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週三) 定時式戀愛術
《殺×愛》 · 風見周 · 1萬 字
5月6日(週三)定時式戀愛術
《黑桃0》
據說這是咲夜在ARICE中的代號。而就像證明那似的,她頸後刺着條紋型花紋和《黑桃0000》的文字——
早上。學校。樓梯口一角。
換着室內鞋的我,抬頭仔細向那邊看去。
每當學校有學生被《回收》時,那裏的公告牌上就會公佈出名字。我們就是先確認上面有沒有朋友的名字,才走向教室的。
五月六日——黃金週結束的今天。
公告牌上應該排着很多名字纔對。因爲在現在這所有東西都不斷被天使回收的人世間,長假之後常常等待着痛苦的別離。
不過——
「啊,裝飾着櫻花!」
「明明是黃金週的……好厲害喔!」
兩個女生高興的說着從我後面走了過去。
在沒有學生被回收的日子,上面就會裝飾起假櫻花。
「當然了……。有咲夜和我一起守護城市的啊……」
耳聽女孩子們的歡聲的我自言自語道。雖然是個非常忙碌的連休,不過看到回收者零這結果讓我有種努力沒有白費的感覺。
「喂」
後面有人在對我說話。站在那裏的是一臉不高興的咲夜。
「早啊,咲夜」
「呃……早」
答過的ARICE的對天使兵器,就像在挑戰一樣瞪着我。
只要變得相愛就有可能殺死不死身歐米加的我——就能阻止世界滅亡。所以說《愛能拯救世界》也不能算錯,不過……
「你說什麼犯罪?」
高天原學姐將被埋在自己過分巨大的胸部中掙扎着的咲夜,抱得更緊了。
「哦……。對了,那個!我有做便當,一起喫吧!就…就我們兩個」
拋出這麼句話的咲夜臉微微紅了起來。
「很遺憾,英文翻譯我也沒做。不可能做的吧。不要問我啊」
咲夜就像生氣了似的從鼻中大大的呼着氣,再次努力起來。
「只要是爲那,能做的我全部都會做」
她將雙手放到已經翻起白眼的咲夜雙肩呼呼的搖着,
這是在害羞吧?不過,她爲什麼會這樣我不明白呢。畢竟名字不過只是個單純的記號而已。而且咲夜也稱呼過我的全名《椎堂密》。
「所以,爲了更親密……那個……我想互相稱呼對方的名字。覺得用名字來稱呼會變得親近起來,」
「真是,靜不下來的人啊……」
「你真是太可愛了啊!」
咲夜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
應該是想馬上記到筆記上吧。來夏馬上就爬下梯子。不過,她再一次把頭露了出來。
「不許說話。我也需要心理準備的」
「嗚嗚!……不行」
「我可不願意。一直以來不都是被迫協助你害得我很悽慘嗎。請饒了我吧!」
嘆……。雖然被迫陪她做這種程度的事並不辛苦。不過,可以的話真想睡個午覺啊。難得天氣這麼好。
櫻丘高中學生會長,爲了學生們的愛能成就日日進逼的強制戀愛喜劇裝置。戀愛原理主義者——高天原A大步從走廊中走來。在她腋下,還夾着已經昏厥的男生。
學姐一伸下巴指向了倒在地上的男生。那應該是高一的吧。是個看似軟弱的矮小少年。似乎是完全暈去連聲呻吟都沒有。
「這少年,叫鈴木佑樹。因爲想告白卻沒勇氣就來找我諮詢了。所以我給了他建議。『你所愛的人未必會永遠存在。重要的是現在。現在馬上去告白吧』的。但儘管那樣他還猶豫不決,所以我才決定要給他點刺激」
「這次一定……一定會叫出你的名字」
就在她第四十一次挑戰失敗,正準備發起第四十二次挑戰時——
來夏急得要哭出來了。因爲英語老師辛克萊小姐會懲罰忘記做作業的人唱英語歌。
「你不要說話。我相信她。學生會長說過《愛能拯救世界》。這思想是正確的。沒錯吧?」
