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的墓碑
《MUV-LUV Schwarzes marken》 · 內田弘樹 · 3.5萬 字
Grave post of steel schultbemberg 1981
鋼鐵的墓碑 舒爾特本貝格 1981
尚未成爲英雄，我們卻會戰死
痛苦着流淚，大喊要活着
不過沒關係，我定能戰鬥到最後
只因爲你的思念，和對你的思念，在我心中存在着
奧得河中游 1981
奧得河中游是東德的激戰場之一。其原因在於，西岸60公里就是首都柏林，因此成爲BETA攻勢頻發的戰區。東德軍構建了以舒爾特本貝格（schultbemberg）要塞陣地爲首的許多要塞陣地，進行防禦
承擔要塞陣地防衛的是，坦克和步兵爲主力的地面部隊。地面部隊採取巧妙的將BETA引誘到殺戮地帶，集中火力進行殲滅的戰術。另外當中的坦克部隊其主要任務是作爲主要力量對大型種進行炮擊戰，在陣地被突破時進行機動防禦，在應急場面時的面壓制，確保制空權後的反擊，是對BETA戰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地圖：舒爾特本貝格要塞戰區圖
要塞司令部
昂加明德要塞陣地
舒爾特溫貝要塞陣地
諾因哈根要塞陣地
法爾肯貝格要塞陣地
澤洛要塞陣地
（缺頁，推斷應該是解說，插圖等不影響閱讀的部分）
1981年8月10日 午前10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奧得河西岸 布里茨居民區近郊
讓人心醉的平坦大地上延續的林間夾道中，有卡車的隊列在行進。
布里茨居民區近郊 待命用陣地
克倫茨爲了讓他們安心點點頭。接着補充說道：
“那，那個，這個，我是安妮·塔爾科夫斯基二等兵。十，十六歲，來自馬德堡坦克學校。那個，請各位關照——!”
坦克只有在車長，炮手，裝填手，操縱手0;駕駛員1;4人的配合下才能真正的動起來。在和楊一起戰鬥了3個月後，才達成信賴。而新人的到來會使配合度下降，僅此一點就會提高死亡的風險。
“……”
如果利用聯絡塹壕，即便是碰上戰車級集羣，也可以在掩藏車體的情況下移動並戰鬥。說到底，只是以防萬一的準備。
“中尉的方針屬下理解。只是，爲了以防萬一，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她的操縱技術”
“20公里以上可就出不去了。爲了讓戰車級困在交叉火力裏頭，所以設置了微妙的角度……”
再加上，第11坦克團是師的預備兵力——爲了進行反攻而平常放置到後方的部隊。就是說，只要前線沒崩潰，也就沒什麼大活要做，0;團部隊1;處於生存率遠高於前線的部隊的位置。
“要是在這裏一出故障，後面的車輛就動不了呢——”
古爾德意識裏感到了愧疚並且想到：
安娜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爲之前的裝填手楊在訓練中因爲事故被送到醫院。也就是說，安娜是爲了代替楊的位置才急忙送到這裏的。
安娜和古爾德的聲音重合到一起，兩人視線不自覺的交匯。
“中，中尉!這是怎麼回事，這!?”
“是，是的，那個，雖然只能操縱得好一點——”
“話說回來，快到地方了，小姑娘”
（這裏是）奧得河·尼斯河絕對防線。是由國家人民軍【NVA】完成的，人類史上<重點>最堅固
的要塞陣地帶。0;也是1;巴萊奧羅格斯打敗後，持續擋住西進BETA一年以上的“東方之盾”【east shield】
現在，在諾耶修特近郊周圍的待命用陣地，在他們面前，比預定晚了5小時，應該在連隊總部露面的新夥伴出現了。
“您，您說讓我，我當操縱手——!?”
看起來溫順的臉。淳樸的眼睛。短髮隨卡車的震動在肩膀搖擺。但是身體和臉並不相稱的緊張着。
“是，是——”
古爾德不得不認同安娜的實力。比起由在駕駛技術上半吊子二百五的自己來當操縱手，0;由她來操縱1;說不定也能提高生存率。
（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想有那樣的體驗）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
（這，真的沒有問題嗎——）
“……啊，我們管這些聯絡塹壕叫‘地獄通路’”
克倫茨只允許雨果對自己直呼其名。這可以說是對作爲下級軍官的雨果有着與之相應的信賴。
即便是古爾德，操縱時間也只是500小時。簡單直說，0;這兩個時間1;不在一個等級上。
——方纔的駕駛中，安娜漂亮的操縱着T-62。技藝高超到讓古爾德瞠目結舌。只要之後4個人能合拍，大概就可以進行實戰了。
（……是我的過錯啊）
不知是不是理解到了這點，安娜抱歉地偷偷看着庫爾特的臉色。
“那個，啊”
少女磕磕絆絆的答道。發音雖然很接近德語的標準，但聽得出奇怪的間隔。
今年已經16歲的坦克兵，古爾德·格利貝爾二等兵，對於他來說現在的配置——作爲第9裝甲師第11坦克團第2營第3連連長車的操縱手，這個位置實在不錯。
“可是，海爾貝魯特，在這種情況下，真要讓她代替楊的位置嗎?”
（……雖然不是你的錯，可是……）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哎，實際上……哎呦，下面的話可不是俺能跟你說的了”
（也就是說，讓安娜當操縱手，我當裝填手，爲的是讓明天提高戰鬥力嗎……）
“的確，這裏沒法說是高速公路呢——”
安娜向着東方——奧得河的方位看着，大概BETA在那裏築巢。
“俺是鄰戰區步兵團的人，那邊的情況可緊得很喏。俺記得，（這第11坦克團）是第9坦克師的機動預備來的。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不?”
“啊，好——”
雨果用讓人感覺不到軍銜差別的口氣問道。
一看後背，他發現安娜欲言又止，有話說不出的樣子。不過，不安還是藏不住，她正用那種表情看着自己。但是，她的無言卻勝於雄辯。
“是，是這樣啊——”
掌握東德政權的德意志社會主義統一黨宣稱：只要有此防線，BETA的攻擊就會被阻止在此。
古爾德嘆氣。迎接新人，意味着必須對新人進行實戰教育——這隻能給其他車組成員增加負擔，就直接意味着全體的生存率下降。
這種聯絡塹壕，用於通常路面被BETA羣封鎖的情況下。
這裏是東德勃蘭登堡州【Brandenburg】中央，奧得河西岸大約24公里的布里茨居民區0;Kolonie Blitz1;。是距離配屬地第11坦克團第2營第3聯駐地最近的城鎮。
聽到安娜大聲喊叫，古爾德嘆了一口氣。
同日 午後4時（1600時刻）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行啦，就像你們看到的，這小姑娘是剛從坦克學校畢業的菜鳥。不過我想她如果能充分加以鍛鍊，肯定能作爲楊的補充。”
安娜動作笨拙的走到前面。
同日 午後2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本來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沒什麼不好的，我當裝填手。累點就累點，安娜能當操縱手，我們也能活下來……）
“是啊。所以才叫安妮作操縱手，古爾德你來當裝填手。”
接下來，安娜向戰場邁出了第一步。
在感謝司機並目送他離開後，少女——安娜·塔爾科夫斯基二等兵重重的一聲嘆息。
想到這裏，他感覺到背後的沉重空氣。
這的確合理，但古爾德並不能很快接受。
不知多少種味道在刺激她的鼻子。有從森林裏發出香味的針葉林味道，有從湖水裏發出香味的水的味道，有從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羣裏發出的味道，有掠過路面的沙塵的味道。還有，濃密得過分，鐵與鐵鏽以及硝煙的味道。
（不過，我在這裏，加把勁。爲了再也不留下那樣的念想——）
“結束之後，帶路領她去主防禦陣地。對地理的瞭解是坦克兵的生命。爲明天做準備，我想讓你們去現場看看”
“那個，那個——非常感謝——”
周圍是延伸到地平線的廢棄農耕地。廢棄在道邊的拖拉機微妙的寂寞着。天氣是晴天，可是氣溫不高，足以讓人的皮膚感到寒冷。
“說來，你被配屬到第11坦克團啊”
古爾德告訴背後的安娜。兩人正在一條森林裏的坦克用聯絡塹壕裏行進。
“今天開始作爲我們的同伴，安妮·塔爾科夫斯基二等兵。安娜，自我介紹吧”
“還有，今天早上傳令過來，昨天夜半，奧得河全軍進入二級戰備。明天也許BETA就會在奧得河的某個地方發動攻勢。因爲直到結束之前不能進行正規的訓練，你可要跟緊了。”
（我討厭現在又回到裝填手的位置，再說突然讓新人當操縱手也太胡鬧了!）
如果按照克倫茨說的，古爾德就會被新人奪取操縱手的位置。
部隊的氣氛也不錯。軍隊的政治總部派遣來的政工軍官由於人手不夠，所以只出現在營司令部裏，對於國家安全部——只要不被認爲是祕密警察派遣鑽進軍隊裏的“情報合作者”【spy間諜】，只要沒有對黨批判或者對西德進行不必要的讚揚這樣的政治發言，就不會被盯上……古爾德聽說是這樣。
安娜答道。用着有些一知半解的語氣說：
“塔爾科夫斯基二等兵，屬下不認爲她有足夠的技術作爲操縱手!既然明天也許就會有BETA的攻勢，怎麼把這種新人——”
在古爾德內心某處，認爲這樣的自己是不成熟者。但是他也覺得，只要能累計經驗，早晚自己會成爲克倫茨這樣勇敢無敵的指揮官。
在複雜的心情中，作爲最起碼的反抗，古爾德問自己的上司：
“哎，等等0;別急1;。在我看來這是最好的配置。安娜，告訴他們，你的T-62操縱時間有多少”
感覺到焦躁的同時，古爾德說道：
“說起來，你運氣不錯啊，小姑娘”
T-62是冷戰初期開發的T-55的改良型，除了主炮強化外基本沒有變化。因此，雖然與在20世紀60年代作爲“主戰坦克的最佳選擇”而開發的T-64，以及其發展型T-80，還有T-62的改良型T-72等相比，T-62的性能的確要低這一點不可否定，但由於經過經歷了時間的考驗，累計生產數很多，預備零件很容易到手，所以故障率不高。
首先，有可靠的3個夥伴存在。
“不過，你可得記住。就是因爲有姑娘你這樣的人，俺們才能努力戰鬥到最後。要是有危險，他們肯定會來幫你的。就算要擊級把塹壕砸穿，排陣地被戰車級的集羣給包圍也一樣。哎，雖然說沒辦法的時候，也只能考慮怎麼死”
而且，坦克團裝備的——自己一行人裝備的T-62坦克，也是可靠的存在。
“好，再介紹一下自己吧”
“那個，一旦前線哪裏出了缺口，馬上就去堵漏——?”
看起來像是老兵，長着一副習慣打仗的臉的下級軍官，握着主駕座的方向盤，對副駕座上的少女說道。
“兩，兩千小時!”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古爾德總是覺得沒法正式安娜的臉。即便是因爲討厭安娜，也不是信不過她的技術。可是——
“運送的大巴車在道上缺油，俺們祖國【Fatherland】居然困難到那種地步。這要不是俺撿到你，你可得花上一天才能到這裏”
但是，在感情上卻沒有跟着認同。
“這小傢伙，直到被徵兵之前的3年，好像是在當地的坦克工廠做義工，乾的活是對操縱系統的動作確認。目標是當坦克兵，是自己自願的。就憑這一點，即便討厭可還是能把T-62玩得溜溜的……是吧，安娜?”
