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拷問時刻終於……！

「唔……請不要對人家做會痛的事情……」

「你說呢。」

那天晚上。

我換上睡衣、抱著小兔兔來到魔王大人的房間。

我之所以會來魔王大人的房間，全是因爲我今天的所作所爲所受到的懲罰。

睡前到我的房間，魔王大人這樣要求我。

魔王大人的寢室意外地樸素。

以黑色爲基調，整齊擺放高級傢俱的房間內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牀邊的小架子上擺著看到一半的書和水瓶。

魔王大人穿著輕便的服裝，坐在又大又軟的牀上等著我。

「來我這裡。」

「……」

我戰戰兢兢地站在魔王大人面前。

蒂亞娜剛纔就先行離開。這裡只剩下我和魔王大人。

就算發生什麼事，蒂亞娜也沒辦法保護我。

就在我因爲恐懼而閉上眼睛時，魔王大人突然把我抱起來。

「!?」

就這麼把我抱到牀上，讓我躺著。

然後蓋上毛毯。

「什麼……?」

我不由得睜開眼睛，魔王大人也在這時爬上牀。

我就這麼睡去。

魔王大人溫柔問道。

現在並不是時候。就算不清楚普蕾西亞的真面目，蒂亞娜也會爲了她盡心盡力。魔王是如此判斷的。

本人似乎沒注意到這點，十分有精神地到處亂跑。

張開結界、淨化魔物、治療傷者。

「嗯……」

蒂亞娜的表情相當痛苦。

真的很辛苦，根本沒有半件事讓我覺得開心。

每天每天，都得爲了完成聖女的職責而拼命努力。

說完，魔王莞爾一笑。

「咦?」

奧茲瓦爾德緊抱發出痛苦呻吟的普蕾西亞。

突然，我注意到魔王大人把手套脫下來，露出他修長、漂亮的手指。

真拿他沒辦法。

普蕾西亞像是要從什麼逃開般，扭動身體。

但是，她馬上就會覺得睏，可能就是因爲那樣吧。

討厭啦，我想自己一個人睡啦~

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像是在照顧小孩子般，魔王大人以一定的節奏輕拍後背。已經到極限了。

奧茲瓦爾德輕撫普蕾西亞的臉頰，回想起蒂亞娜的報告。

「你這麼溫暖，還真棒啊。」

就讓他摸摸吧。

對不起。

在神殿裡，明明是教導說魔王是這個世界的仇敵、是與神敵對的傢伙。還是冷酷無比的汙穢存在。

「有什麼不便的地方嗎。」

對不起。

像這樣撒謊，待在這個人身邊。

這個人該不會真是蘿莉控吧……雖然是這樣想，他也沒有往下繼續做下去。

像這樣保持沉默，甚至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天也常常迷迷糊糊，難以長時間保持清醒。』

