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人節篇
《純愛羅曼史》 · 藤崎都 · 3.2萬 字
——總算結束了。
這天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在吵雜的教室裏,鈴木美咲完全沉浸在解脫的感覺裏。
都怪自己在這個也想聽、那個也想上的好奇心驅使下,選了衝爆選修學分上限的課,所以不管是報告或考試,都比其他人要來得多。
(接着就能好好地在家裏……)
明天開始放春假,打工的時間也排得比較松,每個禮拜只要去三天就好,大半的時間美咲都可以自由運用。
最近,因爲準備期末考的關係,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跟同居的戀人在一起,幾乎快出現禁斷症狀了。
加上戀人也因爲工作忙的關係,每天可以見面的時間只有早餐跟晚餐而已;這些日子來,儘管住在同個屋檐下,卻不能好好地相處,真的很痛苦。
但是,造成這個問題的考試終於結束了,戀人也說過工作在這一兩天內會告一段落,接下來就能盡情地享受兩人時光了。
爲了這個目的,美咲決定先做最近放掉的家事,好好將房間整理一番。
(即使如此,休假中要做什麼好呢?)
到錄像帶店租DVD兩個人一起看也不錯,或者是跟擅長做菜的戀人學習新菜色也挺好的。
興奮地妄想着休假時可以做什麼事的美咲,突然被不知是誰的聲音拉回現實世界。
「美咲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什……什麼?」
完全沒想到會有人站在自己身邊的美咲,對自己方纔滿腦子的綺想羞透了,不知所措起來。
抬起頭看到的是跟自己相同學院,名爲新井的女孩子。
與慎重的語氣相反,總覺得她有點不安,視線不斷地遊移着。
「就是,有話想跟你說……可以給我點時間嗎?」
「可以啊!怎麼了?」
因爲她選的課跟自己有些重迭,彼此也有共同的朋友,所以常常會在大夥兒約着喝酒時打照面。雖然在聚餐的場合不知交談過多少次,在教室中碰到了也會打聲招呼,但像這樣一對一講話倒是第一次。
「更安靜的場所?」
不管一臉狐疑的美咲,新井作了個深呼吸、正了正臉色,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接着,她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
有什麼狀況是美咲單身才方便的嗎?
話雖如此,但不管是編個大謊言,或是把事實赤裸裸地公開,對美咲來說都是辦不到的事,只能含糊地答覆。
像這種時候,到底要怎麼做纔好?
「呃……那…這……美咲同學,你有女朋友……嗎?」
「啊?女朋友!?」
「對啊,我也是在最後一刻才寫完的。」
二月的風還真是冷。
「不會,謝謝你肯聽我說。」
「在這裏講有點……我想換個地方……」
過了好一陣子,新井還是扭扭捏捏地不肯說出重點。
「我是問,我不能當你的女朋友嗎?」
是新井察覺了自己與秋彥的關係嗎?
若是秋彥有戀人的事情曝光,絕對會引起電視或八卦週刊的騷動,現在的平靜生活隨之瓦解的可能性很大。
當學校大門出現在前方時,新井好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那位戀人的名字是藤堂秋彥——他是個獲獎無數的小說家,在日本家喻戶曉的名人。
面對出於好奇的詢問,美咲都會回以「他是哥哥的朋友」這種沒有後遺症的說明,身爲酒友的新井,應該也知道這件事。
於是,新井告以更清楚的說法。
那是個被漂亮的淡綠色包裝紙包着的小盒子,上面還綁了白色緞帶。
「因爲我都有好好抄筆記,總算應付得過去。不過,時間有點不夠。」
慢慢地抬起頭,眼前看到的是就快哭出來的新井的笑臉。
(……太好了?)
雖然努力地讓口氣、表情顯得輕鬆開朗,但新井的眼眸透着認真。這清楚地顯示她是真心喜歡美咲的。
「不,今天會直接回家。」
(冷……冷靜點!想太多了吧!)
兩個人一邊沒有重點地聊着天,一邊踏上回家的路。可以這麼自然地跟新井聊天,美咲心中一顆大石終於落地。
(這……這就是所謂的告白嗎…?)
「對不起,我——」
「那……那麼,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你覺得我怎麼樣?」
「……可以請你收下這個嗎?」
秋彥曾經到大學接送過自己多次,所以有部分學生知道美咲認識那個藤堂秋彥。
儘管新井爲了不要讓氣氛過於凝重而努力地故作輕鬆,但她在決定向美咲告白前,應該是非常緊張、又鼓起莫大的勇氣纔是。
「啊?」
「沒問題。」
「呃……嗯……」
這對於打出孃胎從沒被女孩子告白過的美咲來說,是第一次的經驗。
「美咲同學,你接下來要去打工?」
(話說回來,有什麼話要這麼鄭重其事地跟我說?)
頎長、與模特兒相當的外型,相當淡的榛色眼眸與挺直的鼻樑,薄脣則在利落的臉部輪廓中,就算說是完美也不爲過的位置畫下句點。
「新井……」
雖然一瞬間想到可能跟今天的考試有關,但這次採取可以帶着筆記進考場的申論形式,應該不至於考後還在煩惱纔是。
考試當天的交誼廳應該不會有什麼人出沒,要找比那裏更安靜的地方還真是個高難度的要求。
但是,一旦成爲大衆的焦點,嫉妒等麻煩也會隨之增加。
「咦……咦咦咦咦!?」
「嗯?」
「嗯?那去交誼廳怎麼樣?」
不過,雖然讓女孩子在連張長椅都沒有,只能站着的地方講話有點不好意思,但這裏絕對安靜,不會有人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有什麼要緊事想說。美咲考慮之後,決定一起到校舍後方。
(……因爲,那位戀人是個年紀比我大的男人。)
新井現在的模樣,跟過去一直愛慕着秋彥的自己重疊,讓亂糟糟的腦袋頓時冷靜了下來。
(爲……爲什麼,突然問我這種事情?)
若是顯得一臉抱歉,只會讓新井受到更多傷害而已。因此美咲裝出沒有察覺任何異狀的態度,給了她一個微笑。
「那就是走路回去囉!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嗎?」
「你想跟我說什麼事情?」
「啊,突然講這個一定讓你很困擾吧!我並沒有一定要你馬上給我答案,呃,如果可以的話,春假時……」
更何況新井是個從不缺席、相當認真聽講的學生,美咲並不覺得她會有什麼考試或上課的問題需要問自己。
(——難道……)
萬一,她不知道從哪得知或是察覺美咲與秋彥之間的關係,爲了加以確認才把自己叫到沒什麼人的地方……
美咲不曾明白地說過喜歡甜食。但每次大夥兒約着去喝酒,總是隻有他一個人叫甜點來喫,想來這些新井也是看在眼裏的。
美咲從沒看過比秋彥更帥、更漂亮的人。
美咲一下慌了手腳,不知該怎麼回應纔好。然而,看到雖然滿臉通紅卻還是抬眼直視着自己的新井,他突然領悟一件事。
根本沒想到會突然被問到這樣的問題,美咲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因爲極度驚訝,沒辦法立刻做出回應。
「對不起。雖然很高興你對我的一番心意,但是我有其他喜歡的人了。所以……對不起。」
「啊,對了,美咲同學喜歡甜食對吧?你喜歡巧克力之類的嗎?」
「啊………」
美咲到高中爲止個頭一直很小,女孩子都不太把他當男生看,因此像告白這種事跟他是絕對無緣的。
真的是那麼難以啓齒的事情嗎?
在過度震驚下,美咲不由得拉高了聲音。
凝重的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連呼吸也變得有點困難。
「……這樣啊,那也是沒辦法勉強的事呢!」
「啊……是……是這樣啊……」
「咦……?」
新井將頭垂下來片刻,接着把重新堆起笑容的臉迎向美咲。
討厭奢華、希望能有安穩生活的秋彥,不會想引起那樣的騷動。因爲考慮到這點,美咲未曾向別人說過自己與秋彥的關係。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雖然他真的是位棒到讓美咲想跟全世界炫耀的戀人,但現實狀況卻不允許這麼做。
「真的?太好了!」
「對不起。」
對着勉強擠出笑容、似乎很焦慮地開始自說自話的新井,美咲深深地鞠躬。
溫柔、帥氣、威風,是世界上最棒的……不管什麼樣的形容詞都沒辦法一語道盡,是個配美咲嫌可惜的人。
現場的氣氛實在不適合催促她快說,美咲只能耐心地等待;好不容易等到她開口,沒想到提出來的問題卻出乎意料,讓美咲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回答的聲音也不由得充滿驚訝。
(跟我一樣……)
「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一直覺得美咲同學很不錯。交談過後,更因爲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樣,覺得很高興。」
「若……若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美咲完全陷入慌亂狀態。
「呃呃……那……」
「嗯,是滿喜歡的。怎麼啦?」
美咲完全不能理解她想說些什麼,只能以傻氣的聲音回問。
雖然很希望有東西能擋擋風,不過不用想也知道,這種地方是不太可能有的。美咲這時才重新體認到,所謂沒有人打擾的地方,換言之就是不會讓人想長時間待着的地方,纔會沒有人的。
時而纖細、時而穩重的風格,讓他擁有年齡層相當廣的讀者;若看到他出現在訪談等各種場合的模樣,不管是誰都會爲其魅力所傾倒。
雖然也覺得自己跟小孩子一樣,不過巧克力、鮮奶油的確是美咲的嗜好。
「女……女朋友……倒是沒有……」
這時,新井鑽牛角尖似的表情突然變得開朗起來。
既然她用這麼認真的表情問問題,應該是經過一番考量吧!在這情形下,不是更應該誠實地回答嗎?
「今天考得怎麼樣?」
不過,也因爲以往總是一直單戀着秋彥,所以也從來沒有像周遭的男性朋友一樣,在心中模擬「被女孩子告白」的情景過。
「咦?」
美咲站直身子,筆直地面對她。
雖然有沒有「女朋友」的這個問題的答案是NO,但如果意思是問有沒有「戀人」,則是YES。
「嗯—…希望可以到更安靜的地方……」
她用這麼認真的態度傳達自己的心意,自己若表現得驚慌失措,就顯得太沒禮貌了。
聽到不甚習慣的誇獎,讓美咲不知所措。雖然秋彥臉不紅、氣不喘地低喃愛語讓他害羞,但聽到這樣直接的示好,也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美咲相當清楚新井並不是那種愛挖人隱私的類型,用這種懷疑的眼光看她很沒禮貌。
難道,剛剛的種種幻想並不只是在腦袋裏,我還不小心講出來了嗎?若真的是這樣,也太可恥了吧!
眼見這麼客氣地遞上的禮物,美咲不禁在正門口前停下了腳步。
「明天是情人節對吧?因爲今天考試就結束了……」
今天是二月十三日,情人節就是明天了。早先腦袋裏塞滿了考試的事情,美咲根本忘了還有情人節這檔事。
(——怎麼辦?)
