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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5日,際會之日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離的約定》 · superego · 1.6萬 字

我一反常態地在自家電腦上查看北校的SAWAYAKA揭示板。迄今爲止感覺這種行爲違反母親的意志。所以在自己家裏不做這種事。但現在不同了。這哪裏會違反母親的意志……一切都在母親死前,就已被安排好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母親知曉一切,我的一切,她當然也知道。知道我在家裏裝認真。知道我在外面就是低俗的代名詞。她雖知道,卻裝作不知道,僅此而已。

總之,先查看電腦。點開一個《還有人收到詛咒短信嗎》的貼子,看看……

「這麼短的時間,就蓋到兩百多樓了啊,呵呵。」

我在其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赤坂惠和北見聰子。

她們在這匿名網站上,不斷地用實名發表言論,宣稱這封短信是從高島同學的手機上發來的。宣稱這短信是高島同學的詛咒。

還有橘希實香……這傢伙感覺也相當棒。

從後臺能明確看到,雖然沒有露真名,但從事故一開始,這女人就積極地在煽風點火。

不停地宣稱……這是高島的詛咒……所有人都將因高島的詛咒而死……甚至《還有人收到詛咒短信嗎》就是這傢伙的小號建的樓。

有點不對勁……

翻開其他幾個高熱度貼子,全是橘希實香的小號,裏面的幾個高贊回答也是這傢伙的小號,甚至一般的爭吵都是她的小號在互相掐架……

她利用匿名,胡作非爲……

怎麼回事?爲什麼她要這樣煽風點火呢……

自己害怕?

因爲害怕,慌亂到用十幾個小號也不用自己的賬號?這……

我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多想。

當然是我求之不得的,隨她去吧。

該說瀨名川不愧是老師麼……她沒有因慌亂,而在這個揭示板上亂髮帖。與其說因爲是教師,不如說她本身就有這麼固執。承認了自己感到的恐懼,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所犯下的罪過。

本身你就是四人中罪孽最爲深重的人,你這態度,我可不喜歡啊。

「沒、沒事的。被間宮君的手嚇了一跳,沒站穩而已……」

「啊,呃……沒事……」

「是、是,我知道了。」

再怎麼說也慌亂過頭了。

「吵死了!和你沒關係吧!」

這一瞬間,誰都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眼中映出的景象,大概就只有在巨大的聲響後、倒在血泊中的老師吧……

教室裏的溫度驟然降低。

這就是所有人怕我的原因嗎?嘛,管它呢。

那是自然,冷靜的我完全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這是爲了讓世界上充滿放心所必須的。

「沒事?您在說什麼呀?先擔心一下自己是否沒事如何?因爲您在此等時刻,竟在做着此等無聊的事!這課本……即便不是惡魔……可能也只是人隨意曲解、編造出來的東西而已哦……其實……世界上或許有很多比這更重大的事……有些人爲把它們掩藏起來,將其偷樑換柱了……」

「歷史又爲何不是故事?請您考慮一下啊……歷史這捆記錄,可能只是惡魔在十秒前創造出來、然後植入我們腦中的玩意而已啊。」

「喂,你、你怎麼了啊!」

「是在請教您。」我微微行禮,「比方說……這教室是艘船,當船下沉的時候,老師還能和學生慢吞吞地扯某些個老故事嗎?」

有個蠢貨不僅這麼搞,還把這件事公之於衆,說什麼「就算改了短信地址,詛咒短信也會追來」。過於慌亂的人佔多,正常人的意見全都被刷掉了。

「終結?就是字面意義上萬物的終結啊。那不是謠言……只是真相。」

「間宮……你真的沒事吧?你怎麼了?」

死纔是真實!

from 高島柘榴 subject 無題

讓那女人充滿象徵性地死去,那正是救世主誕生的瞬間。

領子被一把揪住。

這樣啊,您不過此等水平麼?

在一個像我國這樣、學校教育高度普及、大衆傳媒也擴大到了世界級別的社會上!

然而,卻不僅僅是因爲暴力事件。

四處響起手機振動的聲音,我設定的又一波詛咒短信時間到了。我在最後一排臉帶愉悅地掃視大衆。看着他們的身影一個又一個面色鐵青地查看手機。

又有人腦袋流血了好多血濺了出來

「班長!……你現在就去教師辦公室,叫班主任老師來一趟。」

真可憐,這事可不太好……

教室裏一片譁然。衆人一片混亂,都只看着倒地的老師,沒人敢看我。

母親的預定調和實在過於偉大。

我走上講臺,俯視着迷途的羔羊們,高聲說道。

因爲,愚蠢之人,想把死隱藏起來!

