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飛翼O式突破內牆，朝通道直驅而去。一股壓力又再度向駕駛艙內的迪歐侵襲而來。他知道自己又進入《旅鼠》的範圍了。

他無法控制地把槍口對準了和《旅鼠》糾纏在一起的另一架MS。

那是五飛所駕駛的里歐。它的機體幾乎已經全毀，五飛爲了抵抗《旅鼠》的波動，根本無法專心駕駛MS。

迪歐感覺到一股力量正在逼使他掃除眼前的「障礙」。

「媽的！」他咬着牙咒罵了一句。

『我不是傀儡！』

五飛的話即時喚醒了他。

迪歐馬上將鎖定的目標解除。可是這個舉動引起了雅蒂極度的憤怒。

『你也想跟我作對？』

一股強烈的攻擊衝動朝迪歐的思緒撞擊而來。雖然他身經百戰，仍擋不住這瞬間的氣勢，連掌握操縱桿的手都忍不住發抖，《0式》的機體也微微的顫動。

這時，希洛迅速從鋼彈手上跳下，他抓着身上的修女袍，一把將它扯下。當然，裏面還有一件他常穿的無袖襯衫。

隨即，他抬起頭對着《0式》的駕駛艙大喊：「快啓動0式系統！」

迪歐並沒有立即照做。他擔心一旦自己被系統控制的話，說不定會出手殺了雅蒂。

《旅鼠》當然不會錯失這大好機會。它控制另一架里歐朝《O式》射擊。《O式》的裝甲不斷地冒出火花和閃光。雖然105mm口徑的機關槍對鋼彈尼姆合金並不會造成威脅，不過沖擊的威力卻震得《O式》退到另一側。

現場的黑色雲霧被裏歐的火線劃開幾道裂縫，接着又被《O式》背後的羽翼扇開。

里歐繼續追擊。迪歐以靈活的操控技術讓機體保持平衡，然後朝里歐發射巴爾幹炮。頓時，硝煙從它雙肩竄出，正好與噴出的火光形成強烈的對比。

不過，對方在《旅鼠》的導控下，作戰能力比平常提升許多，因此很敏捷的躲過了巴爾幹炮的攻擊。

錯失目標的巴爾幹炮朝內壁直擊而去。原本牆上滲出的填補劑被火線貫穿，粘液四散飛濺。

「可惡！」

迪歐咒罵了一句，隨即朝儀表板的一角伸出手。那是啓動O式系統的按鈕。

這種行爲和那些排斥老婦的居民又有什麼兩樣呢？

「都怪她！」迪歐再度接收到雅蒂的腦波。

快！就是那個開關。只要按下它，就能摧毀目標，戰鬥也就終止了。

「你只是拿《旅鼠》當藉口罷了，不是嗎？否則你應該也是它的目標呀。」

卡、卡兩聲，《O式》機背上的裝置瞬間變形。變成了右手所拿的破壞來福炮。不到一秒，槍口就對準了在數牆之外移動的《旅鼠》。

『是oz！敵人就在前方！』

「你不也是受詛咒的人嗎？你有什麼權力替人類定罪呢？」

「可是，你的行爲明明是在殺害自己的母親啊！」

迪歐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急躁：

接着，《0式》開始變形。上一刻還是人形的機器，下一秒就變成了戰鬥機的形狀。光束槍被移到了前面，而且能量調到最低。

雖然明知這是比雅蒂先一步抵達淨化裝置區的唯一辦法，可是迪歐內心的罪惡感還是無法消失。

由於他的抗拒造成精神更大的負擔，直接造成肉體的傷害。他的胃感到嚴重的痙攣，強烈的嘔吐感不斷的湧上來。

同時，系統本身也以人腦不可能達到的速度精準地計算各項數據資料，並完成分析和歸納，然後將結果呈現出來。

那不是一種訴諸五官的感受，而是對周遭環境的再認識。

「晤！」他咬着嘴脣，嗯了一聲。

《O式》的手臂就在近距離的炮擊下被炸斷了。斷裂處噴出黑色的機油，正好濺到《旅鼠》的臉上，看起來就像裂開了一樣。而那隻炸斷的手臂就這樣掛在對方的頭部。（注3）迪歐很快地用另一隻手從肩部抽出光束劍。