既然都已經拒絕她的告白,收下來應該沒關係吧?但是,對着那盒包裝精美的東西,美咲卻怎樣也沒辦法伸出手接下。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收。」
「不管怎樣都不行?」
「如果用很隨便的態度收下巧克力,我覺得很沒禮貌;那樣的事我做不到。」
一字一句地,美咲儘可能地用滿懷誠意的話語說着。如果是人情巧克力還無所謂,但像這種充滿着愛意的東西,說什麼也沒辦法隨隨便便地收下。
聽到美咲的答案,一瞬間新井的臉上躍出訝異,隨即又浮出一抹微笑。
「……很像美咲同學會說的話呢!」
「是……是嗎?」
「嗯。就是剛剛那樣的誠懇,纔會讓我喜歡上你的。」
「啊,新井…!」
毫無預警地聽到這麼直接的告白,美咲又慌了起來。看到美咲這麼慌張的反應,新井不禁噗嗤地笑了出來,接着輕輕地說道:
「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吧?」
「……嗯,當然。」
聽到美咲肯定的回答,新井轉過身去背對着他。
「考試辛苦了!下學期再見了!」
說完,朝着跟美咲目的地反方向的車站奔去。
回頭一望,那名倚在暫停路邊的車子上、穿着西裝的男子,正是刈谷有志。
「就是明天的比賽啊!就看秋彥喜歡誰送的巧克力!」
「我連要拼什麼都不曉得啊……」
(……怎麼說呢……真是個想法積極到不行的人啊……)
「看你那樣子,是因爲一定會輸給我,所以很着急吧?」
豔麗的黑髮下是張甜美的臉龐。刈谷若不開口說話,一眼看去的確是個大帥哥,可惜的是他很愛講話。甚至,他每次開口都說些讓美咲大動肝火的事情,實在讓人厭煩。
「真是的,竟然讓我在這種地方等你。啊,難道,你跟剛剛的女孩在裏頭打得火熱?」
(會不會覺得很奇怪呢…?)
有了上次的經驗,就算是美咲也有了戒心。
「沒什麼沒什麼,工作是件好事。」
「你很受歡迎嘛!」
那不就和跟蹤狂沒兩樣?
「才……纔不是……」
「笨——蛋。美咲你真是個豬頭耶,這次我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決勝負。」
「最近,我在反省以前用了那些卑鄙的手段。不但讓秋彥對我的印象變差,對我來說也沒好處。」
但,時限只剩下一天。若想準備些什麼的話,不快點不行,沒時間去覺得不安了。
但如果跟他發飆,只會讓事情變得複雜。這種時候還是拿出成熟的態度,當作沒聽到爲妙。
「我可以瞭解秋彥現在的心情。不過人心是很容易改變的對吧?難保未來的某一天,他不會有非我不可的時候呀!」
「——難道,你什麼也沒有爲秋彥準備?」
(我還以爲這個時間他還關在書房裏……)
假如,美咲爲了明天準備巧克力的話,秋彥會怎麼想呢……
美咲回以詫異的口氣後,刈谷不知怎麼地,嘴角浮起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美咲依然找不出其他話來回應,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時,對方卻耐不住性子,大步靠了過來。
「明天我會帶棒到不行的巧克力過去,你就抱着覺悟等我吧!」
美咲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刈谷逐漸遠去背影,嘆了口氣。
看着他握着拳頭激昂地說明的模樣,美咲只能報以有氣無力的回應。
秋彥看了效仿女孩子過節的自己,會怎麼想呢?美咲多少還是覺得不放心。
撇開生日跟聖誕節不說,美咲一直認爲情人節應該是女孩子的節日。
「我一定會讓秋彥暈陶陶的,好好期待吧!」
「啊!?」
「哇,秋彥哥!我……我回來了。」
「少直呼我的名字。呃,你說的決勝負是……」
就算刈谷要將巧克力交給他,秋彥也一定不會收的。
什麼時候、在哪裏、什麼人說過要比這些了?
(……但,現在不是悠哉想事情的時間……)
「哦……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知道我今天有來學校……?」
在美咲的認知裏,那應該是女孩子可以正大光明地對喜歡的男孩子告白的日子,所以他從來都沒想過,這是否也適用於男性之間。
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思考模式。該不會,他跟自己就連人種也不一樣吧?
美咲懷着難過的心情直盯着她連頭也沒回、逐漸跑遠的背影。此時,背後響起了意外的聲音。
「啊啊…聽你這麼一提,的確是……呃,你還沒放棄秋彥嗎!?」
刈谷完全沒回答美咲的問題,只撂下幾聲大笑便揚長而去。
「看——到囉!」
雖然自從派對事件以來就沒見過面,但美咲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他。
那時他所說的話,聽起來就好像已經對秋彥死心了,難道是假的嗎?
雖然下意識地否認了,但就像刈谷所說的,美咲並沒有爲明天做作何準備。
「不要太小看我的情報網,任何跟秋彥有關的事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刈……刈谷!?爲爲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刈谷插着腰,一派狗眼看人低的態度說道。
這次他又有什麼企圖了呢?
「宣戰……?」
對美咲下戰貼是無所謂啦,但在這種情形下,要等待禮物的人應該是秋彥吧?
「臉紅了哦,真可疑。去跟秋彥打小報告好了。」
不認真點考慮明天情人節的事情,真的會輸給刈谷。
爲什麼不管被秋彥拒絕多少次,刈谷都還是這麼精神奕奕。他這種打不死的蟑螂似的頑強,美咲還真想學學。
面對那依然故我的傲慢態度,美咲只覺得很累。
「什麼暈陶陶……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
看他用跟以前沒兩樣的傲慢態度逞口舌之快,美咲心中的疑惑更甚。既然已經反省過了,不是應該要用更成熟的態度來講話嗎?
「喔……」
「歡迎回來,美咲。」
前些日子,刈谷已經被秋彥明確地拒絕了啊!
美咲含糊其詞,搪塞地回答。
「胡…胡說什麼!」
盡情大放厥詞之後,正打算坐進車子裏的刈谷,似乎忘了什麼東西似地又向美咲發出疑問。
「怎…怎麼辦……」
「啊,對了對了,你明天早上要打工?」
不知怎麼,看到刈谷自信滿滿的樣子,美咲開始覺得不安。
這種男人,竟然是替秋彥的書繪製優美封面圖的有名插畫家,美咲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
(話說回來,情人節時男人也要做些什麼嗎?)
「咦?是沒錯。你怎麼知道我要打工?」
「這樣啊、這樣啊,果然還是要找工呢!要努力工作哦,年輕人。」
「那……那個嘛…還好啦……」
從學校回到家中,踏入客廳時,毫無預警看到正在喝咖啡的秋彥出來迎接,美咲不由得發出大聲驚叫。
「真是令人難以理解……」
「那又跟情人節有什麼關係?」
「喂,臭小子!那是什麼臉,你到底有沒有心想拼啊?」
(爲什麼這個人總是用這種挑起人家怒火的態度講話!)
若自己也能像他這樣凡事都採取正面思考的話,或許會看到跟現在不一樣的世界。
「你說什麼?」
「纔沒什麼企圖啦!我不是說會正面出擊嗎?既然話已經帶到,就不奉陪啦!」
刈谷用鼻子哼哼地冷笑,讓美咲不禁心頭燃起一把火。
圖的風格彷佛稍微碰觸一下就會壞掉般地纖細,本人的性格卻相當乖僻。雖說一個人的作品並不一定會跟本人展現的印象一致,但他還真是這個說法的最佳範例啊!
「啊……」
「哦?那就是有自信囉?」
被這樣打探已經夠討厭了,若被他加油添醋地跟秋彥講了什麼子虛烏有的事,那就麻煩了。
「才——沒那種事!」
既然他說是爲了要跟美咲見面纔來這裏,一定有什麼事吧?廢話就免了,趕快把重點講一講吧!我還想早點回家咧。
就算買巧克力,要送哪一種的纔會讓秋彥高興呢?
美咲打從心裏希望,刈谷別老是把腦袋裏的妄想擅自加諸在自己身上。
「當然是爲了要見你啊!我特地來這裏看你,你應該要覺得感激吧?」
「你幹嘛一臉呆相。明天是情人節沒錯吧!」
被留在學校正門前的美咲,獨自抱着頭,真覺得自己走投無路了。
對於碰到任何困難就會猶豫不決、煩惱不已的美咲來說,這一點還真令人羨慕。
「但是,我如果默默地搶走了秋彥,你也太可憐了。所以,大爺我才辛苦地走這一趟。」
一邊說着,刈谷挺起了胸膛。
雖然並不想跟刈谷決勝負,可是一旦知道到的事情,就很難當作沒這回事了。
(啊……這麼說的話,好像聽說過,在外國這是不分男女都可以爲愛告白的一天……)
「喔……」
如果是秋彥的話,一定——
「你問我來幹什麼的?爲了跟你宣戰呀!」
這回,美咲被嚇得心臟幾乎要從口中跳出來了。
(只不過秋彥哥一定不會等他的!)
這時候若坦白說什麼都沒想到,只是會助長刈谷的氣焰而已。
「所以啊,我不再用過去那種拐彎抹角的追求方式,決定從正面豁出去攻擊。」
「別開玩笑了!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因爲沒料到現在會見到面,美咲嚇到了。
對於秋彥的突然出現,還沒有做好足夠心理準備的美咲,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真是沒出息。
從住在一起以來明明已經度過好一段時間,看到秋彥出現在眼前卻還是會緊張的自己,應該很奇怪的吧?
(都怪秋彥哥長得太帥了。)
美咲不禁爲自己找了這樣的的藉口。
自己沒辦法保持什麼平常心,一定是因爲秋彥太有魅力了。不管是誰,只要看到秋彥出現在眼前,一定會整顆心都被他拐走的。
「考試今天結束了吧?你回來的時間有點晚,路上發生什麼事了?」
「嗯……嗯。被人叫住了……」
「被叫住了?被誰?」
美咲有點後悔自己不經意地說溜了嘴,也許不要說會比較好也不一定。
不只是刈谷的事情,連被同學告白的事情,都別讓秋彥知道會比較好吧?
但既然都已經說溜嘴了,爲了別讓秋彥擔心,想了又想,美咲最後還是決定只把刈谷等在校門口的事情據實以告。
「就是……被刈谷……」
「刈谷!?」
秋彥臉上浮出慍色,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家秋還追到美咲學校去?爲了什麼?」
「我實在不太瞭解是爲了什麼,不過他說是宣戰。」
「宣戰…?」
眼前漂亮臉龐上的苦惱愈發明顯。就算是聰明的秋彥 ,似乎也不能理解刈谷行動的目的。
「就是……要把秋彥哥據爲己有,什麼什麼的……」
秋彥輕輕拍着美咲的頭,臉上帶着放下心中大石般的微笑。
美咲把臉埋在秋彥胸口上,聽到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同時很高興地注意到,秋彥現在的心跳速度,比起平時稍稍快了點。
將秋彥令人安心,卻又心跳加速的溫暖氣味吸了個滿腔。
對秋彥那溫暖、溫柔的手臂感到安心,美咲鬆開了緊繃的肩膀,委身於他;接着,秋彥更用力地將他抱在懷中。
被秋彥蜻蜓點水般地在嘴脣上親了一下,美咲用手捂住嘴巴,一張臉漲得通紅。雖然只有一瞬間,脣上還是殘留了點剛剛秋彥喝的咖啡的香味。
任何只要可能會讓秋彥心痛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想做的。既然秋彥讓自己這麼近的待在身邊,美咲便在心中發誓,自己一定要守護秋彥。
「這樣啊,你去幫我看過情形了?」
「嗚嗚……到那裏去買果然是不可能的……」
「咦?」
不趁秋彥還關在書房的時候做點什麼,就來不及了。
刈谷曾說什麼「從正面豁出去攻擊」的話。換句話說,他會比至今還要更大刺刺地來找麻煩了。
如果老實地說出自己與秋彥的關係,就不會有這種罪惡感了嗎?
還沉浸在秋彥手臂暖意的美咲脫口問道。
低語般甜美的聲音。
雖然很想跟他講,別要自己把那種事講得這麼明白,但秋彥應該不能理解美咲複雜的想法吧!美咲把到嘴的反駁吞進肚裏,沉默着。
話說回來,身爲男人的美咲想買巧克力當情人節禮物送秋彥,難道不會被取笑嗎?