一個怯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城山的死,還有高島的死,都是爲了那一天!

我不像往常那樣偷偷從後門溜進,而是正氣凜然地走進教室,

腦袋上會全是血

「老師的腦袋在流血!這、這個……不是短信的詛咒應驗了嗎……」

一個粉筆頭正中我的眉心。

對他們來說,這是詛咒短信。

所有人看到我,立刻低下了腦袋,連那個沼田和西村也是。

「您如何證明那些不是假的,是由惡魔僞造出來的東西?」

她嚇了一跳,當場摔倒。

引發奇蹟本就需要祭品,不然人們意識不到奇蹟的可貴。把她變成祭品吧。我成爲救世主的第一個儀式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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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這一瞬間,就等於又一個高島的詛咒應驗了。

我猶豫了一下是否應該踩在老師的背上,不過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棄了。

「我倒是聽人說過,把手機地址改掉,就不會來了……」

《擲鐵餅者》莫過如此,我想。

其中最大的禁忌,便是思考死亡!

「啊……不要……怎、怎麼會……一大早已經來過了的……」

當衆人發現、那是因爲我用窗臺上的花瓶砸了老師的腦袋之後,無不陷入恐慌。

「嗬……歷史可不是故事……說到底,這裏不是船,更不會沉!」

「不要啊!我受不了這東西了——」

「一切都要終結了?你在說什麼啊?」

「老師果然不過一介俗人,所以看不清大局。」

對不住了老師,只是時機實在難得。只差最後一步了。救世主必須在他們眼前誕生。請您幫我一把吧。

「爲什麼?」

老師,感謝您的犧牲。時機已成熟,救世主的佈道要開始了。

理解這振動聲響起的含義的人,無不瞬間青紫了臉,低聲交頭接耳;除此之外的人,則無動於衷。

今天又有好多血要濺出來

因恐懼瑟瑟發抖的人們,聽我說!

「啊……呃……那個……對不起……」

腦袋在流血

除了這幾位,插科打諢的人還有很多……但我知道,那些人的心裏,其實已經因恐懼而開始焦急了。恐懼將人心染成了同一張顏色。

老師臉上已是青筋暴起。

現在,謠言好像已經發展成「你換手機,詛咒就發到新手機上。你丟掉手機,詛咒的語音就跑到你家電話裏」了。

來吧,我用高島同學的手機寫新的短信。

「你,跟我來一趟!」

「明明一切都要終結了,您卻……」

「怎麼了,我一直很尊敬老師您,可是爲人師表的您想揍我?您想欺辱我,就像悠木皆守和其他人迄今爲止做過的那樣?老師,您讓我太失望了。」

死纔是預言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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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啥啊……我可怕麼?爲什麼要這麼怕我呢?

但對我則不同,是將瀨名川變成祭品的鋪墊。

我禁不住站起身,無視其他人的異樣的目光,縱聲狂笑。

就在擔任班長的女學生,要從我身邊走過去時,我伸手擋住……不小心碰到了她。

瞧你們這德性……

「給我適可而止,間宮!」老師喝道,「你沒事吧?」

「間宮,你站着笑什麼?」老師瞪着我。

而且,悠木這傢伙……今天果然沒來學校啊……畢竟把他傷成了那樣。

「間宮,你快道歉!」

若問爲何,因爲在死亡的蠻橫面前,一切都是無力的、是無意義的!

「你說什麼了,間宮……」

隱藏死亡的事物!其一,是教育!其二,是大衆傳媒!

原來如此,的確只要變更了的話,高島同學的短信就會停止。

於是我笑道。

爲什麼死是預言的證人?

「誒?」

明明什麼都還沒發生嘛……

「爲什麼?」老師大步走來,低下頭,怒視着我。「你還敢問爲什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那個所謂的終結是啥!聽說最近學生們都在害怕,原來謠言是你傳出來的嗎?」

可變更之後你就上不了揭示板。只要給揭示板提供新的地址,我據此把羣發地址改成這裏,變更就毫無意義了。

因爲太過恐懼,所以不敢正視這裏的統治者——我。

「誒?什麼?爲什麼你們都在收短信?這是啥新時尚嗎?」

我一怔,只是爲形勢所迫,我才這麼做的。

「啊,沒事的啦……呃真的……」

正因如此,教育!還有大衆傳媒!要把死亡、真正意義上的死亡給掩藏起來!

一切生命都將在20號終結!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歷史都是有依據的!」

「不,有傳聞說,過個幾天還是會一切照舊的。」

所以,必須由被隱藏之物,來講述、來道明!

