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賽依！」老婦看到地板上的一頭金髮，趕緊跑了過去。可是，倒在地上的並不是她找尋的對象。雖然同是金髮，不過那只是一具幹掉的屍體。

賽依到底跑哪去了？——老婦這麼想。她失望的走回自己的地方。

她回到「家」，發現裏面被人動過，而且房間的布簾也被掀了起來。

「賽依！你回來啦！」

她朝房間跑了過去。可是裏面站着的並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兩名少年——迪歐和希洛。

「你們是誰？」老婦人問：

「喔，我知道了！你們是想來偷走我的實驗吧？」

她厲聲的說，隨即揮拳朝迪歐打去。老婦的手腕細瘦，身體又生病，根本沒有什麼力氣。迪歐感到一陣心痛，當然，並不是捱了拳頭的緣故。

「我的研究可是爲了賽依，你們這些人休想……咳咳…」咳嗽中斷了她的話。迪歐想伸手去安撫，不料卻被她一把揮開：「滾出去！」她扯着喉嚨沙啞地嘶喊：「就因爲有你們這些人，所以我的賽依才一直沒有回來！」

『她已經忘記了…』

迪歐感慨的想。

『她忘了當年爲了阻止《旅鼠》而射殺親生女兒的事，也忘了曾經叫她媽媽的雅蒂……她真的不記得了嗎？還是因爲不合她的意，所以把她們全都忘了？』他有股衝動，想把她的罪行糾舉出來。可是希洛站在門口，催促着他離開。迪歐按耐住情緒，不發一語的走出房間。

通道上的視野越來越差。由於牆壁上的破洞實在太大，填補劑一時來不及修補，導致外面的黑霧不斷飄進來。那些十幾年前就廢棄在此的機器和里歐的殘骸，在濃霧中看來就像是一幢幢巨大的鬼影。

「希洛！」迪歐叫住他。

希洛轉過頭看着他，彷彿在問「什麼事？」

「那個女人到底在研究什麼？」迪歐問：「從剛纔那些資料，我實在看不出個端倪…」「她在研究一種讓人類相愛的系統。」

這個回答更讓迪歐一頭霧水。於是希洛繼續補充說明：「就是引發人類彼此的愛，以取代攻擊和殺戮衝動的系統。」

『如果那個時候有這種東西的話…』迪歐突然這麼想。

『說不定我就能保護雅蒂了……』

「可是，這種系統可行嗎？」

「我想試着說服她。」卡特爾回頭看着老婦家裏垂下的布簾：「反正《旅鼠》已經不存在了，到其它地方做研究也是一樣。」

「喂！」迪歐抓住他的肩膀。可是卡特爾把他的手揮開，頭也不回的朝婦人的家走去。

「爲了女兒？」迪歐聳聳肩。

如果連愛都得由機器支配，和傀儡又有什麼兩樣。

「說不定那個實驗真的能成功。到那個時候，人類……」『我可不這麼認爲。」五飛說。

「戰鬥與否得由自己做決定。」

「硬把人帶走？那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完

希洛斬釘截鐵的否定了他的話：

「沒用的。」

言下之意是，那個研究的價值也僅止於此。

『他是不可能勸得動老婦人的。』

「或許，他也在期待老婦人的研究能夠成功吧。」特洛瓦談談的說。

「可是…」

五飛說。他沒有徵求其它人的同意，轉身就走進黑霧中。

他就坐在里歐的殘骸上面，看起來就像是零件的一部份。在他開口說話以前，根本沒人發覺他的存在。

迪歐看出他的爲難，索性換了別的話題：「那，你有什麼打算？」他問。

「我已經跟葛蘿莉亞議員談過了。」他說：「今天的事將被當成是鋼彈所策劃的恐怖行動來處理。」

「她留在這裏是爲了等她女兒，即使明知自己的身體不行，還是不會離開的。」

「那只是她的夢想罷了。」希洛說：

「我們再等等吧，如何？」

「我要走了。」

「如果那些資料具的有用，OZ早就把它們弄到手了。」

看到他的反應，卡特爾原本想解釋，不過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和那個老婦留下來嗎？」

「別這樣嘛。」迪歐說。

「那傢伙出來的時候，至少我們要給他打打氣呀！」

「那些研究資料好像亂七八糟的……」

希洛則在一旁，不發一語。

迪歐聽了他的話，慨然地嘆了口氣。他知道老婦人是不會離開這裏的，除非她肯面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可是對她來說，賽依並沒有死，她相信女兒終有一天一定會回來。

「『我欲使其屹立於天地之間，並指引其正道，若猶自甘墮落，亦隨它去。』」是特洛瓦。他換下了天使的裝扮，恢復往常黑色的裝束。由於他的髮色較深，在黑霧中看起來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一張臉。

「她是爲了保護她死去的女兒，所以希望這次的事件不要對外公開。」特洛瓦解釋說。

『卡特爾一定會哭喪着臉走出來。』迪歐這麼想。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會成功呢。」卡特爾轉身打算離開：「我要再去告訴她這個地方有多麼危險，如果她還是不聽，那我只好硬把人帶走了。」

他隱藏內心的想法，提出疑問：

迪歐笑着說。

「哼！」迪歐一臉不屑。

卡特爾從黑霧中緩緩走出來：

迪歐看着剛纔被揮開的右手，喃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