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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封印的少年

《犬夜叉官方小說》 · 金春智子 · 88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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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照着玻璃窗外射進的陽光,精英剔透的玉珠顯得更加光輝璀目。

“這是什麼?”

“這是四魂之玉。”

“四魂之玉?”

阿籬拿起手中的玉珠再一次仔細端詳。玉珠上掛有一塊寫着“日暮神社護身符”的小牌子,以線子與金屬片相連。

“沒錯。只要有了這個就能包郵全家健康,生意興隆,而且出了當護身符,還能用來當手機掛飾或鑰匙圈,總之買到就是掙到了啦。”

跪坐在神社辦事處榻榻米上的爺爺不管什麼都能自賣自誇。

“不過這只是普通的玻璃珠吧?這種東西真能拿來賣嗎?”

“話一出口,爺爺就立刻板起臉來重新坐好。”

“阿籬,我告訴你,這四魂之玉的來歷啊……”

(哎,爺爺又開始了……)

阿籬輕輕地嘆了口氣。

阿籬的家是一間名爲日暮神社的建築。

按照爺爺和神社內看板的說法,這件神社的歷史相當悠久,據說可以追溯到古老的戰國時期。

這裏雖然不是觀光旅遊導覽上會介紹的大神社,但在當地卻頗具盛名,每當夏季廟會或新年參拜時都會湧入大羣人潮。

另外,爲不祥之物去寫或者是安太歲聽說也十分靈驗。所以偶爾也會有人慕名不遠千里而來。

數年前爸爸因事故過世後,阿籬、媽媽、與弟弟草太郎就一起搬來爸爸的老家日暮神社。而擔任神主的爺爺,自從奶奶去世之後就一個人獨居在這裏了。

阿籬和草太,當然媽媽也是,大家都非常喜歡爺爺。唯有一點不滿,大概就是爺爺總愛把來歷掛在嘴上,這點讓大家都有些喫不消,不管提到盛名,爺爺開口都是一句:

“這個○○的來歷啊……”

接下來就自吹自擂地講個不停。

“廢話,那是小蚋啊!它在磨爪子啦!”

最後,阿籬不忘補上最重要的這句話。

(既然包裝這麼精美,或許這裏裝了好東西……)

“你怕什麼啊?你以後可是要繼承這間神社成爲神主的耶!”

“太令人高興了……力量不斷湧進來。”

“爺爺,拜託你換別的生日禮物嘍!”

“但是那裏好惡心。”

“呵,當然記得。”

“小蚋!小蚋!”

按照爺爺的描述,這口枯井早就連一滴水都沒有了。但井口荏苒用厚木板牢牢蓋住,讓人無法探頭一窺究竟。

“別小矮人嘛!”

“下、下面有東西!”

沙沙的聲音變大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

就是她從井裏撞破木板,跑出來抓住阿籬。

從入口走下五階的樓梯處,就能看見一座木製的古井。井的四周盡是黃土,顯然一開始便是爲了保護原在野外的這口井,纔會在周圍建造祠堂的吧。

停下腳步一看,原來是弟弟草太郎正哭喪着臉站在祠堂入口。

接着就慌張地把那個曬乾的東西搶了回去。

阿籬滿腹狐疑地走了過去。

草太邊說邊看向阿籬。

這種彷彿要深入體內般的黑暗無限延續。

“那是可以召喚幸福的河童之手啊。”

“我怎麼會忘記可愛孫女的生日呢?”

“我看,世界上應該不會有對這種東西識貨的國中生吧!”

但那個沙沙作響的聲音確實是從井裏傳出來的,究竟是爲什麼?

在黑暗之中,那個怪東西扔緊緊抓着阿籬不放,就這樣兩人一起往下墜落。

接下來,爺爺就再度回到他自己感興趣的世界。希望落空的阿籬白了爺爺一眼。

“我的身體開始恢復了。”

阿籬瞪了他一眼。就在此時,小蚋突然豎起全身的毛,同時草太也臉色大變。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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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籬試着掙脫,但那個怪東西的力量實在大得令人難以置信,硬生生就將她拖入井裏。

“哇!謝謝爺爺!”

