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篇
《純愛羅曼史》 · 藤崎都 · 4.4萬 字
大學正門口停了一輛光彩奪目的紅色跑車,今天它依舊成爲衆學生矚目的焦點。
雖說開學以來每天都看得見——不,正因爲每天都出現在校門口,所以反而讓人在接近之前就怯步了。
爲什麼呢?因爲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正是收留美咲的一家之主,同時也是他的戀人——藤堂秋彥。
「唉……」
(……今天還是一樣引人注目……)
看到正門前騷動景象的美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無力地垂下肩膀。
或許是秋彥散發出「閒人勿近」的氛圍吧!女學生們並沒有上前向他攀談,也沒有肆無忌憚的尖叫連連,只敢依照往例地躲在遠處,以熱情的視線注視着秋彥。看她們放送熱情秋波的模樣,彷佛只要秋彥一露出任何空隙,她們就會像惡狼撲羊似的飛奔過去。
「怎麼辦……」
秋彥的工作既不是模特兒,也不是大明星,而是現在日本家喻戶曉、屢屢刷新銷售記錄的暢銷作家。
他的每一部作品都獲得高度評價。儘管當事人不喜歡拋頭露面,但是他俊逸的容貌以及暢銷的著作,想不引起他人的注目也難。
爲了封面折口上作者的近照而買書的書迷也不在少數,此外,雜誌專訪的照片頁也常常增量。
(這都要怪秋彥哥不好,誰叫他要長得那麼帥……)
當美咲還只是秋彥摯友的弟弟時,只要在雜誌上看到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秋彥,就會感到心滿意足了。然而,現在卻成爲秋彥的戀人,心情反而變得很複雜。
無可否認,每當看到雜誌照片頁上秋彥英姿煥發的模樣,他的心裏就湧起一股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秋彥的獨佔欲。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昭告全天下:「秋彥哥是我的戀人!」「秋彥哥說他最喜歡的人是我!」
可是這麼做只會造成秋彥的困擾,所以美咲時時告誡自己,不能讓無聊的嫉妒心妨礙秋彥的工作,因此只能隱瞞自己的心情。
再說,只要和秋彥一起出門就一定會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如果太過在意他人的目光,他這輩子就不用出門了。
身爲現在名聞遐邇的暢銷作家,再加上那張無可挑剔的俊瞼,美咲知道秋彥難免會引人注目,但是……
(……話雖如此,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到了令人困擾的地步了。)
這裏是美咲就讀的大學門口,可不能只用一句「傷腦筋」來解決。
美咲的一本正經讓秋彥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追根究底,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跑車本身,而是開車的人,所以就算換一輛車也沒有任何意義。爲什麼秋彥就是不明白呢?
美咲打斷秋彥「約在別的地方接送」的提議。拒絕秋彥的好意也讓他覺得很過意不去,但爲了秋彥好,他不得不這麼做:
「怎麼說?」
「不是完全沒有約會過,只是不太記得自己做過些什麼了。再說,我以前交往的對象年紀都比我大,所以纔不曾像普通學生一樣約會。」
美咲抿着脣,下定決心。
恨不得早一刻逃離圍觀羣衆的視線,美咲迅速地繫上安全帶,要秋彥趕快開車。
面對秋彥的滿面笑容,美咲的心情頗爲複雜。他很感激秋彥特地來接他放學的這份心意,但心裏仍不禁怨恨這個讓他身心俱疲的始作俑者。
「秋彥哥……」
(不過,問題不只是這樣啊……)
似乎看穿美咲突然沉默的原因,秋彥在紅燈時輕踩煞車,鄭重地說道:
美咲滿心狐疑地反問。秋彥一邊熟練地操作方向盤,一邊說明:
透過這個事件,美咲總算明白要秋彥對現狀有所自覺簡直是難如登天。
「唉……」
秋彥從高中時代所收到的巧克力就堆得比山還高,高中之後一定也有不少人接近他,對他表示好感。
美咲戰戰兢兢地提出建議,希望能說服秋彥。
「咦?但……但是……」
像是要逃離扎人的視線一樣,美咲低着頭,整個身體沉入副駕駛座裏。
「你……你在說什麼啦,秋彥哥!」
「爲了擴大讀者羣,讓不看書的人也能接受我的作品,所以我現在着手的設定是青少年的故事。不過,這麼一來會演變成和其他作家競爭創作,而且到了這個年齡也不知道該怎麼寫青春洋溢的東西。」
大學開學已經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了。自從秋彥恢復記憶之後,他對美咲的過度保護就更變本加厲。
「有事問我?什麼事?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問。」
(這種時候最難熬了……我絕對會被她們怨恨到天荒地老。)
雖然美咲有一種被岔開話題的感覺,但秋彥既然說有事想問他,當然是以秋彥的問題爲重。畢竟他難得有機會可以幫上秋彥的忙。
「記不記得我以前說過,我一直單戀着你?因爲我以前沒有想到,居然能像現在一樣擁有你,所以有一段自暴自棄的時期,隨便找個人來打發時間——我現在有在反省,當時的我太不成熟了。」
美咲實在很擔心秋彥的身體會喫不消。雖然他本來打算把這些操心都放在心裏,但一想到秋彥之前出車禍的根本原因,他就無法保持沉默:
「……!」
即使美咲以「秋彥哥是我哥哥的朋友」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但一想到等一下又得承受扎人的視線,他就忍不住嘆氣連連。
是什麼樣的人陪秋彥共度那些時光呢?對他說過什麼樣的情話呢?秋彥又對他們露出過什麼樣的表情呢?
從秋彥口中得知自己從不知道的過去,讓美咲的心隱隱作痛。
都怪他明明等待美咲時一副憂鬱小生的模樣,冷漠的表情卻在美咲出現的瞬間,換上一副溫柔笑靨,才使得投射在美咲身上的一道道視線,像箭一樣扎人。
秋彥早就對美咲的反應習以爲常,所以和坐立難安的美咲相較之下,秋彥則是氣定神閒地戴上墨鏡。
「好好好。」
「咦?爲什麼?」
「好吧,我會考慮看看。對了,我有事想問你。」
秋彥隨意脫口的一句話再次引發美咲心臟的劇烈跳動。
美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你又打算用這招岔開話題嗎!)
明明就很討厭在媒體上曝光,卻又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大概是生長環境造就他這種天性吧!因爲他已經習慣別人注視他的視線,難怪他毫無自覺。
美咲不知道該如何說明覆雜的心情,所以乾脆保持沉默。
雖然秋彥接送他上下學,某些部分是爲了工作,但也不用每天都這麼做吧?
雖然美咲不否認,他也想向大家炫耀自己有一個這麼帥氣的戀人,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他比較想逃之夭夭。
秋彥發動車子,駛離校門。直到確認他們已經遠離圍觀羣衆的視線範圍,美咲才端正坐姿,放鬆僵硬的肩膀:
不甘心自己這麼輕易就被秋彥迷得暈頭轉向,美咲忍不住想把任性的怒氣發泄在秋彥身上。
「這……這樣啊……」
美咲難以向秋彥說明自己的心情,不只是因爲引人注目而感到丟臉,最大的原因是嫉妒心和擔心有人覬覦秋彥。
不過,話說回來,秋彥確實曾說他沒去過遊樂園。
秋彥不只是接送他上學,還會接送他打工,連去超市買東西也會同行。再加上,他現在的工作量比平常多上好幾倍。
「美咲,謝謝你。不過,你放心吧,我並沒有在勉強自己。」
雖然秋彥臉上有着溫和的笑意,不過他一定早就累壞了。在這種生活作息下,美咲實在不認爲秋彥有充足的睡眠與適當的休息。
「我……我上完課了,秋彥哥。」
當秋彥發現美咲身影時的反應,也是學生之間津津樂道的八卦。
「什麼?秋彥哥沒有和人約會過?」
他無視周遭的視線以及叫嚷聲,迅雷不及掩耳地坐進副駕駛座。在駕駛座上等待已久的秋彥摘下墨鏡,對美咲綻顏一笑:
光是名氣就和偶像明星或演員不相上下的名人,每天不厭其煩地來接送一名極爲平凡的大學生,這種情況已經夠匪夷所思了。如果持續這樣下去,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難保不會引來校方的責難。
到「散心」爲止,美咲還可以理解,但是「取材」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曾見過秋彥這種取材法,所以不解地側着頭。
雖然他也告訴自己,差不多該看習慣秋彥的俊臉了吧?再說,現在既不該沉溺在秋彥的魅力之中,也不是自責的時候。
「……取材?」
雖然以前秋彥偶爾也會接送美咲上下課,不過秋彥開始每天充當他的司機,是從春假結束起——不,應該說是自從那起事件以來。
(再說,現在不是來接我放學的時候吧!稿子的進度真的沒問題嗎……?)
美咲故意忽視鼓譟的心跳聲,心急地說:
沒料到完美情人的秋彥會說出這種話,美咲忍不住驚呼出聲。
(說的也是……秋彥哥這麼帥,他身旁的人怎麼可能不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差不多該換一輛新車了吧……秋彥開始認真地思考。聽到秋彥這麼說,美咲只好連忙岔開話題。他怎麼能讓秋彥爲了接送自己而買新車呢!
(真是的!你幹嘛長這麼帥啦!)
考慮到秋彥的成長環境,他缺少「普通的體驗」也不是難以想象的事。
「爲什麼?你就這麼在意別人的眼光嗎?」
「辛苦你了。」
「……秋彥哥,你還是不要接送我上下學了啦,好不好嘛?」
這件事似乎在學生之間已經傳了開來,所以不論是在教室裏還是在餐廳裏喫飯時,都有不少人充滿好奇地對他上下打量。
「因爲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不知道一般年輕人都去什麼地方約會。你能不能告訴我啊?」
「不過,你也不用每天都來接送我啦!回到有秋彥哥等我的家,也是我每天的樂趣啊,好不好?」
光是「現在」以及「未來」的事就讓美咲力不從心了,所以他完全沒有想到過去的事。不——或許是秋彥刻意對他隱藏過去的事情吧?
「是你太過在意他人的目光了,表現得堂堂正正不就好了嗎?只要我們表現得毫不在意她們的目光,那些人很快就會轉移注意力到其他事物上。」
「原來如此。」
「……好,上吧!」
「但是……!」
「……」
「美咲,你放學了啊!」
「不跑快一點的話,會被大家當作珍奇動物般觀賞啊!秋彥哥剛纔也看見校門口有多少女孩子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
「美咲。」
(我知道秋彥哥每天接送我上下學是好意,但是每天的話就……)
「……」
「唉……」
讓秋彥操心的不成熟,以及心裏暗濤洶湧的嫉妒,讓美咲咬緊了下脣。
美咲大大地深呼吸之後,雙腳踏出地面往車子的方向衝過去。
「不過,出門透個氣不只可以散散心,接送你上下學也算是一種取材吧!」
「我早就已經忘記當年的感覺了,以前可以一鼓作氣寫出來的東西,現在也沒有半點的靈感……你現在才十九歲,很難體會吧?所以,我纔想藉由觀察現在的大學生來回想以前的事。」
「在意別人的眼光也是有啦……不過,秋彥哥現在不是忙翻天了嗎?雖然我很高興你來接我,但我更希望你好好休息,你的傷纔剛痊癒,不要太過勉強自己了……」
秋彥真摯的聲音稍微緩和了美咲的心痛。
「嗯,所以你不用在意我接送你上下學的事。」
宛如藝術品般的俊俏臉龐只是隨意地綻放一個笑容,就足以對美咲的心臟施加莫大的衝擊。
他總不能一直躲在暗處。在他躲起來的時候,對秋彥發送熱情秋波的女大學生持續增加,躲起來也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巳。
爲了不讓他操不必要的心,所以秋彥才故意對過去避而不談……?
秋彥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沒有做壞事。
(——交往的對象年紀都比他大……)
爲了調整因先前的意外而大亂的工作表,秋彥現在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工作。因爲秋彥待在家裏時都在工作,很難靜下心來和美咲聊天。所以最近他們能好好說話的時刻,幾乎都是在車上。
雖然只能在車上好好聊天,但是秋彥忙得分身乏術,單就能增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而論,美咲是很高興,但現實卻不容許他爲此欣喜。因爲老實說,他更應該讓秋彥利用接送他的時間好好休息。
「你在學校裏,我就無法好好保護你了。我真想昭告全天下『你是屬於我的』。」
雖然美咲說了:「我一個人可以回家,所以不用來接我。」然而秋彥卻說:「我喜歡接送你上下學。」藉此堵住了他的嘴。於是美咲便戰戰兢兢地改以「紅色跑車出現在校園裏,太引人注目了」的理由來勸諫,但是秋彥卻反問他:「換一輛黑色藍寶基尼怎麼樣?」
「別說了,快開車啦!」
但是美咲這次鐵了心,絕對不讓秋彥四兩撥千斤地打發過去。見狀,秋彥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不過,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說服秋彥不要再來接送他呢?
「你不用跑得那麼快,我不會跑掉啊!」
嫉妒已成過往雲煙的過去也無濟於事。再說,現在的秋彥眼中,只有他一個人不就夠了嗎?
爲了消除車內凝重的氣氛,美咲故意開朗地說道:
「對了!我帶秋彥哥出去約會!」
「你帶我去約會?」
「嗯,我來教你什麼是『普通的約會』……啊……不過,秋彥哥恐怕沒有時間和我出門吧……」
一想到帶秋彥去實際體驗普通的約會,似乎只會浪費他寶貴的時間,美咲的氣勢頓時萎靡了下來。
正當美咲後悔自己說話不經大腦時,突然有隻手摸了摸他的頭。
「一天而已,無所謂。而且這是爲了工作的『取材』,把實際體驗的事寫下來,故事纔會比較生動吧?」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完全配合你的時問。」
「我當然沒問題……啊,後天是星朋六,怎麼樣……?」
既然秋彥都這麼說了,他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事不宜遲,美咲提出最近的一個休假日,秋彥不假思索便應允了:
「那就拜託你囉!」
「好!」
雖然,美咲只是因爲一時的衝動纔會如此提議,但意外地看到秋彥這麼高興,他也鬆了一口氣。
能爲秋彥盡一分心力讓美咲感到很高興,另一方面,他們也很久沒約會了,再加上主控權在自己手上,美咲更是迫不及待星期六的到來。
(要去哪裏玩呢?還是做一些秋彥哥沒有體驗過的事比較好吧?不過,秋彥哥沒有體驗過的事有哪些啊……?)
美咲滿心盤算着約會的路線,直至剛纔爲止的煩惱早就被他拋諸腦後了。
「秋彥哥,車票給你。」
(……真不甘心!)
這次約會是爲了「取材」。讓秋彥體驗普通人的約會,是美咲今天的使命。
「爲什麼?」
「沒有人會喜歡去搭爆滿的電車啦!」
聽到秋彥的輕笑聲,美咲知道自己看他的側臉看得癡癡入迷的事,被他知道了。
雖然美咲覺得好像太平淡了,但秋彥卻似乎對他安排的內容感到很稀奇。於是,今天的約會就照原訂計劃成行。
「明明平常在外面被我觸碰到就會很害羞。」
秋彥也跟着坐在美咲的身邊,接着又湊近臉對美咲說道:
之前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魚缸上,所以並不覺得累。但一想到水族館的大小,他們還真的走了不少路。
(有什麼好笑的啊……)
「啊……聽你這麼一問,倒是有一點酸……」
美咲被秋彥爆炸性的發言嚇得全身無力的同時,也不禁爲他嫉妒般的話語感到高興。他故意用粗暴的語調掩飾心裏的害羞。
「說的也是。」
「既然如此,不是應該由我來買嗎?」
在公園喫完便當後,他們按照預定計劃前往水族館。在不少人是攜家帶眷出遊的水族館裏,他們一心一意遊覽館內,時間也在眨眼間流逝。
既然今天是由美咲主導,理論上應該是由秋彥做便當吧?