你不是自稱『死神』的嗎？

『是神故意這麼做的。他把重力這個詛咒加諾在人類的身上。』「你是說，因爲有重力，人類纔不斷的爭鬥？」迪歐問。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爲什麼OZ特尉要殺葛蘿莉亞？她不是合法的居民嗎？』『定是受了《旅鼠》的影響！』迪歐立刻會悟過來。

又一面牆被轟了一個洞。不過，光束槍的威力明顯的減弱了不少，牆上的洞也只足夠讓機體穿過的大小而已。

「那你又算什麼？」迪歐大喊：

系統立即要求轉移目標。對《O式》來說，消滅OZ顯然比處理《旅鼠》更爲迫切。

「還有你也一起下來！」

如果駕駛員拒絕戰鬥，系統會自行提高他的戰鬥衝動。因此無謂的反抗，只會反過來傷害自己。

迪歐朝波動的方向看去，一對閃着綠光的眼睛正好從破裂的牆壁出現。

「現實世界裏根本沒有那種人！」

這些都是爲戰鬥所做的計算，駕駛再根據這些數據進行下一個步驟。換句話說，《0式》的存在就是爲了戰鬥，除此之外，系統不會允許其它的選擇。

迪歐用鋼彈的左手按錐旅鼠》的頭部。可是對方的巴爾幹炮並沒有停止掃射。

漢斯拿槍抵住葛蘿莉亞的太陽穴，對雅蒂大喊：「我們已經知道里面的人是你了！」

當然，對於從小在太空長大的人而言，要動手破壞殖民地必須經過一番精神上的掙扎。而且這次所承受的壓力比昨天和OZ的里歐對戰時更加沉重。在系統不斷刺激他的戰鬥衝動的同時，內心的抗拒也越來越強烈。

在內壁的深處……雖然目標被重重的牆壁擋住，不過O式系統還是能清楚的找出位置。

只要朝對方的駕駛艙劈下，《旅鼠》就會停下來。

對方大概也是一路破牆前進的吧。因爲它的身上也纏繞着填補劑的細絲。

「真的是這樣嗎？」迪歐激動的說：

『媽媽最討厭人家爭吵了，所以我要把那些你爭我奪的人類消滅！』《旅鼠》的蛇尾纏錐O式》，雙方都失去重心，兩隻龐然巨物就這麼滾落交錯的迴廊。頓時，鋼架發出軋軋的聲響，像軟糖般扭成一團。

系統仍不斷催促提高光束槍的能量。

頓時，柱子的表面弓跋爆炸，濃濃的黑煙迅速竄起。那是從下方的淨化裝置所冒出的空氣。

不一會兒，現場轟隆隆作響，內壁被炸了個洞，填補劑瞬間從洞口四周滲出。迪歐迅速地越過洞口，不過機體還是粘到了填補劑。在《0式》推進的同時，纏繞在它身上白色稠狀物一下子就被扯斷了。

至於剛纔柱子被炸壞的部分，已經被填補劑修復，黑煙也不再竄出。不過，如果再次遭到攻擊，恐怕就真的得報廢了。

他們並不是透過機體的接觸溝通，而是直接利用腦波傳達訊息，因爲《旅鼠》和《O式》的範圍重疊一起，所以雙方可以感應到對方的思維。

他對迪歐發出同樣的威脅：

迪歐的情緒越來整高漲，衝動支配了他的理智。他舉起光束槍，將能量調高至足以摧毀對手的程度。

這裏是他初次遇見雅蒂的地方。數根巨大的柱子高高聳立。在昨天的戰鬥中遭到破壞的部分也還沒有修復。至於那兩架廢棄的MS，則被填補劑鑲在牆壁上。

殺了雅蒂吧！雖然對方也是鋼彈尼姆合金造的，可是在這麼高的能量下……不！

「嗡嗡……」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當時，現場依然爆聲四起，《旅鼠》瘋狂的蹂躪陷入恐慌的羣衆。

