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7日(週一)爲了終會到來的一切終結之日
《殺×愛》 · 風見周 · 1.6萬 字
4月27日(週一)爲了終會到來的一切終結之日
在戀愛成就學生會運營期間,我想對諸位要求的,只有三點。
即,去戀愛。
更加,去戀愛。
徹底,去戀愛。
——以上。
高中生活,一生只會有一次。
不,世界現在太脆弱了。說不定連明天都無法到來。
各位,這種事你們注意到了嗎?
很好。既然注意到了,就去行動吧!
開學的鐘聲已經敲響了!
好了,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去把這灰色的世界,全部染成戀愛的玫瑰色!
去將那悲傷的日子,全部埋沒在崇高的愛中!
去戀愛吧!去相愛吧!全心全意的互相追求吧!
愛。
只是一心,向着愛!
只有愛,才能拯救這世界!
「身着體操服嬉戲着的少女們……這難道不是非常美麗的情景嗎?但,我們已經高三了。女生們穿《運動短褲的樣子》,明年可就再也看不到了啊?……不,現在是這種時世。說不定,明天連學校都會消失。正因爲如此,我纔要將這美麗的情景深深印在心中的膠片上。爲了永遠不會忘記……。快看啊,密,夕陽是那麼美麗啊……」
「喂,爲什麼你會說珊瑚啊?」
有些人或許會覺得,既然知道會這樣,那不來學生會室不就行了嗎?
猿渡是個眼也很爽朗的酷系美青年。散發着就算說他是No.1男公關也會讓人相信的感覺。不過,卻是個根本讓人想不到自家是寺院的,非常輕浮的傢伙。而且,還總是追着女孩子的屁股跑。嘛,但由於行動太過輕浮總是被甩,讓人一點也恨不起來。
「不是自誇,我的守備範圍很廣」
猿渡就像從心底討厭似的吐出了舌頭。
聽到衆多聲援,班長緊張的握起了球棒。不過握棒的手明顯是反了。
重重嘆着氣的我,無力的坐到了接待用的沙發上。
「慄木坂嗎……長得是可愛,不過是蘿莉體型呢」
我想盡力配合着同學門的對話。雖然基本上,我們是根本不相溶的存在,但我可是要演個普通學生呢。不過這種話題我可是有些不擅長啊。
雖然沒什麼興趣,不過還是露出假笑的問道
結果,還是和過去一樣讓學姐把麻煩事推來了啊……。
「使勁打啊!班長!」「上啊!要本壘打喔!」「話說,本壘打能得幾分?」「應該是五分吧?」「嗚喔,得五分不就打平了嗎!」「嘿嘿,你們還是先去看看規則書吧」
男生的比賽很是激烈,因此很快樂……不過,一整節課都打籃球果然很累,所以達到一半就開始休息,參觀起女孩子們的課來。希望你們不要誤會,這主要是休息,參觀只是次要的。……是真的喔?
「這什麼啊。是新型的《不幸信》嗎?還是某種勸誘?」
「這個啊……來個大冷門,是班長嗎?」
砰!——高天原學姐將大大的印章蓋到文件上,道
啊,不過,等等啊……?
坐在體育館水泥地上的猿渡三聖,指上轉着籃球道
即使只是心中萌發了些許戀愛之心,要是讓戀愛原理主義者高天原A知道的話,就會不擇手段讓那完全達成。根本不是一時興起和沒什麼了不起能形容的。
「喂,西德。雖然有點着急,你看看這個吧」
——高天原A學生會長就任致辭選摘
「萌月的胸部,好大啊。都快把體操服填滿了」
「哎呀,不過,真是那個啊」
「呃?怎麼是珊瑚?」
打開正式名稱《戀愛成就委員會總部》門的我,高聲拒絕着。
「沒來電感覺啊。那,咲夜怎麼樣?那腿可是相當的美喔。沒有比她再適合高筒襪的了」
「噢。已經來了嗎,西德。找你來,不是爲別的」
「那……珊瑚?」
「學校裏竟然還有瘋狂到敢請學姐做戀愛諮詢的人存在啊」
那麼。
珊瑚是女生領袖般的存在。對只要發現女孩子不管是誰都會上前搭訕的猿渡來說,就如瘟神般的存在。
望着那情景,
午休。櫻丘高中。學生會室。
球奇蹟般的碰到了棒,飛到了內野。班裏的女生們追着滾地的球,呀啊呀啊的喧鬧了起來。
「你覺得是誰?」
我打開那。只見A4紙正中以小而端正的米粒般大小的字這麼寫着。
「你這傢伙,不是吧。學姐你纔是,請坦率的接受別人的話啊。算我求你了」
不過——嗖咚!
在這紙下方,寫着發信人的名字。
球卻打到珊瑚的頭大大的彈了起來。而珊瑚卻像根本沒注意到球打到自己似的,呆呆的站在那裏。
「我的話全部無視嗎」
「——哈利路亞」
『我爲戀愛而苦惱。詳細的內容雖然不能說,但非常的苦惱。我已經苦惱得受不了了。請幫幫我』
「讀了還不明白嗎?這是爲戀愛而苦惱的少女悲痛的呼聲啊!啊啊,只是讀到就要哭了!不,應該說全美都哭了!」
猿渡開心的笑了起來,反問道
「不——過!自己和別人都認可喜歡女人的我,只對珊瑚沒有興趣!那傢伙就是我的剋星!因爲那紙劍女人,你知道我被多少女孩子甩了嗎!順便說,她的身材也不行!完————全讓人沒慾望!沒胸,粗腿,個子卻沒用的高!優點就是零啊!」
操場上的小動物——不對,是有小動物印像的女孩子。班長慄木坂有香剛剛進入了擊球區。
嗯,珊瑚的樣子的確很奇怪。
猿渡伸手一捋前面的長髮,擺了個異樣的姿勢。
輕將指上轉着的籃球頂起,坐着拍球的猿渡問道
「望着女生上體育課的男生,說的只會是發育吧?話說,不說纔是沒禮貌呢。你看看,這景像……」
「我的確是喜歡胸部大的,不過來夏是青梅竹馬啊」
「喂喂,說得簡直就像你自己沒看似的!不愧是我班的悶騷王!悶騷小子王國,今天也充滿了精神的夥伴!」
但可悲的是,我欠學姐。我所擁有的武器幾乎都是通過學姐的力量得到的。而高天原家所擁有的權利,也是保護這城市不可缺少的要素。根本不可能放手。
「你是想做個感動的總結嗎?說白了你就是個色大叔心態。而且,現在是大白天」
「停停停!你沒聽到我剛纔的話嗎?」
「我會樂觀的妥善處理的。你還站着幹什麼?在那邊坐下來」
就因爲那失誤,珊瑚所率領的《熊貓隊》輸了呢。她在發呆,是因爲有什麼煩惱嗎……?
