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凱尼斯塔攻略作戰 ⑤

凱尼斯塔軍對魔之森中魔族據點的入侵作戰，以損失近半數兵力的慘敗而告終，由倖存歸來的士兵報告了這一結果。

歸來的士兵數量少，是因為指揮官級別的人被針對性擊殺，導致無法有效統率，許多士兵逃跑。王都認為正是因此才導致返回的士兵數量如此之少。

但實際上，還有一部分逃入阿爾塞德斯領的士兵一個也沒有回來，只是因為未歸者太多，這個事實還沒有被發現。

在王都的高級貴族會議上，貴族們憤怒地表示這就是為什麼不能信任民兵，但卻沒有提出任何建設性意見，讓宰相卡多侯爵感到頭疼不已。

目前凱尼斯塔王國內發生了各種問題。

王都周邊異常豐收，但外圍地區卻發生了神祕的精靈減少現象，加上重稅，導致農民暴動頻發。

造成暴動的原因之一重稅，是為了彌補國王因城堡被毀而損失的資產。此外，為了鎮壓發動叛亂的弗蕾亞而進行的戰鬥導致王都五分之一被燒毀，大火災後的重建工作舉步維艱，產生了大量難民。

為了補充這些財源，他們襲擊魔族，打算獲得大量奴隸賣給其他國家，但派出作為對抗魔王的精靈契約者王妃、參謀普拉塔公爵和第一騎士團長阿貝爾卻生死不明。

在之前的戰鬥中，凱尼斯塔王國還失去了英雄劍聖貝爾特，失去領導者的騎士團，第一、第二、第三騎士團的倖存者陷入無謂的權力爭奪，實際上已經無法發揮作用。

為瞭解決混亂而召開的高級貴族會議，由於調解貴族間關係的普拉塔公爵不在，宰相一人無法控制局面，變成了只追求自身利益的烏合之眾。

本來在這種時候，國王應該站出來統領貴族們，但國王為了收集失去的財寶，忙於向以前沒有往來的可疑商人索要賄賂，忽視了一直以來維持王都經濟運轉的御用商人，沉迷於新商人送來的酒和女人。

本該勸諫國王的前御用商人們和負責王都經濟的王妃不見蹤影，就連作為下一代國王的王太子也和宰相兒子、宮廷首席魔導師的兒子一起，沉迷於寵兒少女，忽視公務。

而宰相卡多侯爵一邊在外交上牽制可能趁機入侵王國的其他國家，一邊尋找可以逃亡的國家。

一部分有危機意識的貴族祕密向王弟卡米爾請求面談，要求他推翻現任國王，作為新國王登基。

但卡米爾並不贊同這一做法，明確表示不會成為國王。

當面談的貴族憤怒離去後，卡米爾深深嘆了口氣，坐進沙發，副執事收走冷掉的茶，重新泡了一杯。

「這樣真的好嗎？」

「沒問題。現在更換國王也無法解決問題。他們只是想在新國王上臺後漁利罷了」

確實，如果卡米爾成為國王，沒收王都貴族的財產，將王都周邊的作物分配給歉收地區，可能會暫時平息混亂。

但之後，國力下降，與王都貴族為敵的情況下，要抵禦其他國家的干涉，就需要實施極具魅力的恐怖統治。

這位伊斯貝爾大陸的商人似乎也在邊境附近進行了交易，帶來了鄰國的布料和大量雜貨。

在商店和貴族街工作的人也無法維持生計，富商們用物品代替薪水，但稀缺的食物不再提供，員工們紛紛辭職，轉向新開的賣食品的商會或有施粥的難民營。

「我們這邊也不想再要更多伊斯貝爾大陸的銀幣了。如果你們想要食物，不如去找領主看看？」

富商們無法聯繫到一直依賴的宰相，向騎士和士兵請求取締時，卻得知這些商人已經向城堡和士兵駐地免費提供了所需的食物，富商們的請求被徹底無視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收到了尼古拉斯的報告，卡繆急切地接過信，拆開封印查看內容。

