勺,從她手中掉了下去。
將甜品王國各個角落全部逛遍的咲夜,爲了不落下一個,讓我點了大量的布丁。
就像綻放的鮮花一般,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是我不斷尋求的《力量》的真實形態。
「……啊,真的!好棒,好好喫!喂,你,這邊的也要喫」
我們跑進風原市郊外的一棟廢棄大樓。跨過標着禁止進入的柵欄,飛快的衝上緊急梯。
等到達屋頂時,已經喘不上氣來了。不過——
「趕上了……!」
在屋頂邊的另一側。
筆直的大路直延伸到車站。
道兩旁屹立着的大樓,就像摩西分開的大海一樣作出了深深的谷地。
這谷地遙遠的彼方是——水平線。
現在正好是日落的時間。通紅的太陽,正緩緩的下沉着。
僅一秒,城市就改變了顏色。
那是,被染上朱與紫的世界。
那讓人氣滯的美麗情景,就在那裏擴展着。
「這裏是與天使作戰時,偶然發現的。從這裏,能望到夕陽沉入大海呢。……很漂亮吧」
「嗯……」
咲夜好像爲那落日着迷了。
不過,在紅光包圍下的她,爲難的抬頭向我看來。
「爲什麼,帶我來這裏……?」
「這……」
連我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爲什麼。
非要加一個理由的話,就是咲夜約會時的表情,
非常的,美麗——嗎?
火紅的夕陽下,
「這,是感謝的表示!」
「咲夜,不過是我得到的一枚《棋子》。是我以戀愛爲誘餌而服從,讓我利用那《力量》——並最終會被我背叛的存在」
「只是,覺……覺得現在能做到了!明白嗎?這完全,只是爲表示感謝!是因爲聽說這樣最能表示謝意才做的!」
那刃破風的聲音——沒有到來。
刷——隨着一個清澈的聲音,刃再次出現了。在夕陽的映照下,那劍鋒就像紅寶石般閃着光彩。
「我不知道!」
咲夜就像生氣似的繼續道
高天原學姐對咲夜耳語過,原來是在給她灌輸這種事啊。學姐果然,不是常人啊。
取代那我聽到的是,
「椎,椎堂密。我要砍了你!作爲你把我帶到這種怪地方的懲罰!」
這麼說起來,她曾看着我叫過「不行」的吧。
她在我額上的吻,是聽從高天原學姐花言巧語的結果。不過咲夜真心是想對我表示感謝,才做出來的吧。可,即使這樣,卻根本想像不到她會吻,雖說是額頭,可竟然會吻我。
「是心中對我的警戒心放鬆下來了嗎……?」
啾。
咲夜氣沖沖的怒吼道
我的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臉紅得我看着都覺得可憐的咲夜,緊盯着我道
咲夜焦躁的揮起劍,
「回去了」
心臟,就像此時才感到剛剛那吻似的,狂跳了起來。
「竟然要吻歐米加的額,我覺得自己絕對做不到的……」
「我明白的啊」
她將大劍橫在我頸上,
聽到我的反問,咲夜就像壞掉的人偶一樣不住的點着頭。
【距畢業還有315天】
感到咲夜的體溫,和那類似香草香精的布丁甜甜的味道進入鼻中的我,睜開了眼。
咲夜,注視着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我。
她臉上的那通紅,已經不是夕陽映照可以說明了的吧。
咲夜的脣離開,馬上又把劍橫到了我頸上。大聲怒吼道
「……呃?」
這就像確認一樣的話,泯滅在了已經染上暮色的城市中。
額上感到了,無比溫暖,無比柔軟的觸感。
但即使是這樣——
怎麼會。她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從心底接受了我。因爲,我是被咲夜憎恨着的存在啊。
咲夜,吻了我的額頭。
嚓——貫穿了我的身體。
可是……可是,這實在是太不像我了。對我來說,咲夜只是爲保護城市而存在的《道具》。就算加以不必要的溫情也是浪費。應該是這樣的啊……
使我不由得,想讓這咲夜在這第一次約會上,不是對天使兵器那副無限冰冷的面孔……而是開心的樣子。
「爲什麼……現在能做了?」
沙!
我望着傷口噴出的金色光粒,呆站在原地。
「感謝的……表示?」
「你在心動個什麼啊,椎堂密」
我有“那個人”。有發自內心愛着的人。
我照她說的彎下膝,閉上了眼。
我覺得咲夜那開心時的樣子,非常的好看。
我聳了下肩。正好我現在就想被砍,正合適呢。
「沒錯!從天使手中保護我,照料我,喫下我不好喫的便當。今天還送了我衣服……這些都是我欠你的!但是,我還沒好好對你道謝過!雖然想說,卻說不出口!」
「因爲這樣,那個學生會長,就告訴我『要想表示感謝,只要在額頭上啾一下就可以了』!我只是聽從那建議而已!」
「哈啊……」
「真是,你非長這麼高!今天我要砍你的頭!給我稍微蹲下來!閉上眼!」
非常,柔軟的,聲音。
生硬的扔下這麼句,就從屋頂跳了起來,躍到旁邊大樓的屋頂上,飛快消失了。感覺就像要立刻從這裏離開一樣。
「不不不不不,不要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