「我喜歡的類型,就是基因是的人。從搖籃到墳墓都包括喔?」
球飛向了守備在外野的珊瑚身邊。珊瑚的運動神經很好。肯定能接住吧。雖然離得遠看不真切,不過站在投手板上的來夏看起來就像確定會勝利了一樣。
第四節的體育是自習。
「啊哇哇哇哇哇哇……」
「珊瑚—!過去你那邊了!」
聽坐在旁邊的我一搭話,他驚訝的睜圓眼睛道
投手來夏用風車投法扔出了高速球。
「對。就是你班上的女生」
「是放進《愛之目標箱》裏的喔」
猿渡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眺望着操場——
「我的守備範圍是無限大!可以說是整個宇宙!」
「上了喔!班長!」
「這的確不值得驕傲……不過你說廣,到底有多少?」
女生是壘球。而男生,是在體育館打籃球。
從操場中,如《熱投甲子園》片頭曲一樣的擊球聲音傳了過來。那似乎是咲夜打出了本壘打般的一擊。白球就像要衝破藍天一樣高高而上。
我再一次,就像整個身體都萎縮了一樣深深的嘆了口氣。
「嗚哇。左耳進右耳出嗎」
「你遠目什麼啊?現在沒時間讓你發呆。因爲戀愛成就學生會的活動已經復活了!」
「好!向那山岡賽跑吧!Let’sgo!」
她在擔任班上吐槽要員的同時,也是女生們的領導。不過她在我印像中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可不是這種會猶豫不決煩惱的類型。
雖然這麼聽起來似乎是個讓人不禁微笑的組織,不過因爲學姐的手法太過激進和狂熱,讓學生們都害怕着這裏。
「那?密老師,如果只論身材的話你喜歡誰啊?果然,是來夏嗎?」
班長閉眼揮出了棒。
「喂,你只會看那種地方嗎?」
「你這也太廣了吧」
「誰是悶騷王。那種王國讓它去滅亡吧」
「全美哭,還是全宇宙爆笑都無所謂……。在我看來這不過是個惡作劇」
學姐閱覽着桌上的文件,將一個折起的紙彈了過來。
再說,要是沒考慮清楚就無視了學姐的話,以後肯定會麻煩起來。我在上課中被她綁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啊,一想起那些來就很鬱悶啊。如果有來生的話,就祈禱生在沒有高天原A的星球上吧。不過我根本就不相信輪迴呢。
「嗯,我一瞬也這麼想。但是,上面還清楚的寫着名字」
「你嘴裏說着『不願意』,其實心裏已經充滿想聽我拜託的願望了吧?真是的,西德就是愛害羞啊,你這傢伙,再坦率點好不好」
「我聽到了啊。那,有事想拜託你」
「……我覺得你會馬上出局的。作爲一個人」
《戀愛成就學生會》的活動內容,主要是『戀愛諮詢』『戀愛支持』等。
第四節體育課時,珊瑚的樣子的確有些奇怪——
當——!
學姐這樣把我叫出來的時候,肯定不會有好事。這在被她擺佈的兩年時間裏,已經深深印在我身體上了。所以不管什麼事都必須要拒絕。
「這麼說起來,你怎麼樣啊,猿渡」
不知那點讓這太過麻煩的學生會長看中的我,被任命爲了書記。書記這只是聽着好聽,即使上就和奴隸沒有區別。因爲學姐會以讓我報恩的名目,強迫我工作。竟然把純情的青少年作爲奴隸的A學姐好壞。壞壞的。……啊,怎麼覺得這似乎在哪裏聽過似的?