懊悔的咬住脣低下了頭。
「有棲川。一開始是會難爲情的,不過努力叫出名字吧。你們一定會因此變得親密的!加油!愛,一定會勝利的!」
不過,還是不行。她脣顫着,急了起來。
努力的想叫出我的名字。
「一到,要叫的時候,就不知道怎麼的意識起來……那個……說不出來了」
指向了我。說《這個》真是過分啊。
這樣的話,今天第四十回的挑戰也失敗了。真虧她沒有煩還在挑戰着。不過數着數的我也差不多。
「小希,小希,小希!」
我聳了下肩重轉向咲夜,
「我想和《這個》相愛」
咲夜的目光猶豫的四下看了看,就像決定了似的點了點頭,
「那?怎麼了?如果是戀愛的煩惱,不管什麼都可以來找我高天原A」
「你想的沒有錯。稱呼是親密度的計量器。用名字或暱稱互相稱呼的話,就會變得更親近。沒想到你自己就注意到了,值得誇獎啊!」
意識不清狀態下的咲夜點了下頭。
「哈哈,用掃把代替我真是過分啊」
她邊瞟着咲夜邊在《我們兩個》上加重了語氣,一說完,就像逃似的離開了。
「明明都練習過那麼多了……」
「閉嘴」
「等等等等等等!我記下來!」
青梅竹馬的嘴就像很無趣似的撅了起來。
和認真的咲夜正相反,我心中在想着那種事。我可不是能對這種無聊的事認真起來的人呢。
「吶,咲夜。不過是叫個名字根本不算什麼吧。爲什麼叫不出來啊?」
「有棲川!」
學姐扔下夾着的男生,緊緊擁抱住了咲夜。
「小希,你果然在這裏啊!」
「你怎麼了?」
「練習?怎麼練的啊?」
「HI……HI……(密的名字讀作HISOKA)」
「把掃把當作你,叫你的名字。練習的時候明明很順利的……!」
「是啊。現在必須讓這傢伙的戀情達成啊」
「喂,你點什麼頭啊,咲夜。不要真相信她的話」
「只要唱一首不就行了嗎?……雖然我是不太想聽你唱吧」
「有兩三個不查字典不清楚的單詞,但基本應該是這樣」
「嗚噢!?」
「呀,各位,早啊!今天也充滿活力的相愛了嗎!」
不過那臂章上《愛的試練》的文字好可怕啊。祈禱他平安吧。阿門。
她的眉懊悔的緊鎖起來瞪着我……刷的轉向旁邊,道
「差不多知道。你看,就是這裏」
讓《世界歌壇天后》都會扔下麥克逃跑出去的美聲傳了過來。……不過對我來說,這是絕不想聽到的聲音。
坐到屋頂上的來夏拿出教科書,將上面的一段英文指了出來。我將附近的文章簡單翻譯了出來。雖然青梅竹馬丟人我是完全不介意。但,聽來夏那爛到家的歌可是很痛苦的啊。
「纔不要啊!太丟人了!那和在卡拉OK裏唱是不一樣的!」
咲夜佩服的點了點頭。
我將目光從咲夜身上挪開,望向了天空。沒有一絲雲彩適合五月晴這詞的藍天,就在頭上無限延伸着。涼爽的風吹過,搖動起我的發。
「嗯。用心非常好」
「請你不要大清早的就來性騷擾」
「不,不許笑!我是很認真的!」
「是嗎?」咲夜很露骨的垂下了肩。
「下節是英語課吧?小希,英文翻譯做了嗎!?我今天,完蛋了啊!竟然全都給忘了!」
「沒什麼,只是說說話」
「我準備讓戀愛成就學生會的活動活躍起來。西德。你和以前一樣作爲學生會的書記來努力吧」
「HI……HI……HIHI……」又打嗝一樣說了出來,「……不行。說不出口……!」
「HI……HIHI……」咲夜在要叫我名字又失敗了後,咳咳的嗽了下嗓子道,
「小希和有棲川同學在做什麼?」
學姐憐愛的撫着一臉不知所以表情的咲夜的頭,道
「雖然吐槽也是沒用,不過他是誰啊?我似乎聞到犯罪的味道了」
「HI……HISOHISO……HISOSO……」
「那我自己去查。謝謝!不愧是小希呢!」