「秋秋秋秋彥哥!?」
「過來。」
「咦?已經好了?」
做好心理準備地接起電話,美咲把話筒拿到耳邊。
不管哪個角落都看不到男人的身影,如果厚着臉皮去那裏買的話,一定會引來大家的注目。
就算只是一個微笑,也會對心臟造成很在的負擔,真是傷腦筋。火辣辣的臉頰一直無法降溫,美咲仰着頭用手在一旁啪噠啪噠地扇着,刻意忽視掉方纔害羞的感覺。
「不對,我是說秋彥哥的味道。」
看到秋彥認真的表情,美咲不禁伸手按按自己臉頰確認。方纔紅透了的臉頰,現在還帶着幾分熱意。
「會是名店的限量巧克力嗎?」
美咲壓抑着心中的羞怯慢慢靠近,把自己交給那雙張開的臂膀。然後,秋彥就好像捧着寶物般,既細心又有力地將美咲摟進懷裏。
不管怎麼想,美咲都沒有自信可以搶得過那羣女人。
「是……是啊……」
過去跟秋彥約定過的事情,到目前爲止他都沒食言過。美咲用力點點頭,秋彥換上工作模式的嚴肅表情後,消失在書房裏。
想到現在的秋彥正跟自己一樣心跳加速,胸口就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既然他會特地到大學宣戰,沒學乖地再打電話來,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光是聽到這聲音,美咲就感到一股燥熱浮上來。
「明天早上我一定會把稿子寫完,在那之後,我們再一起做很多事情吧!」
「補給完畢。」
電視畫面上正播着這次面貨公司地下街的情人節商戰狀況,還有幾家著名的巧克力專買店前大排長龍的情景。
既然都已經明確地拒絕了,美咲也知道坦白地對秋彥講出來會比較好,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聽到秋彥滿懷遺憾的話語,美咲也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在被秋彥的突然現身打斷思緒之前,他正煩惱着情人節要怎麼辦纔好。
不過正確地說,是因爲美咲腦袋裏一直想着刈何所說的「明天會帶棒到不行的巧克力去」的話語,讓他無法決定要選哪一種比較好的關係吧!
聽到美咲支支吾吾的說明,秋彥大大地嘆了一口息。
這個禮拜來的確都沒跟秋彥有什麼接觸,雖然美咲也覺得不太滿足,但聽到這麼直接的表白,還是覺得有點困擾。
但若只是呆坐着想的話,也太浪費時間了,美咲一邊想,一邊着手進行最近荒廢了的打掃工作。
「真是的,那傢伙……他沒對你做些什麼吧?」
過去跟刈谷在飯店房間獨處時,被激了幾句就喝下烈酒的美咲,曾差點被意圖藉以逼退的刈谷攻擊。
「是……是沒有不喜歡啦……」
就算再一下下也好,好想多感受一下他的體溫。
是因爲她在問有沒有女朋友時,沒有把事實跟她坦白,反而含糊地一語帶過的關係嗎?
若是自己不留神跟刈谷獨處,一定也會波及到秋彥,讓他身陷危險的。
「啊,是啊!雖然被他叫住,不過回來時我還繞去書店一趟!因爲,秋彥哥的新書不是剛出了嘛!」
「就算是這樣,你也被他叫住很久呢!跟那樣的人講話很累吧?」
「補給?」
「——美咲。抱歉,可以再等我一陣子嗎?」
「對啊。」
「嗚哇,好厲害啊……」
爲了收集這方面的相關情報,美咲打開電視轉到談話節目,結果正好在播配合明天情人節而製作的特別節目。
事實上,自己是真的去了書店,所以也不必講得這麼像是解釋些什麼,但一想到被新井告白這件事,就覺得得有點愧疚。
砰!傳出書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那倒是沒有。真正要擔心的,是秋彥哥你吧!」
「既然這樣,沒關係吧?——美咲。」
「……好…好的。」
剛剛在美咲面前大笑着離開的男人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怎麼,不喜歡?」
現在我的臉上,真寫着慾求不滿嗎?
「嗯,秋彥哥的新書被滿滿地擺在顯眼的地方呢!真希望有很多人看!」
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客廳裏的美咲,臉頰還是有點熱熱的。
「啊——該怎麼辦啦…!」
(好…好久沒這麼緊張了……)
「接下來的就先保留下來,等工作結束後當作給我的獎勵吧!」
(不行,不能那樣做。)
「我也很捨不得,但不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不行。」
可能是因爲最近都沒有像剛剛那樣的接觸,讓忍受度下降的關係。
「比……比起那些,明天的事情還比較重要。」
「你臉上寫着:只有這樣不夠。」
想到這一點,美咲就不太想去接電話。但若放着讓電話一直響,反而會對秋彥造成困擾。
其實,剛剛從大學回家的路上,美咲還特地繞遠路到百貨公司的美食街裏看看,但眼見巧克力的可愛裝飾還有圍繞在櫃位挑選的女孩子而退縮,結果什麼也沒買,兩手空空地回家了。
看到美咲的反應,秋彥嗤嗤笑了出來。然後,對着美咲慢慢地張開雙手。
說完,美咲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因爲好久沒有好好地抱抱你,差不多快出現禁斷症狀了。」
秋彥將鼻子埋進美咲的頭髮中,很高興地嘟囔着。感覺到他吐出的氣息,美咲被那股甜蜜的感受刺激得微微顫抖着。灼熱指尖所帶來的酥麻,讓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抓住秋彥的襯衫。
美咲小聲地說給自己聽,硬是切換腦袋裏想的事情。
「……」
掌握不住這個詞當中的意義,美咲偏偏頭。
就算秋彥說過不在乎公開兩人關係,美咲也不會對任何人說,就算對象是父母親或兄弟姐妹也一樣。
注視着美咲緊張地確認的模樣,秋彥露出一抹微笑,語帶抱歉地說道:
「……我……現在是什麼表情……?」
「啊,話說回來,秋彥哥已經寫完稿子了嗎?」
「你用那種表情看我,會讓我走不開的。」
因爲剛剛秋彥悠哉地在客廳休息而忘了這件事——現在他正在寫的稿子,截稿日好像是明天或後天吧?
美咲不停用手抓着頭,陷入焦躁的模式;此時,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很難得地,好像沒有設定成答錄模式。
說着,秋彥將美咲的身子輕輕推開。
「因爲,你很晚纔回來不是嗎?」
秋彥一本正經,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的這番話,讓美咲的臉龐瞬間熱了起來。
(難道,是那個人……)
「有美咲的味道。」
「……秋彥哥也好香。」
明明只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沒接觸,美咲卻很懷念這包覆着自己的暖意。
節目中,還實況轉播爲了買某間有名專賣店只在情人節前一天推出的生鮮巧克力,穿着學生制服或是OL打扮的小姐們你推我擠的情景,美咲幾乎可以從影片裏感覺到殺氣。
「……唔!」
「因爲我剛剛衝過澡的關係。」
「嗯,我等你。」
「不,我只是在等美咲回來而已。最近都沒有美咲的補給,快不行了。」
「不用擔心我。如果他真的沒對你做些什麼,那就太好了。」
「秋彥哥……」
「才……纔怪。」
(是秋彥哥的體溫……)
被秋彥從上而下沉穩的視線注視着,美咲心裏不禁七上八下。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美咲說出心中的疑問來轉移話題。
「……喂、喂,藤堂家。」
『你好,我是丸山出版社的川田。』
聽到從話筒另一邊傳來的聲音,美咲鬆了口氣。打電話來的不是刈谷,而是秋彥的責任編輯。
「啊,多謝您的照顧。」
『既然是美咲來接電話,代表藤堂老師現在還在閉關嗎?』
「是的。他剛剛有出來休息一下子,現在又回到書房裏了……」
秋彥只要到書房裏閉關,短時間內是不會出來的。當他一拿起筆寫稿,甚至會專心到廢寢室忘食的地步。
如此一來,秋彥的睡眠時間總是很少,所以美咲希望他最少要好好地喫飯,不過相對的,也不會拿那之外的任何事情去打擾他。
「方便的話,我能幫忙轉達。」
『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啦!只是想跟他確認一下進度跟行事曆而已。還有,今年也有書迷寄了不少情人節巧克力,想問問他要怎麼辦纔好?』
「情人節巧克力…?」
沒料到會從川田口中聽到自己煩惱的根源,美咲的心緊了一下。
『已經累積好幾箱的量了。雖然每一年藤堂老師都收到很多,不過因爲今年得獎,曝光度相對提高,也增加不少書迷。』
「這樣啊……」
在聽到有好幾箱時,還來不及感到嫉妒,先湧現的是純粹覺得很厲害的讚歎。
這時,美咲再次體認到秋彥受歡迎的程度。
「知道是怎樣的人送的嗎?」
『嗯——從國中生到八十歲的女性都有吧!藤堂老師的書迷年齡層很廣,送來的巧克力也很多樣化,名牌的、自己做的都有。這件事我等老師交完稿跟我聯絡時,再跟他說好了。』
「啊,好的,我知道了。」
在川田「請跟老師問聲好」的話聲中,結束了這次的通話。美咲一邊將話筒放回去,一邊喃喃自語。
幸運地,美咲打工的地方是蛋糕店,只要跟那邊的老闆娘請教一下,或許可以學到不錯的食譜。
「我不能喫那麼多啦!」
「好喫吧?外面的苦味巧克力跟裏面的鮮奶巧克力有絕妙的平衡。這個白巧克力也很好喫哦,裏面包的是柚子口味的巧克力!」
「咦,方便嗎?」
「你想知道作法?」
「沒關係,學生的本行就是要念書,如果爲了打工而荒廢課業就不好了。方便問問你考得怎麼樣嗎?」
儘管在美咲來之前,也是老闆跟老闆娘兩個人分擔工作的,但這兩個禮拜來,想必他們也因爲人手減少而相當辛苦。
「所以,美咲也別多問哦!」
決定好努力目標的美咲,握緊拳頭爲自己打氣,然後匆匆地撿起包包,轉身走向玄關。
雖然不太瞭解爲了什麼,但看到高興得快要飛上天的高野,美咲臉上也不由地浮出微笑。
「——等等!」
爲了考試有兩個禮拜休息沒來店裏,美咲也有點懷念起這家店了。
「真的?那恭敬不如從命……啊——好幸福。」
「你不是要去旅行嗎?」
「是美咲啊,怎麼了——?」
(我也得努力做纔行了。)
既然有人會買來自己喫,那在這裏買一個,也不會有人覺得很奇怪囉…?
「哈哈哈……那,怎樣?有沒有努力推銷啊?」
「那麼,高野你喫吧!從剛纔開始,你的臉上就一直寫着『很想喫』。」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美咲自己在做巧克力時,也不會想要被人撞見。
甚至,美咲還覺得很感激。明天不用打工的話,就有時間可以好好做情人節巧克力了。
一邊取笑嘟着腮幫子的高野,美咲一口將巧克力塞進嘴裏。他細線地咀嚼着,品嚐在口中擴散開來的甜味。
「方法不是很難吧?只要先把裏面的巧克力冷卻,讓它變得稍微硬一點後再塑形,就可以了。」
但是,美咲卻怎樣也沒辦法理解高野爲什麼一定要跟自己換班。
「哦?我還沒喫過咧!」
「好。」
(如果能做這樣的巧克力給秋彥哥,不知有多好。)
「什麼?」
美咲對着極力說明軟巧克力內容的高野,苦笑起來。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就該趁打工時間問老闆娘要怎麼包比較好。)
「我是因爲預算有點不足,爲了存旅行基金纔來打工的。不過姨丈居然說,你頂多站站收銀臺還可以,嘴巴真是毒。」
如果做只把巧克力融化、倒入容器裏就行的巧克力糖,未免太偷工了。若是選擇做蛋糕類,份量會太大造成困擾。但若是做軟巧克力,應該就恰恰好了。
她到底假借着試喫的名義,喫下多少巧克力了呢?女孩子平常都會在意身材胖瘦,可是難道遇到喫甜食時,就把顧慮拋在腦後了嗎?
