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黑血族、白血族

「所以，只要讓這個魔導迴路像水流……」

嗯，魔導迴路……肉……

睏到不行，我開始打起瞌睡。

「普蕾西亞大人，您有在聽嗎?」

「姆喵……哈。」

我擦了擦快流下來的口水，抬起頭來。

眼前就有位目瞪口呆的森精族美女。

她是在我剛來魔王城不久時，以探險之名擅自跑出房間的時候，偶然在圖書館內遇到的人。名字是黛莉亞。

她的特徵是清爽的藍色頭髮與長耳朵，以及銀框眼鏡。和小雪一樣，不怎麼顯現自己表情。

「抱、抱歉抱歉~」

「因爲普蕾西亞大人您說要學習，我纔會被叫來這裡。」

她以冷淡的聲音罵道。

是的。我因爲想知道這個世界以及魔法的事情而向魔王大人撒嬌，最後被派來當作我的老師的就是黛莉亞。

她除了擔任圖書館管理員外，也同時擔任熟悉魔法書相關的『魔導書管理員』職務。

不光魔法方面，她對這座大陸的歷史造詣頗深，十分適合作爲我的老師。

但是我卻在魔法課上打瞌睡。

唔，對不起……

「因爲我不曉得要使用魔法需要這麼多複雜的程序嘛。」

至少要找個藉口。

然後，放在桌上的那把鑲有大顆洋紅色石頭的金色法杖。那是之前和魔王大人逛街時買的魔道具。

「魔法的構成相當複雜且難以理解，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所以，魔道具裡纔會編入魔導式迴路。這是爲了讓所有人都能簡單使用魔法。」

「不容易?爲什麼會不容易?」

我用手托起臉頰，看向黛莉亞。

「是的。奧茲瓦爾德陛下他……在各方面來說，都是處於立場上相當不容易的人。」

這樣的話，我不就像魔王了嗎。

無奈下，我只好轉問魔王大人的事。

「但是，那是。」

「因爲我完全不知道嘛。」

「普蕾西亞大人。」

甚至認爲自己作爲生物的性能更加優秀。

「目前的魔界非常和平。但是，魔界在遙遠的過去卻是一個不斷出現可怕鬥爭，滿是鮮血的世界。」

於是，小水球浮現。

「欸……?」

「但是，和平卻沒有造訪這座西方大陸。」

「……」

我好不容易得到法杖，還能控制魔力，當然希望能多用魔法。

「我們將魔王陛下的血脈稱爲『黑血族』。黑血族的血脈，代代都會擁有美麗的黑眼與黑髮。但是，在當時的西方大陸上最強的卻是被稱爲『白血族』的血脈。」

依據販售這把法杖的頑固老爺爺所說，還能變成其他形狀。不過，因爲我還沒嘗試過，所以還不曉得能變成哪些形狀……

也就是說，魔王是世襲制。

「魔王大人和伴侶間所生的孩子……長子會成爲下個魔王。這是由女神所決定的命運，任何人都不能改變。」

「你們能明白這個人就是魔王大人?」

「我打從心底尊敬陛下。」

「怎麼樣是……難道不是結婚之後，由生下來的孩子繼承嗎?」

「本該是如此纔對。但是，據說女神在到達西方大陸時出了差錯。」

黛莉亞巧妙矇混過去，結束這個話題。

所以，他們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賦予女神血肉的魔王所吸引的種族。

「還是別繼續說下去了。陛下可能會生氣……」

「嗯……?」

「是的。」

是怎麼回事呀。

所以，悲傷的女神大人從各大陸的魔族中選出一位代表，賦予對方自身的血與力量。

「魔王大人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魔法不是隻要想像出必要的魔導式，然後流動魔力而已嗎……

我把法杖朝杯子的方向指著，唸著『水出來~』。

這麼說來，他也能在一瞬間移動很長一段距離呢。

「我不太明白。」

在那之後，不管我問了多少次爲什麼我能使用魔法，黛莉亞都不肯回答我。

「像水的話，你看。」

我指了指附近的杯子，拿它舉例。

「我是靠想像的。我用個魔法給你看。」

黛莉亞說完，笑了笑。但又馬上回到悲傷的表情。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黛莉亞或許會對一無所知的我感到憤怒。

「是嗎?」

「是啊。」

黛莉亞突然朝地板望去。

「嘛，總而言之，普蕾西亞大人就是規格外呢。」

自我從神聖頭飾解放後，我的魔力控制變得很不穩定，甚至還在魔王城的庭院內出現魔法暴走，導致整個庭院變得亂七八糟。

「……是因爲有反對魔王大人治世的人在對吧。」

我也知道魔王的責任重大。

黛莉亞閉上嘴。

「你看~我隨便都能做到。」

然而，黛莉亞繼續開口。

「……嘛，又是如何呢。」

黛莉亞呼地吐了口氣。

這把法杖是能夠控制魔力輸出量的好道具。目前雖然是法杖的形狀，但它能依據自身想法縮小成耳環的形狀。

魔王大人平時也都會有大量工作要處理。

黛莉亞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我覺得目前已經很厲害了。」

「差錯……?」

「普蕾西亞大人，您知道嗎。魔王是如何誕生的。」

黛莉亞嘟噥道。

「爲什麼要使用魔法，一定要用這麼複雜的步驟啊……?」

「可能是因爲我是人類吧。」

整個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那麼，白血族的人……是不滿這件事嗎?」

根本不需要做這麼麻煩的事吧……?