“雖然早了一天,不過這是你的禮物。”

草太一屁股跌坐在樓梯上,滿口抱怨。

(聲音……好像是從井裏傳出來的。)

爺爺從木桌底下拿出了裝禮物的盒子。

因此阿籬心裏期待着。

阿籬只感到胃中一陣翻攪。

反正距離上課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耽誤一下應該沒有關係。

再怎麼說這裏都是古老神社,可以用來說嘴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阿籬急忙把話題岔開。

不可能,蓋子明明就封死了。爺爺用來驅魔的楊桐樹枝葉好端端擺在原處。所以小蚋絕不可能跑到古井裏面。

“真是的,一點也不識貨。”

穿上水手服,揹着揹包,阿籬如同往常奔向神社內的島居。就在她要通過時……

“你不是很害怕靠近這裏嗎?你跑到這種地方做什麼?”

阿籬只把這番話當作是單純的傳說。但還在唸小學、個性又膽小的草太就對此深信不疑,說什麼也不肯一個人接近祠堂。

“喂——拜託別人不該是這種態度吧!”

唰……

忽然有個東西觸碰到她的腳,阿籬不加思索就尖叫出聲。

怎麼了?阿籬還來不及思考,身後就傳出啪啦一聲巨響。

他低頭將小蚋抱起,小蚋高興地把臉湊過來繼續磨蹭。

井中一片黑暗。

草太用哀求的眼神仰望着阿籬。

“真是的。”

“那你下去找它啊!”

“提到那隻河童之手啊。”

即使說得這麼肯定,但他去年就忘掉了。

這是掠過腦海中的,是阿籬昨晚和媽媽一起看的錄像帶。內容是描寫女孩被躲在倉庫中的殺人犯追殺!難道這口井裏也偷偷躲進了殺人犯嗎?而且從手的數量看來,殺人犯總共有三人?

隨着在無底的黑暗中不斷下墜,那個怪東西散發出更濃烈的惡臭。

如同阿籬的預料,爺爺不再說來歷的事了。

像是樹齡五百年的神木啦、有着“食骨之井”這種恐怖名字的老古井啦、從江戶時代就受到供奉的石燈籠啦,還有不知從哪座山鑿下的踏石啦……

阿籬鑽過綁着粗草繩的木門,一角踏進祠堂中。

根據爺爺的描述:

而且光是這些還不夠,爺爺就連氏子婆婆送的醬菜、辦事處屋檐上的燕子窩、甚至是自己下巴的鬍子都能扯出一堆歷史,真是沒完沒了。

阿籬帶着懷疑的心緒朝古井望去。

祠堂之中一向如此,簡直就像是與外界隔絕似的,空氣中總是充斥着獨特的氣氛。

“可是會怕的東西還是會怕嘛!”

說她古怪,是因爲她赤裸的上半身竟然生出了六隻手!至於下半身則全是骨頭,而且還不是人類的骨頭。看起來倒是有八分像魚骨,形狀既長又詭異,彎彎曲曲地不斷扭動……

“你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但她太天真了。盒中裝的是一隻灰灰髒髒、怎麼看都很奇怪的乾燥物。

盒子用漂亮的包裝包着,上面還綁上了精細的緞帶和人造花。這恐怕是店員或氏子婆婆幫忙的吧!因爲這樣的裝飾已經超乎爺爺的品位了。

“那口井之所以稱作‘食骨’,是因爲在很久以前那裏是用來丟棄怪物屍骸的地方,所以千萬不要單獨接近那裏喔!”

此時,從井的附近傳來不知在抓什麼的沙沙聲響。

隔天。阿籬的十五歲生日,一早就是好天氣。

草太緊抓着阿籬渾身發抖,而阿籬則一臉無奈地看着他。

“小蚋它跑到裏面去了啦!”