「……那傢伙在幹什麼?」
幸福的猿渡感謝着神。
「不過,她是貧乳啊。……我說,你看得還真仔細。佩服佩服」
「我不願意。不要開玩笑。拒絕。不要再找我。要求駁回!」
猿渡大笑着把球傳了過來。我單手接住,就那樣在指上轉了起來。
修長的四肢。過分巨大的胸部。模特看到都會淚奔逃走的美貌。不相襯的哭痣。用校內廣播將我拉來的罪魁禍首。本都畢業卻又在我校復學,捲土重來成爲學生會長的戀愛原理主義者——高天原A,看着辦公桌上的文件張口道
『3年C班雪村珊瑚』
這時,學姐喫驚般的出聲道
「喂。你不說話很長時間了啊……回想狀態不覺得太長了嗎?」
「抱歉。我有點想逃避現實的感覺」
「你要沒幹勁我可頭痛了。這可是戀愛成就學生會重張第一次的戀愛諮詢。我預定要華麗的來一下的!」
砰!——學姐將章蓋到了文件上。
「……雖然想這麼說。不過就如你所見,我還要忙雜務。因爲上任學生會長一直都在偷懶啊。看來我會因爲蓋章得腱鞘炎了」
「我可以預言。在你得腱鞘炎前,那張桌子會先壞掉」
砰砰砰!——學姐繼續蓋着章,道
「因此,西德你要代替我去聽她的煩惱。作爲戀愛成就學生會的書記。以上,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嗎?」
「沒有。如果拒絕的話,就停止供應你武器。在監視不讓你得到《橫濱》的非法武器同時,還準備以違反槍刀法的罪名起訴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學姐你是鬼嗎?」
「我是戀愛原理主義者」
學姐沒有笑意的,非常嚴肅的斷言道
「問題就這些了吧?那麼,努力去做吧!一切都是爲了愛!」
嘆着已經不知第多少次氣的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沒有辦法。
隨便聽聽珊瑚說些什麼,矇混過去吧……。
就在我拖着沉重的腳步,要走出學生會室大門時。
「啊,對了,西德。最後還有一個重要的事忘記說了」
學姐用像《神探科倫坡》中臺詞一樣的話叫住了我。
「喂,沒有你這麼說話的吧」
「這當然。我,可是與煩惱無緣的人呢。就算有些不開心的,只要喫些好喫的,熱乎乎的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就忘掉了」
向靠在窗邊望着外面的我問道
「你應該知道高天原學姐回來了吧。是學生會長的委託啊」
「喂!不要因爲我沒煩惱,就露出這種樣子啊!咲夜同學」
珊瑚一臉這還用說的樣子,明亮的對不認可的咲夜說道
教室中一時,只有咲夜不斷反動書頁,和在春風吹拂下的窗簾發出的聲音。
放學後沒有人煙的教室。
「應該是班長以爲我有煩惱,才武斷的送信去找學生會長了吧」
班長她,一直都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雖然只是因爲《感覺像班長》那種理由強加在身上的,不過她的責任感似乎非常強。
「是她寫的嗎?」
一臉不解看着本書皮包着的書的咲夜,忽然抬起頭,
我微微苦笑着,將目光轉回了窗外。
我就像掩飾一樣的補充道
戀愛的感覺。喜歡上別人的感覺,嗎?真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啊。
希望她不要走歪路啊。
咲夜非常認真的,伸指指向我。
我,重生了。
「嗯。這資料上,寫着因爲戀情而背叛國家的公主的事情。那種心情,我無法理解」
“那個人”給我留下的這傷痕——是我們相愛的證明。
「你喜歡留下這傷痕的人嗎?」
心中突感一股強烈不祥預感的我回過頭,
「你在看什麼書啊?從剛纔就那麼專心」
「嘛,這說不定有些誇張。而且我也認爲每個人是有差別的。……話說,你爲什麼想起問這個?」
「……重新改寫?」
隨着學姐的聲音,連接旁邊學生會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真傻。我不可能寫這個的吧?」
是咲夜。
「你說武斷……那就是沒煩惱嗎?」
其實就是現在,我也非常喜歡“那個人”。
「啊,對了。有人曾經傷到了你呢」
「是嗎……」咲夜有些遺憾似的閉緊了脣。
「你的煩惱是什麼?快坦白!我們會解決的!好了快說!」
「這次要給你派個協助者。喂,進來吧!」
她還沒說完,咲夜就一副要逮捕她似的逼近了過去。無表情的逼問道
這麼說起來,我覺得班長每次看到高天原學姐,眼睛就會變成型似的。
幸好咲夜沒有再追問,只是,原來是這樣啊,似的點了下頭。
只要沾上高天原學姐,就絕對不會有好事……。
「找我就這事?那我回去部裏了啊。學妹們還等着呢。拜!」
……沒辦法。雖然心裏有些抵抗,還是稍微說下真實體驗吧。畢竟,我像趕快結束這話題。
很有活力的一敬禮,馬尾辮搖動着跑了出去。
「喂,這是怎麼回事啊?密」
「哈,哈啊!?你在說什麼啊?」
「《喜歡上別人》,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所有人只要到了青春期,都會喜歡上異性的。但是,要把那時的心情轉化爲語言說出來,不是讓人不知該怎麼回答嗎?
不過因爲原本就是軟弱的性格,所以好像對自己是否能團結班級感到不安。因此,纔會嚮往着擁有強大統率力的高天原學姐。
「哼。那……」
咲夜就像是在解讀古文書的學者似的,再次讀起了少女漫畫。不時的,還會輕吟出「真是太難理解了……」什麼的。
「她沒有煩惱啊。這不是很好嗎?」
「啊哈哈……我想也是。密你,雖然總是笑着和大家胡扯,不過總覺得到正經事時就回避了呢」
我說着,將投進《愛之目標箱》裏的紙遞給了珊瑚。
「我必須要儘快戀愛,拯救這世界。所以,在學習」
看過那紙的珊瑚,喫驚的嘆了口氣。
「這字我認識。真是的,那個愛管閒事的……」
「你,喜歡過別人嗎?」
「是嗎?」對天使兵器不滿的皺起了眉。
「啊,爲什麼我非要和咲夜一起啊!?」
「椎堂密。我有問題」
我將班長寫的信在她面前慢慢撕碎了。
「密也抱歉喔。似乎讓你擔心了」
看我一臉不解,珊瑚輕嘆一下道,
戀愛,將我的世界,全部改變了。
「抱歉,密。久等了」
來夏煩惱?爲什麼她會煩惱?真是莫名其妙啊。
被咲夜稱爲資料的那書——是少女漫畫。而且是很久之前流行的,眼中有銀河系旋渦的東西。
頭後的馬尾辮搖動着的珊瑚,小跑進了教室。她現在穿的不是制服,而是袴。這麼說來,我記得珊瑚是弓道部的吧?