我的神經還真大條。

魔王大人輕輕抱住我。

可是，這個人爲什麼會用這種溫柔表情看我呢。

蒂亞娜向奧茲瓦爾德報告這件事，是在普蕾西亞剛來城堡不久的時候。

──這就是蒂亞娜說的『夜哭』嗎……

「你在這裡不會感到疼痛、痛苦、辛苦。那些全部都結束了。

魔王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一這樣說，魔王大人便歪著頭問「會討厭?」

靜不下心來，難以入睡。

「等你身體恢復之後。身體恢復之後，你想出去多少次都沒問題。」

以前，我常會因爲身體傳來的痛楚，難以入睡。

蒂亞娜以視線詢問。

普蕾西亞的眼角泛著淚光。

不久後，普蕾西亞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嚇得我整個人不敢亂動。

而且，她雖然只是個孩子，體溫卻異常高。經常處於超過38度的發燒狀態。

她的小手正緊緊抓著牀單。

我不由自主地往魔王大人看去，魔王大人也同樣看著我。

奧茲瓦爾德看著普蕾西亞的睡臉。

每天都只能在神殿低頭詠唱祝詞，向神明祈禱。

「……魔王大人的手，有點冰冰的呢。」

這些事情，我怎麼可能會說啊。

我無法理解那個視線。我不明白……

這是「懲罰」。所以我也沒辦法認真和魔王大人抱怨，只能讓魔王大人隨意摸著自己的臉頰。

「抱枕。」

『或許是受到惡夢的影響，普蕾西亞大人會在半夜清醒來好幾次，偷偷哭泣。只要哄一鬨就能繼續熟睡。一旦發作就會醒來好幾次……』

「嗯，唔……」

緊皺眉頭，淚水緩緩流下。

我乖乖任他撫摸。

即便普蕾西亞沒有意識，她仍拒絕並在奧茲瓦爾德的懷中掙扎。

◆

「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在……這裡過的，還滿開心的，喔……」

可是，會怕的事情還是會怕。

「真的嗎?」

在我臉頰被摸的時候，漸漸覺得睏。

「今天就做我的抱枕吧。」

在人類世界學到的到底是什麼。

那怕我這樣想，身體依然累積疲勞。

即便如此，奧茲瓦爾德不打算放開她。

普蕾西亞的身體相當瘦小，全是因爲她營養失調的關係。

……還真奇怪。只要待在魔王大人身邊，就會感到安心。而且，還有種好聞的味道……

靜不下心來。

我差點叫出聲來。

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纔會導致這麼小的孩子處於這樣的狀態之中。

我迷迷糊糊地說完，魔王大人就笑了。

『普蕾西亞大人似乎無法取得充足睡眠。』

「~!」

普蕾西亞靠在奧茲瓦爾德的身上，以安穩的表情發出呼吸聲。

罪惡感突然襲來。

──半夜。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危害我。

但是，奧茲瓦爾德並沒有回答。

緊緊抱著、輕撫她後背的同時，痛苦的呻吟聲一點一點傳來。

但是，我卻說出這些話。

普蕾西亞像是要保護自己般，以縮成一團的姿勢熟睡。

魔王大人的聲音一直都很溫柔。

「……沒問題了。這裡已經不會有人會對你做過分的事了。」

「……」

回過神來，或許是鼓起臉頰的關係，我整個人噗嘶地吐出一口氣。

如同花瓣般的小巧嘴脣漏出呻吟。

確認她完全入睡後，魔王這才輕輕讓她躺回牀上，同時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啊。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不管哪裡都會帶你過去。」

奧茲瓦爾德將普蕾西亞擁入懷中。

「……不討厭。」

在魔王大人輕撫後背和臉頰的同時，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普蕾西亞大人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喜歡，疼痛……」

「……這樣啊。」

「對，不起……請不要做過分的事情……好痛喔，好可怕喔……」

我的身體是五歲，或許還安全。但是，我的內在是十五歲，當然會變成這樣。

「不會覺得痛苦嗎。」

儘管體溫有降下，但仍不能說是正常。

「……我想去外面。」

「唔……不、不要……」

『我該怎麼做纔好……』

奧茲瓦爾德朝困惑的蒂亞娜開口。

──能給這個小姑娘安寧嗎。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來對待。

蒂亞娜瞪大雙眼。

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嘴脣微微動了，像是要問什麼。

但是，蒂亞娜吞下那些想說出口的話，堅定地點了點頭。

普蕾西亞所需要的便是休息與庇護者所給予的愛情，蒂亞娜是最清楚不過的。

奧茲瓦爾德也是認爲沒有比蒂亞娜更爲適合的人，纔會將普蕾西亞的事完全託付給蒂亞娜。

奧茲瓦爾德從和蒂亞娜間的回憶中，拉回眼前的孩子。

奧茲瓦爾德憐愛地輕撫著，在自己眼前熟睡的普蕾西亞。

接著，奧茲瓦爾解開普蕾西亞胸前的睡衣，以手指碰觸左胸。

那個瞬間，普蕾西亞的臉上滿是痛苦。

像是在忍受什麼般，緊咬牙關。

「還是不行啊……」

魔王的手指一離開，普蕾西亞又像原來那樣熟睡。

「普蕾西亞──」

魔王輕柔親吻她泛著淚光的眼角。

「我一定會幫你的。」

在昏暗的寢室內，魔王的自言自語悄悄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