“這是什麼……”

伴隨着刺耳的嘩啦聲,一股強烈的惡臭竄入阿籬鼻腔。那是腐爛的味道,原本就令人作嘔的氣味因腐臭更加噁心可怕……

“對了爺爺。”

潮溼陰森的空氣隨即包覆阿籬全身。

是蟲!是一種酷似蜈蚣,即長又噁心的蟲。因爲身體實在太長,所以尾端延伸到黑暗之中無法得見。

阿籬背後傳來一聲呼喚。

“小蚋?”

(這是什麼?)

基本上會收到這種生日禮物的國中女生,世上應該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我走嘍!”

如同這句話所說,剛纔還全是骨頭的小半身竟然迅速長出肉來。一節一節的骨頭都包裹了肉,並且覆蓋上發亮的外皮,最後還冒出一對對的細腳。

日暮神社中被稱爲“祠堂”的地方,是位於本殿斜角處、一座古老的木造小建築。而建築內部則涵蓋了“食骨井”。

“姐、姐姐!”

隨即就作勢將手拿給窩在膝蓋上的花貓啃。這時只見爺爺大聲叫嚷:

“啊,姐姐叫得那麼大聲害我嚇一跳!”

“哇,等等,別這麼浪費啊!”

不過阿籬回頭看見的,卻不是殺人犯這麼簡單的角色。如果是殺人犯可能還好一點。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五官平板又面色蒼白、古怪異常的女人。

躲在阿籬身後的草太從樓梯上大聲喊叫,可是悠悠哉哉的小蚋卻沒有一點反應。

“姐姐!”

“嗯,姐姐,幫我找它好不好?”

“姐姐,拜託你。”

(什麼……?)

如冰一般寒冷的雙手從背後掐住阿籬的脖子,另外還有兩隻同樣冰冷的雙手抓住阿籬的手臂,接着又再出現兩隻手攬住了阿籬的身體。

於是阿籬聳聳肩便踩着嘎吱作響的樓梯向下走去。

“我覺得它可能躲在下面。”

爺爺老神俱在地回答,接着不忘補上一句:

快逃!一定要趕快逃離這個恐怖的東西!可是她的身體無法動彈,腦中就像麻痹似地根本動彈不得。

抱住阿籬的六隻手臂又加重了力道。

“你……你那個東西吧?”

它從墨黑色的脣中伸出了像軟體動物般的舌頭,並且碰觸着阿籬的臉頰。

“放、放開我!噁心死了!”

阿籬再也忍受不住那般厭惡感,一掌便推向那怪東西的臉。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嗚嗚!”

它簡直就像初次碰到火的野獸,發出一聲怪叫後就離開了阿籬身邊,蒼白的臉因痛苦而扭曲,空洞的眼裏浮現出恐懼的神色。

(咦?怎麼會……)

即使如此,它仍有一隻手不死心地想繼續抓住阿籬。只聽到啪嚓一聲,那隻手就從手肘處撕開。

那隻怪東西急速朝黑暗中墮落。

“可……惡……我……不會放棄四……魂之……玉……”

沙沙的聲響越來越遠,最後終於聽不見了。

(四魂之玉?爲什麼?爲什麼他會突然放開我?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下個書劍,阿籬的身體輕輕一撞,隨即跌落到地面。

原本以爲深不見底的黑暗已經消失無蹤。現在,阿籬正坐在泥土地上。

抬頭一望,井口就大咧咧地開在距離阿籬身高三倍的地方。但是剛纔跌落的時間分明很長……

“這是……井裏面?”