「這種事若被男孩子知道的話,不是會很不好意思嗎?」
「哦,美咲。好久不見呢!」
「那真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美咲就可以理解剛纔高野扭捏的態度是爲了什麼。
「八十歲啊……真厲害耶……」
但是,不管怎麼想,當然是這家店的老闆做的巧克力比較好喫。
趁着高野到裏面向老闆報告的空檔,原本在一旁都不講話的老闆娘把理由告訴了美咲。
到底會送怎樣的巧克力呢?
反正現在要出門去採買晚餐用的食材,剛好可以順便買做巧克力的材料。這種時候,超市一定有賣製作糕點用的巧克力。
就在左思右想、猶豫不定時,美咲耳邊響起充滿元氣的聲音。
「謝謝招待。真的是太好喫了。」
站在收銀臺前的「KOTOBUKI」老闆娘,看到美咲後臉上浮起笑容。
美咲被浮現腦海中的單字點醒了。如果沒辦法去買的話,自己做不就好了?
等那位客人結帳離開後,美咲踏進店裏。
「好!」
「果然,大家都還是用買的居多。」
結論是,就跟奶油可樂餅的作法差不多囉?
「我自己是覺得考得還挺好的……啊,請問,最近店裏情形怎麼樣?這個禮拜果然因爲有情人節而很忙嗎?」
「啊,那倒是……」
「若是這樣的話,我在不在都無所謂吧……」
「你好——」
「可以跟你換明天打工的班嗎?我記得你是從早上到下午對吧?」
(送手工巧克力的,該不會就是那個人……?)
比美咲還要早幾天考完的高野,明明說過春假期間要跟朋友去旅行的。
「嗯,很順利哦!畢竟姨丈特製的軟巧克力很好喫。」
然後,今天美咲起了個大早,將放在冰箱裏凝固一晚的巧克力擺到買來的小盒子裏,再用包裝紙包起來,但不管怎麼弄,都還是沒辦法包得跟店裏賣得一樣漂亮。
而且也覺得,送出保證好喫的東西,或許對秋彥來說會比較好……
「沒有啦,我是在想,它中間明明很軟,要怎麼樣才能做成這個形狀。」
然而,老闆娘反而爲他着想,美咲感到很惶恐。
本來以爲她明天有事,所以要自己幫她代班的,沒想到卻是要代替自己上班,這又是怎麼回事?
美咲帶着愉快的心情步出蛋糕店,爲了買做點心的書再次折回書店。
「……有點事……搞定的話再跟你講。」
「請問,這巧克力是怎麼做的呢?」
「可是,你今天有排班嗎?」
口裏再度表達感謝之意,美咲的思緒卻全飄到秋彥身上了。
總是很直接的高野,這回難得地支支吾吾口風這麼緊。不過,被這樣拜託,也實在拒絕不了。
「我是沒什麼問題啦!」
(糟了,她們應該覺得很奇怪吧…?)
好不容易搞定包裝紙,美咲接着拿出緞帶。
「那孩子有了喜歡的人,想要親手做巧克力交給對方。剛好老闆明天有空,可以教她怎麼做。」
「咦?高野今天有來?」
「好喫!」
「哦……」
老闆娘說完,把握在小小托盤上的球形軟巧克力遞到美咲面前。
「謝謝!」
「明天?我是沒問題啦,爲什麼要換?」
「多買幾個自己喫的小姐也不少喔!」
「啊,我不是來打工的,只是去採買,想順便來看一下而已。不好意思,最近都請假。」
「哦……」
果然不會有男人對怎麼做情人節巧克力感興趣吧!更別說想要在情人節送巧克力了。
在來的路上美咲想了很多。若說自己想做巧克力給戀人,一定會被覺得很奇怪吧?
不出所料,老闆娘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他,讓美咲覺得很不自在。
而且老闆娘一直認爲美咲的戀人是個女孩子,身爲男孩子的美咲竟還要準備巧克力,她一定會覺得不對勁。
昨天晚上,兩個人喫完晚餐,確認秋彥又把自己關進書房裏後,美咲開始着手製作軟巧克力。
「沒關係,這是專門試喫的。」
兩手提着超市的袋子,美咲步向打工的蛋糕店「KOTOBUKI」;店裏有一名女客人,感覺上似乎正專注地選着蛋糕。
一瞬間,美咲腦海裏浮現這樣的想法,但隨即想到既然材料都已經買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要自己做。絕對不能有偷懶的念頭。
拿着一本打着「誰都會做」名號的點心書忙東忙西,幾個小時後,美咲做出了好像有那麼點樣子的成品。就第一次做出來的東西來說,不管是外觀或是味道,都還差強人意。
「請用。只不過要是像這孩子一樣,一口接一口地喫,的確會影響我們作生意啦!」
「連阿姨也這樣糗我,真討厭。」
「哎呀,這樣啊?那麼,你要試喫看看嗎?」
假如把自己換作是她的立場想想看,高野的心情其實不難懂。
若要問的話,這應該是最好的時機了,美咲豁出去似開了口。可是想不出更加委婉的說法,脫口而出的這麼直接的提問。
「我不客氣了。」
「啊!對了,美咲。有件事想拜託你……」
「對啊!雖然不像聖誕節那麼忙,不過大多時候,店裏準備的量會在打烊前賣完。」
雖然做菜的本領沒有秋彥高,但只要有心的話,秋彥一定會覺得很高興的。
等一下再去一趟書店,找找看做甜點的書吧!
美咲比手劃腳地,想要說些什麼搪塞過去。
以前雖然有很多機會可以試喫蛋糕,不過當店裏開始試做情人節商品時美咲剛好請長假,可惜沒什麼機會一飽口福。
爲了能自然地提出今天的主要目的——學到做巧克力的食譜,美咲先從情人節的話題開始。
一邊看着包裝組合上面的親切說明,一邊照着圖示綁緞帶。經過一番手忙腳亂後,總算綁出了跟圖片上接近的模樣。
對於手腳不靈巧的美咲來說,可以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吧?
(接着,最大的問題是要什麼時候送出巧克力……)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
不,那個時機不好。在很累的時候送,只會讓他覺得更煩悶而已。
那麼,晚餐的時候呢?
若無其事地把巧克力當作甜點,應該是不錯的作法。但是,在那時給的話,不就會比刈谷晚了一步嗎?
雖然不是想決什麼勝負,但若在刈谷來之後才送,恐怕就沒那種氣氛了。
「但是——」
秋彥真的會爲此感到高興嗎?
溫柔如秋彥,一定會帶着笑臉說謝謝,並收下巧克力的。只是,他是否會打從心底覺得高興就無從得知了。
(萬一他覺得我很孩子氣怎麼辦……)
而且,美咲也不是那麼喜歡那種好像因爲刈谷來宣戰,纔跟他打對臺似的感覺。
只不過,就這麼在房間裏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
在秋彥工作結束前,打掃一下房間、準備午餐吧!趕完稿子之後,他可能會小睡片刻,不過若照以往的模式,一定可以一起喫午餐的。
「啊,在那時給不就好了嗎?」
跟飯後咖啡一起拿出來交給他,不正是相當好的時間點嗎?
當美咲一邊模擬着各種可能的狀況,一邊拿着裝了巧克力的盒子下樓梯時,正好撞見剛從書房出來的秋彥。
「秋彥哥!工作結束了嗎?」
「是啊,剛好結束了。美咲今天明明放假,還是起得很早呢!」
「這樣啊!他之前是說過想更改工作表。剛剛我已經用e-mail把稿子寄過去了,晚上他應該還會再打過來。」
(不要收。)
「啊——」
看樣子刈谷好像是在大廈門口打的電話。若真讓他那樣坐在大廈門口,會對其他住戶造成不便的。
「喏,因爲今天是二月十四日,當然要打起精神囉!」
「很誇張喔!川田先生說,大概寄來了好幾個瓦楞紙箱的量。」
「有那麼多啊……真傷腦筋。」
不跟秋彥講,是因美咲覺得這已經是結束的事情,所以沒必要說。雖然並沒做些什麼問心有愧的事,但像這樣從第三者的口中講出來,一定會被誤會的。
可是如果現在說的話,秋彥就會察覺今天是情人節了。
慌張中美咲不停往後退,刈谷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啊,對了,昨天秋彥哥回書房之後,責任編輯有打電話來。」
「喏!今天是情人節啊!聽說有很多書迷寄來。」
「沒……沒什麼……」
他昨天晚上一定熬夜了吧!正當美咲目送一臉疲憊的秋彥走進臥房時,代表有訪客的門鈴聲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想小睡片刻,可以在喫午餐時叫我起來嗎?」
「這跟新井沒有關係!」
說不定,秋彥從來都不覺得情人節是好日子。
秋彥一臉驚訝,不過美咲馬上就知道訪客是誰了。
「嗯?怎麼了?」
(秋彥哥……生氣了……)
對滔滔不絕講着、完全沒打算停下來的刈谷,美咲狠狠地瞪着他。
「你背後藏了什麼東西?拿出來看看吧!」
「沒關係,我無所謂……」
「你說什麼?」
刈谷明明確定這份巧克力是打算送給秋彥的,卻故意說出這種話來,一定是想跟秋彥打昨天的小報告。
既使如此,現在還不到七點,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看看那笨拙的包裝,一定是自己做的囉?」
不請自來的訪客,卻帶着一臉清爽的神情出現在門口。
(想當然,秋彥哥是不會接受的吧……)
想說的話卻卡在喉嚨講不出來。
「……!」
「一大早的,會是誰啊?」
「……真是的,真會打擾人的傢伙。然後呢?你帶了什麼來?」
若把刈谷拿情人節巧克力來的事情講出來,現在自己手上拿着的東西就沒辦法藏了。
果然,聽到刈谷的話,秋彥有了反應。
「啊,還有,寄到編輯部的巧克力該怎麼辦……」
「喲,秋彥。早啊!」
(這傢伙——!?)
「呃、嗯。因爲我比較早醒來嘛!我現在要去做早餐,日式的可以嗎?或是想喫點吐司之類的?」
秋彥對情人節沒有好印象,就代表他不一定會收下美咲的巧克力;甚至,可能還會讓秋彥感到爲難。
「難道,那是昨天向你告白的女孩子送的?」
實在說不出口,自己早起是爲了準備情人節的東西。
「唔……嗯。」
雖然是特地做的軟巧克力,如果會造成秋彥的困擾,還是丟掉或自己喫掉好了。
結果,還是隻能含糊帶過。
「巧克力?」
「川田先生打的?他說了些什麼?」
若跟秋彥講那件事,不就可以看看他對於情人節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了嗎?