（所以說，她當操縱手，我還是沒法馬上接受啊……）
連長兼車長海爾貝魯特·克倫茨中尉，別看外表是個樂天的老煙鬼，實際上他是那結果以慘敗告終的“巴萊奧羅格斯作戰”中倖存下來，經過千錘百煉的指揮官；炮手福格·芬克上士，在戰爭前在柏林的大學裏擔任法學助教，有知識的溫善前輩；而同輩兼裝填手楊·諾伯特0;Jan 1;也是和自己對路的戰友。
“是啊……”
（這就是我的新配置地，第一個戰場，也許我還會死在這裏——）
窗口的景色，不知何時變成了古香古色的街道。只是，在路上走的只有軍人，周圍漂浮着緊張的空氣。
如果這個預測是正確的，明天自己幾人就會捲入真正的戰鬥。
第11坦克團第2營的待命用陣地，與主防禦陣地之間接駁着許多坦克用聯絡塹壕。其深度足以容納下T-62的車體。
克倫茨說道。滿是鬍子茬的嘴邊，叼着喜歡的名牌煙。
最重要的是，古爾德自身配備的地點，在BETA對奧得河西岸第1次大攻勢結束後，雖然許多次迎擊過小規模的BETA羣，但從來沒經歷過能被稱作修羅場的戰鬥。失去夥伴，負傷之類的事情從沒發生過。
主防禦陣地
坦克兵，通常按照裝填手、操縱手，然後是炮手的順序來提高自己的位置。裝填手之所以處在最低等的位置——是因爲這是純粹的體力勞動。在搖晃劇烈的車體裏，連續不斷的裝填分量沉重的穿甲彈，是強度很高的重勞動。楊之所以受傷也有這方面原因。
古爾德沒有轉頭，繼續走着。因爲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完成在主防禦陣地的帶路。剩餘的時間並不充裕。
“啊，是。那個，大約2000小時——”
“啊，是……”
安娜被嚇了一跳。古爾德不自覺的停止說話——但還是繼續說道：
“你不必介意位置。因爲我也知道自己的技術就是個半吊子”
“可可是——”
“行了!所以說你別這麼提心吊膽的。因爲我都不介意了……”
“屬，屬下知道。那個，格利貝爾大哥”
安娜眼中留有不安。看樣子，雖然她相信古爾德的話，但不知道之後該如何相處。
“……那就從說話方式上，先普通正常起來怎麼樣?你和我同歲，又是一個軍階，用不着敬語啊”
“是，是”
“所以，我想你就像跟朋友說話一樣，正常說話就好。只在像現在這樣兩個人的時候”
“這，真的可以嗎——?”
“要是不行我當初就不說了”
“啊，哈哈，是，您說的是呢——”
帶着驚訝和歡喜，還有安心交織在心裏的面孔，安娜微微地笑了起來。剛纔的緊張感，看着看着便消失不見。
古爾德感覺到心裏什麼地方像是火燒一樣。完全是未知的感覺。
被徵兵後的半年時間，古爾德從來沒有過和同齡少女平等對話的記憶。在學生時代也沒有過。安娜卻能平等的接待這樣的自己。而且，能平等對待方纔還是明顯一副疏遠態度的自己。
（這孩子，看起來一般般，一笑起來很出人意料的可愛……）
“那，那，我下次開始就可以稱呼古爾德君了吧”
“啊，嗯……那，都說了用不着敬語啊”
“這，有點困難啊……”
“那地方，我記得是叫艾維斯瓦爾德的廢鎮。我想是因爲會妨礙防禦戰，所以被放棄了。”
在和士兵們離開一段後，古爾德慢慢開口說道：
“一個師……超過2萬人在這裏……”
“那幫傢伙，怎麼在這裏!”
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線，其實質就是間隔幾公里連續設置這樣巨大的陣地，史上空前的要塞羣。
“那，不應該是可以信賴、久經戰場的部隊嘛——?”
“嗯，嗯——”
“那，這樣被分類出來的人——”
這種事情他從沒想象過。也就是說，這是自己死後的事情。
“是啊。那時候看不到有人來救——只能等着被BETA全滅。他們那幫人爲了全局的戰況，能一點兒都不猶豫的把自己人拋棄不管。”
“……”
“喂，瞧——!”
“那個，古爾德君，方纔那是——”
士兵們一言不發的目送着MIG-21，也顧不得這麼做會妨礙作業。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做了噩夢一般的痛苦表情。古爾德也有這種感覺。
“反正都是去，明明可以去澤洛或者法蘭克福·迪亞·奧得河那邊不就好了嘛”
東德軍在這些要塞羣部署主力的同時，將其“前院”奧得河西岸超過20公里的平原部分變成無人區，作爲對渡過奧得河的BETA羣進行炮兵射擊進行漸減的突擊破碎區域。
要塞陣地的丘陵，幾乎都爲草原和裸露的地表覆蓋。原本都是森林，但好像是因爲過去的戰鬥而燒光了。
對於守陣地的步兵來說，最可怕的是戰車級——古爾德聽說如此。
12部MIG-21，就這樣沿着地表向西遠去。看來在奧得河東岸要與BETA交戰。
安娜這樣自言自語說道，之後便沒話可說。0;因爲1;她被眼前展開的光景完全壓倒。
想到被捲入其中的情況，真說起來，真是讓人害怕得發抖。
“還有，你沒聽說那指揮官自己也有不好的傳聞嗎?”
“……很可惜，我想大家都得沒命”
在“法爾肯貝格要塞陣地”邊緣的地平線——在上面飛行着的12部戰術機在接近。
“安娜……?”
“所以他們肯定會在將來的激戰場出現。也就是說，他們到了<重點>這裏
，是因爲這裏明天就會成爲BETA的主攻勢核心……我們被<重點>選上了
”
所處高度不足10米。完全的掠地飛行——超低空飛行。儘管戰術機與航空器一樣能飛行，但之所以能並不困難的進行精緻的飛行，完全靠的是衛士的技術。噴氣引擎的熱風搖動着地表的樹叢。
“可惡啊，這陣地還沒完成呢”
安娜說不出話。的確，在士兵面前，這是不能說的話。那實在太生動……太不吉利。
“聽說她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現場會獨斷專行的把其他部隊納入指揮下給自己當擋箭牌，還靠走關係和行賄賂的辦法優先獲得能力高超的衛士……把戰友和親兄弟出賣給祕密警察【Stasi 史塔西 國家安全部 Ministry of the State"s Security】，這纔得到如今的地位”
古爾德催促起來。安娜很困惑。
在待命用陣地，等待2人的是，從營部傳來的一級戰備狀態——進入對BETA全面迎擊狀態的命令。
“這裏就是，主防禦陣地——”
“是因爲突擊級可以從那邊的平原突破過去嗎?的確，BETA喜歡走平原——”
（戰術機？是MIG-21麼?）
“啊——?”
現在負責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防禦的是第15機械化步兵師，和古爾德所屬的第9坦克師的一部分。
“啊，那個，大家，你們在說什麼——”
“因爲戰術機的職責是消滅光線級，不完成這項工作是不會來幫忙的。再說就算被下達了幫助自己人的命令，他們也要篩選出自己能救的部隊，還有不能就的部隊。如果他們覺得哪支部隊沒救了，那支部隊就絕對不會被救。”
高射炮塔，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德國建造的，搭載高射炮的巨大設施。
丘陵邊上有無數的據點（圓形）陣地覆蓋地表——就好像島嶼的形狀一樣，裏面佈置有步兵、迫擊炮、榴彈炮，反坦克炮、反坦克導彈。另外，後面還有自行榴彈炮和防空裝甲車、坦克、驅逐坦克的連/營，爲了在減少陣地內的的前方投影面積，以收容狀態佈陣，形成可以支援其他部隊的態勢。各個陣地用混凝土和木材儘可能的加固，用聯絡塹壕接駁。
進一步說，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並不是獨立的據點。
厚重的上半身，和流利的下半身輪廓。毫無疑問，那是東德軍的主力戰術機，米高揚·古列維奇的MIG-21【三角琴/俄式三絃琴】。
可能那也是“有能力”的一種形式。但是，對於古爾德來說，他不想在那種指揮官的旗下打仗，也不想靠近她。大概其他士兵也是這麼想的。
“就是說在能看到他們的戰場，必然會被BETA蹂躪。現實中，這已經印證不知道多少次了。”
爲了抑制明天的BETA攻勢，陣地的構築依然在進行。古爾德等人的周圍，士兵們也在用鐵鍬在挖塹壕。因爲這是爲了讓自己提高些許的生存率。
古爾德察覺到了什麼，正在此時——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說是東德軍最強的戰術機中隊。聽傳聞說，他們甚至在巴萊奧羅格斯那邊生存下來”
也就是說，自己也許會把命丟在這裏。古爾德0;緊張的1;嚥了一下口水。
遠遠的環望要塞陣地全體，安娜帶着突然想到什麼的表情，一點點的說道。
“‘篩選分類’【S】……?”
“爲了大家，真是不加把勁不行呢——”
在被BETA佔領的陣地中，自己幾人一樣的反擊部隊，應該是要與大量的戰車級對峙。
旁邊“法爾肯貝格要塞陣地”中間的平原迴廊裏，可以用眼睛看到城鎮——曾經的城鎮。
兩個人儘量不引起士兵們注意，離開那裏。安娜也看着古爾德的表情，一言不發的跟着。
“那幫傢伙給我們帶來災厄，篩選我們的生死，所以，我們才把那支部隊叫做‘死神’中隊。至少，一看到他們出現……BETA肯定要來到這裏”
中隊發出轟鳴音，急速的接近古爾德他們——在他的眼前逐個通過。黑色的塗裝被認爲是BETA的體液——飛濺的血凝固而成，如同地獄的死者一般，將戰術機油彩成紅黑色。肩頭上標註着“666”的文字。0;正是1;在《聖經-啓示錄》上的“猛獸的數字0;獸數1;”、不祥的象徵。
“那，那邊能看見的像廢墟一樣的——是什麼?”
“比想象中的，還要充滿殺氣呢——”
“也就是說，必須靠多多死人才能發揮她的能力，麻煩的指揮官。爲了換取大的戰果，讓部隊全滅的事情也有過。”
“安娜，我們差不多要回連裏了”
安娜直接的說出自己的感想。
“我覺着，就是因爲造了那種東西，資材纔不夠的。再說也會成爲光線級的靶子……”
“剛纔的戰術機中隊，是別名叫‘篩選分類’【S】中隊的傢伙。”
“我們快走一步。因爲離主防禦陣地不遠了……”
“喂喂，你習慣了就好。我也會叫你安娜的”
兩人站在布里茨居民區東面8公里——在奧得河以西15公里的地方構築的奧得河·尼斯河絕對防線上主防禦陣地之一，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的一角。要塞陣地的名稱，來源於附近的荒村。
“啊——”
而且，一旦它們吞噬，人生毫無疑問就會結束。而且，還是被生生喫掉，以這種在人看來最糟糕的方式被殺掉。
“媽了個泡的，別過來!滾到別的地方去!”
“schwarzesmarken【黑色標誌】?”
“是‘黑色宣告【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中隊”
這條奧得河·尼斯河絕對防線，注入了人類從前積累起來的所有對BETA戰術。甚至讓人認爲，這條防禦線如果被突破，後面守什麼地方都會輸。
“可，可是，那支戰術機甲部隊，看着大家危險，不是應該救一下嗎——”
“我，是第一次看見戰術機的實物。果然是，看起來是那樣的，很強的樣子。”
“可是，如果變成那樣，陣地裏的人——”
“行了，少說兩句!”
“喂喂，小姑娘，你可別誤會了。他們對我們來說可是‘死神’【tod/death】啊!別放鬆警惕。”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記得好像是蘇聯那邊兒當大官兒的造出來的詞兒……在前線也是有名的戰術機部隊”
“您說的是呢……啊，不對，就是嘛——啊哈哈，哈哈”
“啊……”
“那裏是故意留成平原的。把突擊級引誘到那裏，兩面消滅它們。誰叫突擊級的弱點在側面和背面呢?”
夾着平原部分距離4公里左右的北方，有同樣把丘陵陣地化的“昂加明德要塞陣地”，而這裏南面5公里，則是“法爾肯貝格要塞陣地”。奧得河附近，還有作爲前哨陣地，小型的“諾因哈根要塞陣地”。
“我說，古爾德君。如果明天我們守不住這裏，這個國家會怎樣——”
要擊級和突擊級的確可怕，這些是步兵對付不了的對手。出了萬一還可以丟下陣地逃跑。
這樣的構造其好處很明顯。因爲佈設了島嶼型的陣地，即便一個陣地崩潰，其他陣地依然可以發揮火力——反過來，只要不是所有的陣地都崩潰，就可以阻擋BETA的進攻。另外只要把BETA引入各個陣地的間隙，就可以用濃密的交叉火力覆蓋它們。
安娜靦腆的微笑起來。古爾德有了和方纔一樣的感覺。
“那幫傢伙既然到了這邊兒……那就是說明天這邊兒要完蛋了”
“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上尉。從波蘭撤退的戰鬥裏出名的女衛士，因爲她是隻在敗仗裏才活躍的指揮官，聽說衛士之間對她都討厭得不得了。”
他感覺到困惑，爲了掩蓋這些，他小聲的說道：
古爾德斷定的繼續說道。
“這麼一來俺們也活到頭了嗎”
“只在打敗仗的時候活躍—— ?”
