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移魂

１

當她被逆髮結羅的火焰包圍時，阿籬簡直害怕得動彈不得。

她能做的就只有蹲在地上，用犬夜叉借給她的衣服裹住身體，然後縮成一團拼命忍耐火焰

的熱度。

（我這次真的會沒命嗎？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爺爺，和草太了……）

不過經過數十秒後，阿籬開始感覺奇怪。

火勢明明燒的很猛，但是卻好像沒有燒到阿籬身上。

簡直就像是犬夜叉的火鼠衣成了耐高溫的隔熱服一樣。

不知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等火焰熄滅，阿籬戰戰兢兢地從衣服中探出頭時，這才明白真的是犬夜叉的衣服保護了她。

因爲她周圍的地面都被高溫燒到變了顏色，原本茂盛的草木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然而阿

籬卻毫髮無傷，就連一根汗毛也沒被燒到。

多虧了犬夜叉的火鼠衣……

（犬夜叉……對了，犬夜叉呢？）

阿籬望向峽谷間，頓時感受到愕然。

結羅的巢穴已經散掉了，一堆骷髏和髮束向四面八方流散出去。

而在它們的中央，犬夜叉與結羅正在纏鬥。即使遠看也知道犬夜叉又受了重傷，他被結羅

逼得無路可退，陷入險境。

（我要救他！）

雖然阿籬有這個念頭，但不管怎麼想她都覺得自己沒那種本事。

（可是總有我能做的吧……能讓我救犬夜叉！）

光越來越清楚了。啊……原來發光的不是骷髏，而是它內部的某個不明物體所透射出的光。

難道說她看見了？不，不可能。

激着腦神經，阿籬不禁發出哀鳴。

向上拉，高高地朝上方直竄出去。

「站住，結羅！別想逃！」

但阿籬仍在這種情形下勉強自己爬上去。

阿籬大聲叫喊，接着指着上方那顆會發光的骷髏頭。

阿籬也同樣被髮束的波浪吞噬進去。

「咦？」

「……？」

（就快摸到那個發光的骷髏頭了……）

正當她這麼想時，腳下的髮束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那種晃動的方式簡直就像要把阿籬甩