秋彥總是待人溫柔體貼,個性沉穩溫和,美咲小時候總是希望自己以後能成爲像秋彥一樣的大人,然而現在的自己仍不及當年秋彥的一分。
雖說是情急之下沒有時間多想,但兩個大男人出門約會又在公共場合牽手,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呃……勸你還是不要搭比較好……爆滿的電車就像擠沙丁魚一樣,連身體都會被擠到懸空耶!」
(話說回來,秋彥哥有沒有覺得害羞的時候啊……)
美咲時時告誡自己不可以得意忘形,但每當秋彥取悅他時,他總是無法抑止心中的雀躍心情。
如藝術品般俊逸的臉龐漾起一抹眩目的溫柔微笑,美咲驀地別開視線。
美咲瞬間刷紅了臉,連忙鬆開緊握住的秋彥的手。
「怎麼了?」
經秋彥提醒,美咲才感覺腳底隱隱作痛。
飯糰、炸雞、漢堡、馬鈴薯色拉,以及秋彥要求的高湯蛋卷。美咲本來想要做更豐盛的料埋,但顧及搭電車不方便帶那麼多的東西,所以只好作罷。
「我覺得看你比較有趣。」
「原來如此。所謂的『普通』還真難啊!」
在魚缸前看着色彩續紛的熱帶魚漫遊而捨不得離去,企鵝和海獺可愛的模樣令人莞爾,水池的海豚秀則讓人不斷地拍手叫好而拍到手痛。上次來水族館已經是小學時候的事了,這次覺得比上次玩得更盡興,是因爲陪在身旁的人是秋彥的緣故吧!
「玩得好高興哦!」
「美咲,今天不開車出門,真的沒關係嗎?」
「啊!不是啦,這是那個……」
秋彥彎下身體,用只有美咲聽得到的聲音呢喃。美咲不懂秋彥在說什麼,順着秋彥的視線望去,差點倒抽一口氣。
他看過秋彥憤怒和不安的表情,但從沒看過秋彥因害羞而手足無措的樣子。
明明應該已經看膩的這張側臉,每次看到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這讓美咲不禁感到懊惱。抱持着這份複雜的心情輕輕嘆口氣時,秋彥因察覺到美咲的視線而看向他。
秋彥大概是在電視上,看過那副景象所以才躍躍欲試。不過,能不要擠電車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去擠。
「我也是你的男朋友啊!再說,今天的約會由我主導耶!」
美咲想說服秋彥改變心意,但似乎更加挑起了他的興趣。
面對美咲的反駁,秋彥忍不住輕笑出聲。
「說的也是。這麼一來就能喫到美咲做的便當了。」
心裏焦急着兩人之間不曾縮短的差距,美咲抬起頭仰望戀人映照着陽光的側臉。
雖然也有大學生會開車去約會,但不會開像秋彥擁有的高級轎車。如果開高級轎車出門,出發點就與「普通」脫節了。
手心的餘溫讓美咲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東張西望以逃避眼前的困窘。
「哈……趕上了……秋彥哥,對不起!突然拉着你全力衝刺。」
雖然美咲在心裏不斷抱怨,但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秋彥,所以只好拼命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美咲做的任何料理,對我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
「秋彥哥,下一站要準備換車了。」
不過,老實說,美咲也對今天一大早爬起來做的便當信心滿滿。
「我不是常常開車載你出門兜風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搭電車的感覺就是不太一樣。」
「喂,美咲?」
這次換美咲不悅地嘟起嘴。約會前就起口角總是不太好,所以雖然美咲心裏很在意,但最後還是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差點脫口而出的抗議又吞了回去。
美咲用手按住劇烈跳動的胸口,此時,車內剛好響起轉乘的廣播。
聞言,美咲不經意地回過頭,眼光瞥見了剪票口上方的電子廣告牌。因爲顧着和秋彥說話,所以沒發現他們要搭的電車已經快進站了。
美咲小跑步地回到剪票口前,將在購票機買來的車票遞給秋彥。秋彥臉上浮現略爲不滿的表情:
「啊……不過這麼一來,別人也會觸碰到你……還是算了。美咲,你不準去搭爆滿的電車,聽到了嗎?」
美咲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抬起頭,卻發現秋彥臉不紅、氣不喘地站在眼前。兩人之間體力的差距讓美咲滿是不甘心。這大概是秋彥平常有到健身房鍛鍊的成果吧?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啦,秋彥哥!」
秋彥真的太寵他了,老是說這種話讓他心花怒放。
今天約會的目的,是爲了配合秋彥接下來要寫的純愛故事,讓他體驗情竇初開的情侶之間的約會。說到青澀純情的約會,第一個讓人聯想到的,果然還是搭電車或是散步吧!
「無所謂。不過,你今天還真大膽。」
爲了不讓秋彥發現他羞得火紅的臉,美咲面向車門,刻意對秋彥說道:
「是啊!」
美咲抬頭挺胸對秋彥說道。
迅速通過剪票口,衝上樓梯,鑽入剛好進站的電車,才鬆了一口氣。
「好。」
不過,看到秋彥這麼高興,他也不計較太多了。不管是誰做便當都不要緊,重要的是約會本身。
他偷偷打量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纔在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不過,「普通」是由女朋友做便當吧?)
「沒關係!今天是要體驗大學生的『普通約會』,開車去就沒有意義了。」
「沒……沒事。」
深邃的五官,以及眺望窗外景色的細長眼眸。覆在眼眸上的睫毛透着光,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只要和秋彥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會樂趣倍增。
昨天一整天烏雲密佈,傍晚還下了一場大雨,他們本來還很擔心今天的天氣。所幸今天雨過天青,放了個大晴。
這是人生經驗值上的差距?還是他與生俱來的個性?
搭電車到臨海公園悠閒地喫便當,之後再去附近的水族館——
秋彥除了常常開車載他去兜風之外,他們也一起搭飛機去北海道旅行過。不過,搭電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美咲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這種心情,但兩人並肩而坐一起看着窗外流泄而過的景色,總是讓美咲的心裏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知道滿臉通紅的美咲是故意轉移話題,秋彥輕笑了一陣後也接話說道:
「哇!秋彥哥,電車快來了,快跑!」
「什……你別開玩笑了啦……不……不過,今天天氣還真好啊!」
「——總覺得怪怪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美咲,你腳痠不酸?」
「……!又說這種肉麻的話……」
美咲也知道自己興奮過頭了,所以反駁的音量也顯得特別小聲。
「啊,我們坐那裏吧!」
「……反正我就是孩子氣!」
「咦?十六分的……」
秋彥的一本正經讓美咲慌了手腳。
再肉麻的話語,他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口,連電影明星都自嘆不如;美咲對他的讚美和告白雖然能讓他露出驚喜的表情,但大致上都是落落大方地笑着接受。
「和秋彥哥一起搭電車,總覺得很不可思議。沒想到我們居然能像這樣,一起去某個地方。」
再加上爲了追逐水中自在地游來游去的企鵝,美咲也在水槽前跑來跑去。這大概是造成他兩腳痠痛的要因吧!
在美咲的記憶中,高中時期的秋彥就已經成熟穩重的讓他覺得望塵莫及了。
美咲慌張地抓住秋彥的手衝向月臺。
「話說回來,我們要搭幾分的電車?」
「企鵝館也很有趣,我沒想到能在那麼近的距離下看企鵝游泳,嚇了我一跳。」
「我不是平常都有在做飯嗎?再說,今天我也沒有煮什麼特別的菜。」
(既然發現了,就不要故意問啊!)
(不過,約會內容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了。)
美咲所想到的約會路線,都是再平凡不過的行程。
「以後有機會,我們再搭電車出門吧?我一直很想搭一次爆滿的電車。」
「不是啦,約會的時候,男朋友要負責買車票。」
「咦?什麼?」
「真有趣!聽你這麼一說,我更想擠一次電車看看。而且,在這麼擠的電車裏,就算是在外面,我和你即使身體貼在一起,也不會引起旁人的側目吧?」
「我知道電車怎麼搭。」
「牽着手也沒關係啊!」
「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找家店喝杯飲料?」
「唔……可是,我又不渴。」
剛纔看海豚表演時有喝了一杯果汁,而且剛纔興奮的情緒仍盤踞在心裏。
「那要不要去搭那個?如此一來就可以讓腳好好休息,也可以欣賞風景。」
秋彥指向興建在水族館旁的小型摩天輪。復古的摩天輪讓美咲眼睛爲之一亮。
「要!我要搭!」
如果說他喜歡搭摩天輪,秋彥可能會覺得他孩子氣吧?不過,美咲並不是單純喜歡搭摩天輪,而是摩天輪對他來說是一個寶貴的回憶。
(重點是和秋彥哥一起搭摩天輪。)
今天的約會一定也會成爲美咲寶貴的回憶之一。以後每當想起今天的事,他就可以和秋彥一起回味「那天真的玩得很高興」。
(啊,對了!)
說到紀念,還是買個紀念品好了。剛纔他們有路過販賣可愛紀念品的水族館紀念品店,就買一個小禮物爲今天做一個紀念吧!
「秋彥哥,等一下,我可以去那邊的紀念品店買東西嗎?」
「你想要買什麼?」
「我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美咲等不及秋彥的回答,便跑向水族館出口處的紀念品店。如果秋彥跟過來,絕對會搶着付錢。但他不能讓秋彥這麼做,因爲今天他決定以「男友」的立場,在秋彥的面前好好地表現。
「嗯……要買哪一個好呢?」
馬克杯和布偶都不太吸引他,明信片又太沒特色了。
美咲不好意思讓秋彥等太久,快速地繞了一圈,突然被牆上繪有水族館吉祥物海豚的海報吸引了目光。
他走近一看,發現那裏擺了不少吉祥物海豚的布偶和手機吊飾等紀念品。
(買手機吊飾的話,秋彥哥也會用吧?)
心裏的疑惑解開後,美咲心情舒暢地催促着秋彥。
快回去找秋彥哥吧!正當美咲把手機吊飾收進揹包裏,打算走出紀念品店時,突然被某人叫住了:
「沒事啦!」
那張照片上的秋彥雖然還只是一名大學生,卻散發出成熟穩重的氣息,表情也鬱鬱寡歡。秋彥平常不太戴眼鏡,而且面對美咲時總是面帶微笑,所以看到那張照片時,美咲還認不出來那是秋彥。
「我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這樣就能和秋彥哥用同樣的吊飾了……秋彥哥會不會不好意思用這個啊?」
可能是因爲他跟某人很像,才讓自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吧!
「現在該不會是爲了下一部作品在取材吧?」
「你剛纔在和誰說話?」
「現在也是嗎?」
(這個人是誰啊……我有在哪裏見過他嗎……)
明明都已經看穿自己所有的心事了,卻還故意要詢問。美咲瞪向秋彥,而秋彥則是微微地聳肩: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秋彥可能對拍照充滿着排斥感。第一次看到那張照片時覺得很不可思議,所以美咲反覆看了很多次。
美咲回過頭,發現站在身後的那個人他並不認識。然而,那名戴着眼鏡、全身充滿知性感的男性,卻讓美咲有一種莫名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等一下。」
美咲接過秋彥的手機,幫他把吊飾掛上。接着,也拿出另一個吊飾掛在自己的手機上。不經意瞥向窗外,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三分之二的高度了。
察覺到秋彥正經八百的呢喃中其實話中有話,美咲瞬間羞紅了臉。因爲害羞,所以他反而忍不住用粗暴的語氣反駁:
既然對方都說他是秋彥的書迷,想和喜歡的作家用相同的東西也是人之常情。他的穿著打扮和秋彥相似,一定也是這個原因吧!
「能不能幫我轉達他,我很期待他的新作問世?」
強風止歇後,美咲才把臉抬起來。瞬間,他明白他覺得剛纔那名男子之所以似曾相識的理由了。
因此,比起其他作品上的照片,這張最讓他印象深刻。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秋彥哥操這個心啦!」
他們在販賣機買了兩張票,走上五彩繽紛的階梯,將票交給工作人員。正好車廂繞了下來,他們不用等待便搭上了觀覽車廂。
他非常明白書迷在意新作品的心情。但是,要是自己冒然說出的一句話,被誤認爲是未公開的新作品內容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現在的社會網絡發達,任何情報都有可能在一瞬間廣爲流傳。
一進入車廂,水藍色的鐵門便被關上,形成只有兩人的密閉空間。
「沒這回事。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明白你在想什麼。」
「……你……你在亂說什麼啦……」
與秋彥久別重逢、請秋彥當他的家教以來,發生了太多事,本來應該覺得漫長的時光在轉眼之間飛逝。
「啥?」
從緩緩上升的車廂中眺望窗外景色,美咲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不會,我很高興哦!我可以現在就把它掛起來嗎?」
年紀看起來和秋彥差不多,但光靠這一點線索還是很難推測出他是誰。
面對男子的興趣盎然,美咲則是含糊其詞。
「咦……呃,算是吧……」
「什麼東西和照片一樣?你不說的話,我不明白。」
雖然摩天輪現在是門可羅雀,但據說這裏的摩天輪繞到頂端時,可以看見夕陽沉入水平線的美景,所以到了日落時分會突然湧現人潮,一位難求。因此,要搭就要趁現在。既然已經決定要搭摩天輪了,還不如趁着遊客稀少時去搭。
「啊!」
「咦?」
「怎麼了?沙子跑進眼睛裏了嗎?」
身高略高於美咲,身材削瘦,是標準體型。給人的印象並不特別深刻,但不知爲何卻讓美咲很在意。
方纔還一臉狐疑的秋彥聽了美咲的說明後,才放鬆地垂下肩膀:
「真的只是這樣?」
「剛纔掉在那裏的東西,所以我猜想會不會是你的。」
「當然沒問題,他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我真是太感動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見到老師本人。」
美咲心裏湧起一股後悔之意,此時秋彥笑着否定:
「秋彥哥說得太誇張了啦!」
美咲將剛纔買的吊飾從繪有魚圖案的小紙袋中拿出來,遞給秋彥。
「……笨蛋,就是因爲你不是小孩子,所以我纔要操心啊!」
「哇!」
就在美咲絞盡腦汁想躲過秋彥的追問時,海上倏地吹來一陣強勁的海風。秋彥旋即用風衣幫美咲擋風:
美咲心想,他真是個親切的好人。正當美咲打算離去時,聽到他緊接而來的疑問不禁停下腳步:
不過,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見過他。還是隻是他忘記了?
「真令人期待!」
「說的也是,就這麼辦吧——話說回來,剛纔和你走在一起的人是藤堂秋彥老師嗎?」
美咲拿了兩個海豚的手機吊飾到收銀臺結賬。之所以買兩個,是因爲他想和秋彥用同樣的手機吊飾。
(因爲很喜歡秋彥哥所寫的書,所以纔會連打扮都模仿秋彥哥嗎……)
「您是秋彥哥……藤堂老師的書迷嗎?」
男子大衣的顏色和秋彥的一模一樣,戴的眼鏡也與秋彥工作時偶爾會戴的黑框眼鏡相似。不知道是否是他多心,美咲覺得男子的髮型也和秋彥很像。
雖然他不排斥秋彥爲他擔心的感覺,但秋彥真的擔心過度了。難道秋彥忘了自己曾經被那個居心不良的插畫家——刈谷趁虛而入的事嗎?