回過神,板書寫到一半的歷史老師做出一個丟出粉筆頭的姿勢。

我們放棄了對死亡的思考!我們的行爲被強制、被約束,裝得好像這日常生活會永遠持續一樣!

把來自高島同學的預言佈道給大家吧。

我們的腦袋,已被公共教育和大衆傳媒,灌輸了許多禁忌!

它們向我們展示的死,只在遙不可及的彼岸,與我們毫無關係;只因死尚未降臨到我們頭上,我們才能把它當玩具一樣把玩!

但是,誰都知道,死亡始終陪伴在所有人身邊……死亡即是真實!

「間宮,你錯了。」老師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盯着我,眼神中充滿憐憫。「你也被恐懼矇蔽了內心,一廂情願地,意淫了那兩人死亡的含義。」

「噢?這真叫人意外,老師,您不將我當做狂熱者或者宗教信徒看待?」

「你?」老師搖頭道,「不不不,我在迷糊中,聽到了那個說『詛咒應驗』的聲音,所以我即便痛苦也必須要站起來。」

「準確地說,我現在最關注的,並不是你。」

他面向羔羊們,大聲疾呼:

同學們!這人一廂情願地,意淫了那兩人死亡的含義!

常理的正確性無法嚴格論證,但是這人的也沒有!

同學們!你們知道,如何區分「僞科學」與「科學」嗎?

目前有一個區分方法,那就是,它是否是「新奇的預言」!

相對論預測了很多現象,但直到這些預測被之後的許多實驗驗證之後……相對論才被證明是正確的!

常理推導出的理論早已用於整個世界,但是這人所說的末日,毫無驗證!

而從常理出發,兩個人連續墜樓身亡,這或許的確不是什麼尋常事,但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沒有任何不可思議之處!

這人說的不過是心理偏見,把人們看見的、給人們留下印象的東西,從偶然事件上升成必然事件,僅此而已!

全是一派胡言!

同學們!沒有必要超乎必要地從裏面找含義!

不需要炮製出所謂的特殊性!

相信你們自己!

相信美好的每一天永遠都存在!

這下我算明白爲什麼總有人說她很怪了。

不假思索便被愚者騙了的人,是蠢貨!

「間宮君……你有哥哥麼?」

接下來,也將繼續的一切!

愚者說愛情!但世人皆知,愛情隨時會背叛!

寒意竄上了我的脊背,我好像一瞬間被打落凡胎。

我是生命的極致……是終極之人!

還有五天,世界就將終結!

我是、我是……終之空!

「不知道啊?我又沒見過你,爲什麼要知道你是誰?」

這人啥眼神……

愚者說自由!但世人皆知,世上沒什麼自由!

彷彿與世界融爲一體的少女。

作爲證據,我做三個預言!

必須想辦法扳回一城。我觀察着她的臉色。

「間宮卓司?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橘那張死人一般的臉首次露出了驚愕的神情,這讓我不禁有些得意。「可不可以告訴我,她發抖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好,接下來,我要預言了。每當這些預言應驗的時候……你們就儘管因我的正確而發抖吧……」

爲了讓我重生,神把他倆變成了祭品!

「是背叛了高島同學的人吧?」

「嗯,是哦。背叛了高島柘榴,把那個女孩逼上絕路的人,就是我哦。」

「想知道麼?」

這人的眼神到底是什麼?即便是北歐神話中的慾望之狼芬里爾,恐怕也沒有這樣的眼神……

但,那是世界即將重生的徵兆!

他知道。在武力沒有勝算,同學們搖擺不定的當下,此刻決不能阻止我說話,否則就像古代中國《三國演義》裏面,孫策對於吉一樣。

女孩沉思着什麼,許久開口道,

「……你不是剛剛纔無禮地喊出了我的全名嗎?」

「我……是隔壁班的……聽到你們班傳來很大的聲音,於是……」

「噢,是啊……」

學生都跑到走廊裏了?爲什麼老師會縱容異常行爲?

動搖,很明顯的動搖。說明這傢伙在虛張聲勢。雖一直裝得底氣十足,但恐怕內心也十分慌張吧?

沒出息,我暗暗罵着自己。對方比我還要瘦小,不過是個一看就有點營養不良的女孩子,我這表現得也太沒出息了……

「在發抖哦……抖得很厲害呢。」

我已重生!

我繼續高聲佈道起來:

深呼吸,沒問題,我還能比較冷靜。

其三!死者將會說出……

爲了讓我浴火重生,神把那兩人變成了祭品!

重生成什麼?