阿籬喃喃說道。

每個拉着弓、將箭尖對準阿籬的男子們都穿着奇裝異服。

就在目光被完全吸引過去的時候,阿籬猛然察覺到一件異樣的事。

男子拿出粗繩,三兩下就將阿籬綁了起來。

軟綿綿的毛在手掌中摩擦,微癢的觸感讓人非常舒服。和摸小蚋的耳朵時有點類似,但這對耳朵的舒適感又更勝一籌。

“草太!你還在吧?幫我叫爺爺過來!”

而緋紅色的衣袍上有着斑駁的污漬,那大概是血跡吧!

當她跑到神木附近時,一陣強風忽然毫無預兆地撲面而來。阿籬反射性地閉上眼睛,森林裏的樹木簌簌地騷動起來。

少年的左胸插着一支箭,一支看起來就像是經過長期風吹雨打的箭。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從少年銀髮中冒出的一對耳朵呈三角形,上面還覆蓋着天鵝絨般的軟毛。

“大家要小心,說不定她是喫人的妖怪!”

通過森林到大片田地,遠處還有一座小村莊。

說完,男子們便將阿籬關進田邊隨意搭建的一間破爛小屋。

(到底是誰……)

阿籬的腦中一片混亂,拼命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看起來不太像奸細吶。”

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懼感悠然而生,如果這不是夢,那又是什麼?

然而男子們扔無視阿籬的抗議,轉身就走。

“是神木!”

該不會是闖進了拍攝時代劇的外景中吧?

(好想摸摸看喔……)

忘了曾在哪裏見過。

而是在野外。澄澈的青空下緣木隨風搖曳。

四魂之玉……

阿籬心裏越想越生氣。她試着把綁住手腳的繩索掙開,可惜這舉動根本是徒勞無功。

(這是怎麼回事?)

連村莊也是,那是隻有在時代劇中才能看到的建築。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將少年的耳朵捏在手裏。

不對,那不是火焰和煙!

起義的是,他的身體被神木的數枝粗樹根纏繞起來,簡直就像是神木的根把少年緊緊抓住一般。

爲了保持警戒而回頭的阿籬,卻因爲無法置信的景象而目瞪口呆。

(這不是人類的耳朵……)

阿籬對着井口大喊,並同時抓住蔓藤沿着井的側壁爬上去。

爺爺昨天拿出來的護身符就是根據那個傳說仿製的。記得爺爺還述說了它的來歷,好像是……糟糕,居然全忘光了。

(不會吧……)

“這裏是禁區!”

(無論如何,先離開這口井後再說。)

“咦…?”

似乎有某種不明的力量在牽引着她。阿籬踩上纏繞少年身上的粗數根,更加靠了過去。

“你是從別國來的嗎?”

“剛纔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夢!)

湊近之後又問了一聲,不過他依舊沒有回答。

在神社境內,樹梢總是被風吹得搖曳不止的神木正聳立於灌木從的另一端。

“我這麼這麼倒黴……”

然而,阿籬卻對眼前這幅光景感到似曾相識。

這實在是非常奇妙的景象。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就如同剛纔射來的箭一樣,那是隻有在時代劇裏看過,用粗布縫製的古代服飾……

接下來又發生一連串難以置信的事。

阿籬一面大聲呼喊一面環視四周。突然,一個熟悉的東西映入眼簾。

“喂!你們做什麼?幹嘛綁我?”

“會不會是奸細啊?”

“請問……你在做什麼?”

“咦?”

無論是茅屋的模樣,或是正在耕田、修理房子、照顧小孩和洗衣的村民們,他們身上的打扮和這個村子根本就是同個模子印出來的。

“怎麼可能……祠堂到哪裏去了?”

那是在日暮神社傳說之中,擁有神奇力量的珠子。

“聽說是在犬夜叉森林裏抓到的?”

阿籬奔了過去。

那沙沙作響的噁心聲音好像仍然在耳邊迴盪。

居然被下半身事蟲的女人用六隻手抓住……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一定是我在做夢!除了夢意外沒有其他解釋了。

“請問——”

(箭!是白羽毛的箭!)

