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力量暴走

他们连像样的饭菜都不给我准备。我为了骗过肚子裡的馋虫只能靠在牆上睡觉。

半梦半醒时，远方传来脚步声。

「阳大人，太危险了。现在的话还来的及，请您回去吧。」

「没事的，而且她也很可怜.......」

那是与牢房不相称的可爱声音。

略带一丝甜美的声音令我醒来。

铁柵栏的另一头，能看见像是公主的美丽少女，以及大概是女官的女性身影。

女官拼命说服少女回头，少女却完全不肯听。

「我想要和她好好谈谈........」

少女像在劝告女官般，开口说道。

「但是.......」

「这是圣女的命令。拜託，只要一点时间就行，能让我和她独处吗?」

而且，她都被这锁成这个样子了，没问题的。少女如此说道。

「........我明白了。」

女官一脸不满地从少女身边离开。

「.......普蕾西亚小姐，你醒著吗?」

少女──小阳战战兢兢地朝我搭话。

见我抬起头的模样，小阳不禁屏息。

「真的变成小孩子......」

「......」

你说谁奇怪啊?

都怪我以前不太会说话。

「普蕾西亚，那个........你之所以会来这裡，就是因为孤儿院的院长?被当成人质对吧?」

「只要成为艾尔达殿下的妻子，就能放心了。」

「真可怜........是在魔界被做了很过分的事，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艾尔达殿下那傢伙到底对小阳灌输什麼。

最先浮现在脑海裡的是魔界裡的大家。

为什麼。

听到我这样说，小阳的脸上满是惊恐。

「我知道自己就算道歉了，也没办法得到你的原谅。所以，作为代替，我今后会保护你。只要你在这裡，就不会遇上任何可怕的事情。」

「啊，还有.........」

虽然晚了点，但我终於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普蕾西亚小姐，在这裡的话就安全了。」

小阳一脸焦躁。

「那是骗人的。」

「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才会来这裡。」

「所以，我希望普蕾西亚不是作为圣女，而是以辅助我的形式作为殿下的第二位妻子。为了这个国家的人。」

我动摇的相当厉害。

「我觉得用这种方式去束缚別人不太好。」

「圣女好比是守护国民的母亲。可是，你却说『不想成为这种人』对吧?」

「那个，我听说他是因为感冒恶化的缘故。神殿併设的孤儿院也因为预算的关係结束营运。」

咦.......这麼说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和她认真交谈。

对话到底是在怎样的扭曲下才会变成这样。

「我也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只要彼此交互张开结界，就能减轻双方的负担，应该能像之前一样顺利........」

「普蕾西亚小姐........不，接下来请让我称呼你普蕾西亚。毕竟我们今后可是不相互合作不行的关係.......」

小阳嘟噥道。

........非常感谢。

不，比起安全.......反而更危险吧.......

我也觉得自己的提问有点坏心眼。

「我听说不是被艾尔处刑，而是自己过世......」

像是完全没想到能和我说话一样。

「院长他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去世了。」

「……」

「我听说孤儿院好像也不在了。」

我已经明白了。自己虽然是在人类世界作为人类而生，但我肯定是在魔界诞生的存在。

听完之后，我彻底放心了。

已经没有人质了?

「那、那是.......」

小阳的肩膀颤抖，没能说完后面的话。

「要是未来有更加强烈的魔物氾滥期到来.....我一个人可能会撑不住。可能会导致许多人因此逝世。」

脑海一片空白。

「……」

这样的话，这样也行......

回答完，她便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的回答令小阳再次屏息。

再说了，我也不打算独自生活。我已经有重要的人们了。

「为什麼?小阳的圣力不是比我还强吗?」

但是，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小阳看著我，微微垂下眉毛。

如贫血般，我的视野变得狭窄。

原来如此，所以才想要两个人一起支撑啊。

「欸?」

虽然碰过几次面，但我光自己就自顾不暇了，根本没有和她说话的餘裕。

小阳嘟噥道。

「........」

「我也很討厌这种事。」

而且，小阳满脸后悔地朝我开口。

「对不起，艾尔说谎骗了你。我也觉得艾尔这样做相当差劲......所以才想和你说。」

「........我不想成为那个人的侧室。我也不打算当圣女了。」

「我还以为自己被小阳討厌了。真的没有吗?」

小阳客气地朝我笑了笑。

「为，什麼......?」

「.........我认为普蕾西亚作为圣女的态度不太適当。」

为什麼.......?

小阳一脸阴暗地说道。

但我非常好奇。

我想要待在他们身边。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吧?我不觉得和我同年，不諳世事的你能够独自生活。」

「骗人........艾尔说普蕾西亚小姐在魔界受到相当残酷的对待......」

「.......是这样没错。」

我已经决定好，要回到魔王大人身边。

「没有哦，我在魔界裡根本没被做什麼。不如说，我在那裡反而过得更幸福。」

「……」

「对於自己说谎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我当时只是想让殿下把你从圣女的职责中解放。但是，艾尔他直接对你处刑。」

小阳的心情。

「普蕾西亚小姐果然有点怪怪的........」

心脏的声音好吵。

「但我还是想和普蕾西亚你搞好关係。彼此间相互不合什麼的，我觉得不太好。」

「......如果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我会对未来感到不安。」

那件事是什麼?