學姐嗤笑着警察,繼續道
高天原A作爲學生會長運營着名爲《戀愛成就學生會》的神祕組織,瘋狂從事着實現學生們戀情的工作。而這一位就是新《受害者》。
「HI……HIHI……HISO……!」
「雖然笨拙還是打算前進的啊!我最喜歡爲了戀愛而努力的人了!越來越想幫你了喔!」
來夏將我說出的譯文記到了手上。
不過,不一會兒,那脣就再次閉合了。
學姐大笑着就像拎行李一樣抓起男生,離去了。
「要是有警察看到有人腋下夾着昏厥的少年不上前進行盤問,我可覺得那傢伙馬上就該遞辭呈了」
「出什麼事了?這麼慌張」
「哈啊……知道會選哪部分嗎?」
青梅竹馬萌月來夏從旁邊的梯子爬了上來。露出了頭,
「說得好!我高天原A,絕不吝惜幫助!好吧,今後就稱我爲《師傅》吧!」
「不過,很遺憾。雖然我想幫你叫出西德的名字,不過今天很忙」
「好,好難受。喘不過氣了」
她這到底是想說什麼啊?正當我要問的時候,
「有棲川。你『HIHI』的是在做拉馬茲無痛分娩法的練習嗎?雖然以後說不定會需要,但我覺得太早了啊。我說西德,避孕要做好知道嗎」
午休。屋頂。水塔屋頂上。
「哈,害怕國家權利還能戀愛嗎?」
學姐說着拍起胸脯,
「我也不想問小希你這樣的啊!可是,正趕上班長今天感冒休息了!」
坐在對面的咲夜,刷的瞪向我。那放在膝上的拳緊緊握起,就像在鼓勁一樣深深的吸了口氣——
學姐輕無視掉我靈魂的呼喊,道
嗚嗚~~~~~~~~~~~~~~~~~~~。
卻發現咲夜就像這種形容一樣生氣了似的。雖然只是頰微鼓,眉稍皺,不過因爲平時都是無表情,所以看起來相當的生氣。
「哼」她把頭別到了一邊。
「你在生什麼氣啊?」
「沒。我沒生氣」
「莫非……你不喜歡便當的事說出來,這樣的?因爲你的料理很爛嘛」
「不是!不許再說便當!」
「那……啊,對了。是來夏能叫出《小希》,而自己卻叫不出來覺得不甘吧」
「那,那怎麼可能?」
「那,你爲什麼生氣啊」
「……我沒生氣。我也沒理由生氣」
「你這不就是在生氣嗎?」
「我說了沒生氣吧!?……只是有些煩躁而已」
「我覺得那就叫生氣啊」
「閉嘴!」
咲夜挽裙準備拔劍。此時,就像要制止她似的,校內廣播震動了空氣。
《這裏是櫻丘高中學生會會長,高天原A!椎堂密,有棲川咲夜兩名,火速,到第三倉庫來!》
如果要作《椎堂家家訓》的話,我有話想寫在第一條上。
那就是,《留神高天原A》。
因爲只要沾上學姐就絕沒有好事這點已經痛入骨髓。所以我剛一聽到廣播,就反射性的進入了逃跑準備狀態。如果不是有要保護這城市的使命,我肯定會當即逃往外國吧。
心型起爆裝置上有屏幕和計算器一樣的十位按鍵。上面顯示的《15:12》正在不斷倒計時。就是說還有十五分鐘吧。
「要找能讓我滿意的地方太難了。啊,爲什麼你會出現這種就像『衷心意外』一樣的表情啊?我會拒絕是當然的吧」
「我做了啊!可說了『喜歡』,還是沒有解除的啊!」
「這不是我設置的啊。是∞擅自做的」
「你有處理炸彈的經驗嗎?」
咲夜的眼刷的細了起來。迷惑的表情瞬間消失,眼中燃起了使命感的火焰。
「我聽說過……。有個成爲學生會長小弟在工作的學長」
「因爲他總是沒有告白的勇氣,就想稍微逼他一下。所以就裝上了定時炸彈。並且設置上了只要告白就能解除的功能。……雖然這麼說,也只不過是對心跳數和聲音有反應的單純傳感器」
學姐輕吐了下舌,啪在自己頭上敲了一下。可愛的眨了下眼。
「怎麼可能有啊。只要是高中生」
「你應該知道《吊橋效應》的吧」
