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雪羽，往後也要一直當好朋友哦」

「⋯⋯嗯」

雪羽能點頭真是太高興了。

於是我笑了。

「好了！那麼，就來玩些海邊才能玩的遊戲吧！」

「只有海邊才能？」

「對！碰到海水，然後一起說着好冷啊的遊戲！」

「這樣有趣嗎？」

「很有趣哦。好嘛、雪羽！」

我走向海的方向招手着。雪羽即使散發出了一種拿你沒轍的氣場，還是將鞋子脫掉走向了我。

將腳踏到淺灘的海水，感到背脊一顫的冰冷。就連夏天海水的溫度都意外的低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也說不定。

我的身體一邊微微顫抖着，一邊等待雪羽過來。

平時她白皙的腳總是被隱藏了起來，但現在就像是從黑暗中浮出水面般能看見了。能給人看見赤腳的機會，意外的沒有。

能坦然的將襪子脫下，跟我一起碰觸海水。這就表現出了我在她心中是多大的存在。

我也配合的將鞋子擺到雪羽的鞋子旁邊。

「好冷」

「啊哈哈、就是呢」

聽見沙沙的海浪聲。

每當這時，我們的腳踝就會被海浪所覆蓋隱藏起來，變得無法看見。

但這又和被鞋子所隱藏起來的感覺有些不同。就算問我是怎樣的不同，我也很困擾。

在這紛亂的世界中，只有雪羽的眼瞳發現了我。

「別說這麼可怕的事啦。這是更加清爽的感覺啦」

「無法理解」

「轉圈」

能做爲最喜歡的朋友，一直在一起。

就這麼躺到了沙灘上。

這一定是她也確實將我當作朋友的證據。

「嘛、說得也是啦」

「忘掉啦。這種事情等穗波妳自己冷靜下來後，也會感到不好意思的」

咚的，有什麼東西在心中落下。

我一邊笑着，一邊握着她的手向前邁進。緩緩地，就像是要將水劃分開來似的。

就算會讓她感到困擾，現在也想這麼做。只有現在能像這樣度過兩人時光。

「雪羽的聲音，果然很美妙呢」

「嗯—、這樣啊。那麼、要往更深的方向前進嗎？」

「⋯⋯清爽嘛。這種時間點做着這樣的事情」

這就是我的願望。

所以不想讓雪羽困擾。

直到三半規管變得奇怪時，鬆開了雪羽的手。

能感覺得到她很不好意思。握住了我的手，說想聽她唱歌，她就唱給我聽了。

唱了一會兒後，雪羽也靜靜地將聲音重疊了。

「⋯⋯那就一下子就好」

「因爲開心啊。能和雪羽牽着手一起轉圈，雖然看起來很蠢，但這也是種青春吧」

我靜靜地唱起了關於海的童謠。

而雪羽反倒變得更加困擾了。

黑色的頭髮。白皙的肌膚。粉色的嘴脣。西裝外套是灰色，襯衫是白色。我們的年級領帶是紅色。無數的顏色在視野裏躍動，而那全部化爲了雪羽。

「如何？」

「在這種地方唱着童謠，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哦」

果然我只要能和雪羽在一起就足夠了。戀心還是就這麼帶到墓地，能一直跟她做朋友的話，我就很幸福了。

「爲什麼」

「與其說是舒服，不如說很癢」

雪羽緩緩地坐到我的旁邊。然後畏畏縮縮的躺下了。

「又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把握當下做想做的事情。青春是不等人的哦、雪羽」

「很清爽啊。說到青春就是大海。說到大海就是青春。對吧？」

我喜歡着雪羽。雪羽將我的視野及內心都填滿了，只是思考着她的事情，我就感到了幸福。

即使不想讓她困擾，可今天的我情緒稍微變得奇怪了。能被雪羽給發覺出來，久違的好好說上話了，因此變得喜悅的心給她造成了困擾。

像這樣過了一會兒後，雪羽窺探了我的臉。還是依舊面無表情。但是，能知道她感到很傻眼。

小巧的手放到了我的雙手上。