“嘿，想的真多啊——”
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的內容，用一句話說透便是將直徑達6公里的一座丘陵，化作巨大的陣地。
“我一想到要塞，就以爲是鋼筋混凝土的怪物一排排的立着。對，就像是柏林有過的巨大高射炮塔——”
（明天，也許這裏就會成爲戰場——）
周圍的士兵一個個做聲說道。就好像看到可怕的怪物一般。所有人都指着東面的天空。
“那和剛纔的機體，有什麼關係——”
但是，戰車級則不同。它們會化作覆蓋地表的紅色波濤襲擊而來，蹂躪陣地全區。
“大概，東德就會因此全滅，但我看不會0;發生1;。再說我聽說和我們一樣的反擊部隊，在更後面放着呢……”
“這個，衛生兵用的傷員識別票裏有一種黑色的識別籤。用來對‘這個人已經不用救了，救不活了’‘沒有救的必要，已經來不及了’這種傷員進行分類，讓作業有效率的進行”
安娜注意到周圍的氣氛在急速的變化，迷惑着說道。
“怎麼會——”
旁邊一名士兵，憎惡的說道。這句話爲開端，旁邊的同伴們接着一齊開口說：
“死神【tod/death】”是確實存在的——接受命令，看着身體僵硬的安娜，古爾德帶着無法簡單割捨的想法。
8月11日 午前6時（060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布里茨居民區近郊 國道23號線路上
寂靜在支配世界。第11坦克團第2大隊，受命從午前4時開始待命。各個車輛形成連隊，在道上排成長列。
“……”
在現狀來說，沒有古爾德他們要做的工作。燃料、彈藥的搬入已經完成，現在古爾德他們接受的命令是文字意義上的“待命”。
第11坦克團是反擊預備力量。在出動之前，他們的工作就是等待。如果到最後命令還是沒來……那就是說，前線頂住了BETA的攻擊，沒出什麼壞事。
儘管如此既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達出擊命令，在這種狀態下，什麼情報也不給乾等着’，就是處於會積攢壓力的狀況。舊式的T-62並沒有裝備與T-80那樣高度的數據鏈系統，如果想知道前線的狀況，只能豎起耳朵聽其他部隊的無線電通信和炮聲。
古爾德看看手錶。午前6點33分。距離待命開始只過了2小時半。
“接着，古爾德君”
“哇!”
他喫一驚看看頭頂，從裝填手升降口裏看見了安娜的臉。
“來，咖啡，免得犯困——”
說着，她遞過來咖啡杯。
“雖然只是代用咖啡。今天早上剛衝到壺裏的。啊，我已經給了克倫茨中尉和雨果上士——”
作戰行動中，坦克兵的住處只是狹小苦悶的坦克裏，這樣說一點都不過分。當然，士兵們會帶着能在裏頭長時間生活的日用品。能拿來沏咖啡、泡紅茶的壺便是其中的代表。
“啊，那個……謝謝”
他畏畏縮縮的接過咖啡杯。瞬間和安娜的手指碰到一起……多少有些緊張。
“沒事，沒事，別客氣。杯一會兒我拿回來，放到腳邊就可以——”
安妮微微笑了笑，回到操縱手席，不見蹤跡。
“不過，爲什麼你要問這些事情?”
“——坦克，前進!【Panzer vor/Tanks roll out】”
（這就是，巴萊奧羅格斯作戰生存下來的，坦克指揮官的風格——）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主防禦陣地
“黑色宣告【schwartzesmarken 黑色標誌】的稱號，好像也是從‘篩選分類’這個綽號來的名字……那又怎麼了?”
“第3排，明白!”
“決勝負靠速度。遠距離擊破敵人，後續押上靠近奪回陣地。各連隊組成楔形型陣型【arrow head箭頭型陣型】!”
不到30分鐘，戰鬥羣到了主防禦陣地。戰鬥已經開始。滲透到後方的少量戰車級現身。這些敵人，由ZSU-23-4的射擊相繼被粉碎。
（開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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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營長的命令。克倫茨也接受了命令，發出尖銳的號令。
同日 午前11時0;1100時刻1;
古爾德也從炮塔艙門裏探出上半身。
“那是對抗戰車級的策略”
“所以，如果組成戰鬥羣，我們就能和戰術機一樣活躍。反過來說，一旦戰鬥羣崩潰，對我們來說是最危險的。學到了吧?”
“嗯，那個不對，真的像大家說的，是真正的‘死神’嗎——”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是給自己人貼上黑色識別籤的“死神”，屬於那種如果可以最好臉都不要見到的人——古爾德到這裏的時候，話已經是這樣了。古爾德真正接受了這些。而且，聽說關於被他們“拋棄”的部隊的事情也經常能聽到。
“一，營司令部發來通報——!”
在古爾德他們周圍，與中隊配合的防空排的ZSU-23-4正在試射。像是要蓋過對面的炮聲一樣，23MM機炮的轟鳴震耳欲聾。ZSU-23-4每輛裝備4門23MM機炮，設計速度每分鐘超過4000發。
“說起來，古爾德君——”
“告訴營部，3連明白。哼哼，好久沒和BETA像樣的打仗了。”
營遭遇大規模BETA羣，是在作爲奪回目標的A-6地區。
“全體注意，還得冷靜。戰鬥纔開始。在此期間，營那邊來的報告——”
遵循這條命令，營隊成功在午前11時和支援部隊回合。支援部隊的兵力爲裝備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射機炮的防空連，還有裝備BMP-1步兵戰車的一個機械化步兵連。完全是各兵種聯合——編成戰鬥羣【Battle Group/Kampfgruppe】。
克倫茨讓然在嘴邊和鼻子前頭吐着煙，向對地球上全部BETA宣告一樣說道。
“第4排，明白!”
從操縱系艙蓋裏探出身來，安娜不可思議的問道：
“不管是坦克、防空裝甲車、還是機械化步兵，哪支部隊都有弱點。我們組成戰鬥羣好相互彌補，發揮最大的戰鬥力。這一點和單獨就可以應對的戰術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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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吸引它們的注意力!各連，開始射擊【Feuer frei/Fire free】!目標是小型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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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克倫茨和雨果浮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古爾德的臉通紅起來。
“對我來說，對他們只有那樣的想法，好像是，羨慕——”
現在，古爾德他們的連隊和其他連隊商議完畢，等待營長的命令。
是營長的命令。克倫茨留在車外面，兩人立即回到車內。
“昨天的事情?”
“是，是——!”
42輛T-62、14輛ZSU-23-4，20輛BMP編制而成的戰鬥羣卷着沙塵，似鋼鐵奔流一般開始前進。這光景，如同人類冷戰時期的遺物在公然的展示着它們獠牙未失。
“也許和‘死神’少尉有點不一樣，不過……”
“嗯，那個，古爾德君。繼續說昨天的事情吧——”
古爾德特意的爲了解除自己的黃徵咳嗽一下，帶着正式的語氣問道。和方纔不一樣，他注意到安娜的語氣裏有些地方沉重起來。
“爲什麼會把防空連作爲營的支援——?”
（不能對獲得這麼大戰果的部隊……見死不救!）
“明白，前進!”
但是，關於“沒有”被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拋棄”的部隊的故事，也並非就沒有。
“這幫外星人，是不是得好好給它們上一課，讓它們知道，<重點>我們繼承了誰的血脈
”
“第2排，明白!”
“嗯……。畢竟，那個中隊，也是東德軍不是嘛。既然如此，爲什麼大家都這麼說呢——”
看着克倫茨可靠的樣子，先前察覺到的恐怖感，多少緩和了一些。
克倫茨單手拿小型麥克風下令：
（只要有這個人在，我們，說不定用不着死——）
克倫茨這樣說着，取出煙點着，悠閒自得的突出紫煙。在炮塔內擴散成白色。
“這，這樣——”
大隊長雙手揮舞2次。
“各排，開始射擊【Fire free】!彈種高爆榴彈【HE/high-eplosive】!目標戰車級!利用跳躍效果儘可能多殺傷一些!”
“敵人是BETA，又沒有飛機。”
“我也覺得，要是可以最好還是別碰見他們。我也和他們在一個戰場，不想被他們拋棄”
“……”
更讓人驚訝的是，散落在BETA們腳邊，更多的BETA死屍。如同肉塊編織的毛毯一般，掩蓋了陣地，地表被BETA的體液——在古爾德看來，無論怎麼看都是留學——由此變成了紅色的泥沼。
“——全體，注意!我是營長保羅·巴爾庫曼中校。之後負責指揮這個戰鬥羣!”
古爾德不自覺的沉默下來。因爲他被問到了之前從沒被想過的問題。
古爾德選擇着詞句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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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那個混蛋!我都跟她說了，只有在兩個人的時候才允許叫名字的……!）
古爾德嘆氣，把咖啡杯貼近嘴邊。香味濃郁。味道也不至於那麼差。古爾德聽說，東西德國在歐洲也是第一大咖啡消費國。
回到操縱席的安娜，像是緊追不捨一樣問道。
遵從克倫茨的命令，10輛T-62一齊移動，散佈着沙塵和履帶的聲音在路上前進。
（超出預想的2成?陣地能扛住嗎?）
第2營接到團司令部的命令，是在午前11時半。
“因爲陣地必須考步兵衝進塹壕才能佔領。機械化步兵就是做這個事的”
“那，BMP裏搭乘的機械化步兵——”
（烏克蘭?是蘇聯的一部分……現在，不是完全處在BETA支配下嗎）
安娜操作着幾個操縱桿，令T-62前進。她的動作完全是一副熟練者的樣子。
“嗯，我想是這樣……”
克倫茨轉換心情，用有活力的聲音說着，向連隊全體車輛發令。
“——和各位知道的一樣，要塞陣地處於危險的狀態。A-6區在突擊級誘導路的側面。如果不奪回，就可能會導致戰線崩潰的危險——”
“多兵種聯合可是基本的。雖然是像我這樣的指揮官的領域，不過記住了沒壞處”
“那就是隻用坦克，沒法和BETA戰鬥?”
他猛然一看，在炮手席和車長系的克倫茨和雨果正在壞笑着朝自己看。
接下來的瞬間，可以聽到密密麻麻的如雷鳴一般的重低音。是爆炸音還是炮聲——或者兩者皆有?
“羨慕?”
“嗯。‘篩選分類’中隊的事情。正式叫‘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schwartzesmarken 黑色標誌】的那個……”
“所以，我——”
安娜把耳機放到耳朵邊上報告說道。對於T-62，操縱手本身也是無線通信員。
克倫茨和雨果卻高興的動着腳。
（怎麼?我們是同歲，這種程度的對話也……啊，哎呀!）
克倫茨同在炮塔上觀察周圍的情況，告訴兩人。
在這光景前，古爾德覺得眼花繚亂。安娜也露出細微的嘆息。
突然古爾德明白了。
（這是——!）
“是這樣啊——”
視野前方約3公里，在扶搖飛舞的沙塵的另一邊，成百上千只沒有臉的怪物在蠢動。大多數是戰車級，但也有超過100只要擊級混入其中，像是要覆蓋地表一樣，充滿在陣地上。
“我，實際是生在烏克蘭的。小時候被疏散到東德，所以改了國籍。我之所以說話方式有點怪，這就是原因——”
“啊，什麼?塔爾科夫斯基”
且不說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其實古爾德本身並不討厭戰術機本身。因爲在被徵兵之前，古爾德曾經以成爲衛士——戰術機兵種的軍官爲目標。很可惜，這條道路由於自己在戰術機幼年軍官學校的適應性試驗中落選而被堵塞了。
“真正的‘死神’?”
