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假面騎士Faiz 異形之花》 · 井上敏樹 · 4230 字
“你說什麼?”
勇治很少見地大聲說道。
直也張着嘴呆呆地注視着結花的臉。
“那、那個,結花,可以再說一次嗎?”
勉強地嚥了口唾沫後,直也說。 _
結花用手語把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懷孕了。——
秋天也即將過去了。
自從啓太郎緊抱作爲Orphnoch的結花以後,兩人的戀愛一直持續着。
然後,結花知道自己懷孕了。
“難道是那個傢伙嗎?那個洗衣店的……叫啓太郎的混蛋?”
聽到直也的話後,結花有點害羞地點了點頭。
——是的。但他並不是個混蛋……——
勇治在這時,才知道結花和啓太郎正在交往。
而且,都已經到懷孕的地步了,所以不可能不驚訝。
——我說,那個男人,到底哪好啊?——
直也無法平息自己的怒氣。就像是被搶走妹妹的哥哥的反應。
——很出色的人。非常出色——
直也突然改變了態度,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一樣,拍了拍手。
——直助?——
據雅人說,雅人在自己懂事之前,就離家出走了。即便沒有父親,雅人也不覺得寂寞。因爲,母親非常溫柔。
雅人在流星塾被欺負,哮喘發作,哭泣着,是真理向雅人伸出了雙手。
野營的最後一天,雅人他們乘着橡皮艇觀光兩岸的風景。
只是在自己旁邊就感受到了雅人對自己的強烈的熱情,這真是不好受。
雅人很走運地被衝到了岸邊,母親的屍體在下流被發現了。
雅人在桌子下面握着真理的手。
難道是草加君和那個沙耶?
但是,結花感到不安。
沉默就意味着巧並不討厭這些故事吧。
“別讓我重複說同樣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邊了。已經結束了,沙耶,我們之間的關係。”
啓太郎猶如窗戶一般的存在。小時候,過去一直抬頭仰望的叔叔家的地下室裏的窗戶。
——媽媽!媽媽!——
每年夏天,母親就帶着雅人去各種各樣的地方,雅人非常期待兩個人旅行。
真理在心裏這樣想。
巧最後沒了興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因孩子的名字而互相爭論的勇治和直也的旁邊,結花一直高興地微笑着。
和結花一起乘車兜風,途中發現了一片栗子林,撿回來了多得堆成山一樣的栗子。
如果成爲母親,自己一定會把小時候自己希望得到的愛全部給予這個孩子。但是,結花越幸福就越覺得不安。
可以說,結花幫勇治把理想變成了現實。
勇治插嘴道。
——如此幸福,真的可以嗎?——
真理立刻感到了在旁邊一直喫飯的雅人的存在。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啓太郎的愛情故事依然在繼續着。似乎就這樣一直說到早上也不會結束。
那個叫聲已經不會再使結花煩惱。
與普通的人類戀愛,然後生下孩子。
結花幫自己完成了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
幸福反而讓結花感到不安。
——爲什麼,我——
巧喫着栗子飯,沉默地聽着啓太郎的戀愛故事。
真理向雅人宣佈分手,令人意外的是,是因爲木村沙耶。或者至少說沙耶是分手的契機。真理結束送貨工作、回來之後,從工作間裏傳出了雅人的聲音。是正在和某個人打電話的聲音。真理想起以前也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
這就是真理聽到的故事。
但是,現在就先高興高興吧。
所以,雅人必須不停地擦拭自己的手。
那是雅人失去母親的時候的事情。
如果把啓太郎這樣的人都變得不幸的話,那這個世界才顯得奇怪吧。
真理只能以模棱兩可的心情,看着啓太郎的高興的表情。
而且,雅人現在也在用同樣的口吻說話。
——真好啊,啓太郎——
“不,還是叫勇介吧。”
