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張力還、沒有 ③

—雪羽視角—

暑假這種東西意外的很短。

這一個月，我每週至少一次會和穗波出去玩。

但卻沒有感覺情感加深了。只要一度變得要好後，關係的變化就會忽然變得難以看清。

在人潮衆多時變得會牽起手來，但這不過是單純的接觸，並沒有在這之上的意義存在。我所追求的是更加深入的接觸。

而那正是在相互擁抱的同時接吻的那種感覺。

不過，我並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變得能做那種事的方法。以朋友的關係來說，距離確實接近了也說不定，但只要不破壞掉朋友那道牆，就無法成爲戀人關係。

但要破壞那道牆還很困難。

我們並不是從以前開始就是好朋友了，更何況還都是同性。

對我來說喜歡的人是男生或是女生都可以。但穗波應該不是如此吧。

⋯⋯唉。

「啊—啊。暑假就要結束了嘛」

「真是短暫呢」

「真的。每年都會這麼想。還想再多玩些啊—這樣的」

今天我也被穗波邀請出來玩。穗波在暑假的前半花了太多錢，所以今天就算是逛店家也沒買什麼東西。

夏天的黃昏。

我們乘坐在公園的鞦韆，也沒特別有想做什麼，只是緩緩地搖晃着。

「要是能不用開學就好了呢—。能一直像這樣和雪羽玩在一起就好了」

又這麼輕易的就說出這種話。

連我的心情都不知道。

還記得小時候附近公園的鞦韆鎖鏈都生鏽了，每次玩完手上都會沾上鐵鏽味。

穗波盪起了鞦韆。

「穗波無論到哪，都是穗波哦」

「啊哈哈，確實是這樣呢。雪羽也是如此。但是，一度有了阻隔後，感覺就無法變回原來的樣子似的」

我希望在我身邊的穗波，就是真實的穗波。

「該怎麼說好呢。該說是有種阻隔的感覺嘛」

我不想看到她對誰笑，或是在遠處做着與我無關的事情的模樣，並不想看到。

不、不會吧。

穗波牽起我的手，告訴了我世界的速度。

想在身旁看着她的臉。

即使如此，穗波還是與我聚焦了。

她買的是檸檬氣泡水。

和班上的同學也算是能友好相處了。也許是穗波那柔軟的氛圍也多少傳染給我了。

雖然不是作爲朋友，而是戀人的關係。

要與速度不斷變快的穗波對上眼是很困難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感覺就不一樣啊」

所以我現在才能夠過得上相應的生活。

「⋯⋯是這樣嗎？」

「嗯？啊—」

我想要每一天都能見到她。不過，這應該不僅是看着而已。

不過，現在和穗波接吻的話，確實會變成檸檬味吧。

「就算開學了，也能夠去玩哦」

速度一改變，一切就變得模糊。但與我同速度的穗波，就沒有模糊，能清楚的看清。

牽起我的手的人是穗波。使我與世界連結上的也是穗波。我確實很感謝她。

穗波站起身。還在想說她要做什麼時，她就說着「去買飲料一下」的跑去公園入口那有着的自動販賣機。

我也想着要是能和穗波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啊。

鞦韆的鎖鏈發出聲響。

穗波已經將飲料喝了一半以上。我將寶特瓶放到了地上。

「一成不變是不可能的」

會想回到過去之類的嗎？

「阻隔？」

我對於自己那沾上鐵鏽味的小手，有感到眷戀嗎？

「有初吻的味道呢」

「有回到過去的必要嗎？」

所以我也像是回想起了久遠以前的感覺般，蕩起了鞦韆。

我的世界也是如此。

初吻的味道，我認爲應該是那個人喫了或是喝了什麼所殘留的味道罷了。

「⋯⋯妳剛纔說了是不同的，但那是有什麼不同？」

鞦韆就是鞦韆。不過，因公園的不同，其模樣及大小就有所差異，像這樣坐着的我也與當時不同了。

「嗯、嘛⋯⋯該說是不想改變吧。去年非常的愉快，所以今年跟往後都想像那樣子就好了能。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買回來了。給」