「呃,不是,那不是我的。」
「是啊,我是藤堂老師的忠實書迷。果然很帥……比起照片,本人真的帥多了。書上的照片只有臉部特寫,沒想到老師的身材也這麼好!」
「啊……對了,秋彥哥,這個給你。」
「嗯!我幫你掛上。」
「喂!」
雖然和秋彥一起外出時,難免會感受到許多不禮貌的視線,但像這樣實際向他攀談的,那名男子還是第一人,所以美咲躊躇着該如何應對纔好。
「這是什麼?」
「我怎麼可能隨便跟人家走啦……如果對方是秋彥哥的話還有可能……」
「抱歉,秋彥哥,讓你久等了……」
也就是說,秋彥操心的是對小孩子無法做的事。
「這個是不是你掉的?」
「還好現在沒什麼遊客。雖然距離日落尚早,不過繞到頂端的時候,可以看到很美的海景哦!」
「真的啦!我們快走吧,不然排隊搭摩天輪的人會變多哦!」
「……好懷念啊!」
「我的書迷?」
「和我很像?」
美咲不禁爲想太多的自己感到羞恥。
「美咲,你沒事吧?」
「聽到他說秋彥哥本人比照片上還帥,我也覺得很高興。他還說,他很期待秋彥哥的新作品哦!」
「咦……?」
「咦?那個人以爲我掉了東西,所以才叫住我。他可是秋彥哥的書迷哦!」
「什麼?最後那句我沒聽清楚。」
「我在想什麼,秋彥哥明明都瞭如指掌了,幹嘛每次都還要像這樣問我?」
被秋彥一本正經地教誨,美咲不禁噘起嘴來。
正當美咲沉浸在種種回憶時,秋彥忽然開口詢問。
美咲以爲男子會因爲自己是書迷而提出想和秋彥說話的要求,沒想到他是個非常會拿捏分寸的人,所以心裏感到相當意外。在店前和男子道別後,回去找秋彥,卻發現秋彥的表情略顯不悅。
「你在想什麼?」
「請不要在意。把手帕交給店員吧,說不定它的主人會回來認領。」
他會覺得那名男子之所以似曾相識,是因爲他一身的打扮和秋彥處女作上的作者近照如出一轍。
「啊,對不起。剛纔那個人的打扮和秋彥哥很像。」
「你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哦……」
「你現在在想的事,我大概猜得到。」
「嗯。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可是我確定我不認識他,所以才覺得很不可思議。抱歉,爲了這點小事而大驚小怪。」
「是的,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那應該是剛纔那個人掉的吧!抱歉,忽然把你叫住。」
聖誕節那天,他們在遊樂園搭秋彥包租下來的摩天輪,那已經是將近四個月前的事。
「真是的……所以我才說你太沒戒心了。幸好這次沒出事,下次遇到不認識的人,不可以跟他走哦,聽到了嗎?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心裏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海豚的吊飾對秋彥來說,果然還是太孩子氣了吧!
男子手上的格紋手帕並不是美咲的東西。
(什麼啊……原來只是以爲我掉了東西才叫住我啊!)
「謝謝你,秋彥哥。」
(把這個送給秋彥哥的話,他也會嚇一跳吧?)
男子遇到喜歡的作家而驚喜、興奮的情緒,也感染了美咲。聽到秋彥被人讚美,美咲彷佛自己也被讚美似地感到高興。
「和那張照片一樣……」
雖然這個想法讓美咲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今天他們難得出來「約會」,稍微得意忘形一下也無妨吧!
秋彥一邊將香菸捻熄在攜帶式菸灰缸上,一邊質問。
「你看吧,還敢說!」
美咲知道自己藏不住心事,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也知道秋彥比一般人還要敏銳。然而,他有時候會忍不住猜想,自己搞不好沒有任何事能瞞過秋彥。
「不過,還不確定有沒有猜對吧?」
「秋彥哥不說的話,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猜錯?」
聽到美咲的堅持,秋彥佯裝思考的樣子,然後才徐徐開口:
「我猜,你剛纔之所以會說很懷念,是因爲想起了去年聖誕節的事——怎麼樣?我有沒有猜中啊?」
「猜中了。我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秋彥哥。」
美咲看着窗外喃喃自語,卻被秋彥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美咲並沒有想要隱瞞秋彥任何事情,但是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穿,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其實我並不是真的知道。只是我猜想,你應該跟我回想起同樣的事吧!」
「秋彥哥也想起了聖誕節的事嗎?」
謎底揭曉後,美咲忍不住睜大雙眼。
沒想到秋彥竟然和他一樣回想起那時候的事。
「嗯,你扮成聖誕老人的樣子好可愛。」
「我那天真的嚇了一大跳!完全沒想到秋彥哥居然會來幼稚園找我……」
秋彥把爲了發糖果給小朋友,而扮成聖誕老人的他不容分說地帶走時,真的是嚇了他一大跳。
事後,朋友把美咲沒帶走的衣服和包包送到打工的地方,問到他被秋彥帶去什麼地方時,他還因詞窮而答不出來。
「那天的美咲真積極,我沒想到你會主動——」
「哇!其餘的你不用回想起來也沒關係啦!對……對了,今天的約會能作爲新作品取材的參考嗎?」
雖然他玩得很盡興,不過,今天的約會是爲了新作品的取材。如果幫不上秋彥的忙,就失去約會的意義了。
「啊……!」
「什麼事?秋彥哥還有什麼不瞭解的事嗎?」
他們太過意識到對方,回家的路上彼此幾乎都沒有說話,慾望一觸即發,所以神經也比平常更爲緊繃。
火熱的吻幾乎要奪去美咲的呼吸,美咲的意識逐漸朦朧。他沒有餘力飲下兩人不分彼此的津液,交迭的脣瓣發出「咕啾咕啾」的淫靡聲:
秋彥點點頭,將美咲的身軀一把打橫抱起。美咲因爲身體冷不防的懸空而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秋彥哥……」
「放心吧。下面的人看不見我們,又沒什麼人在搭摩天輪;就算有人搭,也只會顧着欣賞風景吧。」
美咲不安地反問:
持續在兩人之間的沉默讓美咲越發緊張,他故意說些話,然後伸手打算開始脫衣服的時候,秋彥的手覆蓋住美咲的手。
「呃……這個……」
雖然美咲總是會毫無保留地接納秋彥所給予的一切,然而秋彥刻意的詢問,反而讓美咲有點擔心。
「呼……啊……」
如果可以的話,美咲也想吹噓說「當然有」,但這種謊言馬上就會被秋彥看穿,所以在秋彥面前自吹自擂也沒有用。
「你曾經有和誰像這樣約會過嗎?」
「謝……謝謝……」
「——美咲。」
「哈……啊……嗯……」
「呃,我還沒決定……大概就是在這一帶散散步,然後到那邊的海港看夕陽吧?」
這個吻不似以往的溫柔,而是粗暴的像是在啃咬他一樣。秋彥的舌身深深地探索因慾望而不知所措的美咲的口腔。
美咲一開始本來還試圖掙脫,但隨着快感的增加,理智逐漸被消磨殆盡,最後自己伸出舌頭主動接受了這個吻。
看到秋彥一臉懊悔地嘆氣,美咲心裏也湧起「不該有的」衝動。想起剛纔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美咲也顯得坐立難安。
「已經沒辦法站着了嗎?」
「接下來還有什麼計劃嗎?」
「誰叫秋彥哥……所以,我才說不可以在這裏啊……嗯!」
「呃……我是不是把衣服脫了比較好?」
美咲遊移着視線,在一陣猶豫過後,才唯唯諾諾地提議。雖然他們也可以去附近的飯店,但這種猴急的行爲讓美咲覺得很羞恥。
「意思就是說隨我高興怎麼做囉?」
雖然小學的時候,美咲曾經和一羣人一起出去玩,不過倒也不是因爲有心儀的女孩子,再加上大家都還是小孩子,結果男生和女生都各玩各的,然後各自回家。
秋彥將運動鞋放在一旁,毫不在意鞋子會弄髒地板,然後抬起美咲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烙下一個吻。
秋彥命令道,然後抱着美咲大步邁向臥房。
這種事美咲不想大聲宣揚,所以湊到秋彥身旁低聲爲自己辯駁:
「怎麼了?」
聞言,美咲才安下一顆心,但也嚇得全身無力。他們的車廂不久就會回到地面,所以美咲打算回到原來的位置。此時,秋彥忽然捉住他的手製止了他。
秋彥的舌身交纏住美咲的嫩舌,摩擦着表面,用力吸吮着。
美咲用使不上力的手指攀附秋彥的身體,秋彥緊緊抱住他癱軟無力的身軀。
「哈……嗯嗯……」
秋彥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提出的問題卻讓美咲不知如何作答。
秋彥纏住他的嫩舌,用力吸吮……美咲的頭皮一陣酥麻。
不過,他仍舊遲疑了半晌:
秋彥該不會是突然身體不舒服?但看他的神情又不像。
「美咲……」
即使美咲心裏覺得很丟臉,但還是從實招來。他偷瞄了秋彥一眼,不知爲何,秋彥一臉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現在喫晚飯還稍嫌過早,再加上今天的設定是「初次約會」,所以美咲打算傍晚就回家。秋彥會詢問行程,難道是他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在外面總是很自律的自己,居然也不小心耽溺於這種氛圍之中。
「明明才一個吻就讓你全身無力了。我抱你走比較快,抓緊了。」
「我現在就想要你。」
「……牀上……」
「哦……呃,那……我們回家吧……?」
「等……秋彥哥,不要在這裏……」
「我等不及了。」
蜻蜓點水般的輕啄讓美咲感到可惜,不過秋彥語氣中帶點不好意思的話,卻一語驚醒了他。
「美咲?」
「那……要在哪裏纔可以呢?」
察覺到秋彥的臉湊近自己的那一瞬間,美咲反射性地閉上眼。下一秒,微微張開的薄脣被一個柔軟的東西遮堵。
「當然,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這麼一來,我應該可以順利寫下去。」
脣舌被解放的瞬間,美咲想趁機掙脫秋彥的臂膀,但下一秒卻又被秋彥抱回懷中擄奪脣瓣。
儘管這裏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密閉空間,但車廂的格子窗外就是公共場所,他們也不能太得意忘形。
「唔嗯……唔嗯……啊,不要……秋彥哥,不行……嗯嗯!」
「真不該吻你的。我的理性都被那一吻吹散了。」
「那你怎麼擬定今天的計劃?」
美咲慌張地環顧四周,擔心乘坐其他車廂的乘客是否看見了:
幾乎要融化耳膜的悅耳聲引起美咲身體的顫抖。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將美咲放到早上纔剛換過牀單的牀上,然後跪在美咲身前,脫掉他腳上的運動鞋。
「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啊,說……說的也是。」
「瞭解。」
「……!」
「秋彥哥……?」
美咲滿臉通紅地低垂着頭,秋彥緊緊握住他的手作爲回答,而美咲也緊緊地反握住秋彥的手。
「……秋彥哥是我第一個約會的對象啦!有什麼辦法,我又沒有女人緣,而且之前還一直單戀着秋彥哥……」
秋彥討好般地在鬧彆扭的美咲的額頭上烙下一吻。美咲因麻癢離耐而扭動着身軀,秋彥這次改而輕齧他的耳殼:
秋彥在換氣時輕聲呢喃了美咲的名字,接着又狂亂地貪圖他的口腔。全身因快感而虛軟無力的美咲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了,膝蓋一軟,便癱滑在地。
「其他還有什麼要求嗎?」
「抱歉。」
秋彥的手探入美咲被掀起的襯衫內,冰涼的觸感引起美咲身體一陣顫抖。遊走在腰部的冰冷雙手不知是否感染到美咲的體溫,不一會兒便回覆和美咲的肌膚相同的溫度。
「沒這回事,今天的約會非常有參考價值。這麼一來,我就可以繼續寫下去了……不過,今天最大的收穫就是可以看到爲我盡心盡力的美咲。」
「但是……嗯……嗯唔……」
「咦,爲什麼要道歉?」
「……嗯……」
美咲被秋彥拉着手,再次在秋彥身旁坐下,等待秋彥接下來要說的話,沒想到卻聽到秋彥對他道歉。
一進入家門,美咲便在玄關被秋彥緊緊地抱個滿懷,力道強到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雖然他看不見秋彥的表情,但頸子傳來秋彥灼熱的吐息。
(隨秋彥哥高興?他會對我做什麼呢……?)
「……!」
美咲雖然頷首應允,但心裏不免緊張。
「這樣啊……」
「唔……嗯。」
(啊……)
美咲不僅無力抵抗,甚至全身虛軟無力,連手上的包包都因拿不穩而掉在地上:
「嗯!嗯嗯嗯……!」
連在走路時,不小心觸碰到對方的手指都會引起全身的戰慄,身體深處灼熱得發疼。因此,被秋彥抱在懷裏,讓美咲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你什麼都不用做,全部交給我就行了。」
秋彥濃蜜的吻與側腹和背部的愛撫,讓美咲身體深處的陣陣疼痛越來越激烈,體溫也狂飆直升。
「抱歉,這裏是『外面』。」
秋彥筆直的視線讓美咲無法挪開目光。美咲的心跳鼓譟得越來越激烈,緊握在膝上的掌心冒了一層汗。
「咦?啊……沒有了……」
美咲盯着臉上帶點爲難表情的秋彥,卻被秋彥大膽的話嚇到倒抽一口氣。
「哇!秋彥哥……我自己可以走啦……!」
「呃……參考雜誌和朋友的經驗……因爲我沒有約會的經驗,所以沒有什麼參考價值吧……?」
美咲不安地反問,秋彥則是笑容滿面地搖搖頭:
不管怎麼說,他就是不想在這裏做。美咲抬頭正想抗議,眼前驀地一片黑暗。秋彥在毫無預警下吻上他的脣。
秋彥的話讓美咲鬆了一口氣。他已經佔用了秋彥一整天的時間,幸好沒有白白浪費秋彥的時間。
「沒被別人看見吧……?」
秋彥的舌刮搔着美咲的口腔,雙手隔着衣服在美咲的身上游走,蠢動的指間觸感令美咲的四肢顫抖。
「真的嗎?太好了!」
或許,沒有約會經驗的自己不足以幫肋秋彥取材吧?
「……!」
秋彥修長姣好的手指開始一顆顆解開美咲的衣釦。
看着秋彥的手指靈巧的動作看得入迷的美咲,被秋彥順勢推倒在牀上,形成仰望天花板的姿勢。
旋即覆在美咲身上的秋彥的臉龐,被從窗戶照射進來的夕陽餘暉渲染成橘紅色;俯視美咲的憂鬱神情宛如電影裏的一幕場景。
然而,秋彥投射在美咲身上溢滿慾望的眼神,讓美咲知道這不是電影場景。僅僅凝視着秋彥的眼瞳,就足以讓美咲失去理性。
「……啊……」
秋彥愛撫着美咲的臉頰,摩娑着他的脣。美咲忍不住溢出喘息,緊緊地閉上眼,秋彥的手探入他敞開的襯衫裏。
「嗯!」
秋彥的指尖觸碰到美咲的瞬間,美咲的身軀不禁彈跳了一下。他平常明明不怕癢,但對秋彥的觸碰卻老是過度反應。
秋彥已不復方纔的心急,他的手就像是要確認美咲的身體似的,在美咲的肌膚上緩緩遊移着。
「……啊……嗯……」
或許是因爲閉上雙眼,美咲對秋彥手指的動作變得更加敏感。略爲冰涼的指溫逐漸挑起美咲的慾望。
胸口、側腹、下腹,所有被秋彥撫摸過的地方都點燃了火苗,讓美咲有着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啊……嗯!」
下腹冷不防地被秋彥按壓,美咲不禁呻吟出聲。他擔心秋彥是否已發現他身體深處早已陣陣泛疼。
不知秋彥是否察覺到美咲的不安,他的手指下移,隔着布料厚重的牛仔褲愛撫美咲的胯下,美咲不禁倒抽一口氣。
然而,秋彥沒有再更進一步施予刺激,只是用手指描繪美咲的形狀。美咲灼熱且腫脹的分身在底褲裏已顯得緊窒。
「唔……唔嗯……!」
「聲音不要忍着。」
「……啊!」
兩人貪戀着對方的脣,互相渴求着彼此。
(明明就對我全身上下了如指掌,還敢說……!)