「真是可怕的錯誤方向啊。是《爆炸!強制告白炸彈讓你神魂顛倒一號》。她和我這個姐姐很像,做就做徹底。虧她宣稱《科學能拯救世界》卻作出這種爛東西」
我受夠了似的,拜託那和女孩子捆在一起的男生道
破壞了的第二校舍。在那三層的一端,我被拖進了第三倉庫。
「不要隨便剪斷啊。設置着好幾個陷阱的」
「不要叫她師傅啊。你根本就不知道學姐有多麻煩。要是不加小心就過去,馬上就會把大麻煩推過來的!」
刷。學姐抱住了我。
「威力很小呢。……你沒叫學生們避難,就是因爲這吧」
「我想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方式了。我的人生是在什麼地方出錯了呢……」
炸藥。
「我拒絕」
「這話題的轉換也太強迫了吧。哈啊……這個威力有多大?」
抱起胳膊的學姐高笑了起來。
「請你自己不要說」
「有棲川。你是劍術高手吧?站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我儘可能想祕密的解決」
「我從剛纔起就在輸入解除代碼了」
見到裏面的情景,讓我明白自己賭贏了。
「的確如此」確實是非常理性的判斷。不過可以的話,真希望你這理性在胡來之前發揮啊。
「…………」
「……我沒辦法拒絕吧?畢竟欠學姐的」
鈴木君非常不信任的問,
高天原學姐看向那男生,道
「學姐。非常柔軟的東西頂到我臉上了。因爲變得舒服起來請不要這樣了」
「那個……」一直沉默着的咲夜道,
學姐單手拿着設計圖發着牢騷,
你這真的,是在幹什麼啊……
「在拆炸彈」
「你明白嗎,學姐。雖說是在天使襲擊的危險世界中,但這裏還是相對和平的日本,而且還是高中的一個房間。不是戰場也不是能成爲恐怖襲擊目標的重要設施。包含這些我再問你一次……你在做什麼?」
「好像壞掉了呢。嘿嘿☆」
「嘿嘿☆個頭啊!」
本已蒼白的鈴木君的臉,此時更是慘白了。
「是叫《爆炸爲你斷頭炸彈》的嗎?這是∞做的?」
「那,爲什麼……」
我確實是有點高興,不過一想到這是學姐的胸部,就高興不起來了啊……。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說學姐你的命名創意了……不過爲什麼是這種形狀?」
「…………。請讓我代替吐槽揍你一下。用撬棍一樣的東西」
「那恐怕,是在你欠我高天原A的時候吧」
「老實說高興就可以了嘛。嘿嘿」
「我知道,但這做得太過火了」
高天原A爲了成就別人的戀情,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不過,我實在沒想到,她竟會是個在學生身上裝炸彈級的狂人。
不知是不是跟不上出現的事情,她臉上出現了迷惑的表情。
「師傅說要我們過去。去纔是對的吧?」
嘛,一般學生或許不會這麼簡單就接受的呢。
不過,咲夜卻不允許我這樣。
「我一直都被學姐擺佈着的啊。與自衛隊槍戰,找恐怖組織打架什麼的呢。比起那些來,拆炸彈可愛多了」
「佐藤。不用擔心,冷靜」學姐說,「就是爲了救你們,才讓西德來的。現在開始拆除定時炸彈。來幫忙」
糟糕透頂。真是糟糕透頂的透頂。
「可以斬掉嗎?」
「那種東西,不夠也沒什麼吧」
「繼續了。將從基板左角伸出的黃色和藍色線剪斷。剪斷後,將那兩根連在一起」
是個化着濃妝的茶發女生。那應該是叫辣妹系吧。
「請不要加那麼沒用的機能啊」
學姐抱了我一會兒,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胸口。從裏面將螺絲刀,剪鉗,手鉗什麼的掏出來遞到我手裏。