阿籬回頭一看，只見結羅和犬夜叉正瞧向這邊，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

「哇——我摸到了啦！」

「不管被怎麼打、怎麼砍都完全不當一回事的你，現在竟然變得這麼緊張，是不是那女人

２

結羅操縱頭髮讓犬夜叉碰撞岩石，當然也立刻將紅霞取了回來。

「你真囉嗦！」

結羅以猛烈的速度從上方衝出。

結羅巢穴的髮束既恐怖又難爬。

「那個骷髏裏面……好像有東西！」

得救了……鬆口氣抬頭一看才發現，原來阿籬的手指正掛在骷髏眼睛的窟窿。

就算那女人的靈力再強，但她又不是鬼或厲害的妖怪，就只是區區一個人類而已啊，爲什

開似的。

等她回神時，只見結羅臉上盡是詫異的表情。

雖然受到猛烈撞擊，犬夜叉卻笑了。

發光的那件物體在位置很高的地方，而且想要到達，還非得從堆滿骷髏頭的髮束上方爬過

成了骷髏頭，成爲一株詭異又不吉利的怪樹。

這個半妖居然沒經過我的許可，就反用我的紅霞攻擊我！

（那道光和結羅操縱的頭髮主線……感覺好像……）

阿籬抓着髮束拼命想往上爬，可惜事與願違。

疊成好幾層的髮束發出沙沙聲響微微擺動，血腥混雜着腐肉的惡臭則比剛纔強烈許多，簡

畢竟她無法眼睜睜地看着犬夜叉獨自面臨危險。

阿籬當下做了決定。

讓它停止的是結羅，結羅操縱髮束捲住阿籬的手，將她拉了上來。

殺半妖的事之後再說，結羅決定現在要先殺了那個女人。

被猜中了。

而且那女人還攀着結羅巢穴的頭髮往上爬。

「成功了！」

「喂，你還有空看別的地方啊？」

落。

如此說來，她低頭一看發現右手並沒有折斷。它還是和以前一樣，完好如初地接在肩膀上。

手砍斷了！啊啊啊，我的手！

３

而下。

「……！」

（要快點到達那個骷髏的所在。）

簡直就像是要聚集成一棵巨大的聖誕樹般，只不過星星、鈴鐺，和金色鍛帶等飾物全部換

結羅擲出刀子，一道白光瞬間劈向阿籬。

（被結羅發現了？）

一旦知道手摸到的東西是何物，就忍不住開始發抖。

她慌張地抓緊了髮束纔沒跌下去，但是這場驚險差點把她嚇得心臟都停了，身體也幾乎脫

但她不能被看出心裏的震驚。

不過，墜落突然停止。

「我的手……！」

直就像是身處於可怕野獸身體的內部空間。

「……！」

想要躲開是不可能的，刀子直接命中阿籬的右手手腕與手肘，同時一種無法言喻的劇痛刺

結羅抓起紅色髮梳，往身邊的髮束刷下去。

因爲這是阿籬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結羅輕啐一口，騰起身子躍上空中。

那女人附近的髮束立刻如波浪似地激烈晃動起來，讓那女人嚇得大聲驚叫。

「犬夜叉！」

這下她的怒氣更加不可收拾。

一聲大喊，結羅左手由下往上使勁一揮。

「……！」

再看一次，在結羅巢穴上方果然有個骷髏在發光。

光是想像就很可怕了，她的雙腳也在發抖，可是她還是想試試看。

（爲什麼？她應該被「鬼火發」燒死了纔對呀！爲什麼她還活着？）

要去的地方有着對你不利的東西？」

「嘿。」

（很好，下一擊就把你甩掉。）

她慌張地伸出手想再抓住頭髮，不過右手卻碰觸到某種硬物。於是她就順勢緊緊勾住。

阿籬能做的事便是射箭，以及目視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反正你很快就會和它們一樣了！」