只是這點程度，應該不會被討厭的。

我伸出了雙手。

從世界上消去了聲音、景色、色彩。

爲此感到了喜悅，就這麼笑了。

能感覺到雪羽有些困擾。

「那不是穗波自己擅自這麼做的嘛」

「但是，很舒服不是嗎？」

「就和妳說會很不好意思了」

「總覺得這種，像是要殉情似的」

「也是呢，我也這麼認爲」

「只是一下下而已，沒事的啦」

太陽已西沉的海邊，兩人獨處。在氣息能碰觸到的近距離躺在一起對視着。

「突然是怎麼了」

喜歡。

雖然天空很晴朗，卻看不到月亮及星星。雪羽從世界裏消失，只剩下自己紛亂的呼吸聲在周圍迴響着。

「不是很懂就是了」

「就算妳說對吧，我也⋯⋯」

「就想說好想聽聽雪羽的歌聲」

只有雪羽是五彩繽紛的。

我想那大概是類似於幸福感之類的東西吧。

「制服會沾到沙子的」

「太不好意思了，不唱了」

一直注視着她時，眼神對上了。

「穗波，妳在做什麼」

雪羽的歌聲果然和想像中一樣很美妙。

我們呵呵的笑着，繼續轉着圓圈。

我將其當作寶物般輕握住，緩緩地前進着。

僅只是這樣就覺得足夠了。

「是嘛。那就不能夠忘記今天的事情了呢」

「要躺旁邊嗎？」

沒有成爲戀人的必要。接吻也好、上牀也好，都不是能夠比過能像這樣注視着彼此的時間。

奇怪的感覺。

「抱歉呢、讓妳做了各種奇怪的事情」

「沒事。穗波奇怪這點，又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這樣說也讓人感到些討厭就是了。那、雪羽可真是溫柔呢。竟然會配合這麼奇怪的我」

「纔不溫柔哦。我不過是」

雪羽不斷將嘴開合著，然後緩緩站起身。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纔會配合而已。會配合穗波妳那些怪事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

「總覺得就像是戰國時代的事件一樣呢。穗波之變」

我站起身來，朝雪羽的頭髮伸出手。

雪羽也朝我伸出手。

「頭髮沾到沙子了哦」

「穗波，沾到沙子了」

聲音重疊了。

我們互看着對方。我笑了後，雪羽的嘴角也稍微上揚了。

我啊哈哈的笑着，雪羽呵呵的笑着。

「我來幫妳弄掉吧。也幫我弄掉」

「⋯⋯嗯」

我們溫柔的碰觸着彼此的頭髮，將沙子給弄掉。

還是第一次碰觸雪羽的頭髮。果然和看起來一樣，摸起來的觸感也很柔軟舒適。

我的頭髮也有特別講究的去保養，摸起來應該很舒適。護髮霜和髮油也有在使用，就算被摸了也沒問題的。

應該是沒問題的纔對。

「很好。我的呢？」

我們並沒有再次牽起手來，就這樣往車站走去。

「您覺得摸起來舒適嘛—？」

「爲什麼要用敬語」

雪羽點點頭開始穿起了鞋子。我也跟着穿起了鞋子，恢復到了我們來這裏前的模樣。但是，並非所有都恢復了原狀。

因爲雪羽什麼也沒說，所以只好由我來開口了。

「爲了營造氣氛之類的」

但是，仔細想想，像這樣面對面的撫摸彼此的頭髮，感覺好像意外的羞恥。

就算是同樣的打扮，裏頭也不同。

其間幾乎沒什麼對話。

雖然很羞恥，但是，能與喜歡的人相互碰觸果然很開心、喜悅、幸福。所以還想再這樣保持一會兒。

「真是甚好」

「差不多該回去了」

可雪羽什麼都沒說的摸着我的頭髮。

我們將對方的沙子弄掉後，各自退了開來。

她能對我說摸起來很舒適，讓我感到了安心。

在我心裏確實殘留下了在這個海邊與雪羽碰觸彼此的記憶及情感，多虧這樣，使現在的我比來這之前更加幸福了。

「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