「……對。宇宙萬像。一切生物。這世間的全部,都覺得像被重新改寫了一樣。就像掌控世界的規則改變了一樣啊」
臉上露出假笑的我說謊道。
我露出假笑對爲難站在那裏的咲夜道
呵,真瞭解啊……。心中有些佩服的我道
就在咲夜看完漫畫時——
珊瑚笑着拍了拍咲夜的肩,
「是嗎?會有那種感覺啊……」
「雖然我也爲咲夜加油……不過可是小夏派的喔。放學後的時間記得要爲青梅竹馬用喔。小夏也是很煩惱的」
「有的啊」
感到一陣劇烈頭痛的我,不禁蹲了下去。
雖然我一瞬很猶豫,
珊瑚就像在求助似的向我看來,道
是啊——當我察覺到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時,
那裏有個十字架形的傷痕。
「這是你放的嗎?」
「學妹們不讓我離開啊。大會也快到了。晚了對,」
咲夜非常認真的,把手中的書展開給我。
「不會,我只是被高天原學姐硬拉來的」
珊瑚說着看向了教室中央最前排的位置。位於講臺前的——被稱爲《最佳位置》的桌子。
《充滿不安的高昂感》《膽小的焦躁感》《太過滑稽的悲劇》要是想回避這問題的話,就會這樣形容吧。
「現在,已經不喜歡了呢。戀愛這種東西,很遺憾,是會馬上冷卻掉的」
「突然問出這種怪問題了啊」
但,如果和咲夜玩這種文字遊戲,她一定不會滿意的呢。
怎麼樣?和我說的一樣吧,
「不准你說不願意!」
「沒那種事啦。別看我這樣,要是同學有困難的話也想幫忙的」
但還是說了真話。我撩起制服,指着自己心臟邊讓她看。
曾《想死卻無法死去》的我死掉,只想爲“那個人”而活的椎堂密誕生了。連那就像鋒利的匕首一樣無休止剜着我的《現實》,也覺得只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就能生活下去。
珊瑚微微一笑,就像不讓咲夜聽到似的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你和有棲川,是打算戀愛的吧?要想知道戀愛的奧祕,接觸別人的戀情是最快的。而且,這也有助於加深你們的關係。因爲《共同工作》會產生一體感呢。就以準備《切蛋糕(結婚)》的心情努力吧!」
「應該是。班長說過很尊敬高天原學姐的」
在初遇咲夜時,我曾將這傷簡單的說明過。說只要變得相愛,就能像這樣給我留下傷痕——就能殺死我。
「歐米加……」
面對氣勢洶洶的咲夜,珊瑚不禁後退了。
「……我覺得也是。有頭緒嗎?」
「什麼事?」
坐在那裏的,是班長。
「椎堂密。我也要幫你」
「我戀愛時,覺得世界就像被《重新改寫》了一樣」
「對高天原學姐,也報告沒有問題吧。這樣就全部解決了」
不過老實說——體育課上珊瑚的樣子,的確有點奇怪。
或許就像班長擔心的一樣,珊瑚心中在煩惱着什麼。說不定是內心煩惱,卻要強的露出笑容的。
但那都與我無關。而且也不想和那扯上關係。
清楚說的話,就是根本無所謂。
對我來說,同學不過是表明《學校》是不是正常發揮機能的指標而已。如果不用涉及他們自身就能解決的話,我絕不會插手。
「好了,回去吧」
我就像放棄再思考什麼一樣,把紙片扔進了垃圾箱。
我向高天原學姐報告了珊瑚根本沒有煩惱,學姐不知有何用意的輕笑了一下,竟輕易就將我放了出來。
因此我覺得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可世間纔沒有那麼簡單。
珊瑚的樣子依然異常。而且,隨着時間在不斷加重——
第二天午休。
休息時間一開始,來夏就少見的一臉爲難的來到了我桌邊,輕聲問我道
「吶吶,小希,小雪很奇怪啊……你知道什麼嗎?」
「我沒可能知道的吧。珊瑚的好朋友是你。在意的話去問她本人不就行了嗎?」
「就是她不告訴我啊」
來夏偷看向珊瑚那邊。
站在窗邊的珊瑚,不時的,嘆氣望着遠方。這是與符合《爽快》《乾脆》的她不相襯的行動。
「只要我一張口小雪就變回平時的她,可馬上就又那樣了。只要一說要是有煩惱的話什麼的,她就『根本沒有!』的生氣起來……」
「不用管的吧。一定是很複雜的年紀啦」
「不用擔心我。剛剛的只是有些興奮而已。馬上就會沒事的」
「你裸眼視力應該是2.0吧。虧你這個弓道部的主將還敢這麼說」
「嗯,偷看了啊」
見珊瑚一臉驚愕,我趕忙補救道
「真是的。密你……,明明對別人的事根本沒興趣,就不要把女生的視力記得那麼清楚啊」
「這……是隱形眼睛歪了」
「喂,好痛!?好痛的啊!?不要什麼都不說揍我好不好!?那只是她自己突然哭出來吧?」
「哈啊?」
「既然這樣——」咲夜向珊瑚走近了一步,指尖輕擦着她的臉。
「爲了和椎堂密戀愛,我自身作出了很多努力。因此我知道……戀愛的煩惱就如撕裂身體般的痛苦吧?」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不過咲夜同學,你好煩人。我說過沒有煩惱的吧?不要管我,」
「弓道部的女生們有意見了!你偷、偷看晨練時女生們的房間了吧!?」
默默的圍起猿渡,啪啪的狠打起來。
淚,從珊瑚眼中滴答滴答的落了下去。
「這,等等啊!你想殺了我嗎!」
「不、不要說了。誰,誰會爲戀愛煩惱啊。不要自以爲是」
「出什麼事了啊,班長」
「猿渡—!適得其反,適得其反—!」
仍擺着螳螂拳姿勢的猿渡,就那樣呆站住了。
「就算說得像《那裏有座山》一樣也沒用!」
「我什麼時候變武士了?」
「那怎麼行!要是有煩惱的話我希望能幫上她的!」
「小雪!」
「你說沒有任何人……啊,啊呀?爲什麼會哭出來?」
接過紙劍的珊瑚,默默的搖晃着走近了猿渡。
來夏可是不輸給班長的愛管閒事,根本不可能放她不管。我這青梅竹馬的性格,還真是麻煩啊……。