每當被秋彥貫穿身體深處,美咲的腦袋就變得一片空白。本來應該撐開雙腿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攀上秋彥的頸項。
秋彥輕齧美咲的耳殼低喃說道,光是這個動作就幾乎讓美咲解放慾望。美咲拚命忍住慾望,將全部的精神都擺在秋彥的抽動。
如果可以的話,美咲也想陪秋彥一起睡。不過,他今天早上必須去打工。
「啊……!」
隨着「咕滋咕滋」的聲音越淫靡,腹部深處的疼痛就更激烈,呼吸也更加紊亂。
就在美咲幾乎要解放的瞬間,秋彥緊緊握住他的分身。被強行阻塞的解放讓美咲下意識地夾緊深埋在體內的手指。
看了手錶確認時間後,美咲邁步走沒幾步,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喚住他:
秋彥的力道或重或輕地撫弄美咲的分身,輕巧的手指煽惑着美咲的慾望,但卻又故意避重就輕。
或許是因爲星期日的關係,在這一站下車的只有美咲一個人。
體內的律動越來越快,貫穿的力道越來越激烈。
不過,只要能讓秋彥高興,儘管覺得很害羞,也會毫無保留地表露慾望的自己,或許纔是最無藥可救的。
任何話秋彥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口,是身爲小說家的職業病嗎?
美咲一邊抱怨,不經意瞥向牆上的鐘,緊張地驚呼出聲。
花了一些時間才整個沒入的秋彥開始擺動兩人相結合的身體。
「美咲……!」
「嗯!嗯嗯……!」
「啊……啊……好棒,那裏……好舒服……!」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抱住腳……就是這樣,乖孩子。」
「……!」
就在美咲對突然喪失的快感不知所措時,秋彥分開了他的雙腿,在他的私密處淋上黏滑的東西。美咲因冰冷的觸感而瑟縮了一下身體,秋彥的手指在溼透的密處開始畫圈。
(——好險。)
「太好了,看來應該不會遲到。」
「啊……啊……啊……!」
雖然他有寫在月曆上,但秋彥一醒來沒看到自己,說不定會很擔心。一想到現在對自己過度保護的秋彥,美咲不難想象秋彥心慌的模樣。
「不是說好隨我高興怎麼做嗎?」
他本來想在出門前把昨天沒做的家事給做完,但洗完衣服和打掃結束,就到了他非出門不可的時間。
和美咲在一起時,時間再緊迫,秋彥也會和美咲一起喫飯;但只有他一個人在家時,卻什麼也不喫。要是沒有美咲看緊他,他根本就靠咖啡和香菸過日子。
「求求你……不要再挑逗我了……!」
「不……爲什麼……?」
美咲發出甜蜜的嬌喘聲,四肢簌簌地顫動。就在他快達到快感頂點時,秋彥冷不防地抽手。
「……!」
美咲從甜美的睡夢中醒來,一睜開眼就看見秋彥的睡臉,讓他嚇得差點驚呼出聲。
「這裏嗎?」
美咲已經不知道自己因秋彥的話,而害羞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幾次了。而壞心眼的秋彥每每看到他害羞的模樣,總是說「好可愛」,然後更變本加厲。
「啊啊啊!」
「不……啊……啊啊……!」
「啊啊……不要……啊……!」
美咲恥於將慾望說出口,所以趁秋彥凝視他的時候,冷不防地吻上秋彥的脣。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的秋彥,也旋即回應美咲。
「……!因爲……」
美咲因焦急而扭動着身軀,秋彥的手指驀地探入他的體內。毫無阻礙地埋進體內的手指,熟練地擴張緊窒的內部。
雖然秋彥對美咲的舉動感到些許訝異,但他旋即實現了美咲的願望。
考慮到就算秋彥清醒了,在接近截稿日的情況下,他也沒有時間好好喫飯,所以美咲準備了方便食用的料理給秋彥當午餐。
「我……想……射……!」
美咲知道秋彥在半夜裏爬起來過,應該是想趁他熟睡時趕稿子。但秋彥是何時回來補眠,他就不得而知了。
美咲聽從秋彥的命令,擺出由自己來做是極爲羞恥的姿勢。秋彥抓住他的腰,用灼熱硬挺的東西抵住美咲痙攣的地方,然後前端穿入美咲的體內。
「美咲,再放鬆一點。這麼緊我沒辦法動啊!」
「嗯啊……我做不到……!」
心急難耐的美咲忍不住主動褪去下半身的衣物。他也知道這種行爲很羞恥,但他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美咲因焦急而扭動着身軀。秋彥明明察覺到美咲的變化,卻故意挑逗得他心癢難耐。美咲雖然爲身體淫靡的變化感到羞恥,但他的忍耐早已到達了極限。
緊閉的眼,以及規律的呼吸。秋彥似乎睡得很沉。
「啊……啊……啊!」
秋彥輕輕包覆撐起布料的分身,美咲反射性地嬌吟出聲。他下意識地張開眼,看見秋彥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一起射。」
秋彥脫下褪到一半的牛仔褲,一隻手上下摩擦着彎曲的昂揚,另一隻手揉弄着根部的膨脹。
「好想射……我可以射嗎……?」
看到美咲央求的淚光,秋彥無奈地輕吐了一口氣:
牛仔褲裏,慾望已經噴張得令美咲感到痛苦。
「啊啊……啊!啊……!」
(秋彥哥是什麼時候回來睡的呢……?)
「真希望秋彥哥多注意自己的健康……哇!再不走不行了。」
秋彥的手摩擦着美咲的硬挺,美咲不禁繃緊下腹。
「今天的美咲真積極啊!」
看向牀頭櫃上的鬧鐘,秋彥似乎還能再睡兩個小時。
「嗯……啊啊……啊!」
「啊……啊……啊……嗯……!」
雖然緩慢,但秋彥的分身一寸一寸地進入美咲的深處。內臟受壓迫的感覺讓美咲幾乎喘不過氣來。
美咲捨棄殘存無幾的理智,紅着臉央求。秋彥壞心眼地在他的耳畔低語:
他怕吵醒秋彥,趕緊用手捂住差點叫出聲的嘴。然後屏氣凝神,凝視着睡得香甜、發出沉穩鼻息的秋彥。
此時此刻,他們之間無需言語。
美咲匆匆忙忙地準備出門,穿上球鞋纔想起他忘了一件事。
秋彥掐住美咲的昂揚,手指在窄窒的器官裏粗暴地抽插。
明明纔剛達到高潮,美咲的身體仍沒有得到滿足。
秋彥一邊說着「不要哭」,一邊親吻美咲的眼角。趁美咲耽溺在這甜蜜的一吻中,秋彥解開皮帶的金屬扣,鬆開美咲的皮帶。
他不知道秋彥要他放鬆的,指的是接納秋彥慾望的地方,還是緊攀着他脖子的手。只是,不管是哪一個,美咲都無法放鬆。
甬道隨着手指的抽動發出「咕滋咕滋」淫靡的聲音,內壁的黏膜也慾求不滿地陣陣痙攣着。
秋彥明確的刺激,煽惑着美咲的快感。但在內褲下動作的空間有限,讓美咲的慾望無法得到滿足。
被秋彥用因情慾而低啞的聲音一問,美咲只能點頭響應。他用意志力強行壓抑竄流體內火熱高漲的情慾。
緩緩的振動激盪出快感的漣漪。秋彥的動作逐漸加大,灼熱的內壁在秋彥的抽插之下痙攣得更激烈。
平常他都是騎腳踏車上班,但今天時間恐舊會來不及,所以他決定搭公交車去。美咲跑上剛好到站的公交車,然後在大學前下車。
不是手指,而是想被更有存在感的東西貫穿身體。美咲知道以現在的狀況要接納秋彥會有點難受,但他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
美咲把寫了他要去打工以及回家時間的字條,放在爲秋彥準備好的午餐旁後,便急急忙忙地趕住打工的蛋糕店「KOTOBUKI」。
其實,美咲到現在對體內被刮搔的行爲仍有一種異樣感。被增多的手指掠過敏感處,美咲不禁弓起腰部:
但是,如果現在把秋彥叫起來,秋彥一定會堅持送他去打工。思考了一會兒,美咲決定留張字條。
本來已經有些硬度的分身僅摩擦數次,就變得愈發噴張硬挺。秋彥輕觸溼濡的前端,愛液便汩汩流出。
突如其來的刺激令美咲的四肢顫抖。秋彥重新抱起美咲意識朦朧的身軀,從高處深深地貫穿他:
美咲再也忍不住地濺射出慾望的同時,某個灼熱的東西也迸射在他的身體深處。銜住秋彥的黏膜在秋彥的慾望解放後,依舊貪得無厭地夾住他。
「啊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我想去一家叫『KOTOBUKI』的蛋糕店,請問該怎麼走?」
(光是這樣還不夠。我還想要更多——)
「秋彥哥……再更加……」
秋彥滑進美咲內褲裏的手,配合美咲鼓譟的心跳,包覆住美咲泛疼的分身。美咲還來不及適應,交纏着分身的手指已經開始淫靡地滑動。
(我有告訴秋彥哥,我今天要去打工嗎?)
美咲的眼角因爲無法解放的痛苦而滲出了淚水。再也忍不下去的美咲語不成句地央求着秋彥:
美咲小心翼翼地以免吵醒秋彥,悄悄地下了牀。心裏雖然是萬般捨不得起身,但還是離開了秋彥的房間。
美咲緊咬着下脣,既然秋彥不幫他,那他只好自己解決了。秋彥在他的嘴角烙下如蜻蜓點水般的吻。
「跟你開玩笑的。我只是想要稍微挑逗你一下。」
美咲被強烈的快感所支配的身體,只能淫亂地擺動,尋求更深的快感。秋彥放棄拉開緊攀着自己的美咲,像是要鑿穿美咲下意識搖動的身體似的,擺動起腰桿。
「……啊……啊……!」
秋彥用指腹摩擦凹陷的地方,再用指尖刮搔敏感的前端。被溢出的體液所濡溼的手指滑動更加地順利,溼滑的觸感讓美咲幾乎欲仙欲死。
敏感的黏膜被秋彥粗暴地貫穿,美咲忍不住弓起身體。秋彥舔舐美咲反仰的咽喉,一路向下,啃咬着他突出的鎖骨。
「聽不見你的聲音,我怎麼知道你覺得哪裏比較舒服呢?」
「能再忍耐一下嗎?」
「KOTOBUKI」是一家只有內行人才會知道的蛋糕店,常常會有人經口耳相傳而前來光顧。
「KOTOBUKI」在美咲就讀的大學裏也是相當有名的,因此學生在這個公車站也經常被問路。
「您要去『KOTOBUKI』是嗎?那裏的話——啊!」
美咲正要說「我現在正要去」時,回過頭看見向自己問路的人,不禁大喫一驚。
(這個人……應該跟昨天叫住我的是同一個人,對吧……?)
「嗯?你是我昨天在水族館遇到的人吧?真巧,居然會在這裏再次遇到你。」
「真的好巧,我也嚇了一跳!啊,您要去『KOTOBUKI』對吧?我正好也要去,所以我來帶路吧。因爲那家店位在住宅區裏,所以不太好找。」
「你也是要去買蛋糕嗎?」
「不是,我在那裏打工。」
「那真的是太巧了,請你一定要幫我帶路。」
於是,美咲就帶着他前往「KOTOBUKI」。
和他並肩走在一起,美咲又再次感受到之前的感覺。
(他的感覺真的跟秋彥哥好像……)
與其說感覺很像,應該說他模仿得很像。從髮型、服裝、語氣——都讓人有一種刻意模仿的感覺。
他今天的裝扮,也跟秋彥在雜誌訪談的彩頁裏的打扮如出一轍。他昨天也說自己是秋彥的忠實書迷,所以他一定是打從心裏景仰秋彥。
一路上沉默不語似乎有點尷尬,所以美咲選擇了無關緊要的話題向他攀談。
「您住在這附近嗎?」
「不是,我是自由作家,這次雜誌要刊載蛋糕店的特輯,所以我在找那個口耳相傳的名店。」
「原來如此。不過,『KOTOBUKI』的老闆似乎不會接受採訪哦!」
以前曾經有女性雜誌打電話來要求採訪,老闆二話不說便拒絕了。至今唯一採訪成功的,是美咲學校裏以學生爲主所製作的校園刊物。
大概是瘋狂迷戀秋彥的書迷打探出他和秋彥同居的事吧!
「請務必要嚐嚐看!蛋糕真的很好喫哦!」
「嗯?」
這封信會這麼厚,是因爲裏面裝了不少張照片。
(要是讓秋彥哥看到這些照片,他搞不好會無心寫作吧……?)
「對了,你知道下一本新書大概什麼時候會出版嗎?」
這個從天而降的機會,讓美咲不禁興奮的滔滔不絕。
「您好。」
美咲不懂,刈谷不說話時明明就是個眉目清秀的美男子,爲什麼性格能糟糕到那個地步?他不禁覺得,能和刈谷往來這麼久的秋彥真是個心胸寬大的人。
雖說他現在已經不會覺得難爲情了,但他覺得和秋彥同居的事還是不該泄露出去,所以美咲中途含糊其詞地回答。
纖細空靈的唯美畫風,吸引了不少熱烈擁護的粉絲。雖然美咲也很喜歡他的作品,但對他的爲人倒是不敢恭維。
難道是朋友把加洗給他的照片送過來了嗎?不過,印象中,他最近又沒有拍照。
「老師今天在做什麼?」
應該會有不少常客在開店前就來排隊買蛋糕,不過如果是這個時間的話,店裏的招牌蛋糕應該還有很多。
美咲從抵達最高層的電梯裏走出來,佯裝出平常的樣子走向玄關,再像平常一樣開朗地打開門:
「唉,才一天沒開信箱就這麼誇張……」
(我完全沒有發現……)
「謝謝你帶我來,能和你聊天真開心。」
他納悶地將信封翻來翻去,上面也沒有寫寄件人的姓名。
美咲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將照片抽出來,在看到照片裏的影像時倒抽了一口氣:
(希望他還會再來……)
「……!」
兩人熱切地談起秋彥的作品,不知不覺間便到達了目的地。如美咲所料,店門前已經有常客在排隊了。
他和秋彥在摩天輪上接吻的照片,被人從外面拍攝下來。由下方拍攝的角度讓人看不清楚他們的臉,但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照片中的人是誰。
雖然他的本性不壞,但不知道該說他的個性彆扭還是扭曲,是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不知「給人添麻煩」爲何物的男人。
「唔哇!」
「我回來了——秋彥哥,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呃,應該是吧。」
「我回來了——」
聽說像這種跟蹤狂的案件,只要犯人沒有直接加害於被害人,警察就不會有所行動。但是既然都有人報案了,至少要阻止犯人達成目的吧?