女孩的眼睛收緊了一下。

「橘希實香。可以請教你的名字麼?」

我欣慰地笑了,不愧是智慧與知識的代言人。

「噢……正是如此!」

橘的聲音帶上了一抹甜意。「間宮君,您是那位救世主大人吧?」

在隔壁班上課的老師?爲什麼不來阻止我?

我們向前邁出雙腳,那裏就是地獄!!

我從教室裏衝了出去。哈哈哈,那幫人的表情……慘不忍睹啊。

她大概在期待我接下來會說:因爲瀨名川是美術部顧問,而美術部則是赤坂、北見以及橘欺負高島的溫牀。這種程度的傳聞,只要有點本事的情報販子,都不難搞到。

承受永遠的痛苦!

明明剛剛還在衆人面前大聲佈道,現在這算是什麼?自從成爲救世主起,我頭一次重新品味到恐懼的感覺。

聽到大門打開的響動,少女將視線轉向我這邊,看着她的眼神,我沒來由感到一陣寒意。

愚者說平等!但世人皆知,世上沒什麼平等!

雙手揣在兜裏,面無表情,怔怔地望着天空。

我是預感!

我跑向祕密基地,一邊跑一邊笑着。

一直持續到高島死後的前幾天。

橘連連點頭,「大家都跑到走廊裏聽了。您好有人氣哦,其他人也都出來聽了……對對,連老師也在聽哦,救世主大人的演說。」

不能得救者,將和腐朽的舊世界一起,在永恆的地獄烈火中燃燒!

他真的知道,不愧是老師。

等等……

愚者說切莫說謊!但世人皆知,愚者就在說謊!

我輕聲笑了。不愧是老師,我真希望您能來暴力干涉我,或者大聲喊着叫人來……越捂着別人的嘴,越混亂,同學們的恐慌便越會更加擴散。

不過,希望都是需要墊腳石的。宛如猶大之於耶穌,偉大之人都需要反面人物來支撐。有老師您作爲反面人物,與有榮焉。

來啊,聖地的入口啊,打開吧!!

其一!下一場死亡,將令死的氣息更濃!

我向着老師彬彬有禮地深鞠一躬。

還以爲她會臉色大變,可是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只是直直盯着我的雙眼看。

那裏站着一名少女。

宛如被毒蛇盯上的獵物,我只能回瞪着她的眼眸,注意力一刻也不敢移開她身上。眼角餘光看到她右手藏着什麼東西,一抹黑色的,什麼……

「那老師是瀨名川吧……」

「說,說什麼傻話!!」老師怒視着我,拳頭死死捏緊,但再沒有向我的方向移動半步。

重生成救世主!

一個是城山翼,另一個是高島柘榴!

其二!許多人將再一次目擊死亡!

「那是什麼意思?」我不明所以,「啊,是有個大哥,可是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啊?話說,請教別人之前,不應該先報上你自己的大名嗎?」

很久以前,就存在於世的一切!

「哦哦哦,對,是我搞錯了。」

沼田的表情,西村的表情……班上人的表情……那是害怕我的人的表情嗎?哈哈哈哈哈,蠢爆了……簡直蠢爆了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錯,重生成救世主了!

我忽然想起,在高島同學的手機照片裏我見過這位少女。照片上的她表情也是如此平淡,有時不滿地瞪視着鏡頭。偶爾,也會穿插着兩人的合照。

我下一句話……將從根本上,令你的虛張聲勢土崩瓦解。

推開舊遊泳池大門的一瞬間,我的笑聲戛然而止。

呵呵呵……蠢貨。連我對這些瞭如指掌都不知道……跟我虛張聲勢耍小聰明是吧?

必然要終結了!

我是徵兆!

「只記得她一直在嘀咕『詛咒、詛咒……』、 『那、那是真的嗎……?』之類的……」橘提高了聲調,「可、可是,爲什麼您會知道是瀨名川老師呢?」

愚者說切莫殺人!但世人皆知,世界充斥着殺戮!

全是謊言!

除了我目前最捉摸不透的那位,怎麼能有別的答案啊。

這是真實!

「原來如此……發現話裏冒出高島柘榴這名字來了……不禁側耳傾聽了麼?」

……大家都知道吧!

「你來做什麼的?」我儘可能地,使得聲音溫和而穩定,充滿放心。

世界充滿了謊言!真實已被隱藏起來!

「不,不要吊我胃口哦?」

「那老師,發抖得厲害麼?」

「你是哪位?有什麼事麼……」

世界要終結了!

我提到瀨名川時,她的不自然……也正常。這女人在內部揭示板上都已經表現得那般慌亂了。

一切的結局!