愛麗絲和親宰相的富商們之所以能夠釋放大量食物並換成其他國家的銀幣，是因為王都還有餘裕。不僅貴族擁有農場，各個富商也有關係密切的農場，還有餘力進貨。

就在這時，商業公會介紹了一位想要購買食物的商人。

凱尼斯塔王國開始急劇衰退。

調查的中期報告顯示『寵兒』的存在與此有關，但在王都，僅僅懷疑和調查寵兒就可能被投入監獄，因此調查陷入困境。

「這是什麼價格！」

富商們嘲笑這些人卑鄙，認為憑這種程度根本無法與一直推動經濟的自己相提並論，但王妃不在的王室並未聯繫富商們，國王沉迷於這些商人舉辦的宴會，開始重用新商人。

這次卡米爾苦笑著，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氣。

「不，我深深感受到自己器量的渺小。我無法成為國王。像我這樣把已經離開國家的未婚妻放在首位考慮的人，是無法勝任的」

伊斯貝爾大陸的商船每隔幾年才來一次，今年本不是該來的年份。但這艘商船似乎來自不同的國家，是為了尋找在他們國家歉收的食物而來。

但同時也出現了另一種動向。一直在王都做小本生意，無法與宰相和高級貴族建立聯繫的中小商會，開始通過商業公會向國王進貢。

商業公會對經濟開始停滯的情況感到不安，剛好地方公會分部聯繫上了來自伊斯貝爾大陸的商船。

從某個時期開始，以王都為中心出現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

王都的富商們不願意低價將作物賣給歉收的地方，而是尋找能賣出高價的地方。但豐收的王都已經很難再漲價，賣給地方貴族家也因為變成盜匪的農民在街道上出沒，負責鎮壓的士兵因騎士團無法發揮作用而缺乏統率，被襲擊的馬車越來越多。

他們脫離國家，與接受施粥的平民一起保護新興商人，形成陣勢，與近衛騎士團對峙。

「我們這種小商會無法處理伊斯貝爾銀幣。請用凱尼斯塔金幣支付」

「那麼我也該繼續努力了」

拉農商會會長愛麗絲對著空空如也的倉庫和店鋪發出悲鳴。

雖然地下室裡堆滿了伊斯貝爾大陸的銀幣，但這些在王都什麼都買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為瞭解除平民的不滿，由寵兒愛麗絲主辦的叛徒弗蕾亞處刑日漸近。

「我這裡只有給自己領民使用的食物。當初我向王都的你們請求支援時不是被拒絕了嗎？現在說什麼呢？還有，街上賣的作物是我支持的，盡量不讓價格上漲。如果你們想把這些帶走的話，離開我的領地時要收十倍的關稅」

聽到伊斯貝爾大陸商人的話，富商們試圖以盡可能高的價格出售，最終以四倍左右的價格賣出了食物。不經營食品的商會得知可以通過有利的貨幣兌換賺取兩成利潤，也紛紛將手頭的金幣全部兌換。

卡米爾想像了三個可能做到這一點的少女，自嘲地笑了。

與此同時，開始出現大量食物擺放在店面的店鋪。

「給我看看」

但沒有食物就無法生存。特別是經營食品店的人更是如此。

卡米爾之所以還沒有離開這個國家，一方面是因為受到哥哥國王的嚴密監視，前往母親的祖國途中有很大的暗殺風險，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盡快結束民眾的苦難，調查其原因。

「還有更多食物嗎？我願意以任何價格收購。雖然現在只有伊斯貝爾的銀幣，但即使沒有食物，能換成現金也很感激。這樣一來，即使是不接受伊斯貝爾銀幣的商會也會願意賣給我們」

富商們聽從這個商人的建議，前往正在進行施粥的領主那裡請求食物支援，卻遭到了領主冷淡的眼神和嘲笑。

平民們接受施粥，不需要像上流階級那樣每月更換衣服，必要時也能用森林的恩惠自製生活用品。但商人和官員等一定階層以上的人只能在街上購買，隨著食品價格飆漲，生活用品的價格也持續上漲，王都已經陷入物價上漲10倍以上的通貨膨脹狀態。