因爲美咲的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所以就算男子誤會了,也不奇怪。
「我最喜歡的是——啊,那裏就是『KOTOBUKI』。」
「就我個人而言,我最喜歡老師初期散發一種獨特氛圍的作品。」
「這……怎麼會有這個……?」
顫抖的手指翻閱着照片,看到最後一張照片時,美咲已經驚愕的說不出話來了。
信封上沒有貼郵票,表示寄件人是親自投到信箱裏。
美咲心想要推薦他哪一種口味的蛋糕時,男子徐緩地提出的問題,讓美咲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美咲摸了摸信,發現這封信裏的東西有點硬,而且還有些厚度。光是如此,他還是猜不透信裏裝的是什麼。
「老師?啊,秋……不是,藤堂老師應該還在睡吧……我想。」
或許因爲今天是星期日的關係,「KOTOBUKI」的客人比平日還多,所以在上午的商品賣完之前,店裏根本忙翻了。雖說他大致上已經習慣了這份工作,但是一直站立所產生的獨特的疲憊,叫他怎樣都無法適應。
一想到有人在暗地裏跟蹤監視着他們,美咲便不禁怒火中燒。
「他有私人的時間嗎?」
「我也是。」
「我也完全沒猜出來。但後來重新再看一次,才發現字裏行間都充滿了暗示。」
看來還是自己先自力救濟,等事情水落石出再向秋彥報告比較好。
或許是他忙於招待客人,所以無暇分心留意。不過,他總覺得那名和他一起到「KOTOBUKI」的自由作家並沒有來買蛋糕。
他一直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然後,希望能和他再一起聊聊秋彥的作品。沒想到和同樣是秋彥書迷的人討論作品,竟是這麼快樂的事。
連過年的問候都用電話解決的現今社會,應該沒有人會寄信給他,偶爾收到的信件不是大學的成績單,就是哥哥寄來的信。
再說,知道他現在住址的人,根本是少數中的少數。
「我真期待新書的出版,不知道這次是什麼樣的故事?雖然老師的每一部作品我都很喜歡,但前一陣子的新書真的讓我很驚訝。沒想到老師會寫出那樣的懸疑推理小說,讓我看得入迷了。」
(對了,他昨天有問我是不是秋彥哥的弟弟,我好像含糊地回答了他。)
不只是和秋彥手牽手的樣子,沒想到連在摩天輪上接吻都會被人偷拍——
「真的嗎?那麼……他現在寫的這本書應該就是了吧!他好像說會跟其他的作家競爭創作。」
「真傷腦筋……如果只是介紹那家店也不行嗎?」
「照片……?」
「劇情雖然沒有刻意安排,可是這種不會誤導讀者的寫法也很厲害。老師不滿足於現狀,每一部作品都在探索新的方向性,並且成功地寫出每一部作品,真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是,秋彥現在面臨截稿日,他不想爲這種事去打擾忙碌的秋彥。總之,先確認裏面是什麼再來決定。美咲撕開稍微黏合的封口,打量信封內的東西:
就連不喜歡喫甜食的秋彥都對「KOTOBUKI」的蛋糕讚不絕口,所以美咲也希望那名男子能品嚐看看。
「咦……?這方面我不清楚……」
「沒錯!每一本書都比想象中要來得有趣!」
「怎麼辦……」
既然都偷拍了這麼多張照片,犯人十之八九還會再和他們接觸。到時候只要確認對方是誰,自己應該也算是盡了一分心力吧!
「原來如此,真是一位有原則的老闆。不過,既然都來了,我也買一些蛋糕回去吧。就算不能報導,至少也嚐嚐味道。」
「對啊,劇情的安排真是太驚人了。雖然很不甘心,但我一直到最後都沒有猜出真正的犯人是誰。」
這件事情應該要讓秋彥知道嗎?但一想到秋彥可能會受到的打擊,他就不敢輕易地告知秋彥。
雖然今天是星期日,但他昨天完全沒有開過信箱,所以堆積了不少東西。美咲將掉下來的報紙和廣告傳單折起來夾在腋下,收拾散落一地的信件。
美咲先向男子告別後,急急忙忙跑到「KOTOBUKI」的後門。
美咲一邊思考下次見面要聊些什麼,一邊打開一樓入口處的信箱,被雪崩的信件和報紙嚇得驚呼出聲:
「這個時間還在睡,老師是夜貓子吧?發表了這麼多作品,老師應該很忙吧?」
如果這些照片流入八卦雜誌的手中,或者是在網絡上流傳的話,那後果恐怕不堪設想。接送他上學的和一起去買東西的照片,還能找個藉口隨便朦混過去,但接吻的照片則是令人百口莫辯。
而且,這些照片很明顯地對他充滿了恨意。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被人一口氣抽乾,背脊還傳來一股寒意。
沒有人響應,表示秋彥在書房裏寫作吧?美咲走在走廊上,打算到廚房爲秋彥泡一杯咖啡時,忽然聽見客廳裏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打完工回家的美咲向熟稔的大樓管理員打聲招呼,然後走進大樓入口:
美咲一張一張看着手裏的照片,每一張都是他和秋彥的合照,但是隻有他的臉被人亂割亂劃。
男子似乎知道美咲無法告訴他太詳盡的事,所以便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純白的信封上,除了用計算機打字印出美咲的名字之外,上面既沒有寫住址,也沒有貼郵票。
「唉……」
既然都已經預定要出書了,稍微談一些也不要緊。
「是啊,還好是個適合洗衣服的天氣。」
出版社寄來的雜誌樣書、賬單、廣告信多得讓美咲兩手幾乎抱不動。他一邊分門別類,一邊走向電梯:
「有志」就是爲秋彥的作品封面作畫的人氣插畫家。說到「刈谷有志」,在這個業界應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
如果是被店前大排長龍的女性顧客嚇跑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又是他?」
雖然美咲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但一想到店裏爲了準備開店而忙得人仰馬翻,他也不能在外面悠哉地聊天。
「沒什麼,剛纔有志告訴我一個令人不悅的事。」
「出版社的網頁昨天更新了,六月新書的書單裏有老師的書,所以我纔想,昨天會不會是爲了這本新書特地去取材?」
沒有寫寄件人是誰就算了,連收信人的姓名都不是用手寫的,讓美咲心裏警鈴大作,盤算着要不要去跟秋彥商量看看?
偷拍的照片上是和秋彥親膩地走在一起的美咲,但只有美咲的臉被人用美工刀劃得慘不忍睹。
美咲一邊確認手上的信件是不是私人信件,一邊分類時,發現裏面夾了一封難得是給自己的信。
刈谷打電話來會讓美咲這麼激動,是因爲從不避諱承認自己喜歡秋彥的刈谷,該不會又說了什麼讓秋彥困擾的話吧?
照片裏除了有秋彥來學校接他的影像、兩人一起去超市買東西的樣子,還有昨天兩人約會的情景。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被人偷拍的?
「嗯,我也這麼認爲。雖然結局出乎人意料之外,不過卻非常好看。沒想到最後是那種結局……」
「不,我不知道……」
秋彥似乎在講電話。他嘆了一口氣把電話掛斷,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話說回來,那個人沒有來買耶……)
平常秋彥就已經對他過度保護到誇張的地步了,如果被秋彥看見這些照片,他搞不好這輩子都別想踏出家門了。
男子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美咲不知該如何回答。雖然他和秋彥住在一起,秋彥的日常生活他是一清二楚,但鉅細靡遺地稟告的話,應該會令人起疑吧?
只是以好友的弟弟的身分寄住秋彥家的話,倒是無需隱瞞。然而,不想公開表明戀人身份的美咲,無法坦蕩蕩地面對這名男子。
「是誰寄來的啊?」
美咲的回答讓他露出失望的表情。特地跑了一趟卻註定要喫閉門羹,任誰都會覺得沮喪吧!
美咲平常並沒有和秋彥的書迷交流的機會。雖然他會告訴秋彥和責任編輯他的讀後感,但有時也會想象這樣和其他人聊聊秋彥的作品。
(總覺得有點詭異……)
「因爲蛋糕每天製作的數量有限,所以老闆不喜歡宣傳。老闆不希望因爲客人增加,而影響常客的權益……」
「啊,你回來了啊!今天天氣真好。」
看到美咲一臉怒容,秋彥忍不住苦笑着回答:
「放心吧,那小子這次什麼也沒做。之前,我請他幫我安排讓我去以前住過的地方看看,或許能讓我恢復記憶,剛纔在電話裏就是在講這件事。」
「原來如此。不過,令人不悅的事是什麼?」
既然如此,美咲也沒什麼好生氣的。聽到美咲的追問,秋彥遲疑了一下,但終究還是告訴了他:
「……當時跟蹤我的記者現在似乎住在那間屋子。明明是因爲他,我纔會搬到現在住的地方。感覺真複雜!」
「啥?怎麼會這樣……!」
「雖然要住在哪裏是個人的自由,不過遇到這種情況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他有可能會再來糾纏我。」
「個人的自由也是需要被約束的啊……秋彥哥,那個人三年前對你做了什麼事?」
「一言難盡。一開始和普通的狗仔隊沒什麼兩樣,最後他變得像跟蹤狂一樣,我實在忍無可忍,就去向他工作的出版社提出抗議。」
「然後解決了嗎?」
「出版社後來開除他了。我本來想告他,但他是那間出版社高層的兒子,他的父母哭着向我求情,說以後會好好管教他,所以我纔沒有告上法庭。」
秋彥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或許當時應該告他。」他沉重的話讓美咲心裏一驚。
難道寄那些照片給自己的人,就是那名記者?
從攝影方式來看,並不像外行人的手法和機器。那張在摩天輪上的照片也是,如果是從其他車廂偷拍的話,倍數不夠高的相機根本沒辦法照得這麼清楚。
他還是不要讓剛負傷初愈的秋彥擔心這些事情比較好。這些照片應該要藏在哪裏比較好呢?
美咲不着痕跡地將手中的信封塞進背在肩上的揹包裏,以防被秋彥看見。
「美咲,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
秋彥以爲美咲一言不發是因爲感到不安。他溫柔地安慰着美咲,偌大的手掌輕撫着美哄的頭。
「嗯,好……不過,真的沒關係嗎?」
「什麼事?」
「特徵啊……他的外表只能用『平凡』兩個字來形容。該怎麼說呢?就是身材普通,看起來像是公務人員的平凡人吧!我對他的印象太薄弱了,想不起來啦!」
在犯人進行下一次行動之前,必須趕快想好對策纔行。雖說秋彥會保護他,但他總不能老是被秋彥保護着。
(一開始是有注意啦,但是後來就……)
「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秋彥當然不可能接受騷擾自己的人所在的出版社的稿約,所以纔沒有出版社敢聘用那名記者。
刈谷帶美咲來到客廳,感慨地說道。
順便一提,那名記者可能埋伏在美咲就讀的大學和打工的地方,所以美咲也說服秋彥不要再接送他了。
雖然美咲並不想讓人看到這些照片,但事情總有輕重緩急,他再排斥也由不得他。
聽到刈谷的再三保證,美咲頷首同意。
美咲慌亂地看向秋彥,秋彥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知道了啦!啊,對了,你不要告訴秋彥哥照片的事哦!他的截稿日快到了,我不想讓他爲這些不必要的事煩心。」
美咲怎麼想也想不通。那種拙劣的謊言一下子就會被人戳破了。
秋彥大膽的發言讓美咲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
「放心吧。再說,我們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算我們的關係被世人知道了,我也不介意。我反而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告你是我的人。」
聽完刈谷的話,美咲才知道這起事件遠比他所想的還要嚴重。他必須儘快捉到犯人,才能迴歸平靜的生活。
「話說回來,你們就算是出門在外,也太卿卿我我了吧?去告訴秋彥,叫他要稍微自律一點。」
期待落空,美咲不禁要不滿地大呼小叫。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這也很像是那個男人會做的事。秋彥在搬家之前,他就常常寄偷拍的照片給秋彥了。」
「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安全措施做得很好,他沒辦法隨便進出;每一層樓又只有一戶住家,他也沒辦法竊聽,所以你放心吧!」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把妄想跟現實結合了吧?大家在同一個業界,所以事情一下就傳了開來。秋彥說『不要理他』,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不過,過沒多久,那傢伙又再次糾纏秋彥。」
「他偷拍秋彥哥在家裏的情況嗎?」
刈谷是插畫家,他本來是想叫刈谷畫出那名記者的肖像畫。不過,既然刈谷想不起來對方的臉,這個方法似乎行不通。
「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那名記者啦!」
「嗯……就是看起來認真死板?」
「我也不打算告訴他。總之,我會去查查看,一有確切的證據,我就會告訴秋彥,也會去報警。這樣你滿意了吧?」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吧!」
「唔……」
「秋彥哥……」
「你幹嘛露出那麼凝重的表情?反正你幾乎也沒辦法做什麼吧?」
「而且,看樣子那個傢伙似乎還沒有喫夠苦頭。趁他還沒有行動之前,必須要趕快想想對策。」
「真的嗎……?」
「沒想到那傢伙又出現在秋彥身旁了啊!」
秋彥卻一直不肯應允,直到美咲提出「這段時間而已」的這個條件,秋彥才答應他。
太過喜歡,喜歡到不惜變成了跟蹤狂,仔細想想,其實很悲哀。明明一開始只是一份很純粹的心情。
刈谷的說明讓美咲根本完全無法想象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秋彥哥以前被竊聽過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啦,秋彥哥!」
「不,當時只是未遂。我記得是秋彥向出版社提出抗議之後,他就透過郵購買到了竊聽器。」
(他之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刈谷喃喃說道,一邊取出照片一張一張看,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有什麼辦法。不是我自誇,我最不擅長記人的名字和長相。我之後再幫你確認他的名字啦!」
雖然秋彥老是擔心美咲會受到傷害,但他們的關係一旦曝光,秋彥所承受的負面壓力比他還要來得大。他們還是暫時不要一起出門比較好吧?
「他以前也寄過照片給秋彥哥嗎?」
他之所以會來刈谷這位情敵家,是爲了打聽那名記者的事。
他本來應該有機會走回正途,居然又親手毀了這個機會。
「嗯,目前爲止只有一次。我到星期日才發現這封信,至於他是什麼時候投入信箱的,我就不知道了。」
「沒錯。聽說他的攝影技巧也非常好,走上這條路也可能會大有可爲。不過,誰叫他糾纏的對象是那個藤堂秋彥,甚至鬧到差點告上法庭的地步,現在應該沒有出版社敢聘用他了吧!」
「對,像是剛出浴的性感照片。當時都是秋彥的獨照,所以沒有這些美工刀的割痕。看來他很恨你哦!」
「秋彥現在住的地方,附近並沒有高樓大廈,所以在家裏應該很安全。不過,不管你們在哪裏卿卿我我,我都很火大就是了。」
「這樣啊……」
美咲想了一下,最後跪坐在地氈上,刈谷也隔着矮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看來刈谷似乎也不打算泡茶。
「我知道啦,你不用露出那種表情。我也不會沒事就去大肆宣揚,放心吧!」
「專心投注在工作上,不就好了嗎……」
「因爲用不到,所以我家沒沙發。你在那裏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就是……和我的事……」
「直接的被害應該就只有這些,不過,那傢伙也惹出不少事。這叫『說謊癖』嗎?就是他會向周遭的人胡說八道,說他是秋彥的摯友、某本作品是他向秋彥提供的靈感、主角是以他爲模特兒之類的。更誇張的是,那傢伙好像是認真的。」
在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即使他想思考對策也無從思考起。因此,他只能聯絡應該知道三年前的事的刈谷,找他商量這件事。
這麼說來,犯人應該可以確定就是那名記者了吧!他一定要保護秋彥遠離那名記者的魔掌。
「他以前也常常像這樣偷拍,大部分是從秋彥公寓對面的大樓偷拍。」
不過,美咲也不放心讓秋彥一個人出門,只要能說服秋彥不要接送他上下學,到截稿日以前,秋彥應該都不會出門。
當然,他是瞞着秋彥來找刈谷的。雖然尋求情敵的幫助讓美咲覺得很不甘心,但爲了秋彥,他也別無選擇。
如此一來,也不會造成秋彥的困擾。雖說名人難免得承擔伴隨盛名而來的麻煩,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必須成爲犯罪的對象。
「嗯。」
(必須快點找出犯人才行……)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是哦……」
「對……對不起……」
「哦,好……」
刈谷佩服的口吻讓美咲鼓起腮幫子。雖然他還沒有遭受到實際的傷害,但即使如此他也笑不出來。
「嗯。不過,我沒想到會把你捲進這場騷動。」
「也可以這麼說。事實上,他在工作上可是很認真的哦!叫他去監視,他二話不說就去監視,所以爆出了不少藝人的獨家新聞,似乎非常受到編輯部的重視。不過,最後他把這些毅力都用在秋彥身上就是了。」
「那你記得他大概是怎麼樣的人嗎?外表有什麼特徵?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至少也能提防他。」
「哪有!應該也有我能做的事吧?」
刈谷接過信封,看到信封正面收件人的姓名時,皺起了眉頭:
「對了對了,他的名字是——對不起,我忘了。」
「沒想到你也會有來我家的一天。」
美咲故意忽略刈谷的最後一句話,思考起隱私權的問題。
「這確實是那傢伙乾的……」
叫他隨便找個地方坐,是要坐哪裏啊?