嗚呼……咲夜竟然會這樣聽從學姐的話真讓我不舒服啊……
將他們綁在一起的不是繩索,而是粗皮帶一樣的東西。在那粗皮帶中央有個心型的粉色盒子和——
「你遠目什麼。開始拆彈了。我會看着設計圖給你指示。西德按我的指示進行解體。首先,是把《爆炸!強制告白炸彈讓你神魂顛倒一號》非常可愛的心型起爆裝置打開!」
「要用刀背。這也是爲了用愛拯救世界。拜託你了」
「把這皮帶剪斷,先放他們走不行嗎?」
「嗯?怎麼了?不說話呢?」
「你把別人逼到絕境想幹什麼啊」
「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沒來……你在做什麼?」
和他綁在一起的女孩兒——叫佐藤吧?——哭喪着臉道,
辣妹系女孩兒哭着尖叫起來。
學姐說着把立在牆邊的日本刀扔向咲夜。啊,爲什麼連這種東西都準備好了?
「要是剪錯了,時限會重啓爲60秒」
『咿!』被綁住的兩人哀叫了出來。
第三倉庫,是個角落堆着不用課桌的十四平米大小的狹窄房間。窗戶雖然不小,不過都被封死打不開。通風不好的這裏,空氣中滿是灰塵的味道。
「不能把那強制解除嗎?」
「陷阱是?」
「看了就明白吧?在拆定時炸彈」
「竟然立即回答?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哈哈,你也出名了啊,西德」
我用螺絲刀打開心形的蓋子。電線湧了出來。在那裏面是三層重疊的基板。
「《轉嫁》這詞讀起來就想《跌倒新娘》吧。這詞能聯想到《遲鈍新娘》,我覺得非常萌喔。是我最喜歡的詞了。好了,就是這樣開始拆炸彈吧」
「火藥量已經減少了。最多,也就對他們體內說聲『你好』的程度」
「西德。你會這麼問,就是說會幫忙處理炸彈了吧?」
「哈啊!?」
「普通的炸彈愛不夠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那做不到。這已經設計成如果剪斷皮帶,時限就會變成只剩三秒」
「西德。你既是戀愛成就學生會的書記,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吧?我的失敗,也就是你的失敗啊!」
「噢噢,找你來不是爲別的」
她手持日本刀,聳立在了門口旁邊。那背影充滿着《絕不會讓任何人通過》的氣勢。
「爲什麼叫我來這裏?」
學姐按下按扭,屏幕上出現了《ERROR》的文字。
「受夠了!爲什麼我非要被捲到這種事情裏啊!」
「你是叫鈴木君吧?被學姐捲進來我只能對你說節哀了,趕快告白啊」
屋子中央放着椅子,那上面綁着一對男女。男方是叫鈴木君的吧。就是今早被學姐夾在腋下的男生。那女孩子……沒有見過。
「來得太慢了,西德!」
「我不允許有人告白前就逃跑!所以加上這種懲罰是很正常的吧?而且還好心的給了叫出喜歡的三秒時間!」
「請不要堂堂的將責任轉嫁到我頭上」
「可就像這樣無法解除」
「明白」
那臂章上《戀愛就是拼命!》的文字,的確如實反應出了學姐的思想。
「是啊。波及到其他學生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是這樣,造成恐慌會更可怕」
即使是不死身的我,在炸彈面前手還是不由緊張得顫了起來。這是因爲稍有失誤就會讓這兩人喪命。雖然死掉多少和我無關的人都沒關係,但站在保護學校生活的角度來說,還是不讓學生數減少的好。