血一直在流淌。雅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些鮮血。
結花想。
那是母親想要甩開雅人的手的時候留下的傷痕。這個傷口很長,而且沒有癒合,一直在流血。不,即便是現在,傷口依然沒有癒合。
雅人拼命地尋求幫助。
自己曾經殺害過好幾個人類。
和啓太郎交往的結花嚐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幸福的滋味。
還在水中掙扎着。正因如此,真理無法拒絕雅人。
真理不知道的是,到達岸邊的時候,雅人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之後,雅人落入了水中。橡皮艇翻倒了。
而真理握住了雅人的手。
勇治非常高興。的確一開始非常驚訝。但是,立刻變得高興起來。的確,這是不得了的事情。會引起很多問題吧。
這正是人類和Orphnoch的共存。
之後,黑暗的水中,母親白色的手映入眼簾。
勇治覺得,至少看到了希望之光。
雅人說,自己不記得父親的相貌。
最初,巧和真理對於啓太郎和結花在交往這種事是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似乎是真的。
已經聽不見那個尖叫聲了。
這個祕密似乎逐漸加深了雅人和真理的關係,因此真理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啓太郎一直在沒完沒了地講述這樣的故事。
但是,真理知道答案。
不可以放手,只要握住這隻手,媽媽一定會救我,雅人這樣想。
掙扎着的同時,感到像是就要落入黑暗的地底一樣。
菊池洗衣店的餐廳裏,啓太郎正在給真理講自己的戀愛故事。
雅人和母親兩人乘着小小的橡皮艇,順流而下。
“我應該說過,別再打電話過來了。”雅人說。
但是,諷刺的是,得救的是雅人。
但是,這只是爲了隱藏自己不安的情緒的微笑。
對於雅人來說,真理或許會成爲如雅人的母親一樣的存在。
母親放開了雅人的手。
“這小鬼的名字。有本大爺的名字裏的一個字。”
大概,雅人還沒有從河裏逃出來。
猶如要丟棄礙事的東西一樣。
關於雅人的事,真理對巧和啓太郎保持了沉默。這是不可告人的祕密。
某年夏天,母親被熟人邀請,帶着雅人去野營。被美麗的山巒包圍,去釣魚、採山菜,全是雅人初次感受到的快樂。
猶如從窗戶外射入的陽光,結花被啓太郎的溫柔所包圍。
啓太郎的手指裏扎進去栗子的刺,也是結花用嘴吸出來的。
所以,雅人愛上了真理。
我不能變得幸福。不可能變得幸福。
“爲什麼成了你的孩子?勇介才更帥一點吧?”
在喫飯時間,一直持續着這個話題,胃裏似乎都消化不良了。
真理無法甩開或者去握住雅人的手。
無論怎麼掙扎也無法從水裏出來。
每當被雅人擁抱的時候,想起汗水的味道、急促的呼吸、肌肉的活動,真理就想要從這裏逃出去。
超乎想象的激流使橡皮艇撞上了岩石。
結花還沒有告訴啓太郎這件事。當然,啓太郎一定會高興的。一定會一如往常溫柔地擁抱結花吧。
但是,母親甩開了雅人的人。
的確在知道自己懷孕後非常高興。
救救我,真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真理明白了,雅人還無法忘記過去的悲傷。
這時,真理想起以前在沙耶的房間見過一張照片。
雅人緊握真理的手,站了起來。
猶如否定結花的存在的母親的尖叫——
真理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沙耶?
雖然勇治和直也還不知道,但自己身上沾着很多人類的鮮血。
爲什麼我接受了草加君呢?真理想。當然和勇治分手的悲傷也是原因之一。但是,關於這件事,真理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終究,這是在開始之前就結束的愛情。
無數的銀色水泡在眼前亂舞,水流進了口鼻之中。
“勇介?你說啥?爲什麼要給本大爺的孩子起那樣的名字?叫直助啊,直助!”