「我從沒在任務途中放棄過任何一個。也從沒有臨陣逃跑過。不管是多困難的作戰,即使只有1%的成功率,我都絕不會放棄。所以——」
「猿—渡—同—學!」
「你爲什麼會哭?」
「我不會告訴老師。不過……」
班長的頰就像腮袋裝滿了橡果的松鼠一樣鼓脹起來,怒視着猿渡。
我這隨口說出的一句,讓珊瑚的臉變得很難看。
不過,一注意到我們接近,馬上擦去淚水露出了笑臉。
「到底該怎麼辦啊……?」
珊瑚在屋頂。她躲在水塔的陰影中壓低聲音的哭着。
「書上也寫着如果隱藏起來會更痛苦」
班長用指推了下鼻上圓圓的眼鏡,
雖然這對話很奇怪,不過班長是真的生氣了。臉上潮紅的她,砰一掌拍到了放着撲克牌的課桌上。
這兩個好朋友,發誓要堂堂正正的戀愛——
「想、想來就來吧!我會反擊的!只要你接近就會敗在我的螳螂拳下!」
珊瑚自嘲般的笑了。
嗚哇,這對天使兵器在胡說什麼。
「幹嗎啊?我不是說要一個人靜一下的嗎?多少有點眼力勁兒啊」
「決定讓雪村同學爲她的後輩們報仇!」
班長把鮮紅的紙劍向珊瑚遞去。
「…………」
非常要好的她們,同時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兒。
被留在班裏的同學們,都不知所措的互相看着。無言互點下頭的女生們,手上都拿起了紙劍。
「啊哈哈,正相反。因爲不想背叛朋友,我向康太郎強力推薦她的。說『唯羽是個好女孩兒的。我很推薦喔』。雖然不能說是因爲這,不過康太郎和唯羽開始交往了」
珊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咲夜,就像放棄抵抗似的嘆了口氣,道
「啊—,就是說她生於劍術世家,完美的完成了所有課題。那《長官》就是《師範代》呢。在她住的鄉下,就是這麼說的。日本很廣闊呢?」
馬尾辮顫動哭泣着的珊瑚,就像再也受不了似的衝出了教室。只給想追過去的來夏留了句「能讓我一個人靜一下嗎?」。
咲夜不在意哭喪着臉無神這麼回答的珊瑚,繼續說道
「你要是有煩惱我絕不會不管!因爲我,已經接受解決珊瑚同學煩惱的命令了!」
「你想抵賴也沒用!老實承認吧!」
咲夜就像在與珊瑚對峙一樣,抱起胳膊站立在她面前。怒視着自己眼中含淚同學的她道
教室中響起了班長的怒吼。她氣鼓着臉,眼生氣的瞪圓,雙手插在腰上,緊盯着猿渡。
「猿渡同學!好、好色是不行的!」
珊瑚就像在說自己的事一樣,高興的繼續說道
餘光看着屋頂和校舍相連的樓梯間的我,繼續道
「真要是那樣……就一起開失戀PARTY吧!」
他死定了——教室中的所有人都這麼想。
「……椎堂密,你也來。去追她」
「要是我們兩個都不行該怎麼辦啊?」
「抱歉。我沒事的」
「啊,喂,咲夜!」
只是面對兩秒就喪失戰意的猿渡忙道
《哼!》班長罵着猿渡,跑到了清掃用具櫃邊的紙箱前。那是吐槽系少女珊瑚的個人物品,名爲《珊瑚專用紙劍箱》。班長從放在裏面的數個紙劍中,拿出了一個異常巨大的東西。通體鮮紅的那,據說是擁有一般三倍威力的利器。
「……是偷跑,先得到他了,這樣的?」
「好吧,我說。要是不說你們不會罷休的吧?……不過,真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而不管眼前的這吵鬧,咲夜站了起來。
「正是如此,我完全沒有興趣。不管你有什麼煩惱,我都一點也不想知道」
可是,那情況卻沒有出現。
「不管誰和康太郎戀愛,都不許嫉恨喔」
臉通紅起來的班長砰砰的拍着桌子。
「呃,我已經坐着了啊」
「你你你你,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不是自誇,我是個非常優秀的戰士。從訓練營時代開始的任務完成率就無限接近100%,長官也很信任我。正因爲如此,纔會將《黑桃代號》中最高的數字給我」
「等等!來對話吧!聽我解釋你會理解的!暴力可是什麼都解決不了的啊!呃,啊,對了!我的確是偷看弓道部的部室了,但沒有看珊瑚!所以,這樣不就行了嗎!因爲我,對珊瑚的裸體沒興趣的啊!再說,也不可能有男人看到你那洗衣板會高興的!那種奇特的傢伙地球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吧!不管是誰都不會把珊瑚當女孩子的!」
「爲什麼?這還用說嗎?劍道部的人告訴我那裏有偷窺用的洞了啊。得知了那夢幻一般的地點,我怎麼能不去偷窺!?作爲一個男人!爲了讓我是我!」
「哈啊……」
她根本不理會我的制止,跑了出去。那表情,就像天使襲來時一樣的嚴肅——
來夏想安慰的跑了過去。但,那剛放到好友肩上的手,卻被珊瑚撥掉了。
「……不過,咲夜是不會滿意的,所以有煩惱就說出來怎麼樣?來夏和班長也很在意……而且要是這樣下去,高天原學姐又會給我出一堆難題了」
她似乎是將高天原學姐的話當成長官的命令一樣接受了。而且聽說這樣能瞭解戀愛的奧祕,說不定更是認真起來。
「雪村同學。拜託了。請像平時一樣,狠狠的懲罰他吧!」
「真是的!不要一一挑毛病!」
「呃,我不是已經承認了嗎?不過在偷看的瞬間就暴露了,重要的地方一點都沒看到啊」
每當猿渡騷擾女生們時,珊瑚都會用紙劍揍他。那已經成爲我班日常的一部分了。
「不要說你的歪理!」
「你給我坐在那裏!」
中學時的珊瑚,有個名爲小山田唯羽的好朋友。
而猿渡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捋了下頭髮道
班中不知是誰這麼喊道。
是名叫笹崎康太郎的足球部王牌。