我慎重的用鉗子剝開電線上的封皮,將線連接在了一起。
「完成了」
那之後,我也按照學姐的指示,在剪斷連接電線,小心處理碎屑,關注着起爆裝置逐漸將炸彈無效化。
當時限到10分鐘時。
「嗯。這下已經完成全部的一半左右了啊。你們加油。馬上就能拆下來了」
還有十分鐘。照着速度應該能輕鬆拆除。我擦了下額上滲出的汗水,道
「希望能不出事解決掉啊」
「不用擔心,包在我身上」
「這纔是我最不安的」
「好了,下一項。內側的基板上有黃色和黑色的電線。把那剪斷」
「是是。黃和黑的」
啪。我確認着把電線剪斷了。
「旁邊的綠色電線。也剪斷」
「綠色的」
啪。
「在那側面的紫色電線也剪斷」
「紫」
啪。
「就那旁邊的紅色電線,」
滿臉淚水的佐藤,敲着鈴木的頭。
「我怎麼能扔下相愛的人,自己逃跑!……我會負責的!」
因爲是辣妹系化着很濃的妝,所以淚水溶了妝樣子很悽慘。看到她淚水的鈴木君,臉上出現了下定決心般的表情。他輕輕動起綁在兩人身上的皮帶。
「只有在着急時候叫出的稱呼,纔是真正想叫的名字啊」
「不是那麼高級的東西呢」
藍天,五月爽朗的空氣,
「等等!皮帶被砍斷的話,時間就只剩三秒了啊……!」
鈴木君顫聲叫了起來。
「你,你在做什麼啊……」
我回過頭,問道
「……沒用的。綁着你們兩個的皮帶不能剪斷」
「我聽說電影裏用的特殊玻璃,是糖做的……不過一點都不甜啊。沒受傷吧?」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真的對不起」
「…………」
「呀啊」我把手舉了起來。雖然看起來非常的蠢。
「絕對不能剪斷」
「……我,來想辦法」
學姐臉上露出了清冷的笑。
日本刀閃過,咲夜只將皮帶斬斷了。
嗶。《1:00》
「西德,抱歉。剩下的我高天原A來想辦法。你和有棲川一起逃」
「你死了我會很爲難的。我還希望你能把喜歡上《這個》的方法告訴我」
嗶。《0:10》
計時器重新啓動。
撞破玻璃,
「真是的!你傻瓜嗎……!?」
「……我剪斷了」
咲夜爲難的看着我。鈴木君和佐藤也依靠的看着我。
「好了,上!咲夜!」
「學姐。閃開」
「你有什麼計劃嗎?」
果然沾上學姐就不能平安結束的啊……
「胡說什麼。很危險的」
我抱起心形炸彈——
因爲學姐不知道我是不死身,所以纔會這樣擔心吧。不過我覺得有更該關心的事啊。
我扔下工具望向天花板。
「不行!沒時間拆除了!」
學姐把設計圖攥成了一團,
抽泣着的少女問。
「我來做盾,你躲在我後面!」
我手仍抓着炸彈的聳了下肩。
學姐低頭看向躺在網上的我,伸舌甜了下玻璃碎片。
「咲夜。能只把皮帶砍斷嗎?」
嗶。《0:06》
「…………呃?」
「啊……!因爲太着急了……」
嗶。《0:03》
「請你閉嘴。現在沒時間爭吵」
佐藤流着豆大的淚,
「我受不了了!已經受夠了啊!」
蹬地奔出。
啪。
「能」
「下一個是紅,嗯」
嚓——咲夜刀鞘橫起。手握刀柄沉下了腰。
學姐沉痛的注視着那隻剩三十秒的計時器。
「你,你在說什麼啊?會死的啊?」
從三樓窗中飛了出去——
「密!」
「身體沒事……不過被學姐欺騙,讓我的心留下了深深的傷口」
「是你說的方式太容易混淆了!」
這不是讓我想逃都逃不掉了嗎。果然,沾上學姐就沒好事啊。
高天原學姐就像被我的話壓倒了一樣,鬆開了電線。
——看到了一陣閃光。
嗶嗶!隨着刺耳的BEEP聲,計時器重新啓動了。
砰。覆蓋我視野的,是各色的綵帶,和鮮豔的紙雪。
在重力,引力,
啊啊,真是……。可惡……!