「……據說，他們主張身爲西方大陸最強的自己才應該成爲魔王。」

「您真的沒有想像魔導式嗎。」

然而，實際上比起黑血族，白血族確實擁有較爲強大的力量。

於是，大家自然而然地尊敬起魔王大人。

我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暴走了。

黑血族和白血族……?

她靜靜說起自己對魔王大人的回憶。

「!果然有嘛。」

「……繼承女神的血之後，不是會得到魔界裡所有人的敬重嗎?」

「那我反問您，普蕾西亞大人是怎麼使用魔法的?」

「……嗯，是這樣沒錯。」

或許是因爲我還只是個孩子，又或是我的腦袋本來就不好。

以魔力爲能量運作的各種魔道具。就連移動也是，在人類世界是以馬爲主，魔界卻有魔道機關車。

是的，黛莉亞點點頭。

「欸，像這樣啪地，啪啪的。」

「只有繼承女神之血的人。」

這麼說來，我好像也在神殿聽說過。

「雖然也有不需要使用複雜順序就能讓魔法顯現的人……」

討、討厭啦。

「這太奇怪了啦，我又不是魔王……」

和魔法有關的問題，黛莉亞都不肯回答我。

「?」

黛莉亞十分悲傷。

「那魔王大人能用很多很厲害的魔法嗎?」

像是知道什麼和我有關的重要情報。

「也就是說，就只有魔王陛下而已。」

「出現了自稱是應該被選爲魔王的人。」

「大多數的民衆都支持身爲黑血族的初代魔王。和我剛纔說的一樣，初代魔王陛下並非以力量，而是使用智慧來構築和平世界。」

「初代魔王之所以能受到衆多大陸民衆的尊敬，絕不是以力量，而是利用智慧統一整個大陸，使其發展。」

「比方說，在被稱爲式布上的特殊布料上縫入魔導式，並讓人穿上的話，任何人都能輕鬆使用魔法。但是，若是穿戴上式布的人本身的魔力不夠高，就無法讓大魔法顯現出來。」

也就是說，需要知識和龐大魔力。

黛莉亞看了我的魔法，沉默了一會兒後纔開口。

學習魔法比我想像的還要更難。

「嗯，沒錯。」

「嗯，我們只要看到一眼，就能憑藉本能明白誰是下個魔王。」

只要有能夠控制魔力的法杖，我再也不用擔心魔法暴走了。

「要是任何人都能像這樣使用魔法的話，您不覺得魔界就能有更好的發展嗎。」

我覺得魔法就是一種想像，實際上不同嗎。

「白血族爲了從黑血族手中搶回大陸，引發許多衝突。由於魔王是世襲制的關係，絕不會認可黑血族以外的人成爲魔王。因此，有許多無辜的民衆因爲衝突而死。」

「……」

「白血族的數量漸漸減少，一直到先王的時代時終於滅亡了。」

黛莉亞嘆了口氣。

「前魔王陛下……奧茲瓦爾德陛下的父親大人在與白血族的最後一人打成平手後，就此離世了。之後，負責戰後處理的便是奧茲瓦爾德陛下。」

「!」

魔王大人的爸爸就是這樣去世的嗎……

第一次聽說的事情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我還是一樣，完全不瞭解魔王大人。

「……陛下十分溫柔。明明不是自己動手的，卻揹負起白血族的怨恨。在殲滅了白血族後，黑血族也同時受到反撲而來的懲罰。」

「……懲罰?什麼懲罰?魔王大人受懲罰了?」

「這只是打個比方而已。魔王陛下揹負起各式各樣的東西。」

爲什麼呢。黛莉亞以悲傷卻又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我。

而我則是在黛莉亞的話中感覺不到希望，有種胸口變得苦悶的感覺。

一族過去所做的事。

以及揹負起染上鮮血的過去。

魔王大人有這樣的責任吧。

這不是我能插嘴的事情。

魔王大人他揹負起很多東西，卻依然得站在大家面前。

在漫長的時光裡，持續揹負這項重擔到底有多辛苦呢。胸口爲之一緊。

「又會是如何呢。陛下確實有說過要管制情報，但這一定是……」

我在這時，才注意到開始下起雨來了。

黛莉亞的話讓我歪著頭。

在黛莉亞開口時。遠方傳來打雷聲。

「能知道很多的事情，我覺得很好哦?」

嘩啦嘩啦，雨水敲打窗戶。

「吶，魔王大人會討厭我深入瞭解魔界的事情嗎?」

「之後幾天，可能會有暴風雨。」

「我不小心多嘴了，十分抱歉。」

也許是提及陰暗話題的關係。我抬頭看向開始下起雨的天空，內心某處總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不。魔王陛下有提醒過別和您說太多複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