太失礼了。我没这麼不諳世事好吗......

我没有办法一直张开结界........小阳开口说道。

「没这回事。」

艾尔达殿下的妻子。

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当圣女了。

「.......欸?」

但是，小阳看著我的反应，鬆了口气似地朝我开口。

比起让我担任圣女，为了让每个人的责任减轻，从拥有魔力的人当中找出能担负圣女职责的人反而比较好。

指尖变得冰冷。

「那件事是骗人的。」

的確，两个人远比一个人要好。更何况，这个国家仅依靠圣女一个人的制度也很奇怪。

「怎麼回事.......?」

不如说，我每天都在说。

这麼说来，我好像有说过。

「......我在这裡的话，也只会被当成碍事的傢伙，这点你很清楚不是吗?只要不管我，我就能幸福。这样不就好了吗。」

脸色惨白。

「........明明就因为你说谎的关係，才会害我遭到处刑。你还想和我搞好关係?」

那个人一直都在等著把我开除的机会。

小阳愣了一下，接著便以看著可怜虫的眼神看我。

「........果然跟殿下说的一样。」

这句话真让人不快。

「我.........不能给你神圣额饰。因为、因为.........」

因为我对小阳做了很过分的事.......

我没有任何想和那个男人结婚的想法。

我，因为，我是为了那个人。

「吶，这样的话普蕾西亚就没有掛心事了吧?人质什麼的都不在了，觉得討厌的事情就勇敢说出来吧。」

这十年来，

「在这裡的话，你绝对会很安全的。我会保护你的。」

我明明这麼努力了。

「艾尔虽然有说过要让普蕾西亚的孩子作为我的近侍。不过，这实在是太不合理，太莫名其妙了对吧。」

我，

我。

「.........好。」

「.........欸?怎麼了?」

身体好烫。

心脏痛到不行，不断敲响警钟。

「......绝不，原谅!」

─啪嘰!

黑暗中响起微弱而尖锐的声响。

宛如什麼东西裂开的金属声。

「……」

啪嘰、啪嘰.......

声音不断於黑暗中迴响。

左胸像要烧起来般发烫。视野一明一暗，身体像是被自己以外的人夺取，嘴裡发出怨恨的声音。

他们最后，看著我。

大家，都死一死算了。

──没关係，別在意。你只要面对自己的心情做出选择就行了。

果然，我这十年全都是谎言。

我这十年全都白费了。

我最討厌了。

它的声音给人一种甜美诱惑的感觉。

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魔界的人根本不是坏人。

小时候，老师都会牵著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在傍晚的路上。

◆

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我似乎踩著不稳的脚步。

我恨死大家了。

「不原谅......绝不原谅。我明明是为了交涉而来的。」

对了。

就算我和其他的小孩子们吵架，他也会告诫、安慰我。

真怀念。

为什麼周围一片通红........?

──吶，你很恨吧?

独自一人而感到寂寞。

影子露出扭曲的笑容。

「已经无所谓了。」

而是比人类世界的文明更加进步、更加安定的世界。

嗯，非常恨。

视野变得模糊，眼泪缓缓落下。

这是我在小时候和孤儿院的老师一起走过的路。

如同要放声大哭般，我开口大喊。

自那之后，便传来女孩子尖锐的悲鸣。

有种很久没见到它的感觉。

好像在哪有听过这个声音。

我还真蠢.......浪费这麼多时间。

但是，我不明白。

我都明白了。

完全不明白发生什麼。

好像有谁在呼喊。

我也不需要去当圣女。

满是谎言的人生。

啪!刑具伴隨一声巨响直接坏掉。

但是，不知道为什麼，周围却是一片通红。

魔王大人是个温柔的好人。

「你，在做......」

──终於卸下自己的枷锁了啊。

怪物。

它低语的瞬间，我的脑海裡浮现出像在燃烧的夕阳。

身体好奇怪。不能照自己所想的去做。

所以，我努力了十年。

枷锁?完全不明白它在说什麼........

是殿下的声音。还有小阳的声音。

如此大喊。

我在做什麼。

身体擅自活动，在不知不觉间来到神殿。

「啊!?」

好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人类世界所说的圣力，就是魔界所谓的神圣魔力。

我手裡握的又是什麼?

「救救我啊!」

◆

那是佔据我大半人生的地点。

喀啦喀啦的笑声自黑暗中迴响。

──那你想怎麼做?

只要去找的话，人类世界也一定会有拥有神圣魔力的人在。

──就如你所望，把大家给杀了。

被各种人討厌。

身体的疼痛。

然而，那些都是没意义的。

好像还说了什麼救救我。

──好了，快想起你最重要的回忆。

即便如此，我还是为了不让人因我而死，拼命努力。

啊，对了。那是我在梦中听过好几次的声音......

自黑暗中出现的，是一个令人到毛骨悚然的人型影子。

──吶，我有说过吧?你其实想要复仇。

也没办法重新获得失去的孩童时代。

在我五岁被选为圣女时，他也抱持不安、寂寞，相当担心我。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