是這樣的嘛。

思考着這樣的事情將寶特瓶靠到嘴邊時，感覺胸口莫名的怦然直跳。待在穗波的身旁時，我總會思考起奇怪的事情。

穗波將保特瓶遞給我後，又坐到了旁邊的鞦韆。

我可不想回到那沒有穗波的過去。現在的我與往後的我，比什麼都渴求着能和穗波在一起這件事。

不過這裏的鞦韆好像是新的，就算摸了也沒有鐵鏽味。

「對。在放假時可能還沒有這種感覺，但到了學校不就有教室嘛。教室就像是一道牆，就算是同一個人，在教室裏看起來就完全不同呢」

她不過是稍微遠離一點距離而已，就感到不安，到底是怎麼了。

膝蓋彎曲，然後又伸直。

光是香水就會隨着那個人的體溫而改變香氣了，那麼即使是喝了同樣的飲料，接吻時的味道也會因對象而改變纔對。

「誒、不是常被這麼說？初吻是檸檬的味道那種的」

「謝謝」

焦距總是對不上，速度也配合不了。所以我才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穗波是怎樣的味道，我又是怎樣的？

小學與中學。在年幼的時期所形成的關係中，溫柔且包容的接受着速度不同的人們。

「那啥」

但高中的世界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但是，對於現在的我。

若是要我在穗波與其他人做選擇的話，那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穗波。若是隻能選擇一個能變要好的人的話。不、就算是和誰都能夠變得要好，還是會選穗波。想和穗波一起。

這與曾經想和大家都有好相處的我，想法完全不同。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想回到過去的意思。

「我想要有更多改變」

「爲什麼？」

「在往後的日子要是能比現在發生更好的事情，我會很開心的」

想和穗波成爲戀人。

就像與穗波相遇前的我與現在的我不同般，想必與她成爲戀人的我，也會與現在不同纔對。

我害怕名爲戀的泡沫破掉，而一切就此失去。

不過，比起那些，我更想看見戀情開花結果的景色。還差一點，還差一步就能踏入她的內心，想要她能夠接受這一切。

而要踏出這一步，需要莫大的勇氣就是了。

這是就算會使現在的關係崩解也要去做的嗎？

心中的何處如此說着。

不過，想必。我的願望並不是現在的時間能夠持續下去。無論現在的關係有多麼的舒適，我可是很貪心的，會更加、更加追求往後的日子。

想成爲戀人的對象僅有穗波一人。

所以穗波的對象也是我的話就好了。

「就算感到害怕，也不想放棄。就算會失去，也要向前邁進。⋯⋯所以啊」

順勢的從鞦韆一躍而出。

浮在半空的身體不斷向前推進，最後着陸於地面。

能說出喜歡的勇氣，要是能夠從哪裏調度就好了。雖然不是很懂，但現在就算碰觸她，情感也不會爆走。

暑。不如說是熱。

「抓到妳了」

試圖想接住順着勢頭飛過來的穗波，衝擊襲向身體。

「⋯⋯是嘛」

「穗波也過來」

腳感到一陣麻。

不過，說到底，會做這種事情本身就不符合我的角色吧。我可能也漸漸地產生了變化也說不定。

「或許是吧。這是穗波所造成的吧」

沒事。沒事的纔對。

「誒？」

之前抱住她時，佯裝成一場事故了，所以好像不算數的樣子。

夏天。黃昏的公園裏兩個人。

做着這種事情的高中生會存在嗎？

我離開的鞦韆就這麼無力的搖晃着。

我隨着穗波跳下的同時，移動到了她會着陸的地方。

「我考慮」

「⋯⋯雪羽？」

像是快融化般熾熱的體溫。

⋯⋯怎麼可能呢。

穗波將我抱緊。

「但是，大概很開心」

將雙臂大大的敞開。

「那算什麼。纔不是那樣。只是穗波總是想要來抱我，拿妳沒輒才這樣的」

「就算是拿我沒輒也沒關係。再一次拿我沒輒吧」

「⋯⋯嗯」

看不見她的表情。

「傳染了？穗波病毒之類的」

「真稀奇呢，雪羽竟然會將我給抱住」

穗波有一瞬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也和我一樣從鞦韆跳了下來。

沒有就好了。我們所做的事，僅屬於我們就好了。

感受着她那與我不同的全身時，喜歡的情感就滿溢而出。

五點的鐘聲響起，我們就自然的分離開來了。

沒能撐住的跌坐到地上，即使如此，雙手還是緊緊抱住了她。

「由雪羽抱過來，這是第一次呢」

即使如此，還不能夠說。現在還缺少了一點什麼。

即使如此，她的熱度還是依舊殘留在我的身上。

比我稍微嬌小的身軀。

我們就這樣暫時保持着擁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