雷達的熒幕上並沒有發現《旅鼠》的蹤影（注1）。

「住手！」

由於設備遭到破壞，現場警鈴大作，警示燈也一明一滅地閃爍着。

一股強烈的恨意像熱風般的襲向迪歐。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因爲《旅鼠》的波動被《O式》系統不斷升高的戰鬥意識結削弱了。

你在抗拒什麼？只要摧毀《旅鼠》就行了，用什麼手段還不是都一樣？

好險！嚇範宰約旱納幣飧械講緩酢Ｄ且凰布洌涑閃恕禣式》。

迪歐突破填補劑，來到了淨化裝置區，機體也同時恢復成人型。

「狠下心吧！你不是『死神』嗎！」

『雅蒂不是攻擊目標！』

『沒錯！』雅蒂利用腦波回答。

「快下來！」

迪歐趕緊切斷光束劍的線路。剎時，光束立即擴散成爲微小的帶電粒子，流過《旅鼠》的表面。雖然對方的裝甲受到輕微燒燬，不過駕駛艙倒是沒受到損傷。

—確認第二目標！

雅蒂的說詞刺激了迪歐的殺意。迪歐強忍着憤怒，不讓情緒爆發，可是《O式》卻企圖將他的憤怒轉爲戰鬥衝動。

《O式》像是看穿迪歐的心思似的，立刻有了反應。

『全都得死！』——

由於殖民地的構造資料早就存進了O式系統裏，所以《旅鼠》的一舉一動都無法逃過《O式》的追蹤。

位置？－－47層D區。

距離？－－700公尺。

系統開始動作了。和《旅鼠》啓動時一樣，四周的氣氛瞬間起了微妙的變化。

可是就在扣下扳機前的剎那，一個熟悉的目標突然跑進攻擊範圍之內。

「夠了！」迪歐頑抗着。

「嘖！」迪歐咂了咂舌，放開操縱桿。

「住口！那不是我的聲音！不要再煩我了！』

《0式》的破壞來福炮確實足以摧毀《旅鼠》，可是相對的也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這一槍，不但會在牆上轟出個大洞，而且《旅鼠》的引擎一旦炸開，勢必會波及到一旁的淨化裝置，如此一來將對殖民地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注2）「多體貼的機器！那傢伙一定常用這招吧。」

—優先處理第一目標！

可是，指尖才碰到那個鍵，卻又躊躇不定，索性把手抽回。

「像你這種人，實在太卑鄙了！」

『爲什麼？』

《O式》已經測出了《旅鼠》的範圍了。

例如，在某種條件下該採取何種攻勢，或者在某種情況下可能會出現什麼狀況等等。

「人類被下了咒。」雅蒂說。

葛蘿莉亞議員和漢斯特級上尉已經趕到淨化區。

迪歐說。

『我這麼做是爲了媽媽呀……』

『我要那些受詛咒的人全部下地獄！只要破壞淨化裝置，他們就活不成了。』這麼一來，殖民地就可以恢復本來的和平。

『沒錯！』強烈的胞波在空間中迴盪着。

迪歐幾乎是用捶的按下了那個鍵。

系統繼續催促着。

「雅蒂！」

『不要阻擋我！』

『所以我非殺了所有人不可！』

由於時間緊迫，迪歐不得不以這種破牆穿洞的方式朝《旅鼠》前進。

迪歐很快地把槍口轉而瞄準漢斯。可是，內心的疑慮卻牽制了他的攻擊衝動。

說什麼沒有人瞭解！其實，你只是在追尋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母親罷了！」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頓時打斷了迪歐攻擊的衝動。