“與國道23號線路上的支援部隊回合，利用裝甲車用塹壕，支援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第1防衛線和A-6區域。”
“第1排，明白!”
“BETA羣，渡過奧得河!看來侵入突擊破碎區域。現在炮兵正在交替射擊AL【anti-laser 對激光】彈頭並引誘突擊級中!BETA羣的退定數，爲預想值的120%，仍在增大中。各連，準備待命發動反擊!”
“終於到時候了嗎!”
“第3連，明白!各個排，開始前進!”
“因爲對於坦克來說最大的敵人，是和步兵一樣的戰車級。爲了阻止它們靠近，就需要防空車輛。”
（插圖：坦克在沙土地上行走，鋼鐵的軍勢顯示着士兵們信心滿滿：任你BETA氣勢洶洶，滑膛炮，連射機炮，中口徑步兵炮等你們把死來送!）
“中尉?”
“明白!彈種高爆榴彈【HE】!”
古爾德從腳邊的彈藥庫裏取出黃色的炮彈，以右手握拳的勢頭向炮尾裝填進去。每一枚高爆榴彈【HE】和穿甲彈【AP armor-peor】的重量都是10公斤。而裝填手必須不斷的重複裝填的過程。
之後，炮手雨果完成了瞄準。
“射擊【Feuer/Fire】!”
伴隨着幾乎震破估摸的爆炸音，T-62主炮發射。強烈的震動搖晃着車體，衝擊波自車體成圓弧形擴散，將腳邊紅黑色的液體吹得四散。
炮彈——沒有成直線向戰車級飛去。像是爲了撞上地面而斜着飛出去。
炮彈就這樣和地面碰撞——之後，跳躍起來向BETA羣頭上襲來。跳躍效果——0;這是1;特意讓炮彈在地上跳起來，改變角度的射擊。
炮彈在戰車級頭上爆炸——下方的戰車級被彈片打成篩子。比在戰車級中間起爆炮彈，頭上的起爆更能擴大殺傷半徑，可以傷及更多的目標。
此後幾分鐘內，營隊單方面消滅了超過500只戰車級。大部分都是受傷卻沒有被擊破——不過，對於營隊來說這就足夠了。在前線使BETA“失去戰鬥力0;無力化1;”是最優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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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厲害——!”
安娜說着，像是被要說不出話一樣。但是古爾德卻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要開始。現在的攻擊，目的不過是減少戰車級的數目，並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和預想的一樣，BETA羣停止向陣地的攻擊，開始向營隊接近。
戰車級的集羣如濁流一般押上——混雜着許多隻要擊級。所有個體都被同類的體液染成紅黑色。
“這，該怎麼辦——!?”
安娜的聲音被恐怖染遍。既然是初次上陣，這也是沒辦法。克倫茨大聲答道：
“很簡單，全體車輛，持續後退並繼續射擊!目標是繼續而來的戰車級!安娜，倒車!”
“啊!?那不是逃跑嗎——?”
“不是!是後退射擊!快!”
“這，這樣，明白_!”
要擊級子啊幾十秒內4發115MM穿甲彈，變成碎布一樣，散落大量的喫黑色飛沫並停止下來。
“不過，就是多虧了古爾德君，我多少感覺好了點。要是古爾德君不在旁邊，我想我還會多哭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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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士兵們想尋找弟兄們的遺體，不是BETA的死屍。戰友的肉塊、士兵牌中只要有一點落下來，那就可以寫進記錄，成爲他們的遺物，可以送到家人身邊。
緊隨防空排，機械化步兵排的BMP裝甲車也開始射擊。BMP的武裝是73MM低壓滑膛炮和機槍2挺，雖然不適合對付戰車級的集羣，但對於在T-62和ZSU-234火力下漏網的戰車級卻恰到好處。
是和地表十分接近，在暗處浮現的許多橙色光點。是噴氣的刺耳聲音。數目爲12機——正規中隊規模並無損耗。
“我知道了。爲了大家，我們已經盡力了。可是，心裏還是不好受。我不知道，這種心情該怎麼辦——”
古爾德倒吸一口氣。在暗夜中能超低空飛行的戰術機部隊，實在讓人想不起其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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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宣告【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
說得很激動，讓人在心裏上覺得他的聲音在發抖。
本來，BETA的死屍交與後方處理這是基本，但是現狀來說，實在沒那閒工夫。能把阻礙戰鬥的死屍清理到指定場所便已是不易。
“居然3次。想起那時候的恐怖，我覺得也許會死，可還是鼓起勇氣。但是——”
安娜用顫抖的聲音小聲說道。
“我們的反擊救了那座陣地裏還活着的士兵。不，如果不這麼想……”
戰車級的波浪式進攻，被3種車輛的射擊阻止住。這正是各兵種聯合的效果。如果只有坦克部隊，那麼很快會被戰車級的波濤吞噬吧。
射擊。火焰。衝擊波。衝擊。伴隨各種各樣的東西，T-62的主炮射出115MM貧鈾貫通穿甲彈。
“沒，沒事!只是不舒服——”
“我們，今天一天的戰鬥裏，居然3次奪回了陣地呢——”
（不過，這樣做，會在全滅之前，被它們貼上……!）
損失超過全體的2成，絕非輕微。但克倫茨的連隊卻在沒有出現損傷車輛的情況下成功完成3次反擊——存活到BETA的攻勢結束。
“什麼人啊!”
“安娜，你沒事吧!?”
前線的士兵們，也帶着各種各樣的態度進行着作業。有人默默做事，有人哭喊着，有人流淚寡言，有人不斷的嘔吐，還有人半瘋狂着。那裏是和戰場不同的地獄。
日薄西山，BETA的攻勢停止後，主防禦陣地的士兵們還有工作——回收死者，並且回收BETA的死屍，這樣血淋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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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活着的人，已被BETA殺戮，碾碎，切斷，已經不成人形，但這幾乎已經成爲“普普通通”。經過了太多不現實，感情已經跟不上了。
因爲自己和安娜，無論是誰今天都盡全力戰鬥，這也是事實……
連轉彎也沒有。看來0;這個中隊1;對地上的慘狀也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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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爲了讓自己接受點頭幾次，用右手擦着眼淚，抬起頭。
“他們還在這裏，也就是說，明天，還會有糟糕的事情……”
古爾德這樣想到。雖然後退射擊是對BETA戰中坦克戰術的基本，可實際體驗這還是第一次。新人安娜會不自覺的自亂陣腳也不是沒有道理。
對於靠近的其他要擊級，也因爲受到T-62營隊的集中射擊，而相繼走上同樣的命運。其中也有被ZSU-234藝術的射擊而四肢被打散，只能在地表掙扎的個體。
“……”
“謝謝，古爾德君。明明古爾德君也心裏不好受。對不起，讓你操心了——”
ZSU-234的設計是壓倒性的。每分鐘4000發——向着戰車級集羣，4門機關炮用人眼無法察覺的速度快速的發射穿甲彈。不亞於坦克射擊聲的傾瀉轟鳴聲支配着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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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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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各車，射擊開始!開火開火開火!”
戰車級被無數炮彈擊中，像石榴一樣四分五裂。ZSU-234將炮塔橫向旋轉，使殺戮機械性的擴大。
駕駛T-62用牽引纜繩拖着要擊級的死屍，在這期間安娜和古爾德一直看着這地獄。兩人都無話可說，現在感情也被麻痹了。
“兩手都拿着突擊炮，只要想救俺們就可以救!俺們卻拿着槍和鏟子和戰車級開打!”
“現在纔出來……是哪裏的部隊!?”
穿甲彈帶着橙色的尾巴向要擊級而去——命中!要擊級被正面直接命中，伴隨着爆炸，化作肉片四散。
古爾德他們的T-62連，也因爲收到營隊司令部的命令加入了作業。陣地上七扭八歪的BTA屍體，除了戰術機外，就只有T-62那樣的坦克和專門回收車輛才能處理。
突然，正在進行回收作業的士兵中有個人指向西方的天空喊道。
“向3點方向的要擊級!距離1800!雨果，快瞄準!古爾德，彈種穿甲彈!安娜，停止!”
同一天 午後9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和自己感同身受的同伴，就在旁邊觸手可及。心情上也能相互分擔。
主防禦陣地
在被黃昏染色的主防禦陣地上，數以萬計的BETA肉塊，和無數人帶着骨頭的肉塊，散發着異常的臭味，沉默在那裏。
BETA與坦克，不，應該說與人類不同，不會以損傷爲理由後退。直到除非有什麼基準才它們會選擇回到巢穴，否則便是行進，或者無法行進，這二者中擇一。
說着，安娜像是爲了甩開這些一樣作出笑臉給古爾德看。
“至少你們連射一通，俺們說不定就能重新振作……都是因爲你們俺們連隊全完了!現在俺弟兄們死時候的慘叫還在耳朵邊……雜種操的……!”
取而代之，痛苦的無力感和罪惡感在侵蝕兩人。
T-62連續放出射擊。
“明白”
其他士兵說話。他的右手肘前面已經空蕩蕩了。
“嗯，我知道。這些，我知道，也就是——”
藉助4個人的手，T-62像一隻生物一樣完成了攻擊準備，沒有多餘的動作。
“明白!”
（也許我也是因爲有安娜在身邊，才挺過來的）
（對那些一根筋往前的BETA沒有必要去接近，是嗎——）
安娜急忙拉到倒車檔，踩下油門。T-62開始後退，但並沒有與BETA拉開距離。
不出所料，幾分鐘後與戰車級的距離減少了2公里。戰車級跨過被射擊消滅的其他戰車級毫不留情的繼續緊逼。但是——
“戰術機?MIG-21嗎……!?”
——結果，古爾德他們的營隊戰鬥羣在今天一共參加了3次反擊，藉助全部的戰鬥奪回了陣地。
在手持燈下，道邊是許許多多沾滿血和泥土的遺體。能保持人形的自然是更好，只是大部分都變成其他東西，或者只剩餘一部分。粘在地表分離不開的遺體也不少——那是被要擊級踩碎的人。就其他的來看，會充分踐踏人的精神與尊嚴的遺體也不在少數。而當中超過一半都是尚未成人的少年少女。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我們那麼拼命，大家還是會死——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安娜咬牙低頭。
克倫茨的命令立即傳來。
“都到了晚上了，還要掠地飛行”
“那邊一排一排的屍體，有三分之一，是和我一樣的女孩子啊!卻死的那麼慘。要死也死得像樣點，起碼想留個人形啊。”
卷着BETA體液的硫磺味還有鐵的味道，從未有過的奇怪氣味如同烤一般肉鑽進車體，讓人想嘔吐。
“那……”
帶着顫抖的聲音，安娜艱辛的尋找着詞句。因爲頭部被踩碎而七扭八歪變形的遺體，好像是腳趾的東西，被血液凝固的一縷頭髮。悽慘的光景，在古爾德頭腦中燃燒起來。
“……”
不過，這正是克倫茨想要的。
“明白，前進!”
在這個時刻，陣地上的BETA數目銳減，剩餘的BETA也大大小小的受了傷。並沒有後續的集團靠近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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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前進!”
聽回答她已經忍不住了，但是，聲音裏透着堅強。之前比較安全的戰鬥，也許能給安娜這樣的新人以適應實戰的富餘。
伴隨着早有完全準備的號令，裝備ZSU-234的防空排開始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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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的心靈像被磨耗殆盡一樣，什麼想法都沒有。除了看着漏出悲傷嗚咽的安娜，他什麼也做不到，這使他心酸。至少他想止住安娜的眼淚。
“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他姥姥的路過!俺們在無處可逃的地上戰鬥，現在還得爲明天準備，你們卻他奶奶悠閒的在天上飛!”
十輛T-62相繼後退並從面前的戰車級開始屠殺。戰車級跨過同類的死屍前進——但是T-62在繼續後退，0;兩方的）距離實在無法縮短。而在此期間，T-62卻在單方面繼續消滅戰車級。
有人苦嘆着自言自語道。
古爾德知道馬上要說的話不過是寬心藥，但還是爲了安娜說道：
“他們在我們連被戰車級襲擊的時候從正上面飛過去……”
“——營長通告各連!停止後退，再度前進!現在開始奪回陣地!”