川田還交代了另外一件事,讀者所送的情人節巧克力。
「……心理有一點排斥吧!而且我也不是那麼喜歡甜食。」
「你怎麼知道?」
聽到美咲的說明,秋彥蹙起雙眉。
「怎麼?你沒跟秋彥講嗎?你不是昨天在校門口被女孩子告白了嗎?你是真的的不知道怎麼應付吧?畢竟那個女孩子很可愛嘛!你果然覺得拒絕掉很可惜囉?」
「……告白?」
爲了到底要不要說煩惱了一陣子,最後美咲決定若無其事地提起這個話題。
就連讀者送的巧克力都不想收了,不可能會收下刈谷送的。
美咲悄悄地把手上的巧克力藏到背後,不讓秋彥看到。總覺得,若在這裏時候把東西給他,好像只是順便給的一樣,就沒什麼氣氛可言了。
將失望的心情藏在心底,美咲笑着回答。
(一定是刈谷。)
「是誰給你的?美咲。」
(還是不要送比較好吧……)
「哼,真沒用……」
「咦?」
刈谷瞥了眼站在一旁看着兩人的美咲,接着眼尖的他故意抬高音調嚷嚷。
「哦,那女孩子叫做新井啊?美咲也不是省油的燈嘛!」
「咦,你手上拿着什麼?」
「……有志。你一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啊啊,經你這麼一提,的確是今天。」
總之,美咲決定跟在秋彥身後走玄關。不好好在一旁盯着刈谷的話,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
「啊,不,這是……」
「今天不用去了。而且,就算要打工也不會這麼早就出門。」
聽到秋彥冷得像冰一樣的聲音,美咲的身體瞬間僵硬。
「不……不是!」
「嗯,我知道了。好好休息喔!」
「他好像說要給我什麼東西,拿了之後我會把他趕回去的。」
秋彥的話,讓美咲原本高昂的心情在一瞬間冷卻下來。
「……有志,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咦?哦,知道了。但是,我現在正要去睡,你事情辦完了就趕快回去。」
刈谷站的位置,似乎可以看到美咲爲了不讓秋彥看到而藏在背後的巧克力。
「啊啊,當然——」
「這…樣啊……」
秋彥一臉早就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的表情。
「沒什麼。秋彥,稿子已經寫完了吧?有時間吧!」
「嗯——你熬夜後疲憊沒有防備的臉也讓人春心蕩漾呢!咦,你爲什麼還在這裏啊!今天不是有打工嗎?快去呀!」
「是很感謝他們有那個心啦,但我不想收下來。」
「那跟我沒關係。話說回來,你也該想想這樣會不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吧!」
「爲……爲什麼?」
「你少直呼我的名字!就說了,這個是……」
在沒下定決心給他的情況下,美咲沒自信能好好地向秋彥解釋。
(不過,等一下?)
美咲想起秋彥讀高中時,曾經因被硬塞了很多巧克力而感到很困擾的事情。
刈谷捉弄着慌張的美咲。雖然很想跟秋彥解釋清楚,美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就在決定先只要說明這是自己做的巧克力時——
秋彥一臉不耐煩地拿起話筒。
輸給了刈谷的意志,秋彥按下樓下大門的自動鎖開關,並向站在一旁的美咲道歉。
『快打開自動鎖,否則我會坐在門口直到可以進去爲止。』
「刈谷先生!」
刈谷對着彷佛吸到毒氣般一臉不耐的秋彥,挺起了胸膛。
「抱歉,美咲,一大早就這種麼吵。」
秋彥忽略刈谷刻意模糊焦點的回答,趕快把話題帶到他來這裏的目的。但美咲卻因秋彥的話而倒抽了口氣。
對美咲的疑問,秋彥苦笑着說了理由。
「他說要確認工作時間表跟稿子的進度。」
「我問川田的。」
聽到美咲這麼說,刈谷小小地嘖了一聲。
接着電話響了幾聲,很快就切到答錄機模式。
看到意料之外的反應,美咲兩眼眨巴眨巴地眨了幾下。
因爲我沒跟他說有人告白的事情?
而且他一定誤會這個巧克力的事情了。早知道會這樣,剛剛先交給他就好了。
與其受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誤會,還不如被笑孩子氣。但現在就算後悔,也沒辦法讓時間倒轉了。
「是不能跟我說的對象嗎?」
「不是……!」
想解開誤會的話,只能趁現在了。美咲腦袋裏雖然很明白,卻因爲心情浮躁沒辦法好好解釋。
美咲知道,像這樣愈是着急,愈是隻會讓自己陷入泥沼中爬不出來。繼續用這樣的態度,不等於默認刈谷說的都是事實嗎?
「那種事管他怎麼樣。喏,快走吧!」
「喂,有志。」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啊!」
刈谷催促着秋彥,撇下呆呆站着不動的美咲,大搖大擺地走進房子裏。
「呃,那個……」
「打擾——了。」
然後,經過美咲身邊的瞬間,刈谷揹着秋彥小小聲地說:
「看樣子,誰勝誰負已經決定了呢!」
「……!爲什麼要那樣跟秋彥講!你明明知道這不是別人送的東西,不是嗎!?」
可是,刈谷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嘲笑美咲。
「總之,這是你自己做的吧?話說回來,秋彥這麼簡單就相信我說的話,表示你其實也不被信任嘛!」
「……!」
就算想反駁,當下的狀況也不容他這麼做。美咲不甘心到了極點。
(——總之,要跟秋彥哥講出真相纔行……)
「那是我要說的話吧!」
「秋彥,不要爲難我嘛!」
「那我來餵你好了,來,啊~嗯。」
不管裏面加了些什麼、味道怎麼樣,都不重要。如果自己把巧克力喫掉的話,那種東西就不會被放進秋彥口中了。
(騙人——)
美咲完全不能相信眼前所見。在極度震驚下,連話也講不出來。明明說不能接受讀者送的禮物,若是刈谷送的,就可以收嗎?
但是,看着美咲跟秋彥互動情形的刈谷,似乎感到相當無趣地嘆了口氣。
看好時機,正打算開口跟秋彥解釋誤會,刈谷又殺過來打擾。美咲已經完全被刈谷牽着鼻子走了。
「秋彥哥!?」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當然是情人節巧克力囉!你當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我可是花了一番工夫纔拿到這個的。」
同時回頭望向美咲的刈谷,也是一臉訝異,但隨即換上一張對美咲相當不滿的臉,瞪着他抱怨道:
「你想太多了啦!總而言之,你喫喫看就知道了。喏、喏。」
「真可疑啊……難道你加了毒藥什麼的在裏面?」
那句話將美咲拉回了現實。
「相信我啦!這巧克力好喫到會讓你覺得暈陶陶的!」
「我知道了,東西先擱一邊去。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秋彥瞪大眼睛,望着突然歇斯底里大叫的美咲。
想到自己竟然想變成一個被這種男人認可的人,就覺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
雖說明白不想讓喜歡的人喫自己之外的人送的巧克力,只是出於一股任性,但美咲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這麼希望着。
就在快要放進嘴裏時,美咲聽到秋彥輕輕地嘖了一聲。
(秋彥哥是我的——)
「美咲!不準喫。」
「就……就那樣?」
看着兩人這麼一來一往僵持不下,美咲的心情變得很沉重。
「什麼嘛,果然不是真貨啊!」
氣血直衝腦袋,一旦脫繮了的美咲,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不是那樣的,我們還不知道里面加了什麼吧?」
「……秋彥哥,不要喫那種東西啦!!」
「那種時候,我當然會守在一旁好好看護他的囉!」
刈谷乾脆來硬的,強塞巧克力給一臉懷疑的秋彥。那種態度,一眼就能知道刈谷一定打着什麼歪主意,就算不是秋彥也看得出有問題。
眼前阻止自己的秋彥的臉,不知怎麼的突然扭曲了起來。不可思議的感覺只有一剎那,美咲就發現是盈滿眼眶的淚水作祟,卻也已經沒辦法挽回些什麼了。
再也無法忍受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模樣,美咲終於大吼出來。
也就是說,從剛纔就一直提心吊膽,擔心裏面是不是加了些什麼,根本是杞人憂天。
說着,刈谷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包裝得非常精緻的小盒子。在描繪着金色花紋的黑色包裝紙上,綁了條深紅色的緞帶。
「好啦,小孩子快離開。難得氣氛很好的說。」
「……好甜。」
見他握着拳頭沉默不語,刈谷對美咲揮了揮手,要他離開。
「盒子裏只有三顆,我如果喫了,不就只剩下兩顆了嗎?這可是我爲了秋彥,費盡千辛萬苦纔拿到的喔!」
秋彥一臉嚴肅地咀嚼巧克力,並帶着痛苦的表情吞到肚子裏。
「我們大人等一下要談事情,小朋友就閃到房間裏去吧!」
美咲追着兩個人的身後踏進客廳,看到刈谷已經完全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放鬆地坐在沙發上。
難道是他想要親自看到秋彥喫下去,當作收下巧克力的證據?
「喂,不是叫你回房間裏嗎?」
「……這該不會是巧克力吧?」
刈谷的出現本來就在考慮的範疇裏,但美咲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讓秋彥誤解的話。
「你還真是一刻都靜不下來啊!」
「秋彥!不用準備咖啡了,來這裏。」
不知爲何,刈谷硬是要勸秋彥當場喫下巧克力,還伸手從秋彥手中搶過盒子,很快地拆開包裝紙、打開盒蓋擺在桌上。
聽到那嚴厲的喝叱,美咲腦中頓時化爲一片空白。
雖說造成這種狀況都是自己不好,但秋彥也可以不要作出故意示威的舉動啊!
在知道什麼事都沒發生而鬆了口氣後,美咲馬上開始對讓秋彥喫掉刈谷的巧克力而感到相當懊悔。
「是啊,沒什麼特別的。」
「你瞧瞧,我今天就是爲了給你這個纔來的。」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如果可以不讓秋彥哥喫的話,就算加了毒藥我也不介意…!」
將美咲一個人撇在玄關,刈谷大剌剌地往客廳走去。
「如果是你的話,除了毒藥之外,加了什麼東西都不稀奇……」
「先喫了,有多少問題我都讓你問。總之,一顆也好,我希望你現在就喫!就算是討厭甜食的你,也可以喫得很順口的。喏?」
「什麼?別開玩笑了!那種來歷不明的東西,萬一秋彥哥喫下去後出了什麼問題,那該怎麼辦!!」
看樣子,刈谷無論如何,一定要秋彥現在就喫下巧克力。
「放開……秋彥哥!」
又或者是,因爲美咲從別人的手中收下巧克力的關係?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收下這盒巧克力?」
「什麼真貨……你到底打算讓秋彥哥喫什麼!!」
「……」
「什麼氣氛很好!?與其讓你逼秋彥哥喫,不如就讓我來喫吧!」
「這東西的評價這麼高啊…?」
「吵死了!你沒資格命令我。」
美咲帶着閃爍的淚光說完,抓住他手腕的秋彥手指力道稍微減弱,美咲趁隙就要將巧克力往口中送。
「可惡!」
避開刈谷伸過來要阻止自己的手,美咲拿起一顆心形巧克力。
「……!滾出去!你這種人沒資格喜歡秋彥哥!!」
然後,皺着眉頭的秋彥用像呻吟般的聲音說道:
「沒有沒有沒有。這是要給你喫的,我怎麼可能會下毒呢?」
美咲胸口快要被嫉妒心與獨佔欲壓得喘不過氣了。
「你這麼殷勤地叫我喫,有詐吧?」
(討厭、討厭、討厭…!!)