「真的鋼彈駕駛員應該不會眼睜睜看着議員被殺吧！（注4）」漢斯八成是從他和松本二級特尉的談話中得知他的身份的吧。OZ大概已經聽過昨天那架里歐的通話記錄器。一不過，他卻忽略了迪歐現在駕駛的是了《O式》。

『我管不了這麼多！反正只要那些居民和OZ的人消失，殖民地就能恢復和平了。』「雅蒂——！」

「你……」迪歐力持鎮定，深深的吸了口氣：「你真的這麼想？」

《旅鼠》的頭部噴出火光，不過目標不是《O式》，而是一旁高聳的柱子。

『它在哪裏？」

根據數據顯示，很明顯的，《旅鼠》的目標是淨化裝置的區域。

《旅鼠》的機體發出低吼，試圖掙脫。它的力量遠足以擰斷《O式》的另一隻手。迪歐忍着強烈的嘔吐感丟掉手上的光束劍，隨即點燃噴嘴，使出全力按錐旅鼠》。他打算利用牆壁滲出的填補劑將它固定祝『我要把殖民地送給媽媽！』雅蒂的腦波干擾了迪歐的動作。

機體周圍流動的風、瀰漫在空氣中的黑霧、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和地面建築物的距離……，除了外圍的環境之外，機體內部的各個機關、巴爾幹炮的殘餘彈數、光束炮的充電狀況、雷達的掃瞄、以及時時都在變化的控制程式、表面裝甲的溫度、以及機體所承受的G力……等等，龐大的資料正被迅速的傳送到迪歐的腦子裏。

身體開始膨脹了！

『我的母親是那個女人！只有瞭解我的人才是我的母親！』「你只是在替自己的行爲找藉口罷了！」

要殺死《旅鼠》的駕駛員很容易，可是我不能這麼做，我並不是爲了殺死雅蒂才坐在這裏的！

『那個人要害死殖民地的人！就是她害我媽媽生病的！』「等等，雅蒂！你在說什麼？」

迪歐問。他聽出雅蒂話裏的矛盾。

他知道葛蘿莉亞不肯修理淨化裝置造成L夫人健康受損，可是他不懂爲何殖民地的人也會死。

—你那身衣服的主人，就是駕着那機器，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放過的女孩！

希洛的話頓時閃過他的腦海。

這麼說，《旅鼠》當年的第二目標就是母親了！？

「雅蒂，裏面的人真的是你嗎？」

葛蘿莉亞不顧槍口的威脅，對着《旅鼠》喊話。可是對方並沒有回話，令她不禁心生懷疑。

「如果你真的是雅蒂，爲什麼要這麼做？聽媽媽的話，快下來吧。」

「住口！」

雅蒂的聲音在淨化區內迴盪着。她打開了《旅鼠》的對外通話器：「你纔不是我媽媽！」

她強硬的否認。不過即使如此，迪歐很清楚其實雅蒂心裏是承認母親的。

由於《O式》和《旅鼠》的範圍重疊，他可以明顯的感覺出雅蒂並不想將母親列爲攻擊目標。剛纔《旅鼠》攻擊居民的時候，她內心也相當掙扎。

這種微妙的抗拒，總算及時止住了攻擊行動。

「你爲什麼會這麼說？」

葛蘿莉亞從《旅鼠》傳出的聲音認出了雅蒂。

「媽媽這麼做還不是爲了你……」

『媽媽這麼做還不是爲了你……』

幾乎是同樣的一句話，突然閃過迪歐的腦海。那不是雅蒂、也不是葛蘿莉亞的聲音。而是出自於另一位金髮夫人。

是L夫人！

同樣是戰鬥的場面，《旅鼠》被填補劑纏住動彈不得……雖然它已經掃除了所有的障礙，可是還有一個標的物還活着。目標就在眼前，可是她卻……『真是令人不舒服的感覺……』迪歐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怖，隨即頭痛和強烈的嘔吐感湧了上來。這並非發自於他體胸的器官。而且照理說，他應該不會有這種感覺纔對。