「——喝!」
「請把這皮帶弄下來了!至少把她救出去!」
嗶。《0:58》
「那,來吧」
嗶。《0:30》
嗶。《0:01》
「這不就叫出來了嗎。有棲川」
「不能幫你對不起喔。如果我死了,會在那邊保佑你的戀路的。以我高天原A的名字發誓」
「我好像聽到啪的聲音了啊?」
「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爲我想告白啊……」
高天原學姐忍着要爆出的滿面笑容,走到窗邊。
數字在殘酷的倒數着。
「學姐不逃嗎?」
我大大的呼了口氣,叫道
咲夜衝到窗前。大張着眼望向被1米下的網接住的我。
她臂章上的文字已經變成了《殉愛》。她,打算死嗎……
咲夜按捺不住的說。
嗶。《0:09》
嗶。《0:45》
我已經做好從三樓墜地的準備了,可那衝擊卻沒有到來。一個網狀的柔軟東西將我接住了。
我推開學生會長,雙手抱住了起爆裝置和炸藥。心中想着我怎麼在做這種蠢事啊的繼續說道
爲什麼所有人,要製造出這種沉重的氣憤啊。煩死我了……。
高天原學姐抓住了起爆裝置中的電線束。
筆直向着窗——
嗶。《0:00》
嗶。《0:02》
「要告白的話,更正常點多好!只要普通的說多好啊……!我……我也,覺得鈴木有些不錯的啊!可竟然這樣……!」
「都是因爲學姐啊。你不是說什麼《吊橋效應》的嗎」
「真是的……。爲什麼我要受這種罪啊……。我還不想死的啊……」
「笨蛋!說了不能剪斷的吧!」
嗶。《0:59》
我撓了撓頭——這是多麼不像我的行動啊!——環視着第三倉庫內。窗戶被封住打不開。不過,幸好沒有安裝防飛散護欄。
「最後的手段。把這些全拔掉計時器或許能停下來。賭一下吧」
「怎麼會這樣……!他們兩個明明就相愛的……!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陽光,和碎裂的玻璃片包裹下,
「好了,我要把電線全拔掉了!西德,你快帶着咲夜避難!」
「拜拜了,西德。以前很快樂啊」
「你說欺騙還真是意外啊。爲戀愛而苦惱的男女。那心的距離已經縮小了呢。兩組同時」
就是說包括我衝破窗戶跳下來,都全部是學姐計算好的嗎?