坐在自己座位上,正喫着麪包和朋友們打撲克的猿渡歪頭問道
對天使兵器蓋過了同學的話,大聲道
「作爲對武士的同情,我不會告訴老師」
「我,是個笨蛋啦。根本,不明白公平競爭的意思呢」
珊瑚輕吸了下鼻子,繼續道
咲夜啪的伸手指向珊瑚。
來夏抱起胳膊嘆了口氣道
珊瑚受不了似的回嘴道
就在我想着要怎麼回答的時候,
對拳法有些研究的猿渡,擺出了個奇異的架勢。
「他們兩個非常親密。就是一起升到高中——西高以後,也是學校裏盡人皆知的親密情侶」
「珊瑚沒和他們去同一個學校啊」
「……嘛。我本以爲自己能很平靜的……可一看到他們兩個,心中還是有點難受。因爲他們曾是我看着都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親密」
曾——嗎。
我最討厭用這種過去式說話的人。因爲後面說的絕對不是好事。
果然,珊瑚難過的繼續說道
「可是,去年……唯羽被天使回收了啊。把康太郎一個留了下來」
天使,總會奪去人們珍貴的東西。就像是瞄準好了一樣,絕不留情。
「康太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爲了向天使報仇,甚至退學參加了自衛隊。而他所的電車,今天就要出發了——這些,就是所有的事。哈哈,很無聊吧。沒有結局抱歉喔」
靜靜聽完珊瑚敘述的咲夜,重重的問道
「…………我不明白。爲什麼,珊瑚你會哭出來?」
「這個,呃,是因爲朋友加入自衛隊了啊。要是加入,就很難再見到了。覺得有些寂寞,只是這樣」
但這藉口一樣的話,咲夜根本沒聽。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啪的一下抬起頭道
「原來是這樣啊……珊瑚同學,你還,喜歡那個人呢。正因爲無法割捨自己喜歡的心意,纔會這麼痛苦的吧」
「這,這不可能的吧?」
珊瑚這話,非常明顯是在逞強。雖然她在努力裝得《普通》,但脣卻已經不自然的顫了起來。
「既然喜歡,把那感情表達給他不就好了嗎。爲什麼你不說?」
「我……我怎麼能說」
「爲什麼?」
「我已經發誓要和朋友公平競爭了啊。因爲唯羽不在了……就向康太郎告白那種事,我做不出來!那種卑鄙的事我……!」
「OK。那,就只有跑了!」
我一問,猿渡得意的舉起了手。
不知怎的緊張起來的猿渡不住的嗽着嗓子,道
「說的沒錯,我們就是笨蛋。是大笨蛋」
「明白了。我來開吧」
「誰來開?有會的嗎?」
「不要害怕!還趕得上!」
在他身後,同學們也雪崩似的湧上了屋頂。他們在偷看這邊的情況。……不過我早注意到了。
猿渡的家極樂寺,離學校很近。
「喂喂,我不去也沒關係吧?」
「這是當然。學生會長也下了這命令的吧?」
「大,大家……!?」
猿渡這毫不動搖的一問,讓珊瑚啪的顫了下說了句「整兩點」。
珊瑚語塞了。
「我所認識的雪村珊瑚,根本不是這樣的女人。是個勝過男人粗暴,好勝堅強粗暴,最討厭不平外加粗暴的女人啊!是個有話想說就痛快說出來的人啊!纔不是現在這種猶豫不決的人!」
唉,想扮演《普通》同學也不輕鬆呢……
「已經,沒有辦法了啊……!」
「珊瑚你自己在幹什麼」
在長長的,長長的躊躇之後,用難以聽到的聲音說道
哭起來的班長,在說什麼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可是——」
「我已經,後悔了啊……」
她垂下頭,注視着自己的腳尖。
火大起來的珊瑚瞪向猿渡。
作爲ARICE的對天使兵器而生的咲夜,無法理解《戀愛之心》。不過,正是這無知纔會說出的純粹話語,刺到了珊瑚的心。
猿渡拉起珊瑚,跑了出去。同學們也跟在後面。
珊瑚就像再無法承受了似的,淚又一次從雙眼中湧了出來。雙手緊握成拳肩膀顫抖着。
大家衝進去後,就坐上了猿渡家的輕卡。因爲裝不下所有人,就選了猿渡,珊瑚,咲夜,來夏,班長,以及我爲成員的實行部隊。
「……哈?你胡說什麼啊,猴子。接受到什麼奇怪的電波了嗎?」
珊瑚用制服袖子刷刷擦掉淚,落寞的把頭轉到了一邊。
「交給我吧!GT賽車沒有比我更強的了!」
「你沒戀上他嗎?」
「這樣,珊瑚很痛苦」
「什麼戀上的達令啊。不要胡說!」
這種熱血的位置可不適合我這角色啊。
「接受到奇怪電波的,是你纔對吧」
猿渡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是爲了朋友啊!」「求求你了!」「主持好棒!」「萬歲☆和尚!」
「沒事的。不要說話看着喔?」那肩卻被來夏按住了。
同學們也在衆口拜託着,「嗚……」主持沉吟一聲。
「猴子。你是笨蛋嗎?大家都是笨蛋啊!全是笨蛋!」
這反問回的一句,讓珊瑚「嗚」一聲退縮了。她擰着馬尾辮,頭垂了下去。那頰上微微染上了硃紅,雙手食指對到一起,道
表情認真的猿渡,走近了珊瑚。
「猴子,你想打架嗎?」
雖然試着抵抗,但根本不容我分說的就帶走了。
「嗚啊!」
「電車什麼時候出發?」
猿渡的爺爺冰冷的這麼一說……,轉過了身。
身着袈裟的主持——猿渡的爺爺就單手舉着竹刀從寺裏衝了出來。那是個就像要發射超級龜派衝擊波前的龜仙人一樣的,全身肌肉的老爺爺。聽說他在做空手道的師範代,強得像鬼一樣。
猿渡笑了。他生得本來就帥,這笑容更是格外的耀眼。
「沒用的啊。康太郎坐的電車馬上就要開了……」
『嗚喔——!』
我在心中聲援着他們。
「雖然我一直標榜《我的字典裏沒有『體貼』》,但怎麼說呢,那個,剛纔對不起了。我道歉」
「受不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要強的珊瑚會這樣哭。