『我差點忘了，雅蒂正坐在裏面埃』

「是的，我是迪歐！迪歐·麥斯威爾！」

她匍匐在地板上，把槍口對準《旅鼠》的駕駛艙。

漢斯回頭一看，強風中站着一名背上長着羽翼的少年，他的腦海立即的閃過『天使……』的字眼。

少女全身血紅。她的身體撞到《O式》後又彈開，然後隨着紅色的霧飄向漆黑的空間。

迪歐知道這波攻擊並非爲了清除障礙，而是雅蒂把身體的痛苦轉化爲對周邊的攻擊衝動。

他說的「危險」有兩種意思。一是淨化區內的空氣不斷向外流出，二是她已經成了《旅鼠》的攻擊目標。

（注2）一般來說，光束槍射出的是一種帶有強勁電流的金屬粒子。不過O式的光束槍採用的是由高能量壓縮而成的能源彈，所以威力比一般的MS光束搶來的強大。

「住手！雅蒂！」

迪歐企圖鎖住光束槍，可是槍口卻自動對準了OZ的士官。

「特洛瓦！」

由於光束槍威力強大，連續貫穿了好幾面牆，被炸開的洞甚至直通外面黑暗的宇宙世界。

母親厲聲的命令。

瞬間，迪歐像幻覺似地彷彿看到熟悉的畫面。

漢斯看着葛蘿莉亞的舉動，心裏恥笑她的愚蠢：『一把小小的手槍，怎麼敵得過MS的裝甲。』正當他企圖上前搶回手槍時，一聲槍響從背後劃過了他的身體。頓時，身上的OZ車服被染成了紅色。

『朝這個方向射擊的話，不會傷到殖民地內部的！』槍口在牆壁上移動着，發出了刺耳的金屬聲音。接着，冒出一團火光。

媽媽，我好痛苦…媽媽你知道嗎？

接着，《旅鼠》的駕駛艙「砰！的一聲打開了。裏面竄出一陣濃煙，少女的身體也彈了出來。

少年手裏拿着把槍。他雙手緊握着槍柄，以便在強風中仍能精確的瞄準目標。漢斯身中兩槍後，當場氣絕身亡。

「雅蒂！」

強風幾乎將她的聲音給掩蓋了。

爆炸的四周一片電光火石，《O式》的感應器處理不及，熒幕還出現短暫的停格畫面。

他試圖透過機體的接觸和《旅鼠》對話：「雅蒂！你聽得見嗎？雅蒂！」

『是劊子手！』

「快下來，雅蒂！不要再做傻事了，你要替媽媽的立場想想啊！」

『沒有人能瞭解我的痛苦！』就這樣，兩架MS雙雙拖着像蜘蛛絲般纏繞在身上的填補劑，朝外面的真空世界飛去。

不過，系統總算及時將資料傳達給迪歐，讓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周圍的狀況。根據系統顯示的數據，殖民地已經受到相當程度的破壞。」

迪歐花了幾秒鐘，才醒悟這槍聲並不是幻覺。他很快地回到現實的狀況。他看到葛蘿莉亞正朝着《旅鼠》開槍。

強風在滿目瘡痍的淨化區呼嘯着，漢斯的身體一時失去平衡，手上的槍不小心掉落在地，葛蘿莉亞立即撲過去撿拾。

迪歐趕緊伸出右手試圖抓住她，可是右手上拿着光束槍，根本無法抓任何東西。頓時，他愣住了。

就在迪歐理清頭緒的同時，他聽到了雅蒂的聲音：「我恨你、我恨你……」瞬間，《旅鼠》的頭部發射出巴爾幹炮，迪歐緊急張開《O式》的雙翼擋祝炮火撞擊到《O式》的裝甲立即彈開，現場響起了刺耳的金屬聲。

「迪歐，我好難受喔……這裏的空氣好差……」她利用接觸迴路向迪歐發出求助：「求求你來陪我…就像昨天那樣…」」等等！先別打開——」迪歐試圖用《0式》的左手按錐旅鼠》的駕駛艙罩，可是那隻手已經被巴爾幹炮給炸斷了。