但是眼睛一瞥,所見的景象卻讓阿籬嚇了一跳。

三位拉着弓的男子從樹林中出現。

(這個人是誰……)

雖然找到了神木,但周圍盡是陌生景色。

“這麼說,又要開始打仗了嗎?”

——我不會放棄的,四魂之玉……

爬出井口的瞬間,阿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井的內壁佈滿了蔓藤。這點也很奇怪,這口井明明常年封在祠堂之內,但蔓藤卻像是受到陽光充分照射般異常茂盛。

但即使如此,少年扔是表情安詳地閉着雙眼,彷彿沉睡的幼兒般微傾着頭沐浴在樹蔭下的日光中……

原本神社內的境內包括本殿、辦事處、甚至是阿籬的家,但現在都被樹木所取代,成了一座森林。

阿籬再度睜開雙眼,卻看見神木粗大的樹幹哪裏有着一團簇麗火焰,同時冉冉冒着銀白色的煙。

非得想個辦法回家纔行……正當阿籬如此想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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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前讀過的繪本插圖嗎?還是在教會里看到的受難者畫像?或者是過去曾經做過的夢,只是後來忘記了夢中的景象?

這裏竟然不是祠堂之中!

伴着一聲大喝,隨之而來的是數道破風聲響。阿籬尚未回過神來,就見幾只箭劃過眼前,結結實實地刺入神木樹幹內。箭尾還因爲餘力抖動不停。

身旁的地上有一截白色的手,那正是剛纔應聲斷掉的女人的手……

阿籬注視着少年的臉龐。這個男孩雖然稱不上英俊,但是五官端正,眉宇之間英氣十足,眼睫毛也十分細長。每當陽光透過搖曳的樹葉縫隙灑落下來,他銀色的頭髮便猶如聚集了數億的星光般,亮晶晶地閃爍不停。

“在巫女楓姥姥趕來之前,你就給我乖乖待在這裏!”

看似火焰的東西,其實是緋紅色的衣袍。而剛纔誤以爲是煙的物體,則是他背後美麗的銀色秀髮。

“喂!幹嘛不聽我解釋呀?”

“搞不好是狐狸變的。”

僅僅是看到一項熟悉的事物,就讓阿籬心中踏實許多。

(男孩子…?)

束手無策地阿籬環顧四周,只見小屋中存放着鏟子與鋤頭之類的農具,還堆放許多木柴與稻草。顯然地,這是意見柴房。

再走近一看,阿籬不禁屏住呼吸。

(簡直像是上次跟爺爺借來看的錄像帶……黑澤明的《七武士》!內容描述戰國時代的故事……)

不只是祠堂,就連神社和附近的建築物也全都消失。原本應該在井口的草臺與小蚋也不見蹤影,四周盡是陌生的景物。爲什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管阿籬如何喊叫抵抗,男子們視若無睹,只是一味地拖着她前進。

“爺爺!媽媽!”

在衆人的竊竊私語中,阿籬被帶到了村子正中央。

“這小姑娘穿的好怪。”

(狗狗的耳朵?)

是名少年……他看起來就和阿籬差不多年紀,但各自高出許多。他在陽光斜斜灑落的樹蔭下靜靜依靠着神木樹幹。

阿籬猜想他可能在睡覺,所以出聲探問了一下,但少年沒有任何反應。

“你在那裏做什麼?”

長這麼大,這還是她第一次受到衆人注目。

每個村人都毫不客氣地盯着阿籬看。

阿籬就像凍結似的睜大眼睛望着那幾只箭,這種東西她只有在時代劇裏看過……可是,爲什麼會突然在這時跑出來?

在穿透枝葉的陽光映照下,阿籬仔細凝視着那對耳朵,心裏浮現出一般難以形容的情緒。

這口井就李在一塊彷彿是森林中央的空地上。這麼說來,也難怪蔓藤會長得如此繁密。

(難道是把我當成演員了嗎?)