「犯人之前把這個投到信箱裏。」
刈谷氣憤地說道,不悅的目光審視着照片。美咲也有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所以也無話反駁。
「一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你不要一個人亂來。你只要留意秋彥周遭就好了。」
既然裏面有約會時的照片,那應該是星期六傍晚之後寄的,不過確切的時間他就無從得知了。
(可惡……真難得他也會說出一番道理……)
「對。別說了,快把照片給我看。」
刈谷刺耳的叮嚀讓美咲啞口無言。雖然他很想反駁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但目前他的確想不到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美咲也不是心甘情願來刈谷家的。他鼓起臉頰反駁說道。
美咲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對了,那名記者叫什麼名字啊?」
約會時太興奮,不小心就忘了旁人的目光。
就算自己現在提議想做什麼,刈谷也不會當作一回事吧!總之,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注意秋彥的周遭有沒有什麼變化。
「什麼!你幹嘛忘記啦!」
平常看在刈谷「好歹」是秋彥的朋友的份上,美咲還會端出咖啡和點心來招待他。雖然他還不至於妄想刈谷會歡迎他的到來,但是刈谷過於冷淡的態度,讓他忍不住爲自己感到悲哀。
「我也不想啊!但現在是非常時期……」
「你給我聽好,依這些照片看來,你的處境也不安全吧?甚至可以說,那個傢伙的恨意全部衝着你來。處理這件事是大人的工作,你給我安分一點,不要輕舉妄動造成秋彥的困擾。」
「他只有寄一次嗎?」
不過,他到底是從何時起開始步入歧途的呢?
(我絕對要保護秋彥哥。)
美咲在心裏暗喑下定決心。
摩天輪上的照片被拍得這麼清楚。他對相機不太瞭解,但如果是用超高倍數的相機,從遠處也能拍得到他們吧?
如果偷拍他們的人和那名記者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麼他應該已經將秋彥的生活周邊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刈谷也因爲事態非比尋常,所以答應協助美咲。
「唔哇……」
爲了不讓秋彥察覺照片的事,美咲故意拐彎抹角地說。
美咲找了一下自己的揹包,從裏面拿出一個白色信封。他本來是想丟掉,但這可能可以作爲證據,所以才保留下來。
(真的沒有我能做的事嗎……)
事關秋彥的安危,他卻什麼也不能做,讓美咲不禁對自己怒從中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爲自己的無能爲力不甘心地咬緊下脣。
「……又來了……」
從刈谷家回來的美咲看到信箱裏的白色信封,不禁刷白了臉。就像之的的信封一樣,這次的信封也只有寫上美咲的名字。
犯人大概是看準美咲外出才把信封丟進來的吧?
打開信來看,果不其然,裏面是跟前幾天一樣的照片。
「不好意思。」
「什麼事?」
美咲叫住正在大樓前掃地的管理員。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管理員室,所以應該很清楚有哪些人進出大樓。
「請問您最近有沒有看到生面孔在這裏進出?」
「生面孔?」
「除了大樓的住戶和送貨的人之外,有沒有人進出這棟大樓?」
「我沒什麼印象耶!發生了什麼事嗎?」
美咲的詢問讓管理員面色凝重。因爲美咲的年紀都可以當他的兒子了,所以他非常疼愛美咲。
「信箱裏有一封沒有寫寄件人的信,上面沒有寫住址也沒有貼郵票,所以應該是他親自過來投進信箱的……」
「我只有注意到郵差來寄信而已。或許那個人的影像會出現在防盜攝影機裏,不過要聯絡保全公司才能看。要我幫你問問看嗎?」
「不用麻煩了,我只是有點在意而已。」
美咲婉拒了管理員的建議,向他行了一個禮便進入大樓。
如果能看防盜攝影機那是再好不過了,但事關大樓住戶的隱私權,所以就算向保全公司提出要求,保全公司應該也不會輕易讓他看吧!
而且,如果驚動保全公司,事情會立刻傳開來,最後連秋彥也會知道這件事。
鐵灰色的西裝配上深紫色的領帶。雖然美咲不記得秋彥是在哪種場合下穿了這套西裝,不過他對秋彥那條領帶的花樣印象深刻。
秋彥似乎還是一樣關在書房裏。
雖然這棟大樓比現在住的地方略嫌遜色,但看起來還是很高級。建築物內部一定也很寬敞吧?
就在美咲打算打道回府時,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不過,我不好意思麻煩您……」
不知道秋彥怎麼將那次的約會運用到書裏?光是想象就讓美咲感到很期待。一想到能比任何人都優先讀到秋彥的新作品,美咲不禁覺得很興奮:
少了遮蔽視線的東西,遠處的高樓大廈旋即映入美咲的眼簾。同時,他忽然想起刈谷說過的話。
沒料到美咲突如其來的強烈抗拒,這次換秋彥驚愕了。秋彥不敢置信地看着美咲。
而男子帶他來到的樓層,正好是刈谷告訴他的秋彥以前住的樓層。
「美咲。」
「打……打擾了……」
「……!?」
今天的天氣有點陰霾,美咲本來還很擔心衣服幹不了。不過,出門前曬的襯衫和衣物已經完全乾了,輕輕地隨風搖曳。
看到桌上的三明治已經不見了,美咲也放下一顆心。他拿着藤籃走到陽臺去收出門前曬好的衣服:
「所以,如果你能陪我聊聊天,我高興都來不及呢——老實說,我想像之前一樣和你聊聊藤堂老師的事。我身旁完全沒有意氣相投的人,所以還挺寂寞呢!」
美咲決定大學下課後就去那間公寓一探究竟。
「咦?啊!您是之前的……!」
對方既然是這方面的專家,從再遠的地方也能用長鏡頭相機偷拍吧?美咲心裏湧起一股不安:
再說,他出門前告訴秋彥說要去打工,如果太晚回家,秋彥也會擔心吧!爲了避免引人懷疑,他也不能在這裏待太久。
難道是大樓的住戶通知警衛了嗎?加果對方是警察或保全人員的話,必須想個藉口矇混過去。
一直這樣下去,他們根本沒辦法過普通的生活。爲了迴歸平靜的生活,他必須儘快和那名記者做個了斷。
「嗯,我來找朋友,但是他好像不在……我本來以爲等一下他就會回來了,所以纔等到現在。不過,我打算回家了。」
投到信箱裏的照片並沒有家中的照片,刈谷也說不用擔心。但真的是這樣嗎?
美咲強壓內心因慌張而產生的動搖,苦笑着說出靈機一動想到的藉口。他實在是不願意說謊,但他總不能說「我要來找一個可疑人物」。
美咲心裏在受到罪惡感譴責的同時,也進入了男子打開的大門。
雖然刈谷叫他不要輕舉妄動,但只是去查探情況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打擾太久也對男子不好意思,所以美咲打算一個小時後就向男子告辭。如果回家前能順便到秋彥以前住的房子確認一下更好。
「我回來了。秋彥哥,你別嚇我啦!」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真的啊?」
被人突然從後面抱住,美咲不禁驚呼出聲,手上裝滿乾淨衣服的藤籃也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從大樓偷拍……)
——當時大部分是從秋彥公寓對面的大樓偷拍的。
不過,該找什麼藉口纔好?
「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你家應該不住在這裏吧?」
(如果能讓我確認一下門牌也好……)
「太好了,衣服都幹了。」
他瞄了一眼入口處的信箱,上面好像沒有寫住戶的姓名。
美咲專心地將衣服收進籃子裏,完全沒發現背後有人接近他。
他當然不能說我們被那名記者盯上了。不過,他不想被秋彥認爲自己在拒絕他,所以拚命想找藉口:
拍美咲肩膀的人,是前幾天向美咲詢問「KOTOBUKI」怎麼去的自由作家。
「抱歉、抱歉,因爲看到你可愛的背影,忍不住就……」
「不要……!」
「……!」
「一點也不麻煩。自由作家除了採訪的時間之外,都是一個人關在家裏工作。就算偶爾和別人見面,聊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有時想找人說說話,朋友卻都在上班,時間上根本無法配合……也因此,我自言自語的時間變多了。」
語畢,美咲便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匆匆忙忙進入屋裏。抱着藤籃回到房間的美咲大大地嘆了口氣:
「什麼?」
明天就去那名記者的住處看看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看到他的長相。
當然,入口處也設置了自動鎖和防盜攝影機,一般人根本無法隨意進入。
既然如此,只好等住在這間大樓的人進出門時再說了。
「再一下下。我現在在補充『美咲』。」
「唔哇!」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在我家等?」
「你要抱我到什麼時候啊?」
(不過,犯人一定還會再來。)
被來來往往的路人投以可疑的目光,那種滋味實在不太好受。再說,今天的行動本來就太缺乏計劃了。
秋彥抱得更緊了,而且還將臉埋入美咲的肩頸。他柔軟的脣瓣觸碰到美咲的頸項,讓美咲的心跳不禁鼓譟了起來。
「怎麼辦?今天還是先回去好了……」
現在還不能確定犯人是否真的就是那名記者,所以他得儘可能不要做出任何讓秋彥起疑的舉動。
秋彥嘴上雖然道了歉,但他絲毫沒有放開美咲的意思。無可奈何,美咲只好維持這個姿勢跟秋彥說話:
爲了不讓秋彥發現自己劇烈的心跳,美咲試圖掙脫秋彥的臂膀,但卻無法如願。在半空中亂揮的手不小心打到曬衣杆,襯衫從曬衣杆上翩然飄落。
男子喚住了匆匆忙忙正要回家的美咲。
以前秋彥在當他的家教時,也曾說過有人能陪他說話,他覺得很高興。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尋得一絲希望的美咲帶着稍微舒暢的心情回到家。
「衣服等一下再撿。」
「我剛好買了『KOTOBUKI』的蛋糕回來。一個人喫太孤單了,要不要一起喫?」
「這裏就是秋彥哥以前住的地方吧?」
「美咲……?」
(事不宜遲。)
「你回來啦,美咲。」
「那麼,我先回去了……」
(他今天也玩了秋彥哥的角色扮演……)
美咲猶豫了半晌,還是答應了男子的邀約。
「秋彥哥沒有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啊,那個……我不是可疑人物……」
「真的嗎?我好期待!」
那名記者是趁着白天時將照片投進信箱的,由此看來,他現在有固定工作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回家時間應該也不會太晚。
「想什麼事?」
雖然他很高興能和秋彥親密接觸,但在這種地方讓他無法冷靜下來。再說,他也很在意從籃子裏掉出來的衣物。
「不,我不該強迫你。」
美咲一手拿着從網絡上印下來的地圖,抬頭仰望目的地的大樓。
「過來吧!」
「好險……」
除了這一層打算,再加上能和男子聊聊秋彥寫的書,美咲無法抗拒他的邀約。
一想到現在這個畫面可能會被偷拍下來,美咲的身體便下意識地掙扎起來。他推開秋彥緊抱住自己的手,與秋彥保持距離。
美咲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壞事一樣,所以對男子感到過意不去。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是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嗯?」
——然而,美咲等了三十分鐘左右,卻沒有半個人出入大樓。
美咲心裏暗暗祈禱對方能放他一馬,然後戰戰兢兢地轉過身:
刈谷說這裏是租賃式公寓。美咲不禁盤算着很實際的問題:這裏的房租到底一個月要多少啊?
(不……不會這麼巧吧……)
「果然是你。」
「什麼補充啊……我想撿衣服啦……!」
「……不過,秋彥哥。」
(留一下而已,沒關係吧?)
「呃,就是……我想先把衣服收好啦!」
美咲沒想到男子會挽留自己,所以躊躇着該如何應對。爲什麼他要對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這麼親切呢?
「稿子寫得還順利嗎?」
「還可以。託你的福,這次寫得很快哦!寫完後第一個先給你看,耐心等待吧。」
美咲不排斥在這裏長時間埋伏,但這麼一來,他有可能會被誤認爲可疑人物,反而會被人檢舉。
剛纔他也向刈谷打聽了秋彥以前的住址,只要到那裏確認犯人的長相,事情一定能儘快水落石出。
「啊!」
再說,刈谷完全不記得那名記者的名字和長相。如果去問秋彥,不僅馬上就會被他察覺發生了什麼事,還會被他追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只要他趁機埋伏,犯人一定還會再現身。如果趁他將照片投入信箱時當場逮到他,就能以防礙他人的罪名將他移送法辦。
「啊……對……對不起……」
不管是在水族館或是在打工地點的巧遇,還是他住在秋彥以前住的大樓,種種的巧合都充滿了可疑的要素。
不,儘管如此,也不能斷定他就是犯人。把偷拍的照片投入當事人的信箱裏,做出這麼變態事的人,絕對不可能若無其事地向自己打招呼。
雖然美咲拼命地想要打消心裏所浮現的疑竇,但還是一邊確認他們所通過的屋子的門牌號碼。
刈谷說秋彥以前住的是八〇五號室。剛剛通過的是八〇三號室。如果男子住的是再下一間的話,就可以確認他就是那名記者。
男子的職業與記者相近,平凡的外表也與刈谷的描述相仿。
如果——如果他就是伺機騷擾秋彥的犯人,那麼能進去他的住處說不定也能夠找到關鍵的證據。
美咲繃緊神經,緊盯着男子的背部,看到他將鑰匙插入八〇三號室隔壁的門後,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原來只是湊巧住在八〇五隔壁啊……)
美咲在心裏反省對男子起疑心的自己。
既然是鄰居,或許能向男子打聽一些那名記者的事。美咲一邊訝異於種種的巧合,一邊在男子的邀請下進入他的家門。
如他所料,室內果然很寬敞。但男子家沒有多餘的擺飾,宛如樣品屋一樣。
「坐那裏吧。你想喝什麼?咖啡?還是你比較喜歡喝紅茶?」
「啊,不用麻煩了。」
「準備一人份和兩人份都一樣,所以你也不用客氣了。」
「那麼,請給我咖啡。」
過了一會兒,空氣中飄散着剛沖泡好的咖啡香味。男子端來咖啡和「KOTOBUKI」的蛋糕。
「謝謝。對了,您之前怎麼沒有來店裏?」
看見蛋糕,美咲想起了之前的事,所以開口詢問。那天開店後始終沒有看到男子的身影,所以美咲一直耿耿於懷。
「那天我忽然有急事,所以我今天又去了一趟。採訪果然被拒絕了。」
「原來如此……」
緊張和不安讓美咲額頭泛起了一層汗水。
「對……對了,蛋糕好不好喫?秋……不對,藤堂老師不喜歡喫甜食,但是對『KOTOBUKI』的蛋糕讚不絕口哦!」
他沒有告訴秋彥自己會晚一點回家,秋彥現在一定很擔心吧?美咲也在心裏暗暗反省自己草率的行動。
接下來就是打電話求救了。
「你們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嗎?畢竟連在那種地方都敢接吻了。」
看到美咲的臉色刷白,男子擔心地問道:
「哦?你也知道啊?也就是說,你明知我是誰,還跟着我過來嗎?」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雖然男子變態的言行讓美咲寒毛直豎,但他還是瞪視着他。他不想被男子以爲自己感到恐懼害怕。
美咲環視室內,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笑聲:
「你不用害怕!」
他靠按鍵的位置找到直撥秋彥手機的快速健,在按通話鍵的瞬間,房門毫無預警地被人打開。
聽到預料中的回答,美咲也感到心花怒放。他高興地喝光咖啡,將咖啡杯放回碟子上。不知爲何,他忽然覺得眼前的擺設好像在哪裏看過。
「哦?的確是甜而不膩,味道非常順口,讓人再多都喫得下。」
「……!」
「居然來這招……」
「哦,你醒了啊?覺得怎麼樣?」
得知美咲誤會後,男子愉悅地向他說明。美咲以爲自己已經夠小心翼翼了,沒想到「小心翼翼」卻成了他的盲點。
「啊!」
「!」
「……唔……」
「舒服個鬼!你不會買到便宜貨了吧?」
「什麼……」
被人綁起來軟禁,再舒服的牀也讓人睡得不安穩。
「我纔沒有害怕!」
他想伸手扶住抽痛的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腳不得動彈。看來,他似乎被人綁了起來,丟進這間陌生的房間裏。
「你……你想做什麼……」
(我想起來了……這裏的傢俱跟秋彥哥家的一樣……)
男子恍惚的表情讓美咲不寒而慄。
「你有病啊!再說,你把我關在這種鬼地方,到底想做什麼?」
「對……對不起。我只是覺得這間屋子好大啊……」
「哦,原來你以爲八〇三的隔壁是八〇四啊?不過,很遺憾,這棟大樓每一層樓都沒有四號房,因爲屋主覺得四不吉利,所以故意跳過。」
「這裏不是八〇四嗎?你應該住在隔壁的房子纔對啊——」
美咲改變姿勢,撐起上半身,擋住手機那邊的口袋,不讓剛到房裏來的男子發現。
「那真是遺憾!那張牀睡起來應該很舒服纔對啊?」
他忽然想起,他把手機放在口袋裏。男子沒收了他的揹包,但是似乎沒有察覺到手機在他身上。
「對吧?」
趁男子還沒發現之前,快打電話求救!美咲努力將手伸往口袋,但卻一直碰不到手機,讓他心急地咬着牙。
(到底在哪裏看過……?)