「媽媽也是不得已的！」母親辯解着：

『簡直是瘋了！」

在那裏，只有他和雅蒂兩個人。第一目標、第二目標都被遠遠的拋在後面，連重力和空氣都不存在。駕駛艙裏只聽到《O式》的機體被《旅鼠》的蛇尾卷得軋軋作響。

「快下來！」

瞬間，強風颳起，強烈的氣流朝洞口傾泄而出。淨化區內頓時警鈴大作，並開始進行封鎖。由於洞口過大，填補劑無法立即修補，空氣繼續向外流出。

迪歐抗拒着。可是手上的光束槍卻依然受制於《旅鼠》。

《旅鼠》趁隙發射巴爾幹炮，直接命中《0式》裝甲，連駕駛艙都都感回受到強烈的震動。

「媽是劊子手！」

「我不要媽媽這麼做呀！」

『殺了他有什麼關係，那個人是oz軍官啊！』不要！

『不行！』

（注1）由於鋼彈尼姆合金具有吸收雷達電波的功能，等於是一種干擾的作用。正因爲如此，當年OZ才無法即時找出沉入海中的飛翼鋼彈。

「媽媽……」

賽依…不！雅蒂大聲地說。

如果右手上沒有光束槍，就可以阻止駕駛艙打開，雅帶也就不會死了。

雅蒂是否恢復神智了呢？——迪歐又燃起了希望。

爲什麼，爲什麼我的右手卻偏偏拿着這種東西呢！

「不要阻擋我！」

十幾年前駕駛《旅鼠》的少女激動的說着和雅蒂相同的話。

「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呀。」

「……晤……」另一頭傳來少女虛弱的聲音：「媽媽……我的胃好難受……」接着就是一陣吐瀉的聲音。

「快把那個女人帶走！這裏很危險！」

「晤！」

幸好，光束槍發射前的剎那，迪歐稍微移動了槍口，總算及時避開了葛蘿莉亞。

「爲、爲什麼……！」

忽然，迪歐感覺到《旅鼠》的力量似乎正在削減。一定是因爲感測不到標的物而進入短暫的休眠。

（注4）OZ土官漢斯早就知道鋼彈打着爲殖民地而戰的名義，到地球活動一事（那時希洛就是在OZ攻擊殖民地的要脅下，纔會啓動飛翼鋼彈自爆裝置）。他之所以挾持葛蘿莉亞當人質，就是因爲她不是一般的百姓，而是殖民地議會的議員的緣故。

（注3）MS的手指並非只是進行細微動作的工作臂，它還配備了各種感應器，所以強度不像手臂和腳那麼堅硬。

迪歐看見一團紅色。

《旅鼠》的蛇尾朝迪歐掃了過來。迪歐嘖了一聲，立即點燃《0式》噴嘴，用全身的力氣把《旅鼠》按在滲出的填補劑上。

剛纔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和攻擊衝動，強烈地刺激着迪歐。他加強噴嘴的推力，一口氣將對方推出淨化區。

迪歐從駕駛艙內大喊：

她的攻擊衝動超越《旅鼠》，直接控制《O式》的光束槍。

《旅鼠》取代迪歐扣下了扳機。由於是近距離開炮，強大的電離子暴風把《O式》震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她扣下手槍的扳機，可是子彈碰到《旅鼠》的裝甲又彈開了。MS的裝甲絲毫沒有受到損傷。

同樣的，葛蘿莉亞雖然知道淨化裝置老舊不堪，可是在殖民地經費喫緊一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雖然《旅鼠》是出於L夫人之手，可是把它當成殺人機器的卻是羅姆斐拉財團。由於女兒被抓去當人質，無奈之下，她也只好聽命於他們。

「雅蒂，你沒事吧？」「迪…迪歐……？」

由於迪歐沒有穿着太空衣，以致於在強大的G力下引起胃部極度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