「發檻！」

「……！」

「怎麼會？你爲什麼毫髮無傷？」

此時，她在視野的最遠端忽然瞥見淡淡的光。

（去看看那是什麼。）

她眯起眼睛看個仔細。

她想幹嘛？

結羅巢穴所化成的這棵頭髮聖誕樹內側是空的。

結羅的心緒大亂。

阿籬好不容易纔勉強抓住的髮束忽然激烈晃動起來，使她再也攀爬不住，終於脫手向下墜

不過一定要阻止她，一定要趁現在阻止她。

力。

「啊！」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能力會有什麼幫助呢……？

而一邊蠕動一邊伸長的髮束，捲住追向結羅的犬夜叉，將他的身體吞沒到髮束之中。

犬夜叉冷不防地從背後砍來。他趁着些微的空檔把插在手上的紅霞拔了起來。可惡的是，

阿籬耳邊響起結羅欣喜的歡呼聲，她的身體不斷往下墜落。在髮束疊成的樹內空洞裏直墜

「去死吧！」

「嘖！」

犬夜叉用蠻力扯斷捲住自己的髮束，隨後也高高躍起追向結羅。

結羅已經在阿籬頭上數倍的高度朝着巢穴的正上方飛去。

「覺得噁心就放手呀！」

麼？

骷髏，那種血腥混雜着腐肉的惡臭味，在鼻腔裏揮之不去……

纔行。

受到結羅手勢的牽引，所有的髮束都開始蠢動了。原本往四面八方分散的髮束現在都一齊

「呀啊！」

當結羅正要再次梳下發束時，

不但表面光滑無比，再加上多了阿籬的體重，隨便一動就搖晃不已。而且到處都是噁心的

（我的手沒有斷……？）

疼痛感仍持續着，但那並非是切割的疼痛，而是被刀身碰撞的痛感。恐怕往後的一段時間

內，都要煩惱它會留下很大片的淤青吧！

（我的手沒被砍斷，是因爲這件衣服的緣故？）

阿籬看着罩在自己身上的緋紅色衣袍，想起犬夜叉當時的話：「這件衣服，比一般的爛鎧

甲還強得多」……

就像被火焰包圍時一樣，這次一定也是這件衣服保護了我。

「真奇怪，你的身體看起來明明就只是普通人類而已……」

不明究理的結羅疑惑地盯着阿籬，但沒過多久就放棄思考了。

「刀子不行，那換成這個呢？」

結羅的左手指一動，用頭髮咻地一聲捲住阿籬脖子。

這根頭髮雖然細卻極爲強韌，不但可以瞬間切斷那些戰敗武士的頭顱與四肢，就連飛在空

中的麻雀不小心碰到也是當場喪命。

而那種頭髮現在就捲在阿籬的脖子上。結羅拉緊頭髮，阿籬的脖子就隨之產生一股劇烈刺

痛，鮮血迸現。

（我要被殺了！）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救……救我！

「飛刃血爪！」

阿籬耳畔忽然聽見犬夜叉一聲暴喝。

用血做成的半月形利刃，以雷霆萬鈞的氣勢疾飛而至，將結羅的左手肘處應聲切斷，同時

犬夜叉憤怒地喊叫。

紅霞就飄浮在淺淺微笑着的結羅身邊。它已經從犬夜叉的胸口拔了出來，蓄勢待發地等待

犬夜叉忿恨地半坐起身子。

那女人仍然在拼命地插箭。

竟是如此嚴重。

在枯井的祠堂中把火鼠衣借給阿籬時，犬夜叉應該早就料到了。把衣服脫下，就代表自己

巨大的結羅巢穴便是由這些骷髏所組成。也代表着那些人們被結羅無情殘殺後的悲慘結果

「喂，你別昏倒啊！否則我就麻煩了！」

在骷髏中有支小小的髮梳，晶瑩白晰，看來恐怕是用骨頭製成的……

「都是因爲你把衣服借給我，你纔會……」

即使明白這一點也仍是將衣服借給阿籬，這就代表犬夜叉是擔心阿籬的。

結羅彷彿是聽見他心中的疑惑似地坦然回答：

「因爲我是不死之身呀！」

「結羅那傢伙…原來她把靈魂移到梳子上了。」

而握着紅霞刀柄的，正是被犬夜叉砍斷的結羅右手。

重重相疊的髮束不住抖動，骷髏也一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乍看之下以爲它們又要蠢動

「喔。」

四周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骷髏。

仔細一看，連結羅本人也好像受到強力衝擊。她睜大眼睛呆立原地。

而阿籬仰頭一望，就見到犬夜叉身處在數層交疊的髮束之間。

骷髏裏。

而結羅的身體有如蠟燭燃盡似地漸漸消失不見了。

「……？」

犬夜叉依舊不改他一慣的態度。

留下的，就僅剩黑色勁裝與紅色緞帶隨風飄舞飛散。

「你在哪裏？結羅！」

（犬夜叉的手……好暖和……）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箭終於成功地刺進骷髏之中。骷髏發出一聲脆響，頓時應聲裂成了兩

４

犬夜叉簡直不敢相信。

阿籬的聲音微微打顫。

「犬夜叉……你受了好重的傷……」

紅霞噹啷落地。

（雙手被砍斷、胸口又開了個大洞……都受到這樣的重創卻還能操縱頭髮？還能繼續活着？）

雖然這傢伙平常說話苛刻，但是當他寬厚的手掌包覆着阿籬時，競讓人感到無比溫暖。

的，不斷地東張西望。

「砍斷我的手根本就沒有用。」

（怎麼了……？）

箭將那支髮梳也刺成了兩半。

着將箭插進骷髏頭裏。

兩人的身體連同大量骷髏摔落地面。

在空中雙眼圓睜、身體僵硬挺直。

「謝謝你，這個……」

此時如地鳴般的轟隆聲突然大作，結羅的巢穴也開始搖晃了起來。

犬夜叉一邊墜落一邊這麼說道。

「梳子！」

「嗚！」

紅霞那冰冷的利刃眼看就要劈中她的頭了。

「難怪不管我怎麼砍都殺不死她。」

（她找到剛纔所說的骷髏頭了嗎？）

當一切塵埃落定，阿籬呆坐在地上，情緒久久無法平息。

「……！」

循着來聲一看，便見到結羅站在一座由骷髏堆成的小山丘上。

，結果卻是一口氣全部崩潰。

遲早會受傷。

啪——…！髮梳瞬時發出暗淡光芒。

空中傳來結羅的回應聲。

阿籬回過神來，奔向犬夜叉。

犬夜叉的白衣已是一片鮮紅，全身不知被砍中多少地方。在此之前，都沒注意到他的傷勢

轟轟轟轟……

不知她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對着犬夜叉陳述。總之話一說完，她就又繼續專注地把箭插進