在輕唾般的低喃後,秋彥很快地搶過夾在美咲手指間的巧克力,一把送進自己嘴裏。
「我介意!」
盒中擺了三顆相當可愛,圓滾滾的、心形的巧克力。
就在美咲的面前,秋彥一邊略帶訝異地回答,一邊毫不猶豫地收下了。
「咦……?」
「啊,你幹什麼!」
「是啊!喏,喫喫看巧克力吧,秋彥。」
「美咲!?」
「不必現在就喫吧?」
「沒什麼呀,就是喫了會讓身體變得很舒服的特製巧克力。裏面有加春藥,可花了我很多錢買的呢——真可惜。」
「美咲……」
順着刈谷的話,原本要去廚房燒水的秋彥又走回客廳。
「既然如此,你先喫喫看吧!」
聽到刈谷毫不羞恥地從嘴中講出這些話,美咲宛如燃起熊熊大火般地,猛烈咆哮。
刈谷用手指夾起一顆巧克力,遞到秋彥面前。他似乎打算就這麼直接送進秋彥口中。
看到眼前上演的光景,美咲幾乎快哭出來了。
「不,但是……」
(秋彥哥……他想喫這個人的巧克力……)
開始自暴自棄的美咲,使出了最後手段。說着,他邁開大步走近沙發,擠進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的兩人之間,將他們分開。
扳住秋彥肩膀的手指、伸到秋彥嘴邊的手,美咲都不能原諒。甚至,刈谷就像在自己房間裏一樣大搖大擺地跟秋彥坐在一起,也讓他肚子裏燃起一把火。
「——你那麼重視這份巧克力嗎…?」
「好啦好啦,喫喫看吧!」
說不定打從一開始,中了對方的挑釁、做出自己不習慣的事情,就是一個錯誤。
秋彥有那麼重視刈谷送的巧克力,甚至不想讓美咲喫掉嗎?
但是,就在他要把巧克力放進嘴裏時,手腕卻被秋彥伸過來的手抓住,擋了下來。
就好像喉嚨裏卡了什麼東西的不耐感,讓美咲焦躁了起來。
(他如果肯聽我解釋的話,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子……)
美咲抓起坐在沙發上的刈谷手腕,用力地將他拉往玄關。
「喂、喂,我只是稍微開個玩笑。」
「快滾出去!」
看到憤怒地揚起拳頭,猛捶奮力抵抗的自己來泄憤的美咲,刈谷嚇傻了。
「等等……別打,好痛!知道了,我走,我走可以了吧?」
「不要再來了!」
把刈谷趕出門外、上門鏈時,美咲氣呼呼地喘着,肩膀激烈地上下起伏。
「可惡,這個傢伙做不出什麼好事來!……啊,秋彥哥?」
現在不是喘氣的時候。放心不下把不知有什麼效果的巧克力喫下去的秋彥,美咲慌慌張張地回到客廳。
然後,他看到秋彥正打算獨自走回臥房。
「秋彥哥,你還好吧?難道你覺得噁心?還是肚子痛?」
「不,沒事……」
但是,美咲還是察覺出秋彥的樣子不太對勁。
除了眼睛溼潤,或許是心理作用,美咲也覺得他的臉色很紅。這看起來跟感冒發燒的症狀一樣。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喝水?啊,這種時候還是先躺下比較好。」
從來沒看過秋彥身體不舒服的模樣,美咲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要不要叫醫生來?」
「不需要。」
「但是……啊,小心!」
當美咲決定還是先支撐腳步不穩的秋彥,伸出手要扶他時——
是因爲沒有說出被告白的事,還是因爲那盒被誤會的巧克力?
『沒什麼呀,就是喫了會讓身體變得很舒服的特製巧克力。』
剛纔因爲太過生氣而沒有仔細聽,但刈谷的確說過不是嗎?
就在手指猛然使勁的那一瞬間,美咲感到秋彥似乎倒抽了一口氣。
「嘎?」
認爲秋彥或許會對這件事感到不安,是自己太抬舉自己了。
如果是自己聽到秋彥說被告白什麼的,一定會感到嫉妒、不安。不過秋彥是不一樣的,把他想得跟自己一樣,根本是個錯誤。
怦怦狂跳不已的心跳聲,更激起美咲的緊張感。
搖搖晃晃地走向牀邊,重重地坐下的秋彥,似乎很痛苦地深深吐出一口氣。
被用力吸吮的舌尖變得酥麻,開始覺得無力。但就在美咲沉醉於接吻感覺的時候,突然被秋彥推開。
在極度震驚下,美咲的腦中化爲一片空白。
「我沒想到秋彥哥會這麼生氣……」
「但是,我……」
「因爲我靠近的話,會讓你很煩?」
「咦……?」
在咕嚕地嚥下一口唾液後,美咲下定決心地拉下秋彥的內褲。掏出秋彥巨大欲望的那一瞬間,美咲的確有點膽怯,但想更進一步撫觸的渴求,也是掩蓋不了的事實。
「還有,我擅自把刈谷先生趕出去,對不起。」
這表示,在他整理好心情之前,並不想看到美咲的臉?
「……懂了吧?這情形我自己可以解決,美咲你別留在這裏。」
幾乎要看得失神了,美咲慌慌張張地把視線往下移。
在刈谷加進巧克力裏的成分作用下,秋彥的中心早就昂揚挺立,將內褲往上撐起。
秋彥環住他的腰,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那模樣,就像是擁抱着美咲時——……
不等秋彥說完,美咲用粗暴的聲音加以否定。
就算在這種狀態下,秋彥還是一心只顧着美咲。他的心意固然讓自己感到高興,但這時美咲還是希望秋彥可以不要這麼見外。
「……不是那樣的。若讓你留下來的話,只會帶給你麻煩。」
(吵死了……!)
「快出去。」
「秋彥哥別再說了!」
美咲想起,是有聽到一些加了春藥還是什麼的詭異單字。
(有覺得比較舒服了嗎……?)
秋彥比平常還要嚴峻的聲音,讓美咲的不安更深了。
心臟怦怦怦地跳個不停,美咲的聲音因爲緊張而略微顫抖着。但是,他並不因爲自己說的話而感到後悔。
(難道已經開始生效了……!?)
「但是——」
現在自己能做的只有道歉。
遭秋彥以嚴厲的口氣斥責,美咲雖然一瞬間感到有點害怕,不過踏出去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聽到秋彥強忍着對自己說會忍耐,那痛苦的聲音讓美咲的心揪痛起來。秋彥會變得這麼難過,一切都是因爲自己。
「別碰我!」
雖說剛剛是爲了秋彥而生氣,或許這也只是美咲自私的想法而已。
「咦…?」
「!?」
甚至,或許剛剛把刈谷趕出去也被嫌多管閒事……
「……美咲。你說的我都明白了,可以麻煩你出去嗎?」
「若美咲待在一旁的話,我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會被原諒,即使無法解除秋彥的怒氣而被趕出這裏,但美咲只求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夠了。
(他說,別碰我……)
美咲咬着下脣,對這麼膚淺的自己感到很後悔。
「……抱歉,我一個人不要緊。」
「可是,看到刈谷先生強迫秋彥哥一定要喫巧克力時,我就有點不甘心。我也覺得跟那個人對抗是很蠢啦,但,我還是希望秋彥哥可以先喫我做的巧克力——」
「……你是認真的嗎?」
「是美咲做的…?」
「我……會讓你覺得很舒服的。」
「……沒關係。拜託,讓我來吧!」
「……秋彥哥。很多事情……很對不起……」
當秋彥在試着說服自己時,或許膽小的那個自己又會冒出頭也不一定。爲了不要讓決心消退,美咲將自己的雙脣貼上秋彥的,阻止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萬萬沒想到,秋彥拒絕了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
「我是說,你不要待在我身邊。現在別靠近我比較好。」
(他真的已經討厭我了?)
就像過去秋彥對美咲做的事情一般,美咲用力摩擦着內側,並且刺激前端凹陷的地方。他一邊搓揉着根部的隆起、一邊用圈起的手指上下摩擦,清楚地感覺到秋彥屏住了氣息。
在短暫的沉默後,秋彥發出微弱的聲音。
「纔不是蠢事。」
「還有啊,巧克力不是那女孩子送的,是我自己做的。」
將注意力從羞恥心上移開,美咲把閉起的眼皮用力閉得更緊。然後,對着秋彥微啓的雙脣間,美咲將自己的舌頭滑了進去。
「……唔!」
「……唔嗯。」
真走出去的話,自己一定會後悔的。像方纔那種痛苦的感覺,不想再嚐到第二次了。
「美咲?」
「……!」
美咲笨拙卻堅決地舔着嘴脣裏面,並順着齒列遊移,刺激着秋彥。然後,原本顯得不知所措的秋彥,在刺激下被勾起了本能反應,開始響應美咲貼過來的雙脣。
「……啊啊……嗯嗯……!」
美咲相當堅決地說。
手上的動作毫不停歇,美咲抬高了視線,只見一張眉間深鎖、看去相當痛苦的臉龐映入眼中。溼潤的眼眸和微張的嘴脣看起來特別嫵媚。
「——還是不行,我沒辦法維持理性。拜託,讓我獨處吧!」
那句似乎很痛苦的話語,讓美咲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啊……」
「原來是那樣啊……」
「秋彥哥?」
在俯視的姿勢下,舌頭被吸吮着、唾液也被啜飲,美咲的膝蓋微微地發起抖來。
在閉上雙眼的瞬間,秋彥驚訝的眼神躍入美咲眼裏。
一旦講出口,美咲才瞭解自己有多任性。
「沒跟你說被告白的事,是因爲我已經明確地拒絕,這件事也算結束了,所以覺得沒有說的必要。而且,我討厭讓辛苦寫稿的秋彥哥還要爲那種事擔心……雖然這大概是我的自我意識過剩吧!」
不是抱着隨便的心情、也不是在開玩笑,美咲相當認真。
秋彥現在會這麼痛苦,都是因自己而起,自己不爲他做些什麼不行。
因爲,做歸做了,卻在煩惱着是不是要送出去,這種事是怎樣也無法對當事人說出口的。
「都是因爲我的關係,秋彥哥纔會喫下那種東西。所以,我要負責。」
會讓秋彥不高興的事情,美咲死也不會做。
當美咲緩緩地撫摸着表面,堅挺作出輕輕一顫的反應,秋彥也微微倒抽一口氣。
這樣想的話,就可以解釋秋彥現在的模樣了。太陽穴隆起、不停地冒汗、眼珠子溼潤、呼吸急促,這些不都是藥效發作的最好證據嗎?
一切都是因爲美咲亂來的關係,纔會讓秋彥變成現在這樣。會被他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隨着最後一句,美咲深深地低下頭,等着秋彥的回應。
看樣子,藥物似乎也讓神經變得相當敏感。美咲戰戰兢兢地用手指纏繞、觸摸着堅挺,並緩緩地上下抽動。
「……唔!」
對於出乎預料的反應,美咲感到不解。
美咲抓起秋彥的兩腕說道。
跪在秋彥腳邊的美咲,將手放到秋彥腰間的腰帶上,接着用笨拙不穩的手指鬆開皮帶扣時,眼前的情景讓他目瞪口呆。
「——我來做。」
兩膝跪地,彎下身仔細看秋彥的臉,卻看到他抬起的眼眸透着溼潤。
「不要太勉強自己。我自己也可以處理——」
絕對不會——想是那樣想啦……
他對美咲已經感到厭煩,甚至討厭到不想被碰到的程度嗎?