“防空排，射擊開始。送它們鉛彈雨當禮物。”
“雨果，繼續3連射!”
克倫茨大吼一聲。連他也開始殺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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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是……!”
乘坐BMP的步兵衝入塹壕，營隊戰鬥羣踏爛BETA的死屍，繼續前進。
T-62再度開始前進，履帶開始向之前方向的反方向迴轉，捲起沙塵。
想着這些，古爾德覺得自己被抽緊的心多少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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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部MIG-21掠過陣地，在古爾德面前飛行。
“我救不了他們，對不起——”
又有其他士兵自言自語道，看着陣地的慘狀。
“都他媽這副樣子了，我們明天還怎麼再打。什麼人啊，也不幫我們一下。我們怎麼了，他們獵殺光線級的時候，我們就是被BETA啃死來拖延時間的?狗屁!”
“可，可是——!”
突然，安娜說話。
“戰術機有戰術機的任務，那個‘分類選別’中隊的人也是——”
“那又怎麼樣!”
一隻手的士兵帶着錯亂的眼神盯過來。安娜反射性的縮回身。
“明白不?他們把俺們拋棄了!那時候，他們掩護一下，俺們說不定就有救了!你要是也遭罪一次，還能接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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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們怎麼樣，那幫傢伙是不會關心的。只要自己的任務完成了，是吧”
士兵中的一個人厭惡的說道。
“可是，我們不能單純的被他們篩選出去。我們也想多殺點BETA，保護自己的故鄉。可是，被自己人給拋棄……這忍不了”
接着，0;那士兵1;用嘆息的表情，看着道邊的無數遺體。
“爺們我最重要的戰友，女人和孩子，就這樣被當做垃圾……啊。被拋棄然後變成這樣，這太殘酷了?”
8月11日 午後11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待命用陣地
古爾德他們回到了後方的待命用陣地。
BETA的回收作業還沒有結束。但他們被命令強制睡眠——進行休息。根據報告，0;上頭1;覺得BETA羣明天早上還會以和今天一樣的規模發動進攻。爲了明天繼續戰鬥，一定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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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覺得能活着真是太好了。當然，雨果大哥和克倫茨大叔也是。因爲我的操縱能力，他們都能活下來——”
“所以，我覺得那個中隊不壞。依我看操縱MIG-21的衛士，也不喜歡拋下自己人不管。我這樣眼睜睜什麼也做不到就捨棄故鄉的，因爲沒別的辦法，所以纔不會這樣做——”
“從結論說。我一直想在這裏努力發奮一下。”
安娜的表情像是在搜索記憶。這和她經常想到的故鄉景色並無差別。夏日的太陽與青色的天空下，覆蓋地面的大量向日葵花——的確，這是和廣袤的烏克蘭相符相應的景緻。
古爾德嚇了一機靈。用驚慌失措的聲音答道：
但是，還有句話他能說。只有這一條，對古爾德來說是的的確確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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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們變得會認爲自己的不幸，沒有BETA之外的理由”
古爾德爲了解開內心的疑問，小聲問道。
（大概，這纔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古爾德不好意思的說道，安娜也紅着臉轉移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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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開始想乘上戰術機。在我被疏散開的時候，烏克蘭基本沒有戰術機。在疏散之前從電視裏的新聞上，我看到了蘇聯軍的MIG-21在某些地方活躍的報道，心裏特別不得勁。我想，要是真這麼強，那就來救救我們這裏，保護我們的故鄉——”
“……”
“那種事情……”
“啊，是是啊”
“總覺得，今天有許多事情得謝謝你。雖然話該怎麼說，我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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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看到的，在道邊排列的無數遺體。說不定自己也將成爲其中一員。那也是被自己人拋棄的結果——
“……繼續今天早上的話題，可以嗎——?”
因爲有那些傢伙在這裏才變成主戰場，因爲被他們拋棄所以我們會死於非命……一想到這裏，就加上了自己和弟兄們不幸的理由。會認爲自己這些人沒錯。心情會開朗起來。
“……”
結果是，許多烏克蘭民衆被半強制的疏散到東歐各國。他們與波蘭和波羅的海三國的被疏散者一起被稱爲“東方難民”。
不知道爲什麼安娜像是要道歉一樣，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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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靜靜的繼續說道：
接着，她又像道歉一樣苦笑起來。
沒錯，只要那個中隊在戰場出現，士兵們就會找到不幸的理由，以個人的力量無能爲力的存在——BETA以外的存在。
“安娜爲了安娜，我爲了我戰鬥。只要這麼想就行了。再說安娜就是因爲像這樣活下去，我才能和安娜在這裏碰面，能這樣和睦的說話……”
“所以，我對現在的東德人稍微有點羨慕。”
安娜微笑着搖搖頭。
古爾德想到。比起恐懼他更感覺到虛無感。
古爾德說不出話。他重新回想起來。
對於安娜，她便是“東方難民”中的一員。
就像是意識到罪過一樣，安娜沉重的繼續說道：
（安娜會怎麼想呢）
不可能的——古爾德不能這麼斷言。
“可是，這是爲什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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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看着旁邊蓋着毛毯的安娜。
“離開烏克蘭的時候，我挺後悔挺傷心的，可是我知道我什麼也做不了。但是，那樣我又會心裏痛苦，覺得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真是丟人——”
這樣的安娜，沒有必要自卑。不如說，希望她挺起胸膛活下去。
安娜突然盯着古爾德看。對於安娜來說，這是她想不到的話。
安娜苦笑着繼續說道：
“我出生成長的地方，是烏克蘭東部一個叫哈爾科夫的城市，是烏克蘭數得上的大城市。不過，只要稍微遠離城市，就能看到連片延伸到地平線的向日葵花田……夏天的時候那景色真是美得很。如果可以，我真想讓古爾德君也看一眼。因爲我實在是愛自己的故鄉。”
古爾德沒法立即回答。各種想法交錯上來，沒法好好的說出來。
那聲音，包含着無法壓抑的安心感。
“這裏，是說東德?”
“不過呢，話是這麼說，自己能不能在被拋棄的時候接受並且死去，我也不知道。也許有點奢求吧……如果死，起碼也想保持人形，死的乾淨整齊點——”
“嗯。可是，那不是爲了人類，還是爲了東德那樣的崇高的目的，但是爲了自己，我想這麼做。”
那是帶着猶豫的聲音。古爾德很快點點頭。
安娜從毛毯裏探出頭，柔和的笑了起來。
古爾德把視線離開安娜。他突然覺得自己不爭氣。對於眼睜睜看着故鄉失去的安娜來說，士兵們看到強力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而討厭的心情，只不過是任性吧。
“總，總之，我覺得你既然這麼想，就別在乎……安娜就算不說這些，肯定也不會有事。”
“所以纔想到那時候。這樣的回憶我不想再來一次了。這次，我想不能只是逃跑，爲了保護大家，想保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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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不能馬上睡着呢。我想過許多事情——”
所以，安娜只是一個勁向前努力。和從前一樣。像今天一樣。
具有祕密警察【史塔西 國家安全部】監視體制的東德，絕非地上的樂土。但是國民們還是每天竭盡全力活下來。而保護這些，便是軍隊、是自己一行人的職責。
“……嗯”
“好不容易成爲朋友的人，如果在遇到的第2天就死了，連悲傷都來不及了。再說，像剛纔一樣的時候，親近的人身邊一個都沒有，太痛苦了——”
接着，她臉上浮現出心有迷惑的微笑。
（我們，明天就會完蛋吧……）
另外，營隊裝備的T-62也需要暫時休息——有必要進行整備維修。除戰鬥導致的損傷外，因故障和零件損壞進一步導致超過20輛T-62無法進行戰鬥。
（怎麼能甘心變成這樣!）
“我看，安娜就這麼想好了”
也許，明天自己就會因爲他們而丟掉性命。
“可是5年前BETA從東邊攻過來——那天，當兵的突然創建公寓，讓我們在早上以前準備好行李，因爲疏散火車要出去，我們必須乘車——他們這麼說，我們也糊里糊塗的按照指示去了……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到了這個國家”
（和我有點像，不對……）
“但是在當時的東德，能成爲衛士的只有少數德國人，對於烏克蘭出生的我來說好像實在太難。所以，作爲替代，我那時候就想成爲坦克兵。因爲在沒有戰術機的烏克蘭，坦克就是對BETA的底牌——”
也許，應該說這很了不起。爲成爲坦克兵不斷進行自主的訓練，也許可以說這是她努力的果實。
“倒也沒什麼，安娜的思考方法沒什麼奇怪的。不如說，是我們纔不對勁。大家都是拼命想活下去，沒有閒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也是這樣吧。他們不會不救我們的。可是我覺得大家都不認可這一條的。”
“還有，到高中上學的時候，就在疏散地附近的坦克工廠開始做義工，同時學習。當然錢也是必需的呢。誰叫我們難民本身沒法找到像樣的工作呢——”
“爲什麼，安娜能這麼開朗的努力?明明也不是德國人……是烏克蘭人”
“祖國還沒有失去，坦克和戰術機多的是。還有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這樣被大家討厭，卻還是努力的部隊。對我來說，真的，我覺得這裏要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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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想到。自己也是因爲成爲衛士的道路被阻塞了才成爲坦克兵的，但只是因爲沒有別的出路。可安娜卻從最開始就有明確的目標，志願成爲坦克兵。
——午後11時，營隊的待命用陣地塹壕被交替進行小睡的士兵們擠得水泄不通。
“我說，安娜”
今天的戰鬥，是安娜初次上陣。
“還醒着嗎，古爾德君——?”
（不過，爲什麼……）
“第666中隊的事情也是，爲什麼你會護着那幫人，還想着羨慕那些人呢……?雖然他們的確是自己人，不過也是拋棄自己人的‘死神【tod/death】’，爲什麼你能非常正面的接受他們呢……?”
但是，要怎麼做避開這些，他心裏也沒有大概的方向。
所有人都蓋着毛毯或者裹着睡袋，睡得像爛泥一樣。夜已至深，氣溫驟降也是其原因之一。但是，夜晚的天空確是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因爲沒有城鎮的燈火，無數星光散射周圍。
“所以，我纔想着爲了大家加油。爲了不像5年前那樣”
但一碼歸一碼，也許那是無能爲力的。這樣做的人已經屈從於現實。
古爾德和安娜，被克倫茨命令去小睡。克倫茨和雨果則要帶回保管在維修整備連那裏的T-62。
p251
“啊哈哈，我說這些，好像這理由真是任性啊。再說我即便愛東德，也不相信早晚有一天能回到東德——”
不過，安娜已經在很久以前就跨過這個階段了。
安娜成功的完成了初次上陣，並且生還歸來。作爲操縱手，她出色的盡到了職責。
自己這羣坦克兵已經盡了全力。自己的生死由他人決定這種話，簡直是說笑話一樣。
“可是我想到，能活着真是太好了。我，還有古爾德君都是。”
“太好了，還以爲你睡着了——”
古爾德搜尋記憶。5年前，正好，是BETA開始入侵烏克蘭的時候。
“這是我的答案。對不起呢，話說的這麼囉嗦……這種和東德人不一樣的思考方式，也許古爾德君會小瞧我吧——”
也許，明天就會被他們拋棄。
“怎麼了，古爾德君”
剛纔目擊到的，許許多多已經沒法認爲是人的遺體，還有，安娜在那裏說的話。實感雖然沒有湧上古爾德的心，但想到“想死的整齊點”，對於安娜這樣的女性來說，也許只不過是普通的願望。
在現在的東德，將戰術機認爲是“對BETA戰的主力武器”，這是無法想象的感情。烏克蘭，特別是其東部，在過渡期被迫成爲戰場。
古爾德說出了和安娜的對話中注意到的想法。
安娜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嘴裏再次說到了結論。
“不是，能和古爾德君說話真是太好了。能認真聽我說話的東德朋友，古爾德君你是第一個。剛纔的話要是跟坦克學校的教官一說，大概會被不由分說的胖揍吧——”
“啊，是啊，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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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這種想法上消極的性格，所以到東德不擅長交朋友……因爲是烏克蘭人，也找不到能正經說心裏話的人——”
古爾德放下視線。什麼也答不上來。
“所以才謝謝你，古爾德君。能聽我說話。再說我心裏也稍微有點高興。剛纔我苦想了許多”
古爾德注意到了。因爲和安娜說話，自己的感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平靜下來。他甚至感覺到了積極的心情。
安娜在努力，自己也必須努力——因爲他也能這麼想了。
結果，自己這些人必須戰鬥。不管明天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剩下的就是做好心理準備了。
安娜有話難言——好像什麼地方覺得不好意思一樣，坐立不安的小聲說道。
“……?”