不對,如果是拍電視或電影就應該會看到攝影機。但這裏不但一臺都沒有,就連一個工作人員的人影也找不到。

那麼,眼前的這些東西又是什麼?

(穿越時光……)

阿籬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字眼。

這是漫畫和電影裏經常出現的情節。

人在不同的時間點變換,一下子過去、一下子未來。

也就是說,阿籬回到戰國時代了?

(怎麼可能!這種事不可能在現實裏發生啊!)

不過除了這個理由,好像也沒有其他原因能解釋目前的狀況……

在小屋的牆壁高處有一扇小小的氣窗。

當那裏照射進來的陽光逐漸轉成夕陽的黃金色時,門口再度傳來人聲。

(誰?)

回頭一看,剛纔把她關進這裏的男子們走了進來,後面還跟着一名老太婆。

這名身材微胖的老太婆穿着白袍紅褲的巫女裝扮,長長地白髮梳在腦後綁成一束,手上握着一把弓。

不知是否是瞎了一隻眼睛,她滿布咒文的臉上戴着黑色眼罩,另一隻眼睛則透出銳利的目光。

(剛纔他們好像有提到巫女楓姥姥?)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在犬夜叉森林逗留?”

楓姥姥走上前來,同時以低沉而響亮的聲音質問阿籬。但是當她看到阿籬的臉時,僅剩一隻的眼睛忽然睜得老大。

“難道!”

那張蒼白到令人害怕的臉上浮現一抹歡愉笑容,並且直撲阿籬而來。

“楓姥姥!”

“呼……”

“我、我纔沒有那種東西!”

他用鼻子嗅了兩下。

可是她偏偏遇上這種莫名其妙的遭遇,現在又冷又餓,越想就越想哭。

碰咚!碰咚!

彷彿沉淪在接收不到一絲光線的深淵中,犬夜叉的意識慢慢甦醒了。

原本沉睡的意識猛然浮出水面。

“請問一下,這裏……是東京嗎?”

“嗯,那就只好把它趕下枯井了。”

“請先幫我鬆綁!”

“我有個名叫桔梗的姐姐,她是保護這個村子的巫女,擁有我所比不上的強大靈力和純潔的心……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人。但是五十年前,在我還小的時候,她卻爲了對付犬夜叉而犧牲。”

一回神只見楓姥姥遞來一隻裝着粥的碗。

“和桔梗姐姐好像。”

倒在她面前的是一匹馬。

那麼他們口中的“犬夜叉”,應該就是神木上那位長着狗耳朵的少年囉?原來他叫犬夜叉啊……

一聲驚呼讓她立即回過頭來。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村子裏肆虐。

“哇啊!”

“真是個奇怪的小姑娘,說話怪,穿的衣服也怪。”

(是我出來的那口井!)

“我聞到那個殺了我的女人的氣味,她離我越來越近了……”

犬夜叉睜開雙眼。

村人和楓姥姥都稱她出現的地方爲“犬夜叉森林”。

阿籬晃了晃被綁起的雙手給她看。

(它的目標是我!再這樣下去,村子裏的其他人會被我連累!)

“就是犬夜叉森林裏的古井。”

楓姥姥攪拌着爐竈上的鍋子,似乎是在煮粥的樣子。

阿籬不禁向後退去。

看阿籬一臉不明就裏的樣子,楓姥姥輕描淡寫地做出簡單說明……

阿籬在心中低喃。

阿籬被帶往的是位於小型鳥居旁的簡陋屋子。但說到簡陋,其實也並非只有這裏,村中的其他屋子也都一樣。

砰咚!

“讓我仔細看看你的臉。”

阿籬感到一把無名火冒了上來。什麼叫露出聰明一點的表情?她的意思是指現在的臉不夠聰明嗎?真是太失禮了!再怎麼說,我在學校的成績也算中上耶!