「這種事沒辦法拿來開玩笑的吧!」
「你在說什麼蠢事——」
「爲什麼會有麻煩?我纔不會覺得秋彥哥給我麻煩!」
「嗯。本來我以爲情人節是跟男人沒有關係的,不過昨天刈谷先生來,說要送秋彥哥巧克力,我纔開始在意起來。但是,秋彥哥不喜歡喫甜的東西,我想到,這或許會讓你覺得困擾……」
手中灼熱的那裏,已經腫脹到極限了。
美咲一邊想着秋彥過去是怎麼對自己做的,一邊忽強忽弱地摩擦着他堅挺而高聳的慾望。
「……唔!」
當秋彥口中泄出遏止不住的喘息時,美咲不由得心跳加速,很高興自己的手可以讓他有感覺。
但是,伴隨這種過度強烈的快感的痛苦,美咲過去曾經親身體驗過。
(這種時候要…呃…)
美咲將嘴巴湊上去,很快地舔着前端滲出來的體液。
「……美咲……不必那樣做……」
無視想要阻止自己的秋彥,美咲忘我地用舌頭舔舐着堅挺。當嘴巴含着前端時,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怦怦快速跳動的脈搏。
美咲將那裏深深地含入口中,直到下巴可以承受的極限,並用嘴脣內側摩擦着表面。他好像要用唾液塗滿整個表面般地舔,就連獨特的腥臭味在口中擴散也完全不在乎,然後開始啜起滲出來的體液。
「……夠了,放開……!」
秋彥的聲音裏有明顯的焦慮,看樣子應該已經到極限了。
「就這樣出來吧!」
稍微鬆口說完,美咲又再次把秋彥的慾望含進嘴裏。當他雙頰一緊,用舌頭挖掘頂端時,秋彥開始對下半身施力。
「不行,放開我…!」
「不……」
美咲抗拒拚命想要將自己的頭推開的秋彥。當他用力吸着堅挺,催促高潮到來的瞬間,仍被秋彥使勁地推開了。
「……!?」
「……啊……」
一瞬間,美咲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我給過你忠告了吧?」
「……抱歉……秋彥哥……」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結合的地方,美咲內壁的黏膜一陣一陣地緊緊縮着侵入的堅挺。
「啊…!?」
「嗯,不…啊,好痛……唔,啊啊…!」
聽到質問似的語氣,美咲講不出話來。
雖然美咲也努力地放鬆身體,但還是沒辦法像平常一樣順利。
當身體在衝動無處宣泄下而猛然一震時,不知何時冒在美咲額頭上的汗珠四處飛濺。
(秋彥……哥……?)
「並……並不是那樣,啊、啊、啊啊…!」
「不是說放開我了嗎……」
「等……秋彥哥……唔、咿!」
「我現在正在放鬆,對不起……喔……」
「哈……啊……」
不過,或許是因爲塗了幾乎要滴在牀單上、滿滿的潤滑油,美咲的身體比想象中還要自然地吞下了堅挺。
「啊、啊啊啊!」
如果自己忍受痛楚可以換來秋彥的痛苦減輕,那麼,不管要承受怎樣的痛苦,我纔不在乎呢——美咲這麼想着。
或許是在身體準備不足的情況下被侵入的關係,感覺上,秋彥那刺進來的慾望好像比以前都大。
「……真是的,你啊……」
「……美咲,還好吧?」
「啊…啊,已經……要去……!」
但是,當美咲狠下心想要主動觸摸而伸出手時,秋彥的前端又更深入挖掘內壁。
停下動作的秋彥,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在強烈的壓迫感下,美咲可以清楚知道堅挺全部都放了進來,直到根部。
原本的緩慢動作逐漸變大,痙攣般的疼痛也慢慢地消退。
不停摩擦着黏膜的衝擊,讓美咲的身體不自主地彈了起來。
貫穿自己的灼熱、壓在自己身上的秋彥的粗喘——當美咲相當清楚地意識到以上的一切時,覺得異常地羞愧。
秋彥身體給予的律動越來越激烈,美咲不明所以的喘個不停。然後,沸騰的熱度掀起了短暫的空白。
聽到那不耐煩的口氣,美咲不能理解秋彥所說的意思。
「啊……啊、哈…………啊!」
「美咲……?」
或許好幾個禮拜來的累積,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不過即使如此,自己到底對秋彥有多麼飢渴呢?
美咲喘出因爲衝擊而暫時屏住的一口氣,喉頭髮出小小的聲響。
「啊…!?」
「這樣停下來,很難過…吧……?」
「啊啊啊、啊、不……!」
只隨便地被抹上潤滑油的狹窄器官,猛然遭到秋彥的慾望強行入侵。內側的黏膜好像抽筋般地疼痛,讓美咲不由得呻吟出聲。
「什…麼東西……?咿啊…」
「……啊啊!」
有溫暖的東西飛濺到臉上。美咲舔了舔滑到嘴邊的液體,這才明白,那就是秋彥的體液。
接着,秋彥將屏息忍耐的美咲雙腳扳得更彎,把自己的體重壓了上去。
灼熱堅硬的部位在相當敏感的地方來回摩擦,美咲被刺激得忍不住讓嘶啞的聲音從喉間溢出。黏膜被不停的搔蹭着,讓他出現了連腦漿也被攪得一團亂的錯覺。
(……被射到臉上了……)
「咦……?」
感覺到隨着重量一口氣更深入的灼熱,美咲不成聲地哀嚎着。
當美咲上氣不接下氣地這麼說時,聽到秋彥輕輕地嘖了一聲。
壓倒性的質量深深埋入體內。好像內臟被整個頂了上來般的痛苦,讓美咲甚至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平常秋彥並不會這麼早高潮,所以美咲還是有點喫驚,但想到或許是因爲藥物的關係變得更加敏感,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過,眼見秋彥懊惱地喃喃自語的模樣,看來這也不是出於秋彥的本意。
然後,不需要多久時間,美咲就知道那句透着危險味道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聽到責備般的語氣,美咲不禁抬眼望向秋彥,卻在他眸子中看到了一道危險的光芒。現在的美咲就好像正被肉食猛獸盯上的弱小動物般,嚇得無法動彈。
就算要他等一下,秋彥也充耳不聞,美咲痛得咬緊牙關。
「啊…啊、啊……!」
美咲才突然被拖到牀上,就被強行剝除衣物,連任何愛撫都沒有,雙腳就被左右大大地扳開了。
爲什麼,身體裏被這樣東突西竄時會這麼舒服?雖然還是會痛,但想到這是秋彥給予的東西,就覺得很欣慰。
從被貫穿的腰間深處湧上來的感覺,使得美咲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甚至快要哭出來了。
「……嗚、唔……嗚……」
硬挺在體內抽出一半,又馬上刺進去——身體內側被那樣的抽送摩擦着,一股電流由下而上地竄過美咲的背脊。
認知到事實的同時,美咲害羞地臉紅了起來。結果,想到自己還是做得很笨拙,美咲鬱悶地用衣服的袖子擦了擦臉。
過去被侵入時多半已經沒什麼理性的美咲,面對現在這種還殘留着理性的狀況,讓他完全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怎麼辦……可以好明顯地感覺到耶……)
一次也沒被撫摸的自己,竟然只靠着從後面的刺激就能高潮,美咲有着掩不住的喫驚。對變得這麼淫蕩的身體,美咲感到有點不安。
「——唔!?」
「嗯嗯…哈…啊……!」
以往的秋彥總是很充分地讓蓓蕾放鬆,撩撥美咲到讓他先吐露「很想要」的,今天的秋彥卻連等美咲一下下都不肯。
「嗯……啊、啊…唔、啊!」
美咲不停地顫抖着,灼熱從體內迸了出來。四處飛濺的白色混濁,弄髒了美咲的身體。然後下一刻,隨着內壁的黏膜起了小小的痙攣,身體深處也溼掉了。
一回神,發現美咲的慾望也腫脹到會痛的地步了。
還等不到秋彥的答案,就被猛然挺進最深處,美咲忍不住呼喊出嘶啞的叫聲。秋彥完全不等他適應結合的地方,開始抽動。
「我纔不等。煽動我情慾的人是你吧?」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挑逗大人。」
慾望前端分泌出的先遣蜜汁,隨着抽送的動作滴落下來。陣陣抽動的下腹部開始積蓄着熱量,愈發激烈的刺痛讓美咲難以忍耐。
「…啊!?啊、啊、啊…裏面…碰到了……」
(我愛你——)
迷濛的雙眼往上看,正好湊上秋彥靠過來的臉。他親親美咲的眼角,並撥開被汗水黏住的瀏海。
因爲快感而收縮的內壁黏答答地纏繞住秋彥的堅挺,當堅挺意圖抽出時,又執拗地挽留。但是,秋彥粗暴地將他的腰拉近自己,在堅挺快要離開美咲體內時,又再次用力地深入最裏面。
原本無法承受異物進入的器官,被撐開到了最大限度,繃緊的黏膜相當服貼地包覆着那個部位。
脈搏怦通、怦通地激烈跳動着,秋彥的慾望灼燙得讓他覺得似乎快被燙傷了。
說要負責任的可是自己。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不過,秋彥看樣子完全不在乎,只是讓自己挺得更深入。
「是你夾住我的。」
僵住的下體逐漸放鬆後,身體內側的摩擦也變得舒服起來,使美咲愉悅地從鼻子發出悶哼。
(雖然我很辛苦,但秋彥哥也是很難過的……)
「……!」
被劇烈晃動的身體忍耐不住翻騰的慾望,美咲伸手緊緊抓住了牀單。
那時,雖然相當龐大的質量埋進自己體內的感覺很恐怖,心裏卻感到很高興。因爲,自己從來沒想過喜歡的人的一部分在自己身體內,會帶來這麼特別的感受。
接着隨隨便便地在裏面摩搔幾次後,就猴急地將灼熱的堅挺猛刺進去——對於這種性急的行爲,美咲只感到不知所措。
幾乎使身體痙攣的疼痛,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跟秋彥上牀的時候。
「不要用力。」
「……!」
雖然努力地想要讓結合的地方放鬆,卻沒辦法好好地控制自己的身體。美咲氣自己不靈活的身子不爭氣,開口道歉。聽到抱歉,秋彥臉上的表情愈來愈苦澀。
「不管我做什麼,你可別抱怨啊!」
「——美咲。」
(……真的高潮了……)
轉變成只有腰部浮在半空中的姿勢後,體內秋彥的堅挺碰觸到的地方也隨之改變。在些許的刺激下,黏膜更加緊密地包覆住那裏。
「咕…唔……嗯嗯…!」
但,眼見美咲困惑的模樣,秋彥也絲毫不爲所動。伸手托住他的腰後猛一拉近,讓自己更加深入。
每接受一次突擊,腰部深處的疼痛就益發嚴重,在身體內竄動的燥熱無處發泄。美咲已經快到極限了。
輕微的震動也會帶來痛楚,美咲痛到臉都扭曲了。
美咲緊緊地閉上眼睛,忍受着身體被撕裂開般的痛楚。接着,身體內一點一滴侵入的硬挺停了下來。
潤滑油從結合的地方流了下來,冰冷的感覺讓身體瑟縮了一下。但由於已經有了充分的潤滑,穿透腰部的抽動也變得比較滑順。
「我……明白……但是……唔……」
煩惱着是不是要接着說些什麼時,美咲偷偷地瞥了秋彥一眼,卻看到一張表情嚴峻的臉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
配合着秋彥施加的律動,美咲忍不住嬌吟出來。原本緊鎖的眉間開始放鬆,吞下秋彥堅挺的器官入口也柔軟地綻放開來,美咲鬆了口氣。
所以,能夠合而爲一是很幸福的。即使稍縱即逝,彼此能共享鼓動的瞬間,是任何東西也換不來的。
感覺到身體內脈搏怦通怦通地跳動,太陽穴也開始熱了起來。
在還殘留着理性的狀態下,卻被迫擺出這種可恥的姿態,讓美咲羞愧得幾乎想死。然而,秋彥卻在替後面緊閉的蓓蕾塗上潤滑油後,就強行用手指侵入。
「嗯……不要緊……」
雖然因爲秋彥性急的動作,使得被粗暴對待的身體感到疼痛,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秋彥覺得舒服。
一邊沉浸在高潮後的快感,一邊讓愉悅發麻的身體喘口氣時,美咲突然被一把抱起,擺成跨坐在秋彥腿上的姿勢。
「……啊!?」
身體隨着自己的體重往下壓,體內被碰觸的地方也微妙改變,使美咲不禁緊緊包覆着秋彥的堅挺。那裏儘管纔剛達到高潮,卻還是保持着滾燙堅硬。
(難道,巧克力的效果還沒退…?)