流星塾的時候,真理聽雅人說過一次他自己的過去。
雅人拼命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母親的手。
真理很羨慕啓太郎和結花的關係。普通的這樣的戀人關係就很好。
從心底湧上的恐怖的尖叫——
母親用難以置信的力量甩開了雅人的手。
從那以後,店裏沒人的時候,雅人多次渴求真理的身體。每當此時,真理就被雅人緊緊擁抱。雖然最初做了抵抗,但後來怎麼也無法拒絕。
真的很驚訝於那時候雅人的冷淡的口吻。
今天喫的是栗子飯。這也是啓太郎約會之後帶回來的。
所以,這無法成爲被雅人多次擁抱的理由。
沙耶快樂地抱住男朋友的胳膊笑着的照片。
沙耶像是很害羞似的立刻把照片藏了起來,她的男朋友的臉只看了一眼。
但是,真理把那個人的樣子和雅人重疊了起來。
沒錯。沙耶和雅人過去交往過。
打完電話,雅人從工作間走了出來。
“沒什麼事,別在意。”雅人說。
“對不起,草加君,果然還是不行。”真理小心地說道。
雅人的臉上,稍微露出了慌張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我和沙耶已經結束了。”
“和這個沒關係。不是這樣的”
真理直接看着雅人。
“是我的心情的問題。我不能和草加君交往。我覺得我可能不行。”
“爲什麼要這麼說?”
雅人的臉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我說,你有什麼是不行的?”
“因爲我接受了草加君。雖然我也並不想這麼做。”
“騙人!”
雅人的叫聲響徹整個房間。
“騙人!騙人!”
真理使勁地搖了搖頭。
某個人在呼喊雅人的名字。
如果順利的話,結花在明年夏天就可以成爲媽媽了。
打開車窗,略帶涼意的風輕輕吹着勇治的臉。
之後,Kaia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在成爲HorseOrphnoch的勇治的眼前,所有表情都從真理的臉上消失了。
這是爲結花買的書。有關母親的心得、起名字的書。
“……對了……我明白了”
這時,前方有一輛摩托以極快的速度正在逼近。
勇治急忙轉動方向盤,車子撞在了護欄上。被車甩出去的勇治摔在了地上。
“不是的。和木場先生沒關係。”
勇治的臉上出現無數黑色的條紋,身體逐漸變成了HorseOrphnoch。
突然,勇治從側面感受到了某個人的視線。
突然,雅人的口吻變得鎮靜下來。 _
不,真的是這樣嗎?勇治想。或許可以重頭再來。
脫下安全帽,雅人從摩托車上朝空中跳起。
Kaia的殺氣是貨真價實的。
“你應該是愛着我的。或者說……連你也要鬆開我的手嗎?”
“真面目……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Kaia從空中落了下來,站在了勇治的面前。
這個人,是另一個Kaia。
買完東西,勇治正駕着車返回公寓。
雅人在空中戴上腰帶,變身成了Kaia。
“我明白了,是因爲木場勇治吧。還喜歡着那傢伙嗎……”
驚愕的表情、恐懼的表情、笑容、後悔,都在真理臉一一上浮現,然後消失。最後留下的,只有像是要否定現實的、對什麼都毫無興趣的的表情。
HorseOrphnoch豪無抵抗的意志。毫無鬥志。
Kaia的攻擊在HorseOrphnoch身上爆炸了。
現在結花已經成了照耀着勇治通往理想的路上的希望。
真理調轉車頭,從這裏逃走了。
“誰知道呢。你知道木場的真面目嗎?”
因爲真理駕着摩托,追上了從洗衣店跑出去的雅人。
真理正站在那邊。
“我要親手殺了他。”
如果早點知道啓太郎和結花的關係,自己或許也會更加直率地去愛真理吧。但是,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無人駕駛的摩托朝勇治的車衝了過來。
對不起,草加君,對不起。
聽到了追上來的Kaia的低沉的笑聲。
“上次被乾那個傢伙妨礙到了,但這次不會再讓你逃走。”
勇治有時會想起真理。想起真理的笑容。
雅人歪着嘴笑了起來。
只能戰鬥。
讓人能感受到殺氣的速度。
即便如此,步履蹣跚地想要從這裏逃走。
在副駕駛座上的紙袋裏,放着滿滿的勇治買來的書。
是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