“呃,是呀!我想早點回去。”

本來今天步美說好放學後腰請她喫巧克力布朗尼蛋糕來慶祝生日,媽媽也說要煎牛排當晚餐,還準備去車站前新開的那間店買蛋糕來慶祝。

不過那隻妖怪似乎非常確信就在阿籬身上。

阿籬花了幾秒鐘才明白“屬國”的意思。

“四魂之玉在你手上?”

那匹馬的度之上有道像是被撕咬的傷口,還露出白森森的肋骨,血如泉湧般地噴了出來。

它露出銳利的尖牙啃噬着滴血的馬肉,同時擺動着蜈蚣般的下半身破壞周圍的房舍,緩緩地向前滑行。

“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啊!”

“森林在哪裏?”

“發生了什麼事?”

問題是我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啊……

數名男子氣喘吁吁地跑到楓姥姥身旁。

“矛和弓箭都傷不了它!”

心臟強力地送出一股血液。

犬夜叉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黑暗,臉上露出充滿殺氣的微笑。

“咦……?”

“把四魂之玉給我!”

“在村外的東邊。”

楓姥姥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楓姥姥用手指抵住不知所措的阿籬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接着說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話語。

楓姥姥雖然外表顯得老態龍鍾,但身手倒是不凡。只見她迅速奔向門口,阿籬也隨後跟了過去。

前往那座散發光芒的犬夜叉森林。

“露出聰明一點的表情來看看。”

這名字使得楓姥姥臉色大變,她睜大了眼睛瞪着阿籬。

“別跑!”

“那個是……”

因爲她已經全力往森林沖去。

“好像……”

“把這個小姑娘帶到我家。”

(犬夜叉……)

“東京?沒聽過……那是你的屬國嗎?”

那正是把阿籬拖進井裏的女人……不!不是女人,而是恐怖的怪東西……對了,是怪物!……那是妖怪!

“啊……抱歉,我沒注意到。”

“找到你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楓姥姥如此交代身旁的男子們。

從心臟送出的血液在犬夜叉體內流動,力量逐漸蔓延到全身。

(喂!)

在楓姥姥掀開門簾的同時,暗夜中飛來一道巨大的黑影,砰地一聲摔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好殘忍……”

粥雖然是用粗麥或小米之類的東西煮成的,但熱乎乎地非常美味,冰冷的身體也漸漸感到溫暖,同時她的精神也恢復了。

就在楓姥姥歪着頭嘀咕時,門外忽然傳來乒乒乓乓的嘈雜聲,像是有某種東西被打壞了,還伴着一聲驚叫。

阿籬巧妙引導身後緊追不捨的蜈蚣女離開村子。

“怎麼啦,你不喫嗎?”

於是楓姥姥解開了阿籬手上的繩索,接着又鬆開了腳上的繩子。

沙沙聲響大作,蜈蚣女朝着阿籬的方向直衝過來。

即使知道問了也沒有用,阿籬仍是說出了她目前最掛心的問題。

這下子阿籬確定了。

(肚子好餓……)

“枯井?你說的枯井難道是……”

阿籬忽然想到今天只有喫過早餐,後來就什麼都沒喫了。

“你說什麼?難道你看得到一般人看不見的瘴氣?”

4

楓姥姥的語氣相當震驚,但她的話語並沒有傳到阿籬耳中。

阿籬不禁嚇得失了神。

阿籬揉了揉僵硬的手腳後接過碗來。

“……?”

村人拼命用矛與弓箭攻擊,但蜈蚣女非但不受影響,反而用蜈蚣的下半身撞飛數位村民,使他們當場受到重創。

“就是發光的那個地方嗎?我知道了!”

阿籬順着楓姥姥的視線望去,田地的另一端有座繁茂的森林,從那裏發出淡淡光芒。

“四、四魂之玉?”

“怪、怪物啊啊啊!”

這裏能取暖的物品只有一座爐竈。入夜後的凜冽空氣不斷從牆壁縫隙間灌進來,即使待在屋裏也一樣冷得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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