「秋彥哥…還…還要做喔…?」
「美咲還不夠滿足吧?剛剛問你是不是還好,你不是回答不要緊嗎?」
「那…那是……!」
方纔只是回答現在不要緊,卻不是說進一步再做沒關係。
「你不是說要負起責任嗎?」
「嗯、嗯……」
聽到自己的承諾,美咲不禁語塞。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話雖如此,稍微休息一下喘口氣不好嗎?
「我應該說過,我不會理你的抱怨吧?」
「等…等一——嗯嗚…!」
秋彥不給美咲說話的機會,單手牢牢捧着他的後腦,用親吻愛撫起他的嘴脣。
強硬侵入的舌頭在嘴巴里狂亂地東突西竄,讓美咲幾乎不能呼吸了。雖然美咲用僅存的力量做些微的抵抗,但被壓着的頭卻沒辦法移動,這情形明確地告訴美咲,秋彥似乎無意停止親吻。
「嗯嗯…嗯……嗯!」
美咲的舌頭被秋彥的纏上,前端被用力地吸吮着。接着舌尖開始麻痹,背部也發出一陣顫抖。突然,胸前突起的部位被捏住,原本還沉浸在親吻中的美咲,猛然張開閉上的眼睛。
「爲什麼?」
不知是不是多心,他看起來好像鬆了口氣?
緩緩眨着眼睛,美咲總算看清眼前注視着自己臉的人是秋彥。
當秋彥在深處吐出灼熱時,美咲緊繃的慾望也幾乎同時彈射出來。
「那……那個……秋彥哥!」
或許比剛剛多出一點餘裕的關係,秋彥開始用手玩弄着美咲的身體。美咲的挺立受到陣陣摩擦,斷斷續續地溢出喘息聲。
「秋…秋…彥…哥…」
就在啊——地張大嘴巴的瞬間,嘴裏不知被放了什麼東西。
「剛剛我太粗魯了,這次要兩個人一起舒服。」
「是…是那樣子啊……」
當兩對嘴脣分離的當兒,美咲的喉間傳出了高昂的嬌吟。顫動的身體以短促的拍子摩擦着秋彥的腹部,意外的刺激使得美咲猛打哆嗦。
方纔並沒有任何撫觸就達到高潮的部位,因爲相當需要刺激,使得神經比過往更加敏感。就算只被這樣握住,腰就忍不住顫動。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啊啊、啊、嗯嗯……嗯—…!」
「啊…嗯、啊!」
驚訝之餘,美咲不禁張開了眼睛,秋彥帶着小孩子惡作劇般笑容的臉映入眼中。
「啊啊…!」
「……美咲…」
實際上——加進巧克力裏的春藥效力相當大,結果在那之後,美咲被迫陪着秋彥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失去意識爲止。
「但是,我有跟秋彥哥說過喜歡草莓嗎?」
「這樣嗎?」
「但是,你說過不想收讀者們送的巧克力……」
「醒了嗎?」
「我並沒有在生氣。」
「把眼睛閉起來,等我一下。」
經美咲表明承受不住了的懇求,在一陣強烈的抽送後,秋彥以似乎要挖刨內壁的動作,猛然往上一挺。
「!?」
「美咲!?」
因爲不想讓秋彥喫才搶着喫,這樣的自己更像小孩子……
「勉強你是我不好。」
「嗯。」
美咲對自己太過敏感的身體感到恐懼。但是一看到呼吸急促的秋彥,胸口深處又熱了起來。
「嚇到了吧?我這麼孩子氣。」
「咦?啊…啊啊,不會的,沒關係!」
聽話地把眼睛閉上後,美咲聽到秋彥走出臥房又以同樣的節奏再回來的腳步聲。
在羞愧之下,正想稍微克制自己一點時,已經溼潤的堅挺被秋彥的手指圈住。
「嗚…沒事……只是有點痛……」
「咦?秋彥哥也有準備!?」
「呼……嗯嗯……嗯!?」
「哈、啊、啊、啊…唔嗯!」
沒想到他會考慮得那麼深,美咲高興之餘又覺得害羞,臉都紅了起來。
對於敏感的部位,即使是輕微的碰觸,也都化成了快感。一側的突起只是被秋彥用指腹揉搓,就變得又刺又癢,接着從腰間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
「因爲,只有讓我…變得…舒服而已……」
被不停摩擦的黏膜陣陣刺痛。每當受到穿刺,早先射在裏面的體液與潤滑油,便在身體裏發出了「噗滋噗滋」的聲音。
「沒事的……啊,痛痛痛痛!」
「啊…!?」
原本沒受觸摸的胸前突起,卻突然被某個溼黏的東西纏繞。原來是秋彥溫熱的舌頭在美咲乳頭上舔舐着。
「哈…啊、啊…唔、啊……」
聽到美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秋彥噗嗤地笑了出來。
「爲什…麼…過分…」
「……只是有點在鬧彆扭而已。」
「不…不要、啊…啊啊……!」
「已經可以睜開了嗎?」
「嗯、嗯。」
當美咲正爲了想要更多的刺激而扭擺腰肢,美咲猛然察覺自己的意圖。
「現在說這個好像太厚臉皮了,不過,我還有資格收下你做的巧克力嗎?」
「嗯嗯……嗯、啊!」
在這個姿勢下,美咲的中心受到秋彥結實的腹部強力摩擦。
「噯……我已經、拜託……讓我高潮……!」
「太好了,喜歡就好。還有很多,你可以儘量喫。」
美咲夾着秋彥腰間的腳從膝蓋處被抬了起來,身體被上下搖晃着。
「爲了我被告白的事、還有剛剛的吵鬧……」
那個部位被握在手中來回地搓揉,並遭指腹輕撫着前端的凹窪,美咲曾經吞下秋彥的窄穴又再度變得更加緊縮。
或許是剛纔因爲太過激動時掉在客廳的吧?只見秋彥手上拿着那個包得非常笨拙的小盒子。
「我想美咲應該會喜歡,纔去訂購看看的。」
「秋彥哥,你願意收下我的巧克力嗎…?」
「先小睡一下吧!之後我幫你稍微按摩一下,可能比較好。你喊得聲音都啞了。我去拿點喝的來吧!」
「想要我摸這裏嗎?」
應該是因爲長時間維持勉強的姿勢的關係吧,當美咲正想從牀上坐起來,腰部傳來異常的疼痛。
「哎呀,如果是美咲送的禮物,我歡迎都來不及了。」
所以,自己纔會以爲秋彥對情人節沒有什麼好的回憶的呀!
聽到他怯怯的問話,秋彥臉上浮起訝異的表情。
秋彥手上拿的玻璃容器裏,裝滿了在新鮮草莓裏塞入冰淇淋的冰點。
「美咲,你會收我的情人節禮物嗎?」
因爲強烈的快感而使得身體癱軟,根本使不上力,美咲只能吧自己攀附在秋彥身上。
「秋彥哥……?」
「你還忍耐得住吧?」
美咲害羞地移開視線,把頭別到一邊,不要讓他看自己的臉。
「哦,那是因爲……我只想收美咲送的東西。可是我如果在那時間點這樣講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催你趕快送,不是很遜嗎?」
「……啊……」
快哭出來的美咲埋怨着,秋彥突然一挺腰。
「啊……啊、啊…!」
「咦?真的嗎?」
「你已經不生氣了嗎?」
在身體結合的狀態下,兩個敏感的地方被同時撫弄,讓美咲再也忍受不住翻湧而上的感覺了。
「嗯?」
「不…啊、不…又要出來——嗯嗯。」
嚼着冰冰的東西,甜甜的牛奶味和相當清爽的草莓香在舌頭上擴散開來。
一瞬間,美咲還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不過馬上察覺秋彥爲了什麼而道歉。讓美咲昏過去的原因出於秋彥,他應該是因爲這個才道歉的吧!
說完,他再次吸吮着美咲的胸前突起。突起受到舌尖纏繞,並不時被輕輕啃咬着……只是胸部受到愛撫,就讓他忘了呼吸。
秋彥伸手攬住美咲往後仰的背,將他身體摟近。當美咲癱軟的身體一靠在秋彥身上,便被一陣激烈的律動所襲擊。
「好喫!」
一邊靠在肩膀上喘息,一邊偷看秋彥的臉,對上了他充滿愛意的眼眸。
秋彥原本攬着背的手緩緩地撥着美咲的頭髮,一掃早先激烈的模樣。他溫柔的樣子,讓美咲稍稍放下心來。
「啊啊啊…!」
「還沒。先把嘴巴打開。」
美咲趕忙叫住往臥房外走的秋彥。
然後,在不想放開這種溫暖的心情驅使下,美咲用力地抱住了秋彥。
「不會,沒那種事!我纔像小孩子……」
但是,當慾望想要噴灑出來的瞬間,秋彥卻握住了根部。被粗魯地硬塞回去的慾望,在美咲體內狂衝猛竄。
「不……啊、啊……別…別做…那種事……」
聽到秋彥只是因爲要氣美咲才收下刈谷的巧克力的解釋,美咲鬆了一口氣。
「我爲什麼要生氣?」
重複了好幾次後,美咲的快感已經到了最頂點。接着,美咲喉間突然被秋彥輕輕一齧,在這個刺激下,包圍住堅挺的的地方不禁一陣緊縮。
一邊輕輕地扭着腰,一邊因爲堅挺被秋彥上下摩擦着,美咲就算想做些什麼也沒辦法,感到相當苦悶。
「很久以前說過。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事情,我都會記得。」
「秋彥哥……」
說到很久以前的話,不就是美咲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嗎?
那麼久以前的事情秋彥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讓美咲不禁感動了起來。
「喏,不快喫的話會融掉。」
「好!」
然後,美咲一邊把秋彥遞過來的草莓一口含了進去,咀嚼起滿口的幸福。
「你好啊,秋彥。」
情人節之後過了幾天的某日,跟秋彥一起出門買東西的美咲正要走出大廈時,碰到了等在一旁、這一生最不想見到的人。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這幾天,我想想自己還是有一點點不對,所以來跟你們道歉。」
「那是道歉的態度嗎?已經無所謂了,你快走吧!」
秋彥說得對。美咲也覺得,如果他有一點真心道歉的意思,希望他擺出更有誠意的態度。
「哇,你原諒我了。真不愧是秋彥,真寬宏大量。」
「…………」
任誰都知道秋彥並沒有原諒他的意思,不過刈谷似乎還是一如往常地採取正面思考。
不過,在這個時候插嘴,只會爲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儘管美咲想要譏諷他兩句,還是拚命地把嘴巴閉上忍住。
「對了,那巧克力真的沒有效嗎?」
「……!」
美咲忍不住害羞,低下紅透了的臉。似乎覺得他低頭的模樣有點可疑,刈谷猛然瞅着躲在秋彥身後的美咲的臉。
若跟他說有效而遭到刈谷的嘲弄,也是挺傷腦筋的,所以秋彥無意跟他講實話吧!
想起自己被迫體驗巧克力那相當強勁的效果,就覺得很不是滋味。不過,秋彥則是用乾脆到不能再幹脆的態度,明確地說道:
「怪人。」
「完全沒有?」
「怎麼,你今天這麼安分啊!」
不管刈谷重複問幾次,秋彥都還是淡淡地回答他。
明明是冷風吹拂的季節,但美咲漲得通紅的臉頰上,熱意卻怎麼也降不下來。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美咲還以爲心臟要停止跳動了。
「……沒……沒什麼。」
「呿——那東西很貴的說。」
「完全無效。」
「沒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