「珊瑚原來是爲這啊!」「珊瑚也是女孩子的呢!」「不好,我感動了!」「啊,不要推啊!」「嗚哇哇哇哇哇!」
「所以,趁我沒看見的時候,快走」
剛一發動引擎,
孫子認真的樣子,讓主持停住了。
「你不會後悔嗎?如果就在現在,世界,滅亡了的話」
「第五堂的課,明天也有」
「拜託!有非常重要的事啊!」
「就讓我們來幫忙吧」
猿渡擺了個很帥的姿勢,斷言道
「搞不清楚的是你自己啊,珊瑚。你平時不總在說的嗎,《世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滅亡了,要不留下遺憾的活着》的」
「你,根本不是珊瑚。恐怕,是變裝成雪村珊瑚的外星人什麼的!快顯出你的原形!不然的話,我的迷你猴拳可要不客氣了!」
「抱歉……我不能當沒看見」
「爺爺!輕卡我借一下啦!」
「你胡說什麼?午休馬上就結束了啊!課不是馬上要開始了嗎!」
我無可奈何的坐到了駕駛座上。
「這……」
「借我啦,個屁!你這混小子!現在應該在上課吧!」
「真見外啊,小雪!這種事要早點和我說啊!」
就在這時——
「本來是打算說換我來代替吧的,不過你是想對單相思的他告白吧?我幫你!」
珊瑚就像受不了似的,高仰起頭望向天空。
「那又怎麼了?」
「嗚吶卟喔呢!啾啊嗚呀嗚!」
「不過!不過我覺得正是會這樣笨蛋,纔是青春啊!所以,出發吧,各位!」
「但是——!能與戀上的達令相見的機會,只有今天,現在,這時間,這僅僅一次而已!」
「OK!你這麼說就足夠了!」露出滿面笑容的猿渡,拍了拍珊瑚的肩。
「喝!你們想幹什麼!」
就這樣在水塔那邊睡個午覺吧?雖然我這麼想,
「沒錯,我就是想。如果是現在的你,我覺得能贏!根本不覺得會輸!」
猿渡就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點着頭道
「沒什麼,就算不道歉,」
「猿、猿渡同學……」班長不禁想插進去阻止他們,不過
「既然是這樣你就早點說啊!」
珊瑚緊咬着脣,拼命忍耐着嗚咽。可,那似乎是徒勞的。大滴的淚水,就像從心中滿溢出的感情一樣,不住的從頰上劃了下去。
一看到猿渡豎起大拇指,那竹刀就極強烈的飛了過來,
來夏啪的豎起了大拇指。
他用根本不適合過分輕浮的自己的溫柔表情,問向珊瑚。
陷進了猿渡臉上。
不過,她就是同樣的,重視着死去了的朋友吧。
可來夏和咲夜卻把我兩臂夾起,拽着。
「……抱歉。你們的心意我很高興,但那樣我不會好受的。我不想背叛朋友」
「當沒看見讓我們去吧,爺爺」
「是戀上了啊」
加油吧!各位!我會爲你們加油的!
咲夜那似乎不知疑惑的眼,注視着珊瑚。
「你在磨蹭什麼?小希也要去!」
「是痛苦啊。當然痛苦的啊。但這,是沒有辦法吧?我的朋友……唯羽已經不再了啊!」
「你這樣的,能明白我什麼!」
『和尚好棒!』
同學們的歡呼,讓那陽剛的和尚不好意思似的撓起了頭。禿頭也微微出現了粉紅色。
「謝啦!爺爺!」
輕卡車斗上的猿叫道
「那,出發吧!前進,密!」
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的珊瑚,頭從窗戶中探了出去,對坐在車斗上的人「小心啊!」的說了一句。
「點名我會幫你們混過去的!」「絕對要追上啊!」「回來後要聽詳情喔!」
在其餘同學的聲援中,我慢慢踩下了油門。
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
隨着摩擦的聲音,輕卡衝了出去。扭力真是強大。
「忘記說了,這輕卡《流星號》內部經過《極樂寺引擎改造》!爺爺的興趣似乎是跑山呢」
從車斗那邊,來夏的叫聲傳了過來。
「哈哈哈,實在太快了啊,小希!」
「嗚吧嗶啊嗚!啊嗚啦吶啊!」
班長哭了起來,說的什麼根本聽不懂。
我從後視鏡確認着車斗上的人,還有揮着手到同學,
「咲夜!要注意不讓大家掉下去啊!」
向手持和尚扔過來的竹刀,一臉平靜的咲夜叫道。
見她點了頭,我狠踩起了油門。
輕卡飛馳出了神代市。
電車的樣子從遠方顯露了出來。注視着那接近的列車,珊瑚喘不上氣來了。
「沒事的!車停下來了嘛。這是個事故啊。就算讓電車停下來也不會捱罵的!」
「在!他在!就在這車廂裏!」
輕卡開上道口,在鐵軌上停了下來。爲了無法馬上發動,還把鑰匙拔出扔到了路邊的草叢裏。
我拔出藏在腰間的手槍,對天使說道
加油逃啊。我會在心裏給你們加油的。
按下停止按扭硬讓列車停下。趁士兵和車掌被猿渡他們吸引的機會,讓珊瑚和心上人相見。
聽到吵鬧聲,士兵們都向猿渡那邊聚集了過去。
珊瑚跳着拼命揮動着雙手。
來夏對不安顫抖起來的班長做了個鬼臉,道
從下面看,那列車的車廂真是很高。
來夏她們沿着鐵路線逃跑着。
而珊瑚和康太郎君,都臉通紅的隔着車窗注視着對方。
「你們想幹什麼。接近列車很危險……嗚喔!?」
「什麼夕陽啊!笨蛋!」
神色緊張的班長,將設置在道口的緊急停車按扭按了下去。
珊瑚抬頭看向電車,高興的叫了起來。
「椎堂密。儘快打倒天使!你也來掩護!」
「那,爲什麼她在笑?」
這是太過無聊的追擊戲。老實說,我自己簡直想從這情況中逃出去——不過。
她一臉不相信,不過馬上哈的一下抬起了頭。
「不過,今天是特別服務」
來夏呼呼搖着手的對一臉迷惑的班長道
附近只有遭到天使破壞而廢棄的工廠,極少有民家。高壓輸電塔,就像在俯視我們一樣的矗立在小山上。
我對坐在旁邊的咲夜微笑道
就在自衛隊員出聲的瞬間,咲夜以眼絕難看到的速度揮動了手中的竹刀,打中他的脖子,讓他暈了過去。
不過,沒有趕上。等我們到的時候,列車已經出發了。
吱吱吱……!