(他在咖啡里加了什麼……)
「糟透了!誰喜歡被人綁起來啊?快放開我!」
雖然擺設的方式不同,但他現在坐的沙發和平常在家裏坐的一模一樣。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根本恨透你了。尤其當我得知你不僅和藤堂老師住在一起,還是他的情人時,我恨不得殺了你。」
在他的疑問被證實的瞬間,男子對他展露的笑容顯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想到男子正想象着一些下流的畫面,美咲心裏不禁怒火中燒。雖然他拼命叫自己不要刺激男子,但還是忍不住激動地大吼:
「唔……!」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美咲的頭陣陣地抽痛,身體也覺得非常鈍重。清醒過來的意識硬是喚醒處處感到不適的身體。
接下來的問題,就只剩下該如何脫身,這也是最令美咲頭痛的問題,因爲他的手腳都被人綁住了。總之,必須先想辦法解開繩子纔行。
「可惡……!」
「……!」
「有什麼稀奇的東西嗎?」
美咲心中期待着,如果秋彥聽到他們的對話,或許他就能夠發現自己正被關在什麼地方了。
美咲極力想打消浮上心頭的疑問,然而……
「不過,因爲之前跑了那一趟,我才能遇到你,像這樣和你聊天,所以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大收穫。」
「成功了!」
但是,剛纔走在走廊上時,他有注意隔壁的門牌,這裏應該不是秋彥以前曾經住過的房子啊!
美咲拼命伸長手,手指好不容易纔勾到前一陣子買的手機吊飾。他扯住吊飾,把手機拉出口袋:
他扶着桌子想站起來,但根本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瞪視着笑得狂妄的男子。
美咲想起,以前某本雜誌刊載過秋彥在家裏接受訪談的報導。他記得那篇報導上,刊有秋彥在家裏拍的照片。
爲什麼男子會住在秋彥以前住的房子的隔壁?難道刈谷給他的情報有誤?
「這張牀可沒你想得那麼廉價……不過,跟藤堂老師家的牀比起來,或許還差了一大截吧!」
「怎麼可以說『這種鬼地方』呢?這裏可是藤堂老師住了好幾年的屋子啊!這裏之前應該是老師的書房,那些完美的作品就是在這裏誕生的。」
男子誇張的言詞讓美咲難爲情地用疑問轉移了話題:
(他果然就是那名記者……!)
男子揚起嘴角輕笑,嘲弄般地說道:
美咲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人下藥監禁。
「不過我想,既然是藤堂老師看上的人,一定有其相當的價值吧?所以,對我來說,你也是不可或缺的人。」
房間裏沒有點燈,太陽也下山了,所以室內一片漆黑。從身上的觸感判斷,他被人綁在牀上。至於是在什麼樣的房間,他就無從得知了:
美咲敷衍地說道。然而,心中那股不協調感依舊揮之不去。似曾相識的沙發、似曾相識的桌子。
雖然美咲非常不願意和男子交談,但是一考慮到電話可能接通了,他也只好繼續和男子說下去。
爲了不讓男子察覺手機發出來的聲音,他必須儘可能地說話。電話應該接通了吧?
(這傢伙果然是個瘋子……!)
「奇……怪……?」
男子向他下藥,又把他監禁在這裏。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試圖跟外界聯絡,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
美咲扭動手腕,試圖掙脫繩子。無奈繩結打得太牢固,繩子根本沒有任何鬆脫的跡象。他的腳也被人緊緊綁住,憑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掙脫。
這絕對不是因爲忽然站起身,才感到暈眩。無法抵擋的睡意讓他恍然大悟。
「還是說,你已經察覺了呢?美咲。」
就在美咲心急地想站起來的瞬間,一陣暈眩向他襲來。還來不及想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美咲全身的力氣倏地被抽光,意識也逐漸遠去。
(現在幾點了……)
「別……別靠過來……!」
美咲不禁想要咒罵自己的莽撞。然而,他的意志力再也支撐不下去了,雙膝一軟便暈倒在地。
「做什麼?還用問嗎?當然是做和秋彥老師一樣的事。啊……對了,你還得告訴我,藤堂老師是怎麼抱你的。」
「什……!」
美咲不斷後退,想逃離朝他逼近的男子。然而,他的手腳皆被奪去自由,身體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地移動。
「不,我沒事……」
雖然他的手指能構到口袋邊緣,但是卻碰不到口袋裏的手機。
(希望沒被他發現……)
話雖如此,這麼一來,也算掌握住那名男子犯罪的證據了。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警察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理吧?
「你平常講話沒這麼粗野吧,美咲?」
美咲心裏暗忖,雖然將手機藏起來,可能會讓秋彥聽不清楚這裏的情況,但總比被男子發現好。於是,他緩緩將手機塞進枕頭下。
美咲不禁睜大雙眼。他從來沒有告訴過男子他的名字。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美咲慘白着臉,完全說不出話來。男子跪到牀上,彈簧牀陷下一角,發出了小小的傾軋聲。
「想睡了嗎?那安眠藥的藥效很強,你就好好睡一覺吧!」
「你……!」
男子是參考照片上的擺設來佈置這間房子的嗎?
雖然說他是秋彥的書迷,但是連房子的擺設都要跟秋彥一樣,做到這種地步也未免太可疑了。如果只是模仿服裝或是對書的喜好還可以理解,可是,他的行爲根本就已經脫離常軌了。
美咲蠕動着身體,忽然發現某個硬物抵在腰際:
「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你哦!」
「秋彥哥以前住的不是八〇五號房嗎……」
(只差一點點……!)
「沒……沒這回事,您說得太誇張了啦!」
他必須要儘快地逃離這裏。男子會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難保不會對他做出什麼不利的事。
「不要叫我叫得這麼親密!走開……放開我……!」
美咲想用被綁住的腳踹開男子,卻反而被男子捉住,身體硬是被他拉倒在牀上。
「真粗暴。乖一點才能免一頓苦頭喫。」
「誰會讓你趁心如意啊!」
美咲使盡全身的力量將被抓住的腳踹向男子,運氣很好,剛好踹中男子的腹部。男子發出痛苦的呻吟,當他再度抬起頭時,臉上已不復微笑。
他冰冷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看來似乎有必要先讓你聽話一點。」
「不……!」
啪!美咲耳邊傳來一記聲響。臉頰一陣麻熱的感覺,才知道自己被他打了一巴掌。
「……只要不順從自己的心,就只會使用暴力嗎?像你這種人渣,根本沒有資格仰慕秋彥哥!」
「我叫你閉嘴!」
男子的怒喝聲讓美咲不禁瑟縮了一下身體。
——叮咚、叮咚。
「……呿!誰啊?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
玄關冷不防地傳來門鈴聲,男子憤恨地砸了舌。
——叮咚、叮咚。
對方不死心地一直按門鈴,不知道是識破家裏其實有人在,還是真的有急事?然而,男子似乎不打算去應門。
(這搞不好是求救的大好機會。)
「救命啊!快來救我!」
美咲不管三七二十一,扯開嗓子拼命大叫。見狀,男子氣得再次嚇阻他:
「我知道了啦!」
失去理智的男子用力掐住美咲的脖子。美咲的手腳都被男子綁了起來,所以根本沒辦法推開男子。
美咲可以輕易地想象出刈谷找上門來抱怨的身影。
(總覺得這種時候的秋彥哥好可愛哦,讓人忍不住想用力抱住他……)
美咲雖然想哭着求饒,但如此一來,他賭氣逞強不就白費了嗎?猶豫了半晌,美咲還是遲疑地張開口:
「嗯,好……」
秋彥會這麼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他本來就是不想驚擾秋彥,才一個人暗自行動,沒想到最後還是得靠秋彥來救他一條小命。
「對不起,對不起,秋彥哥。」
「因爲秋彥哥已經不生氣了啊……」
男子不解地回頭的同時,房門也被人一把打開。
看樣子,秋彥的怒氣已經煙消雲散了,所以他應該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取悅秋彥纔對。再說,他竟然因爲一個吻而失神。這份羞恥讓美咲恨不得早一刻逃離現在的窘境。
「對不起,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
就在美咲完全死心的時候,房間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美咲本來以爲那只是幻聽,但複數的腳步聲確實朝這個房間逼近。
美咲一開始還拼命掙扎,但喉嚨被人掐住,他根本無法呼吸,意識也因缺氧而開始逐漸模糊。
秋彥的舌在美咲的口腔裏恣意蠢動,撩撥着美咲。糾纏的舌尖已然酥麻,口腔被秋彥肆意翻攪,美咲早已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對了,我們先回來真的沒關係嗎?」
爲了掩飾羞怯,美咲故意用粗暴的口吻說道。然而,秋彥似乎無意協助美咲。
「不對。我氣的是,你明明知道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還珍惜你,可是你居然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求求你,下次不要再做這麼莽撞的事了。」
「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的話,就想辦法安撫我的怒氣。竟然瞞着我去找有志商量,我可是很生氣哦!」
「你不是知道嗎?」
話說回來,明知道秋彥只是在幫自己治療,但爲自己上藥的手指卻在美咲身上,撩撥起不該有的慾望。一方面也是因爲秋彥握住他的手吧?總之,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可惡,既然如此,也只能這樣了——)
「秋彥哥在氣我給你添麻煩了。」
美咲把心一橫,跨坐在一臉事不關己的秋彥的膝蓋上。他們現在面對面,而且又是他俯視着秋彥,這個姿勢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才一個吻就喊停嗎?」
「真的嗎?希望你的傷趕快痊癒……」
「……哈……啊……」
「你沒事吧,美咲?」
「嗯唔……嗯……嗯!」
秋彥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按住美咲的後腦勺,讓美咲在這個逐漸加深的吻之中,無處可逃。
秋彥充滿不安的眼瞳,在與美咲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瞬間染上了憤怒的色彩。下一秒,房間裏發出一個鈍重聲的同時,跨在美咲身上的男子也被打飛了出去。
「你真的知道我在氣什麼嗎?」
「……對不起。」
秋彥語帶暗示地壓低聲音。雖然不確定這麼做是不是正確答案,美咲還是將手擺在秋彥的膝上,伸長身體,吻住秋彥的脣。
美咲勉勉強強地點頭,縮短和秋彥之間的距離。雖然距離縮短了,但他們的姿勢還是維持並肩而坐。秋彥要是不把臉轉過來,他也沒辦法好好吻他。
「我又不是故意要瞞着秋彥哥的……」
(——秋彥哥,我……已經不行了……)
他也是爲了秋彥着想,所以纔會暗自去找刈谷商量。
「發生了什麼事……?」
秋彥讓美咲坐在沙發上,一邊爲美咲因繩索摩擦而受傷的手腕上藥,一邊不停地問着一再反覆的問題:
「你自己調整一個比較好做的姿勢不就得了?」
「沒……沒事,因爲秋彥哥來救我了。」
秋彥最後已經轉爲懇求的語氣。他到底讓秋彥爲他擔了多少心?而秋彥的心痛也是他所無法衡量的。
「秋……秋彥?」
在脣瓣微啓的瞬間,溫滑的舌身便竄入他的口腔。他反射性地想逃,秋彥卻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拉向自己。
「我沒事啦,只是被綁住的地方有點痛而已。」
與已經到達極限的美咲相較之下,秋彥似乎對這個只是輕觸般的吻感到不滿足。他用舌尖輕點美咲的脣縫。
「謝謝,我沒事了。」
「而且,你是受害人,在那種地方,心情根本無法平靜吧?所以現在沒有必要再增加你的負擔了。」
「嗯……但是,如果我不莽撞行事,事情也不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吧?」
「原來如此……」
「美咲!」
「……!」
「秋彥哥,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啊?」
「吵死了!閉嘴!」
以秋彥平常的形象來看,實在很難跟「孩子氣」沾上邊。但這也代表着秋彥完全對他敞開了心房,所以美咲不禁感到欣喜。
打他的人似乎是秋彥。秋彥這種出人意表的舉動,不只是美咲,就連刈谷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看到秋彥正在鬧彆扭的表情,讓美咲不禁一陣苦笑。秋彥有時候會對他表現出孩子氣的一面。
雖然他的脖子被男子掐得無法呼吸,但還好秋彥等人及時趕到,所以纔沒有演變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看到秋彥憂心忡忡的眼神,爲了讓他寬心,美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下一秒,他就聽到身旁傳來一個非常刻意的咳嗽聲:
「爲什麼要做這麼莽撞的事?要是一個不小心,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
他明明和秋彥接吻過無數次了。然而,爲什麼由自己主動卻會令他感到這麼羞恥?
「嗯嗯……嗯……!」
「啊……住手……唔……!」
「好痛……!」
(秋彥哥好過分……!明明知道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沒關係,反正之後還是得再接受一次審問。雖然事後得忍受有志連珠炮的抱怨,但跟他平常所惹出來的麻煩相較之下,只是抱怨的話還能忍受。
秋彥彷彿在抱一個易碎品似的,緊緊地抱住美咲。美咲心裏一陣胸悶。
爲了不讓秋彥發現自己的慾望,美咲輕輕地抽回手,故意岔開話題:
男子鬆開手的瞬間,空氣猛地擠進美咲的肺部。秋彥抱起嗆咳的美咲,輕拍他的背:
然後,美咲雙手捧住秋彥的臉,不容分說地往上抬,接着強忍住羞恥緊閉着雙眼,半是自暴自棄地重新吻上秋彥的脣。
秋彥一定是以看他困窘的不知所措爲樂。話雖如此,美咲還是不甘心輕易示弱,忍不住便在秋彥面前逞強:
秋彥愛撫的手從美咲的頸項來到背脊,在美咲的腰際挑起陣陣的顫抖。雖然一開始主動的人是美咲,但最後主導權終究還是落到秋彥手上。
大樓管理員也目擊了這整起事件,於是,男子就這樣被帶回警局。他們也告知警方偷拍的事,所以那間屋子也會被徹底地搜查吧?