“我想牽着古爾德君的手睡覺”
“啊!?”
“今天我總覺得有點冷……也許，這是我最後的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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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什麼最後的這種沒來由的話!我們沒那麼……”
“行了——”
安娜的眼中浮出可靠的顏色。
“沒事的。因爲手牽着手，命運不會改變的。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盡全力。可是……我還是怕明天會來。我真是沒出息呢，好容易當上坦克兵”
“……”
東德軍藉助工兵部隊的徹夜奮鬥，終於將損傷的陣地恢復了原來的七成——但利用已經疲憊的戰鬥力能辦的事情終究有限。最初被突擊級的狂奔粉碎，之後又被BETA踩爛陣地。而因爲霧氣的影響，遠距離阻止變得困難纔是最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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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打開艙蓋，抓住炮塔上預備的12.7MM防空機槍。旁邊的克倫茨也同樣抓住炮塔上的12.7MM機槍。
古爾德呆然的自言自語起來。在要塞級看來，T-62之流不過像是腳邊的小石頭塊一樣大小。這樣下去，他們就會以被踩爛告終。
而後，在午前11時14分。
“明，明白!”
“古爾德，這次是背後!你來處理!”
“接子彈!接子彈!接子彈!”
這時腳邊襲來巨大的衝擊。
這是最棘手的事態。BETA不會受霧氣的影響分辨人類。但人類卻會因爲霧而沒法發揮火力。而且，對於T-62這樣的坦克也一樣。
p255
“中尉，防空排，ZSU-234被——!?”
同時炮塔的同軸機槍也在開火。因爲雨果也扣下了扳機。但是爲了防備突然的移動，只有安娜沒有進行射擊。
他雙手用力，將機槍反轉，在發現戰車級的同時將它們一掃光。
“還不想死!我不想，安娜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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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在待命用陣地醒來的第2營官兵們，感覺到了更多的絕望。
“古爾德君，11點防線戰車級!很近!”
“明天要是能在握着這隻手就好了——”
古爾德的連隊沒有正式接受過對要塞級的訓練。在軍隊的預想中，要塞級屬於戰術機甲部隊消滅光線級後，利用炮兵射擊或者空中轟炸消滅的那種。
“直接報告!”
古爾德再度開始射擊。目標是暴露面積更大的軀幹部分。槍擊。衝擊。手上的反作用力。靠近的戰車級被全部粉碎。
混雜ZSU-234的射擊聲，無數戰車級的足音，士兵們的慘叫，都能微弱的聽見。而ZSU-234的射擊聲卻漸漸變小。在霧中，ZSU-234受到戰車級的進攻，一輛又一輛的在損失掉。
衝擊接二連三。就好像巨人用許多隻腳在踐踏地面一樣。
連隊周圍被大量戰車級的屍體淹沒。它們數目太多，地表已經看不見。
“來了，2點鐘防線，戰車級!”
古爾德像是頂嘴還擊一樣回答道。他內心對這蠻不講理的現實責罵起來。
“開始射擊【Feuer frei/Fire free】!不要讓它們靠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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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戰車級的勢頭依然無法阻止。就好像海浪一樣正壓上來。現在雖然還有彈藥，可終究會耗盡。
◇◇◇
“……”
戰鬥開始後的2小時內，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的要塞司令部決定放棄主防禦陣地，下令勸君後退到預備陣地。由於預備陣地尚未完成，怕是其耐久力還趕不上主防禦陣地的一半。
營長並沒有下達新的命令，因爲救援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現狀而言，營隊的戰鬥力不能分散。
古爾德又將姿勢反轉，用幾秒時間消滅了新的集羣。
他想一直這樣。如果可以，直到自己生命終結。
幾隻戰車級在靠近。距離爲10米。它們是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靠近的。如果沒有安娜這一句，可就危險了。
“別想其他事情!現在只要消滅它們就可以!”
8月12日 午前11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古爾德幾乎維持不住姿勢——但還是堅持住。
“……不，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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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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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插圖：夜間，安娜疲憊的睡着，古爾德察覺到危險的到來，難以入睡，然而心裏也產生了堅定的保護決心。1;
安娜報告的聲音像是悲鳴。克倫茨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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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向那邊看去，在霧中數以百計的戰車級的影子清晰起來。距離約300米。
作爲T-62除主炮外的武器，炮塔上爲車長和裝填手準備了2挺12.7MM防空機槍，還裝備了炮塔和車體上給炮手和操縱手用的2挺7.62MM機槍。無論哪種武器，都是對戰車級的近戰火器。對於一旦被戰車級集羣貼上就玩完的坦克來說，這些武器裝備等同於生命線。
安娜害怕着，像是拼命忍住什麼一樣。從她在旁邊監聽到的無線電通信裏，大概可以聽得到防空排士兵們臨死的慘叫。
（用坦克和戰車級【tank】近身戰鬥,實在太說不過去——!）
“戰車級的集羣好像在從兩翼靠近!雨果，古爾德，用車載機槍對付它們!這種天氣用主炮射擊太勉強!”
之後克倫茨的怒罵傳達而來。
“可是……!”
之後是車體傳來的槍聲。那是安娜在用操縱席上預備的7.62MM機槍開始射擊。
“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的損傷，在戰鬥開始後，以超過昨天的速度擴大。
“……!”
看來，是突然出現的低溫，和夜間的輻射冷卻使空氣冷卻，接觸到溫暖的奧得河，才產生了霧氣。視野不足200米。
“交給我!”
“不準靠近!”
古爾德和安娜，只能呆然看着眼前廣袤的白色地獄。
待命用陣地
前方是與往常一樣的光景——無數活着的BETA和動不了的BETA、被破壞的陣地帶——陣地帶本該存在，但因爲霧的影響無法掌握情況。很艱苦，克倫茨指揮着其他T-62在能看得到的程度，但其他連隊的情況卻完全看不清楚。考慮到有事故的可能性，像昨天一樣的作爲戰術機動的後退也苦難起來。
“古爾德君的手掌，好大，好暖和——”
“不過，因爲這是我的願望，至少現在，一起——”
安娜用漸漸變小的聲音自言自語，嘴裏慢慢的開始溜出睡覺的呼吸聲。
“怎，怎麼了……!?”
在BETA中以體型最大著稱的要塞級出現了。數量是1.但是，其威嚴的容貌卻超過任何生物。
“防空連被戰車級集羣給貼上了!大家都在用無線電拼命求救——!”
“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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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可怎麼辦纔好……）
“中尉，這麼下去!?”
但是，戰車級並沒有停止靠近。它們不顧損傷，在霧中還是波濤一樣押上靠近而來。
“雨果，古爾德，注意警戒!在霧天，可不知道它們會從什麼地方湧出來!”
一起射擊的克倫茨命令道：
（漏過一隻……就會被殺!）
第3連開始利用機關槍進行射擊。在霧中許多火舌延伸開來——接着戰車級被打得四散。
古爾德略微猶豫，慢慢的伸出右手——和安娜的左手合到一起。
克倫茨用並不從容的聲音下令道：
營戰鬥羣接到命令爲了奪回陣地開始反攻。場所是B-12區域。在預備陣地中央，位於奧得河正面位置的區域。
古爾德意志堅定的自言自語說道：
與昨天相同，在消滅向後方滲透的戰車級的同時，古爾德等人的T-62到達戰場。
（居然這種天氣出霧……可惡!）
這無邪的少女，沒有像自己一樣被現實挫敗，沒有被悲傷壓垮，他想到，必須保護她。
安娜的手掌，比古爾德的手掌小很多，而且發冷。
古爾德不自不覺的大喊起來。隨意地射殺着戰車級。
“營長髮來通信!新的目標從前方接近!目標是，要塞級——!”
安娜也像是被嚇到一樣自言自語道：
安娜傳來了染遍恐怖的報告。
是安娜的喊聲。古爾德立即把姿勢轉向那裏。
之後，在霧中，出現了像是把胎兒、芋蟲和蜘蛛壘起來組成的巨大影子。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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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柔和的握着安娜的手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着，感覺到了心臟的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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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的白霧，籠罩了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的全域。
古爾德一下子抬頭，讓自己的耳朵聽清楚。幾秒後，他的表情凍住了。
“前面有戰車級，30米不到——”
突然，許多炮聲響起。是防空連ZSU-234的射擊聲。防空連爲了阻止戰車級的靠近，在營隊側面分散展開。
“安娜，注意腳下!別陷到彈坑裏!”
“安娜，你怎麼也射擊!你的職責是……”
古爾德扣下12.7MM重機槍的扳機。伴隨着衝擊，大量的子彈順着槍口噴出。
“嗚哇!”
“噢啊啊啊啊啊啊!”
要塞級的影子，看來是被營隊所有車輛都發現了。一部分車輛開始射擊。
只是並沒有效果。角度不夠，T-62的最大仰角——也便是炮身上揚的最大角度不高，除非彈道是直進的，否則想在近距離打中巨大的要塞級十分困難。炮彈都只能在要塞級的腳邊划過去。
這次其他車輛羣開始向要塞級突擊。至少，也要集中射擊兩側的裝甲腳部。
“停下!不要靠近，這幫玩意——”
克倫茨話音未落，悲劇便已發生。
突然要塞級的腹部伸出鞭一樣的觸手——前頭的撞角把它腳邊的T-62一掃光。
T-62好像玩具一樣飛在半空，打着滾。撞到地上的同時，坦克爆炸。黑煙和火焰往上竄出來。
而要塞級在其中仍然悠閒自得的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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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玩意來了，我們會和這片要塞陣地一起完蛋……!）
“營長髮來命令!全車，準備原地射擊!開始向要塞級的弱點射擊!彈種：導彈!”
“……”
（營隊，要和要塞級開打……?）
“古爾德，快裝填!9M117!”
9M117【堡壘 Sheksna0;Кастет1;】反坦克導彈。在冷戰時代，蘇軍爲能遠距離消滅西方的坦克而開發的坦克用反坦克導彈，現在改造爲對BETA用。依靠串聯式的成型炸藥彈頭，可以對遠距離目標發揮出遠超出一般穿甲彈的貫穿力。相應的，由於成本高昂其生產數不多，每輛車一般只會裝入3到4發。
“目標，要塞級右側關節結合部分!各個連隊，射擊開始!”
“第3連，射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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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要塞級的巨大面貌填滿了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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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發出聲音，畏畏縮縮的睜開眼睛。炮塔被揚起的粉塵包圍起來。刺鼻的鐵鏽味，頭痛，眩暈，遍佈右肩的疼痛。發生了什麼，對於這一點他完全沒有頭緒。從車體不自然的傾瀉來看，履帶沒了這是肯定的。
“戰術機甲部隊……!?而且，那種飛行方式，難道是……”
“……!!”
“怎麼，怎麼會……”
古爾德緊握拳頭。心中有了一個確信。
“……真的?”
“你說什麼!?”
克倫茨開始操作手邊的無線電。升到連長級後，通常會被告知戰場上巡迴的各個戰術機甲中隊、大隊的無線電頻率。
古爾德叮嚀的對安娜說道。
“喫子彈，喫子彈，喫子彈!”
戰車級的頭、手臂、腳、嘴巴還有軀幹被打得稀爛，變成肉塊。
附近負責支援的ZSU-234和BMP也被戰車級和要擊級的波濤吞噬，被孤立起來。這樣下去距離被消滅可不遠了。
古爾德發出不成話語的尖叫，射殺一個方向的戰車級。覆蓋戰場的霧，比方纔薄了些，但是就現狀來說，只意味着逼近的戰車級數目的恐怖。
“滾，滾，滾啊!”