真是,你到底在幹什麼啊,椎堂密。
這隻要稍微想想就能看破的。學姐有很多部下。根本沒必要爲了防止別人進來而把咲夜一起叫來。
還有,明明是這種緊急情況,卻還特意準備的日本刀也很可疑。
此時,從倉庫中,有聲音傳了過來。
「得救了,真好啊」
佐藤生氣般的聲音道
「真好啊,個頭!我都快嚇死了啊!?開什麼玩笑!」
「對……對不起……」
「不過原諒你。因爲你剛纔,有些帥喔……」
「那個……!」
「我知道。是問告白的回答吧?……好啊,就和你交往吧」
宣告午休結束的鈴聲,簡直就像在祝福他們似的響了起來。看來學姐設計的這出鬧劇,連結束時間都計算好了。
「新情侶誕生了。而且還看到《僞惡者》西德的英雄風活躍場面。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學姐。我最討厭你」
「西德。我最喜歡你喔」
高天原學姐說着,以最動人的表情,對我眨了下眼。
「這下你明白了吧?高天原A是個麻煩精。學姐高舉着幫助別人戀路的大旗在胡鬧啊」
夜。公園。我家附近。
「話說,爲什麼你要拘泥在那種稱呼上啊」
羣星璀璨的夜。街燈下相對的兩人,互相注視着的眼。
嚓——大劍橫到了我頸上。
「咲夜」
「稱呼根本就無所謂吧?」
在聚光燈一樣的路燈下,我和咲夜說着話。
聽到這,咲夜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似的。
「既然這樣——用有棲川咲夜來當真名就可以了啊」
得知那纔是咲夜名字的我,不經意的問道
「我認爲名字不過只是普通的記號。所以,也沒對你的稱呼特別注意過。不過……」
我抬頭望向漫天的羣星,嘆了口氣。
「這下,就能更親密了」
「你沒有《真正的名字》嗎?」
咲夜哼的一聲放下劍。生硬的咳了一聲。
這表現也太丟人了吧,椎堂密。
很多種東西交纏在一起,落入了我胸中。
「你也叫我的名字。試着互相叫對方的名字」
咲夜直直注視着我,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呼喚了出來。
「我要再一次,叫你的名字試試。我覺得,這次一定能好好叫出來」
不過,咲夜側目偷看着我的臉,滿意的笑了。
真是服了。你這樣認真接受,我很爲難的。
「聽到你的話,我覺得名字也是很重要的……。也想要好好叫出你的名字……」
「拘泥那的,是你纔對吧?你想,就是昨天晚上你知道我代號時的事」
「不過,都是靠她我才叫出名字的。之前明明一直沒叫出來的,現在竟然叫得這麼流暢」
「我覺得高天原這個人很厲害」
「對。我是用代號《黑桃0》來稱呼的」
害羞,咲夜的笑臉,那可愛,夜晚公園的空氣,漫天繁星。
「那《有棲川咲夜》那個就是你的假名了吧」
我忍耐着難爲情,也回喚着她。
雖然只是稍稍意識到,
原來是這樣啊。叫名字果然不簡單。當初,我非常不明白咲夜爲什麼會那麼難爲情。不過——現在的話,那心情,我明白了。
心動?
「……我覺得這都無所謂吧」
【距畢業還有308日】
聽到這的咲夜,表情變得很爲難,又有些心動似的——
怎麼說呢,覺得非常,心動似的。
「密」
但叫名字,會變得特別。
緊張感瞬時變爲寂靜壓了上來。
「……我不明白你問的意思」
咲夜的表情非常不解。看來她是真的不明白我的話。
《黑挑0》
手握大劍身着制服的咲夜,刷的一下攥緊了拳。
「嘛,雖然那說不定確實製造出了契機……。可那做得太過頭了吧」
沙沙——我用食指撓着臉。
「這,的確。不過比起《黑桃0》,我還是覺得《有棲川咲夜》比較好。因爲世界滅亡結束之後,你也就是個普通女孩子了」
不知爲什麼覺得有些呆不下去的我提了個建議。
我覺得自己的臉就像在發燒一樣。咲夜她也是在難爲情吧。看她那別開的臉,都已經通紅了。
站在面前的咲夜,抬頭看向我。
在路燈下,咲夜走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