原本大量存在的食物從王都消失了。原因似乎是，短短幾週內，來自伊斯貝爾大陸的商人走遍王都周邊的一般農場，以通常五倍的價格買走了幾乎所有的食物。

兌換最多銀幣的是在王都迅速崛起的『拉農商會』。會長愛麗絲甚至動用了原本用於加工的原材料，將迄今為止賺取的大部分金幣都換成了伊斯貝爾銀幣。

「為什麼沒有原料了！？」

「嗯...乾脆徵收食物吧」

房間裡值得信賴的僕人們用溫暖的目光注視著自嘲的卡米爾。

而且卡蘿爾並非一味逃跑，似乎打算在弗蕾亞處刑時採取行動。

「啊～食物的話，有個商人用大量伊斯貝爾大陸的銀幣全買走了。雖然我們本來不太想接受那麼多其他大陸的銀幣，但他說即使五倍價格也可以，所以我們就把全部賣掉了」

那個地區是歉收地區，應該有來自鄰國的商人在賣食物。可能會被看低而定價數倍，但只有鄰國的商人能消化這麼大量的伊斯貝爾銀幣。

短短幾個月發生的劇烈變化。薪水不變，但昨天還在賣的食物今天價格就翻倍了。

賣食物的鄰國商人確實來過。但不知是那個伊斯貝爾大陸的商人在這裡也買光了，還是有眼光的其他富商先下手為強，鄰國的剩餘食物已經全被買光了。

雖然這個價格讓人以為平民也買不起，但這些商人每天在城牆外的工匠區進行施粥，完全贏得了平民的支持。

難道鄰國的商人發瘋似地以低價出售食物？他們焦急地加快腳步前往邊境附近，卻發現本應在那裡的賣食物的鄰國商人不見了，只剩下幾個商人，他們告訴富商們：

而人們並不知道，擊敗凱尼斯塔王國軍的『魔王』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然而，當富商們進入歉收地區時，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教堂和領主館在進行施粥，街上的店鋪雖然不多，但也擺放著作物。

農場的管理人也因為豐收導致被富商壓價的作物突然以五倍的價格被收購而高興地賣出。他們天真地認為，即使自己賣出去，貴族的農場也豐收，不會缺少食物。

這些店不在靠近王城和貴族街、富商商會所在的區域，而是在靠近包圍王都城牆附近的平民區域。正是那些開始受到國王重用的商人們。

王都的富商用食物交換這些貨物，成功以兩倍以上的價格賣出剩餘的食物。

特別是拉農商會主要銷售加工食品，因此店內沒有東西可賣，不僅沒有顧客，連員工都不見了。

愛麗絲面無表情地混在難民中，一邊喝著第二碗稀飯一邊思考對策。

魔術師公會和商業公會的一部分——與冒險者卡蘿爾有交情的人們在協助這項調查。

聽從寵兒愛麗絲的『請求』，王太子朱利奧和宰相之子伊恩率領近衛騎士團試圖從新興商店徵收食物，但接受食物援助的平民士兵隊和下級騎士們對此表示反對。

「原來如此...太好了」

食物短缺。物資開始滯留。

這種情況在一直蒸蒸日上的拉農商會也不例外。

王族和高級貴族們拒絕承認這一點。

與食物無關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也需要依賴從地方和其他國家來的馬車才能維持。

富商們絕望了，只能帶著用僅剩的凱尼斯塔金幣買到的一點布料和大量伊斯貝爾銀幣回到王都。

「卡米爾大人，商業公會的人剛才送來了外出視察的首席執事尼古拉斯的信」

「雖然希望她能待在安全的地方...但這確實很像她的作風」

定價是平常的10倍。富商們對這種暴利感到驚訝，試圖威脅或騷擾，但這些行為全都被自願的平民阻止了。

從暗號中得知卡蘿爾平安無事、投靠了魔族、王妃和普拉塔公爵已經死亡。

「卡米爾大人...？」

被逼到絕境的富商們通過商業公會介紹了一些優秀的冒險者，帶著裝滿大量伊斯貝爾銀幣的馬車，決定前往鄰國邊境購買食物。

聽聞此事的商業公會中親宰相的重要人物也開始將囤積的食物和私產換成伊斯貝爾銀幣。

考慮到可能會被審查，表面上寫的是按照官方理由進行地方視察的內容，但在關鍵處有約定好的暗號，卡米爾讀完後重重地靠在沙發上。

當然還有食品以外的商品，但在這種時局誰會買可疑的花瓶、可疑的印章或招福的吊墜呢？

「不喜歡就不用買」

富商們咬牙切齒地向商人請求出售食物，但他們的請求未能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