想逃脫就必須選擇前者，但在被戰車級包圍的現狀來看，很可能早晚被捉住的。也許在T-62裏留到最後一刻，到機槍的彈藥耗盡之前殺掉戰車級會更好。
（雖然方纔差點要放棄，可現在還沒事……）
“啊——啊啊啊!!!”
“太好了——”
古爾德大喊着抓住機槍，扣下扳機，向最靠近的幾隻戰車級開火——將它們打得四散。
經過不到1分鐘，營隊打光了所有的9M117。遠方的霧中，浮起因爲中彈而產生的黑煙。
“我去確認!”
0;是啊，安娜說的對，他們也不可能因爲“喜歡”才當上死神的。所以……!1;
“我肩膀也受傷了，不過總算還活着”
而威脅正在接近自己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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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茨用奇怪的冷靜語氣問道。古爾德則焦躁的答道：
“嗚哇啊啊啊——!”
古爾德自言自語，話裏露出絕望感。如果無法期待救援，那就只能捨棄坦克逃跑，或者戰鬥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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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對，活下去!我，還有安娜都要!）
凝重，低沉，尖銳，如野獸的咆哮一般在迴響。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編隊，發出噴氣的聲音，同時相近接近。
對於古爾德和安娜，這是無法想象的光景。T-62正面打擊要塞級，這從來沒聽說過。
“大，大家，都還好吧……!?”
紅色的波濤，血色的濁流，帶着無數的足音和難聽的咀嚼音，在急速的靠近。
看來安娜也有同樣的感覺。從滄口探身出來，把視線向上空望去。
不成聲音的歡聲在各個車輛之間通過無線電傳開。克倫茨和雨果也深深嘆了口氣。
（……!）
“知道了。那就試試看”
“呀啊啊啊——!”
喫了營隊的集中射擊，三軀體構造的右側結合部分像是撕扯一樣被切斷，擱淺在那裏。失去了三分之一軀幹的要塞級，似乎還想前進，在地上徒勞的動着腳。
“哈，哈哈……!”
這樣下去會沒命的。肯定會沒命的。被戰車級貼上。然後活生生的，四肢被撕扯，內臟被撕開，作爲人的尊嚴被視如無物地踐踏。自己、克倫茨、雨果、安娜都會這樣。從前積累的人生，一切都化爲烏有——
從停車的T-62前後伸出2條火舌。
“……”
劇痛難忍，他發出不成聲的大喊。
T-62還在用主炮和機槍來拼命抵抗，但終是寡不敵衆，零距離消滅要擊級的代價，便是各個車輛相繼失去戰鬥力。
古爾德大喊道。當然，兩手握着機關槍，視線朝向靠近而來的無數戰車級。
就在古爾德抱着這種朝前看的積極想法之後——
恐怖的光景，就在眼前。
同日 午後0時（1200時間段）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主防禦陣地
連隊其他的T-62被超過10只要擊級和腳邊流過的大量戰車級襲擊了。
古爾德按着右肩忍住疼痛，從車體上探出身。
“嗚……啊……”
和安娜說的一樣，許多光芒音樂從遠方的薄霧中浮現。在靠近地面的高度。不能認爲是飛機編隊。那就是說——
（到死也要瘋狂的戰鬥!不管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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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秒後，車體終於停了下來。但是衝擊的餘波仍然硬邦邦的迴響在車裏。
4人乘坐的T-62，嚐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橫撞打擊，飛了起來。
“明白!”
在古爾德那因爲機槍的射擊聲已經麻痹的鼓膜裏，傳來了曾經聽過的聲音。
受到打擊的瞬間，炮尾打中了古爾德的右肩。
混雜着安娜的尖叫，也能聽到克倫茨和雨果的呻吟。但是古爾德卻無能爲力。他只能爲了保護自己抱住頭。
‘黑色宣告【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
T-62將車體內搭載的全部9m117連續發射。超過30枚導彈畫着白煙向要塞級飛去。
“開火!”
終於，要塞級的輪廓顯現出來。
“錯不了的!屬下是第2次看到他們在飛行。總之，發救援請求……!”
“說起來，到底是怎麼了——”
古爾德說不出話，明白了自己幾人身上剛纔發生了什麼。
“就是說主炮也用不了麼……海爾貝魯特，其他連隊的情況怎麼樣!?”
“不行，引擎發動不起來!也許是因爲剛纔的衝擊，發動機系統破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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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覺得，這附近已經不會有能接受救援請求的部隊!中尉!”
沉浸在對戰車級的射擊中，古爾德鬆了口氣。無線電還能接上?那麼——
“沒，沒事!只是肩膀疼……啊，古爾德君呢——!?”
“古爾德君!西面的地平線上，有橙色的光!”
“中尉，要是無線電還能接上，我們幹嘛不求助?”
“不行，他們也在戰鬥。雖然無線電還能連上，但沒有營長的命令!”
20輛T-62通過主炮發射9M117導彈。制導控制由車內的激光瞄準裝置進行。
“安娜，你沒事吧!?”
克倫茨問道。看來是依靠眼前的潛望鏡，他知道了大家平安無事。
古爾德漏出乾笑。T-62，實際上不到一個連的坦克部隊，居然屠殺了連戰術級都覺得麻煩的要塞級。
古爾德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同時答道。同時他又聽到了安娜和雨果的回答。
安娜安心的嘆了口氣。聽到這一點，古爾德也安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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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117瞄着圓弧形向要塞級突襲而去——立即命中要塞級的右肩，發生爆炸。
“這……那可怎麼辦……”
安娜抓住操縱席的機槍同時喊道。
“保持狀態繼續射擊!就算要塞級也要讓它失去戰鬥力!”
“古爾德君，我也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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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負責前面，古爾德君負責後面。總之先拖時間!”
“沒，沒事……”
“……”
但這還不算完。不知爲什麼，炮塔內他被左右搖晃。沉重的衝擊遊走全身。能用沒受傷的左手按住頭就很不易容易了。而後，腳邊傳來恐懼的轟鳴音——履帶被剝掉，划着地面的難聽聲音傳到車裏。
要塞級也有辦法對付。營戰鬥羣，我們，肯定能熬過這場戰鬥……!
營隊在集中消滅要塞級的瞬間，BETA乘虛而入。自己幾人之所以還活着，不過是因爲被要擊級打飛而已。
“中尉!戰術機甲部隊在接近!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
雨果緊咬牙關說小聲說道：
T-62的操縱席，要比炮塔內的炮手席和裝填手席還要窄。因此衝擊就會直接襲擊到操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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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確認狀況的聲音來回交叉。
古爾德再次把注意力轉向戰車級。也許救援會到，僅僅是這一點，就讓他湧出跨過這裏的勇氣。
“我已經試過了。可是，誰都沒有反應!”
——這時，從無線電裏，可以聽到混着雜音的女聲。
“——我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指揮官，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上尉。接到了貴隊發來的救難信號”
（……接上了!）
古爾德高興得不得了，他想緊握拳頭。至少，向救援請求突破了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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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他感到了不合時宜的疑問。
（我剛纔聽到的是他們的指揮官的聲音……）
這比想的還要好聽，還要溫和，更加貼心——還是那種爽朗的口氣。不會讓人認爲是傳聞中那種，傲慢又冷酷的指揮官的聲音。
不管古爾德的困惑，克倫茨開始說話。
“——我是第11坦克團第2營第3連的海爾貝魯特·克倫茨中尉，請求緊急救援!”
沒有回應。克倫茨連續用無線電說明情況。
“我們營隊被BETA羣完全包圍了。我們就在貴隊行進路線正下方，只要幾分鐘就可以，請求掩護!”
一瞬間，對面返回了像是切斷克倫茨的回答。
“——該請求無法接受。我們另有任務。”
（……!!）
古爾德一下呆了。順着感情的膨脹，他順口說道：
“少開玩笑了!你們這樣，還是我們的夥伴麼!還一樣是東德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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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我可沒允許你發言!”
“中尉，讓我說吧!”
“我們已經被全滅了，因爲混戰中炮兵沒有辦法進行面壓制射擊”
“這裏也有戰車級來!這樣下去你就被孤立了!”
古爾德心裏感到憋悶。他不知道安娜多喜歡自己。但是，有方纔這些話就夠了——。
突然安娜一下子被從車體拉走。
海爾貝魯特用什麼都沒發生的聲音回答：
“……!”
“古爾德，放棄吧!”
他仍然扣着扳機。當然什麼也沒有發生。
在這種地方徒步走出去，完全是開玩笑。但是不這麼做，自己幾人就會死於自己人的炮兵射擊。
“可惡!既然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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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永遠的失去了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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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快來這裏!跑的話你還能趕上!”
安娜臉上浮出乾笑。表情上豁然和絕望——安娜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死。
“——明白。伯恩哈德上尉。我們這裏要說的結束了。祝貴隊好運。大概也不會再會了。”
“中尉!?這……!”
可能是因爲看到了0;對方的1;臉，安娜高興的搭聲說。
另一方面，安娜痛苦之後，顫顫巍巍的想站起來……卻向前再度倒下。
“我明白，你們也不是喜歡才這麼說的吧!可是，還是有不會拋棄的人吧!?”
她輕輕搖搖頭。安娜勉強的笑了起來。
“……不會有事的。古爾德君，肯定能活下去。因爲古爾德君很堅強——”
“古爾德君!”
兩人的大喊重合到一起。T-62的車體，在死角里潛伏的戰車級抓住安娜的兩腳，將她從車體揪出來——然後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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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德君，快!這樣的話大家都會死的!”
古爾德立即開始射擊。連續的射擊讓那隻戰車級背後變得零星散碎。
安娜伸手阻止他。古爾德啞然了。
安娜卻像是拒絕古爾德這麼做一樣，稍微搖搖頭，浮起強裝的微笑。
“我覺得保護這個國家的，必須是像古爾德君這樣的人。能因爲自己被同胞拋棄確實生氣的人……”
“那隻會成爲累贅。再說——”
“所以，謝謝你。古爾德君。我能和古爾德君相遇，真是太好了。因爲只在3天裏，就算對這樣的我，也能重視我——”
所以，他才拼死了去戰鬥，想活下去。爲了保護重要的人。
“……!”
安娜摔到地上。接着戰車級追趕而來。
安娜看看周圍，接近的戰車級數目還在進一步爭奪。可以看得出，即便去救援，也會被捉到。
古爾德回過神來。同時，嚇得吸了一口冷氣。
發作的怒火在古爾德心中沸騰起來。
“怎麼會!爲什麼，會這樣!”
“到底，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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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是給古爾德的回答。是嚴肅的語氣——用雖然能感覺到有些悲傷，但還是帶有覺悟的聲音。和方纔判若兩人。
“狗犢子!”
“現在那種事情不重要了!”
但是古爾德無法決斷。無法下決定，繼續向戰車級射擊——沒過幾十秒，機槍的彈藥匣空了。
克倫茨不管那些，結束無線電通信。接着命令道。
這時古爾德沒有抓住安娜伸出的手。自己在安娜離開坦克前，必須掩護他們——因爲之前這麼說了。
“這樣做你就也會沒命!你死了我和雨果的背後也就空虛了!你想拋棄我們所有人麼!!”
“——也就是說，到此結束，是麼?”
安娜像她自己平常一樣，帶着無憂無慮的笑容伸出手來。
“是說拋棄安娜?”
“走吧，古爾德君。我們還要活下去——”
“也是沒辦法。畢竟……大家，是爲了大家努力戰鬥。而且我還在努力。畢竟有古爾德君在身邊”
“我們也是自己人啊!”
他聽得到，背後傳來從車體裏逃脫的克倫茨的喊聲。
安娜用右手舉起手槍頂住太陽穴。戰車級的集羣已經逼近眼前。而遠方傳來的噴氣聲進一步擴大。
但是，接近T-62的半數戰車級卻將安娜當作新的目標，開始接近。
“這些人，毫不猶豫的拋棄了我們。不，那種口氣，也許是這麼決定了。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這是告訴我們，我們也許會成爲炮兵射擊的目標”
接到了等同於肯定的沉默後，克倫茨不久用強硬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說過吧?我就算愛這個國家，也不相信終有一天能回到故鄉。啊哈哈，我其實對人類能戰勝BETA都不相信。所以我只爲自己努力……”
“混蛋!要是放棄了該怎麼辦!只有你一個人，我能背得起來! ”
“——感謝貴閣下的考慮。通信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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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即便克倫茨和雨果用AK-47撐着，戰車級的集羣的動作仍然是將古爾德和兩人切斷。
自己沒法像安娜那樣向前看，積極的活下去。因爲自己不像安娜那樣純粹。
古爾德用機槍消滅戰車級的同時，用不輸給射擊聲的聲音大喊道：
海爾貝魯特現在還閉口不言。
安娜下了決斷一樣大聲喊道。
“不，謝謝你，古爾德君”
“呀啊啊啊!”