我和咲夜,帶着珊瑚跑了起來——
身着迷彩服的自衛隊員們,揮舞着手臂追在後面。
「YAHOO!」車上同齡的少年們,意識到是什麼事的鬧了起來。
追上電車,是在縣界附近。
嘛,其實就算被抓到,也不會停學的呢。因爲高天原學姐會盡全力解決的。雖然那是個非常讓人頭痛的人,不過只要牽扯到戀愛,就非常的寬大。應該會讓事情變成不知什麼學校的不良學生偷了極樂寺的輕卡逃跑引起的事件處理的吧。
將槍口對向天使,
追過來的士兵們,不斷被咲夜打倒在地。
「我是!有話要對康太郎說來的!」
車內那些志願參加自衛隊的青年們,不知出什麼事了的俯視着我們。
我還沒說完,咲夜就衝了出去。她扔掉竹刀,拔出了裙下的劍柄。可怕的劍刃,瞬間出現了。
「對不起。鑰匙找不到了!」
「我們,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啊……沒感到嗎?」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事故嗎?」「你們幾個,是哪個學校的!」
從列車上跳下的車掌和士兵,都張口叫了起來。
以來夏這莫名其妙的回答爲信號,
「其實……打倒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天使根本沒有意義。因爲和保護城市無關呢」
列車的窗打開,一個少年的頭露了出來。那是個容貌精悍身體健壯的少年。真是有適合當足球前鋒的感覺啊。
「天使來了……?在哪裏!」
「等你戀愛了,一定,也會明白的」
「走了,珊瑚」
「喂!你們幾個!站住!」
揮舞着竹刀的咲夜問。
「看來,是爲回收那鐵塔來的」
「注意了啊……」
珊瑚的心上人就在那列車上。
現在,珊瑚的確就要告白了,這時——我手搭到了咲夜肩上。
「這是沒辦法啦。那列車,不會在車站停的啊」
當然,這種胡來的計劃不是我想的。熱愛和平的我,怎麼會想出那種惟恐天下不亂的主意呢?提議的是我的青梅竹馬。爲了幫朋友,來夏也很拼的吧。
「抱歉,手滑了!」
「告白結束了啊。我還想作爲將來的參考親眼目睹的」
「不,我想那大概,是被甩了」
似乎已經結束告白時間的珊瑚,也和同學們一起逃跑着。
「這……」
「……她在笑。就是說,告白很順利吧」
咚!咚!咚!咚!咚!連續扣下了扳機——
「珊瑚!?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距畢業還有316天】
隨着刺耳的剎車聲,列車在距道口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我——討厭灼人的熱血電視劇。也不喜歡幼稚的青春故事。
「對不起!」
「康太郎!康太郎——!」
跑在前面的猿渡飛腿踹向了自衛隊員。
「沒有。沒有啊……!」
還是面無表情的咲夜,滿意的點了點頭。
「謝謝,各位!」
因此。
我無奈的將拳頂到了猿渡伸出的拳上。
「不要搗亂!現在開始,就是最要學習的部分了吧?」
我看到,來夏對這邊輕眨了下眼。
「那,我按下去了……」
我仰頭看向背後矗立着的鐵塔,道
珊瑚雙手合成喇叭形,大聲喊道
「怎麼樣?喜歡的人在嗎?」
收拾完天使坐到鐵塔混凝土基座上的咲夜,望着那邊的樣子。
心中微感喫驚的我,推草向山上跑去。
「接招吧!螳螂拳!」
這還真是不好意思稱爲計劃的內容呢。
「那,我們去引開車掌,這期間就靠你們了。密,小夜」
「喂!你小子想幹什麼!」
我們就想既然不會停在車站,就只有硬讓那停下來。
而且那列車似乎是自衛隊特別爲志願加入的青年們準備的,所以和普通列車不同,只有在特定的車站纔會停。或許是因爲這時代志願加入自衛隊的青年很寶貴,不想讓他們逃跑吧。
「這以後再說!快逃!向着那夕陽衝刺吧!」
手握竹刀的咲夜,也無聲的點了下頭。
馬上從鐵軌邊的草叢中衝出,向列車跑近過去。
猿渡旁邊的她,露出了滿臉笑容。
我們本想把珊瑚帶到車站,讓她和康太郎君見面的。
鐵塔下,有着混凝土基座。那上面的空間已經龜裂了。從那裂口中,刺眼的光射出,天使滑落般的出現了。
計劃是這樣的。
我想解釋,不過還是算了吧。
手中緊握竹刀的咲夜,認真的望着那邊。
她會拜託我掩護,這還是第一次。
心裏卻有點,快樂了起來。
但是,很奇妙的,現在的感覺並不壞。這感覺,就像回到嚮往着變成英雄守護城市的童年一樣。
「做這種事,真的沒關係嗎……?」
「飛腿過來還想狡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