只聽見唰地一聲，紅霞竟疾射而至，刺入犬夜叉胸口。

犬夜叉又回頭望去，發現那個披着火鼠衣的女人雙手正抱着一顆骷髏。而且表情認真地試

在他的旁邊一起摔落下來的女人，臉上露出因撞擊而難受的表情。但她像是在尋找什麼似

停在犬夜叉面前的紅霞猛然轉換了方向，這次改成朝向那女人筆直地急衝而去。

阿籬慎重地脫下火鼠衣，交還給犬夜叉。

「犬夜叉……」

力緊緊回握犬夜叉。

「什、什麼？」

「你很笨耶，犬夜叉。」

……

「你的傷……要趕快包紮纔行。」

被捲入的阿籬與犬夜叉也跟着往下摔落，但是他們的手仍緊緊握着……

纏住阿籬脖子的頭髮也鬆開了。

犬夜叉打破沉默。

「女人，我要殺了你！」

「犬夜叉！」

冷冽的刀身在月光下發出森光，鬼之寶刀瞬間就來到犬夜叉眼前。

結羅睜大了眼睛，似乎無法置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犬夜叉一躍而下，緊緊握住阿籬的手。

我沒死……一想到這點她就全身虛軟無力，意識猶如魂走九霄雲外。

「哼，她的兩雙手都斷了，想必是不能再操縱頭髮了吧！」

犬夜叉驚訝地睜大雙眼。

「結羅的巢穴要塌了！」

５

同一時間結羅喉嚨裏傳出悶響。剛纔發出豪語自稱是不死之身的鬼族之女，現在只見她浮

「這傢伙很難纏，不過這下子全部都結束了。」

不過刀身突然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然後……

「怎麼可能！」

半。

「可惡！」

結羅發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事情還沒完結。

「從這個骷髏中所生出的頭髮，連結到結羅手上！」

啪喇！骷髏的頂部出現一道小裂痕。

剛纔還在誇耀勝利的她，現在卻因強烈的憎恨而表情扭曲。

那可怕的鬼女已經不在了，永遠消失了。

就像是雪崩般的，阿籬與犬夜叉周遭的一切都朝向地面垮雲。

「這沒啥大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四魂之玉呢？」

不只是阿籬的手，就連原本恐懼佔據的心，也在溫暖的籠罩下漸漸化解開來。阿籬手指用

「危險！」

宣示勝利的結羅再度對犬夜叉射出紅霞。

犬夜叉身上那件早被鮮血染紅的白衣，現在又綻開了新的鮮紅花朵。

着下個命令。

「啊……」

阿籬望向結羅留下的衣服附近。

她見到了熟悉的光。

「找到了。」

阿籬在衣服與腰帶間拾起小袋子。

然後把袋中的小碎片倒在手掌上。

（要蒐集完所有的碎片，要花多少時間呢……）

不久前還認爲這件事絕不可能辦到的，即使現在也仍這麼想。

（可是應該沒問題吧。）

阿籬心想。

（只要和犬夜叉在一起的話一定沒問題。）

雖然沒有根據，但阿籬是真心如此認定。

回想起追逐屍舞鳥時，她是第一次讓犬夜叉揹着，破風在森林與原野間飛奔跳躍，當時竟

不會感到神奇或害怕。

（那時我以爲是自己太拼命的關係，不過應該不是那樣……

我不會感到害怕，是因爲和犬夜叉在一起，一定是這樣沒錯……）

當阿籬正在沉思時，

「走吧，阿籬。」

聽見犬夜叉的聲音，阿籬驚訝地猛然回頭。

「咦……？」

「什麼嘛？你還不是靠我才能得救的！」

阿籬隨手在犬夜叉的背上拍了一下，犬夜叉就痛苦地扭曲着臉，當場蹲坐地上。

「不過，沒問題的。」

「那又怎樣？」

阿籬愣愣地望着犬夜叉，讓犬夜叉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犬夜叉的表情更顯尷尬了。

「少囉嗦！」

只要和犬夜叉一起，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看到犬夜叉如此逞強，阿籬只感到一陣哭笑不得。

拿他沒辦法，真的是個粗魯、任性、壞心眼、愛生氣又完全不講理的傢伙。

「哼，別臭美，誰會和你這種垃圾女人要好！」

一定沒有問題。

阿籬如此喃喃自語，臉上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你叫我阿籬……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阿籬歪着頭望向犬夜叉的臉，但犬夜叉隨即把臉轉開。

「你幹嘛？」

「喂！你在幹什麼？痛的話就要說呀！」

（完）

「我們的感情是不是開始好一點了？」

雖然言語上一樣尖酸刻薄，不過現在已經可以一笑置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