“怎麼了，爲什麼道歉!?”
聲音裏奇妙的失去了緊張感。古爾德迷惑的問道。
古爾德再度開始射擊。消滅離自己近的戰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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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爾德的掩護下，克倫茨和雨果跳下車體，用AK-47射擊的同時向外走。安娜也從艙蓋完全探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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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右腳，因爲被戰車級抓住，從膝蓋下面被壓斷，只有皮連着。因爲精神的衝擊天大，看來她感覺不到痛苦了。
“我的右腳，現在用不上了——”
“你們人都到了到這裏，不能這樣啊!你們不是最強的戰術機甲部隊嘛!?既然如此，那就救救我們!難道，我們無論努力到多少都是被‘篩選分類’出去的嗎!?”
古爾德帶着會很和悲傷交織的心情，視線向側邊滑去。無論哪個方向，充滿被霧氣縮短的視野裏的，都是無數蠢蠢欲動的戰車級。方纔還聽得見其他中隊的射擊聲，如今已經聽不到了。
“所以我們必須立即逃脫。至少到他們通過我們頭上之前。安娜、雨果，快!古爾德用射擊掩護!”
“——回答如剛纔所述。克倫茨中尉”
（什麼另有任務，什麼炮兵射擊。結果還不是拿我們當棄子了嗎!起碼你們做點什麼啊……!）
古爾德感到滿滿的罪惡感和羞恥感。話都說盡了……可還是沒有引來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救援。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黑色宣告。和昨天晚上一條胳膊的士兵一樣。
“——我們會作出選擇。選擇更多的生命。”
不經意之間，古爾德自己的內心被自己說的話給刺了一刀——大家都討厭的人，就是需要爲自己的不行找出BETA之外的理由。
“不行，要是到這裏——!”
“因爲，你沒有像我一樣，從最開始就放棄了一切不是嘛——”
（我知道，我知道的。那種事情!可是，讓我接受，我做不到!）
“安娜，你說什麼啊……!”
“我已經走不了。腳變成這樣——”
安娜像懺悔一樣說道。可以聽得到不知何處傳來的尖銳噴氣聲。
“明，明白!”
“還是說，你們是真正的‘死神’?如果是有目的的話，要讓自己的夥伴死多少人才足夠?”
“全體，準備逃脫!突破戰車級的包圍，逃出裏!”
“——祝貴隊好運。另外，我們在90秒後將從上方通過。”
“安娜!?”
“安娜是我們的同伴!?那我不就和那羣人一樣了嗎!?那種事情，我……”
“對不起，安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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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雖然很可惜，也只有這樣做!”
“古，古爾德君?啊，哈哈，那個，對不起呢——”
古爾德抓住手邊的手槍脫身出來。但是——
“你等着，我現在就去那邊……!”
“你到底在說什麼……”
“肯定古爾德君，早晚也會被‘選中’吧，但是現在，只有我——”
安娜用手槍頂住自己太陽穴。與方纔溫和的話相反，帶着悲傷欲哭一樣的，強作微笑的表情。
“喂，停下——”
“真想讓古爾德君看到，那片向日葵花田——”
那一瞬間看到的光景，古爾德一聲也難以忘記。
不會忘記，浮出痛苦的微笑，像自己頭部開槍的安娜。不會忘記，從頭上通過，黑色的12部MIG-21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
更不會忘記，安娜倒下之後，貪喫她的無數戰車級的影子。
不知何處，傳來了像是遠方雷鳴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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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古爾德看見了12部MIG-21——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然而死亡和不幸，依然會不可避免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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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雨果，保護背後!我來救那傢伙!”
“明，明白!”
克倫茨向接近T-62的戰車級扔出全部手雷。幾隻戰車級被全部消滅。
趁着這個空隙，克倫茨把古爾德從炮塔上揪出來。古爾德受到的衝擊太大，已經沒法思考，也說不出話。克倫茨向包圍安娜的戰車級瞥了一眼，浮起壓住怒火的表情——抱着古爾德跳下車體。
“玩意，炮兵那幫龜孫，還真他姥姥的開炮了!真要活下來，老子肯定會把意見上告出去!”
“海爾貝魯特!都到這裏了，那就做<重點>那個
吧!”
“也沒辦法了。玩意，是因爲好久沒和BETA一起睡了麼!”
“古爾德他沒事吧?”
分隊行進中，愛麗絲蒂娜突然透過視網膜投影向東看。
第2天德意志社會主義統一黨以及國防部長宣佈BETA在奧得河的限定攻勢終結。並且公佈，本次防禦戰鬥中死者數目約爲3萬人。
現在古爾德的腦中，也填滿了安娜人生的最後一刻的情形。
◇◇◇
在儀式進行中，戰死者追悼碑附近設立的軍人墓地裏，來訪者依然絡繹不絕。那裏有許多用白色十字架製造的，數目驚人的墓碑在整齊的並列。
“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已經被BETA的體液染成赤黑色的丘陵，如同墓碑一般。
“……是”
墓碑前，連傘都沒有撐着，古爾德繼續自言自語道：
episode end 本話結束
這一天東德軍爲昨天因BETA的限定攻勢而喪命的士兵進行追悼儀式，於以柏林爲首分佈在各地的戰死者追悼碑前進行。
只要自己還活着，只要還和BETA繼續戰鬥，同伴們終究會丟掉性命。這是他無可奈何的。
古爾德是因爲自己沒有去救她而來的。爲了救活他和克倫茨而來的。安娜“最後也要保持完整”——作爲一個人，帶着爲同伴着想的心逝去了。
布里茨居民區的街路上，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上尉正率領着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schwartezmarken 黑色標誌】”整列。這次的追悼儀式上，她的部隊被要求參加。
“我們被那樣拋棄，之後我們拋棄了安娜……那種事情，我做不到。明明我也許喜歡安娜的……可是，沒有的……”
“我們這麼做，只讓自己作爲污穢的野獸繼續生存。爲了活下去，爲了繼承死者的意志。也許早晚有一天，你會把自己的意志託付給誰。”
軍隊的隊列，向着在布里茨居民區的郊外設立的，於舒爾特本貝格要塞陣地爲死者建立的戰死者追悼碑前進。根據預定，要演奏東德國歌《在廢墟上升起》和葬禮軍歌《我有一個好戰友》，之後由專區行政長官進行先畫和致儀式辭。
◇◇◇
（明明你沒有任何希望，卻還拼命到最後，最後沒有選擇自己而是選擇了我們……這真的好嗎?真能說不後悔麼?肯定不是這樣的吧。既然不是，你又爲什麼……）
墓碑。那是不斷吞噬許多人的性命和武器，還有BETA的殘骸的鋼鐵墓碑。東德藉助這墓碑，依靠，並消耗着數目衆多的生命，繼續着這場戰爭。也許還有其他方式進行這場戰爭，但這種可能性，因爲自己一行人的過錯已經失去了。
——在炮兵射擊之前，克倫茨與雨果，和已經化爲活着的屍體的古爾德打開突破口，向幾隻要擊級和大量戰車級組成的BETA屍山跑過去——接着，躲過了炮兵的射擊。
墓碑下並無遺體。古爾德連遺物都沒有找到。唯有那天晚上在安娜掌中感覺到的寒冷依然留存。
8月15日 午前11時
“……”
沿着兩側道邊的樹木，來參觀儀式的士兵們和少數布里茨居民區的市民們帶着複雜的表情在看着他們。對於他們來說，在這裏的追悼儀式，並是什麼稀罕事。
但是，古爾德已經失去了那時候的記憶。他只記得那個瞬間。
“要是做不到，你的精神就會被繼續毒害。而這毒素，早晚會害了你的命。”
古爾德全身被雨水打着，靜靜的堅固着決心。
兩人的視線，正落在佇立在布里茨居民區的許多巨人身上。
“是的”這句話他不敢說。他知道，這條道路委實太痛苦。
（早晚，我要成爲那樣堅強的人給你看。這場戰爭結束後，我一定要去你的故鄉烏克蘭。安娜不相信的希望，我要相信。所以，你看着。我要代替你保護大家。我一定活下去……）
第11坦克團第2營，因爲這一戰陷入了損毀狀態。但是，作爲報償他們在一定時間裏在B-12地區阻擋了BETA的攻擊，爲更後方趕來的增援部隊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接着，他擦去了不知何時盈眶的眼淚。
“可是，我就因爲這樣，就習慣這些嗎，習慣這些殘酷的事情”
對克倫茨的話，古爾德無力的點點頭。
古爾德把膝蓋上的手緊握拳頭。詛咒幾天前的自己。
（你這麼做，真的認爲我能接受得了嗎，安娜）
克倫茨繼續勸道：
“也許，<重點>他們就是爲了這個，才揹負那惡名
”
在兩座墓碑中間，12部MIG-21被小雨澆着，靜靜的佇立着。
“如果下一個第4人，也是個能好好聽你的話的乖孩子就好了”
8月15日
“你這麼做，打算把從今以後眼前所有死者死去的責任，都揹負到自己身上嗎?”
克倫茨突然說道。
“沒事個頭。不過，還活着呢。”
“……”
“安娜，是我害死的啊”
真實，只屬於曾經在那裏的人。
古爾德·格利貝爾二等兵和海爾貝魯特·克倫茨中尉也在那裏。
“那時候，如果我伸出手，哪怕是一瞬間，變一變那傢伙的位置，她也許不會被戰車級抓住腳。這樣，我們就能一起——”
東德軍的大部分官兵，都知道這個死者數目在騙人。爲了保住東歐最強的社會主義國家的體面，東德從BETA大戰初期開始，編極力減少公佈的損失，這一點衆所周知。但是，從沒有人過問真正的數字。
克倫茨微微按按已經麻木的古爾德的頭。
愛麗絲蒂娜一言不發把視線放回地面。分隊的行進目標是放置戰死者慰靈牌的軍人墓地——向又一列墓碑前進。
古爾德帶着難耐的的罪惡感，想到這些。
“誰叫那孩子託付我呢”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布里茨居民區
什麼叫“因爲自己還不成熟，實戰經驗不足”。可必須跨越這種體驗，才能生存下來……
說着，克倫茨看着進行儀式的街道方角。古爾德也站起來，跟着他走。
兩人眼前的是，寫着安娜·塔爾科夫斯基的墓碑。
午後8時半，光線級因戰術機甲部隊的突擊被殲滅，利用可以投入東德空軍戰略轟炸機部隊開始實施地毯式轟炸，殲滅了過半的BETA羣。剩餘的BETA也撤退到奧得河東岸，攻勢迎來了終止。
陰雲之下，隊列冒着大雨，慢慢的但確實的在大街上前進。
◇◇◇
在傾盆大雨中，分隊更新在布里茨居民區的大街進行着。
“……這麼想，也只是古爾德你一廂情願”
“……”
兩人從前也用一樣的辦法躲過災難。當然，一旦受到炮彈的直接攻擊，當時就會和BETA的死屍一起化爲粉末，即便躲在塹壕裏也是一樣的。
“一起混雜在BETA的死屍裏，也許還能躲過炮兵的射擊，是嗎?像我們一樣”
（安娜，我還是沒法忘記你。也沒法接受你的死。可是……）
“……”
衛士們在管制單元內，一言不發的看着。兩個新人——提奧多爾·艾伯巴赫少尉和英格赫德·布羅尼科夫斯基少尉也在這樣做。但是提奧多爾帶着對眼前的莊嚴儀式很厭惡的視線，而英格赫德則帶着痛苦的視線看着。兩人本是戰術機幼年軍官學校的同期生，但任務之外從沒有說過話。
“不是說讓你習慣。也不能說忘記。但是，你必須從什麼地方，找到接受這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