「光是這樣還不夠。」
「說的也是。美咲,你在這裏等一下。」
「或許是如此,但這並不完全是你的責任。就算你不主動去那個地方,那個男人也會主動接近你。不過,完全沒跟我商量就一個人跑去那種地方,你倒是要好好自我反省。」
巡邏車的出動,在大樓附近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秋彥將說明經過的工作交給了刈谷,不容分說地帶美咲回家。
「我把你打來的電話拿給管理員聽,請他去拿鑰匙幫我們開門。他現在應該已經去報警了吧?」
幸好在警察到場處理時,男子都沒有清醒過來。要是被他發現他多年來執着的人就在眼前,沒有人能想象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說……說的也是。」
「停……停……到此爲止!」
安眠藥的藥效已經退去,身上也沒有其它受傷的地方。他的腳被綁住時因爲還隔了一層牛仔褲,所以腳上只留了下輕微的瘀青。
直到秋彥再次舔舐了他因津液而溼潤的脣瓣,他纔回過神來。
「幸好你平安無事……」
秋彥解放了美咲的脣,但美咲的眼神一時之間仍無法對焦。
美咲一邊讓他們幫自己扯下手腳上的繩子,一邊詢問百思不解的問題:
「我知道,但我還是很生氣。」
蜻蜓點水般地掠過秋彥的脣後,美咲便凝視着秋彥的眼瞳。因爲害羞,所以看起來反而像是在瞪秋彥一樣。
雖然對刈谷感到過意不去,但美咲在心裏暗暗地感謝着刈谷。他們能這麼早回來,也是託了刈谷的福。
「說的也是。那麼,現在換我回禮吧!」
「那你身體彎下來一點啦,這種姿勢很難做耶!」
看來他打的那通電話還真的派上用場了。就在美咲因秋彥的回答而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頭上冷不防地被賞了一記鐵拳。
秋彥和刈谷用附近的繩子綁住暈倒在地的男子。那大概是綁美咲剩下來的繩子吧?
好狡猾!然而,即使美咲的心裏有再多的不滿,也隨着這個令人心神盪漾的吻消散逝去。不知不覺間,美咲的手也環抱着秋彥的頭,耽溺於這個吻。
「還有沒有其它受傷的地方?」
「嗯……!」
「兩位,現在是你們可以含情脈脈的時間嗎?應該先想想該怎麼處理暈死在那裏的男子吧?」
聽到身邊的聲音讓美咲不禁嚇了一跳。他萬萬沒想到連刈谷都來救自己了。
「……對不起……」
美咲因本能的恐懼而緊繃着身體。男子的手攀上美咲的頸子,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便已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秋彥的語調雖然平靜,但話語中隱含的怒氣讓美咲深深地反省自己的行爲。
雖說他的一片苦心完全白費了,但他真的不是有意要瞞着秋彥。
「……!」
美咲在秋彥的臂彎裏不斷地道歉。
「什麼——呀!」
秋彥一臉認真的提議,一把摟住美咲的腰,趁美咲因酥癢而扭動身軀時,將手探入他的衣服裏。
「等……等一下!」
與因爲愛撫而心慌意亂的美咲相較之下,秋彥顯得老神在在。雖然美咲老是對兩人之間的這種差距感到很不甘心,但天底下有誰被喜歡的人愛撫會沒有任何反應?
「是你先用這種姿勢挑逗我的吧?」
秋彥一邊愛撫着美咲的腰際,一邊抽去他褲子上的皮帶,鬆開他的褲頭,雙手探入他的長褲裏。
「不要!」
秋彥偌大的手掌揉捏着美咲的臀部,引起美咲身體陣陣顫抖。秋彥的挑逗讓美咲全身虛軟無力,只能倚靠在秋彥身上,耳邊傳來秋彥的低喃:
「——那混賬對你做了什麼?」
「什麼也沒……沒做啦……啊!」
「他到底有沒有對你做出什麼事,等確認過你的身體才知道。對了……把衣服拉起來給我看。」
「……!那種事……」
秋彥驚人的命令讓美咲驚愕地抬起頭,卻見秋彥一盼得意洋洋地說:
「既然什麼也沒有,給我看也無所謂吧?」
「……秋彥哥真的好壞……」
美咲忍不住將心裏的抱怨說出口,同時還附上一對充滿怨念的瞪視,不過沒什麼威脅力就是了。
「對我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我會更想欺負你哦!」
「哼!想看就給你看,這總行了吧!」
美咲總覺得自己越害羞,秋彥就越高興。他半是自暴自棄地拉起自己的衣服。
裸露的肌膚在接觸到秋彥的視線的那一瞬間,美咲的體溫一口氣狂飆直升。就算他再度後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也已經太遲了。
「哇!已經這麼晚了哦!今天第一堂是那個魔鬼副教授的課啊……秋彥哥,你爲什麼不叫醒我啦!」
「我沒說『只是』啊!」
秋彥稍微改變角度貫穿美咲的身體,美咲旋即解放了慾望。在感受到下腹部陣陣痙攣的同時,在他體內抽送的昂揚也渲泄了慾望。
「沒有了……啊……啊啊……!」
「對不起!有話可不可以等我回來再說?我再不出門就完蛋了!」
「哪裏好啊!啊!嗯嗯……嗯……!」
「不……啊啊啊……!」
隨着體溫而融化的藥膏潤滑了秋彥的抽動。被不斷抽插的穴口簌簌顫動着,美咲的體內也因磨擦而變得火熱。
——美咲現在深深地感受到,能迴歸平靜的生活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在被秋彥抱之前,美咲從來沒有想過,身爲男人的自己竟然會對那裏這麼敏感。
「哇!真的沒時間了!我去上學了!」
秋彥不容分說地挑起了美咲的慾望。他的呼吸還沒有調勻,繼續做下去對他來說會有些喫力。
「你這裏喜歡我這麼做吧?」
秋彥強詞奪理地說道,舌頭一邊逗弄着美咲胸前的蓓蕾,擱在美咲臀部上的手也沒有歇着,美咲不禁嬌吟出聲:
「不行!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你暫時不能離開家裏。」
「嗯嗯嗯……哈……啊嗯……我又……又要射了……!」
(難道我又被擺了一道……?)
「你要射幾次都沒關係。你只要感受我就行了。」
「……咦?你說什麼……」
老實說,他並不是不想做,只是考慮到接下去的發展,讓美咲裹足不前。如果順從本能向慾望屈服的話,事後他絕對會直不起腰的。
秋彥將美咲緊緊地抱在懷裏,抽送着激烈的律動。近在咫尺的紊亂鼻息,讓美咲心口一陣溫熱。
美咲在房間和浴室之間來回穿梭,還不忘對客廳裏優雅地喝着咖啡的秋彥連連抱怨。然而,秋彥居然還一派悠哉地說出和平常一樣令人害羞的話:
「對不起……我竟然先……」
「誰叫你的睡臉這麼可愛,害我不忍心吵醒你。一天不去上課也沒關係吧?」
美咲看了時鐘一眼,然後飛奔似地衝出大門,使盡喫奶的力氣狂踩腳踏車,朝着學校全力衝刺。照這種速度,應該可以勉強趕上上課的時間吧?
如願地被秋彥緊緊抱住,美咲主動吻住秋彥。因爲他認爲,比起言語,這麼做更能傳達他的感情。
爲此,美咲和刈谷兩人連成一氣對秋彥大肆說教了一番。他實在是太沒有自覺了。
「啊嗯……不行……不要咬……!」
那名記者之所以會再次糾纏秋彥,是因爲在網絡的某個網誌上看到秋彥的事。
「我是無所謂啦……如果來不及的話,我開車送你去吧!」
「啊……不……啊……!」
顫動的分身和灑落在腹部上的白濁,讓美咲知道自己十分沒有自制力。他羞得恨不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身體被秋彥一口氣貫穿的瞬間,美咲忍不住嬌吟出聲,噴張的分身旋即迸射出灼熱的體液。
「等……秋彥哥,我叫你等一下……唔……嗯!」
一身赤裸地從秋彥的牀跳起來的美咲,撿起秋彥掉在一旁的襯衫披上,開始梳洗。
「沒什麼,別在意。」
「太……太過分了……啊……嗯……!」
秋彥一邊梳理美咲的頭髮,一邊喃喃自語。美咲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麼,雖然開口詢問,秋彥卻不願告訴他。
「嗯……啊……不要說……!」
包覆着秋彥、受到激烈摩擦的內壁,與抵在秋彥腹部的溼濡前端,都讓美咲覺得欲仙欲死。
他的心裏浮現出這個疑問,但體內湧出的快感旋即蓋過了心中的疑問。
隨着秋彥的挑逗,美咲的身體也開始陣陣泛疼。他已經分不清這是痛覺帶給他的刺激,還是激昂的快感帶給他的感受。
美咲因剛達到高潮而恢復些許理智。語畢,秋彥開始粗暴地搖擺起美咲的身體,狂野的律動再次點燃美咲體內的慾火。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之後會去喫!秋彥哥,對不起,我沒時間幫你準備早餐了!」
「嗯嗯……啊……啊啊啊……!」
「魔鬼副教授……缺課三次就不準考期末考……美咲,那個副教授是不是叫——」
「秋彥哥……嗯……嗯嗯!」
聽到秋彥微弱的呻吟,一股熱意傳至美咲的身體深處。
剛達到高潮的身體雖然已經酥麻得虛軟無力,但他的心情卻飄飄然地彷彿漫步在雲端。美咲最喜歡和秋彥合而爲一的這一瞬間。
「秋彥……哥……我已經不行……!」
被不停玩弄的乳尖越發敏感,光是輕觸就足以撩起美咲全身的快感。
學期纔剛開始就逃課的話,難保副教授不會認爲他無心上課。
探入美咲體內的手指開始熟稔地抽動。緊繃的甬道開始變得柔軟,內壁也簌簌顫動。
他已經如秋彥所願掀給他看了,這樣應該可以了吧?正當美咲想把衣服拉下來時,胸前溼滑的觸感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還有體力陪我做吧?」
「……進來,我想要秋彥哥的……」
秋彥的手指纏上美咲萎靡的分身,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被體液溼濡的分身只是輕輕摩擦,旋即又恢復了之前的硬度。
每當他覺得不安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對秋彥伸出手,然後秋彥就會面帶微笑,溫柔地抱住他。
而且,他掀起衣服的手已經快沒力了,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也很難受。然而,秋彥卻絲毫沒有休戰的跡象。
美咲紅着臉將毫無掩飾的慾望說出口,下一秒便被推倒在沙發上。他的褲子在眨眼間被褪去,雙腳被屈折到胸前。
雖然他的嚴厲是名聞全校,但上課的內容卻非常有趣。若是因爲睡過頭而錯過的話,就太可惜了。
美咲一臉嚴峻地制止想要去拿車鑰匙的秋彥:
「不……你明明說只是確認而已……」
聽到呼吸紊亂的美咲斷斷續續地哀求,秋彥這才抬起頭來。被他啃咬的乳尖早已因充血而變得豔紅腫脹。
秋彥似乎想問他什麼,但他現在根本沒有空理會秋彥。
聞言,秋彥更加用力地貫穿美咲的腰際。就在美咲失去所有思考能力,身體也幾乎快融化的時候,攀上了絕頂高潮。
正當美咲以爲秋彥要抽出鑿入深處的熱楔時,秋彥又再度深深貫穿,彷彿挖鑿着他的內壁。
兩人不分彼此地交纏着對方的舌,不畏呼吸困難,貪婪地渴求對方。來不及飲下的兩人的唾液從脣邊滴落。
溫熱溼滑的觸碰讓美咲陷入如夢似幻的快感中。秋彥輕齧他的乳尖用力吸吮着。
「不行啦!要是三次沒去上日本文學那堂課,就不用去考期未考了耶!那個可惡的魔鬼副教授……!」
微乾的眼角上的吻柔情萬千,靈巧的愛撫奪去了美咲的意識,讓他接下來沒有能力再去思考任何事。
和美咲就讀同一所大學的學生,在自己的網誌上寫說在學校裏看到藤堂秋彥,而且連學校的名字都寫了出來。
「啊……啊……呀啊!」
「不要說出來啦……住手……不……啊唔……啊啊啊……!」
「這是剛纔的藥膏。有用這個總比沒用好吧?」
他甚至希望這一刻能持續到永遠。
灼熱的慾望每一次的深深貫穿,都讓美咲發出陣陣呻吟,再次勃發的分身也汩汩滲出了體液。
多增加的手指不費吹灰之力便進入美咲的體內,被粘膜所包覆。藥膏的滑膩感不只能做爲潤滑劑使用,還增加了從他體內湧出的快感。
深埋體內脈動的慾望彷彿一塊熱鐵,幾乎要灼傷美咲的內部。連思考能力都要爲之融化的獨特感覺,讓美咲忍不住流下淚來。
「呀……啊……啊……!」
美咲雖然很不甘心欠情敵人情,但這次他真的必須要好好感謝刈谷。要是沒有刈谷的話,他或許就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迴歸平凡的生活了。
被秋彥擁抱的時候,美咲有時心裏會掠過一抹不安。和秋彥身體結合,明明是一件幸福的事,卻也讓他越來越不瞭解耽溺於快感的自己。
(不過,這麼一來就欠刈谷一個人情了……)
「嗯啊……啊……啊啊……!」
當然,因草率的行動而身陷險境的美咲也免不了一頓責難。結果,美咲和秋彥都必須乖乖地反省自己的過錯。
(同時……這樣做,我會變得很奇怪啦……!)
「不過——啊……不要,你要做什麼……!」
「你都已經這麼硬了,而且這裏已溼成這樣了。」
「唔……」
那名記者現在似乎以監禁和傷害的罪嫌遭到起訴,跟蹤狂的舉止似乎也證據確鑿,秋彥也和律師商討提出控訴的相關事宜。
秋彥的強硬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美咲的語尾只能化爲聲聲的喘息。
絲毫沒有被秋彥碰觸的分身已經腫脹到疼痛的地步。被體液濡溼的內褲讓美咲感到非常難受。
秋彥在美咲窄窒的入口塗了大量的藥膏,然後又繼續吸吮他的乳尖。在秋彥的舌頭和手指同時進攻之下,美咲只能嬌喘連連。
雖說沒有考慮到隱私權的問題,就在網誌上寫出這件事的學生也有錯,但追根究柢,不考慮自己有多引人注目、粗心地屢屢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的秋彥也難辭其咎。
讓人忍不住流淚的快感逼得美咲只能不由自主地猛搖頭:
「你的早餐怎麼辦?不喫早餐對身體不好哦!」
「不……什麼?那是什麼……啊啊!」
兩腿間的私密處忽然傳來一個黏滑的感覺。
「——要是能把你關起來就好了。」
美咲因突如其來的刺激而僵直了身體,數秒後才驚覺秋彥的舌頭正舔舐着他胸前挺立的蓓蕾。
秋彥掏出噴張勃發的分身,抵上簌簌顫動的穴口。
秋彥苦惱的樣子是他的錯覺嗎?
「嗯……!」
「啊……啊……唔嗯……秋彥哥……好熱……!」
除此之外,秋彥似乎還處理了不少事,但是不肯讓美咲知道詳細的內容。不管美咲怎麼問他,他都只用「美咲不用擔心這些事」這一句話來搪塞美咲,再繼續逼問下去,他還是堅持地說:「之後再告訴你。」
美咲雖然很高興秋彥處處爲他設想,但是他不希望秋彥再把他當小孩子看待。美咲很想向秋彥表明自己的想法,但一想到自己的莽撞,他根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結果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既然秋彥哥都說沒問題了,我想應該真的沒問題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秋彥到底打算怎麼做?
當時秋彥雖然面帶笑容,但他的眼神卻相當駭人。
所以,美咲才覺得秋彥的話只是在哄他罷了。但同時,他也覺得自己不要過問纔是上上之策,所以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算了,反正秋彥哥都說之後會告訴我了。)
這種事再怎麼想也不會想出個答案,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什麼都不要去想。
美咲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奮力地踩着腳踏車,所以也比平常更早抵達學校。一方面很幸運的是,他一路上都沒有遇到紅燈。
他將腳踏車停在學校的腳踏車停車場後,瞄了手錶一眼。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一分鐘。
「趕得上吧……!」
美咲鞭策着氣喘吁吁的身體,抱持着最後一絲希望衝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