呵呵呵……儘管恐怖吧。

「原來如此,新奇的預言,麼?伊姆雷·拉卡託斯提倡的概念……辯論是科學還是迷信時使用的概念……也就是說,即便粗看再怪異的理論,從中能夠推導出正確的預測來就可以麼?」

「嗯!爲什麼呢?」她說話的口氣客氣了許多,多好懂的傢伙啊……

哦,哦。不好,又沉浸在妄想中了。

理性,打起精神。

「吊你胃口?哎呀……我只是擔心你受刺激而已啦……」

「我、我受刺激……?」橘滿臉迷惑地歪着頭。

啥表情啊?橘,你剛纔的底氣都到哪去了……

「噢,是啊……因爲我在想,你要是聽到……「瀨名川就要死了」 這句話……會怎麼樣呢?」

不知爲何,她瞬間變得面無表情了。爲什麼……爲什麼不喫驚?我正這麼想着,可下一刻……

「……誒?」

……不知爲何,她笑了。嘴角高高揚起,視線雖然盯着我的方向,卻好似我不存在一般。讓看到的人覺得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抵住了喉嚨。

我也怔怔地看着她。人與真正的恐懼相遇時,據說臉上的表情,會像在笑一樣……那也就是說,這傢伙這不自然的笑容,是因絕對的恐懼就在眼前。

「爲、爲、爲什麼會死呢……什麼時候死呢?」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

「什麼時候?嘛就這幾天啦……」

「那、那那那就是說!」橘的聲音因恐懼而抬高了八度,「……今明兩天就可能會死?」

喂喂……敢更慌張點嗎?剛纔的底氣哪兒去了?那嚇人的表情,跟看死人一樣的眼神都哪兒去了?想要和我求饒了嗎?

是啊……她也就這級別了。我不屑於回答這種問題,於是點了點頭。

「爲、爲什麼瀨名川老師,要、要死呢?果然是因爲,高島柘榴的詛咒嗎?」

「噢,沒錯……」

「那、那,其他人也……」

「照這趨勢的話……」

「噢……她似乎愛着我呢……我卻無法好好回應她的思念……」

「救世主大人?」

看着她扭扭捏捏的模樣,我放緩了語氣。「總之,得讓這兩人和高島和解。但,只有瀨名川不同。她身爲老師,卻容忍了欺負,所以高島恨她。」

不知道多久,舊遊泳池的門吱呀一聲。爲了保證沒有人偷聽而回頭確認。

奇怪,我有何必要感到生氣?

她終究和高島同學不一樣,我早應該知道的。

橘盯着我的眼睛,「救世主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我們……可以被允許活着嗎?」

「嗚嗚嗚嗚,間宮……大人……」

「嗯,嗯,」我有些語無倫次,

橘的大眼睛眨了眨,頓了一下,點點頭。

在我意識到之前,那巴掌已經繞過橘的臉,輕輕地在她的頭上撫摸着,一下,一下。雖然不及高島同學的頭皮碎片那手感的萬一,淺棕色的髮絲手感還是很好的。

得注意一下,別給她恐懼過多、把她整瘋了……

「啊,對、對不起……」

我曾經也是那樣的——直到失去母親的那一天之後。記得此前,母親爲了聽到我哭出來的聲音,曾經用盡全力去毆打我。

橘從右手的口袋裏掏出手紙,擤了擤鼻子。

「呃,柘榴嗎?部下?」

連同我的話一起,橘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她明天就要死了。」

「你猜呢……這我可不會告訴你哦。」

當再回過頭時,我的視線因面前的人而停滯了。

「噢……噢……那個,她愛着我呢,我只是在她生前沒有及時回應,所以,那個,她死後來見我了,於是我接受了她,嗯。」我維持着冷靜和理性向她微笑着。

「其實,她……是爲了讓我覺醒成救世主而死的,是爲我而死的,她想必都知道吧……所以瞞着戀人的我,死去了……」

殺意?

「你是有獨一無二的存在理由的啊……」

「能讓人家當你的部下嗎~?」

她不閃也不躲,只是那樣呆呆地望着天空,流着眼淚,無聲地嘶吼着。

「你只爲了逃脫詛咒來這的嗎!」我不禁把聲音提高了八度。

原來,她也能露出這麼柔軟可愛的表情麼?

「一切都是必然……沒錯……高島同學希望你能去拯救大家吧……」

「你認識……瀨名川唯吧。」

反正一切母親早都安排好了……橘她也沒辦法吧……

「要被殺死了……」

「嘛,那時我這救世主還不成熟……說是普通戀愛關係也行吧……」

「你去監視她的行動。那傢伙,明天就會因高島的詛咒墜樓而死。」

「她就是這種人了。十分誠實陽光,而且溫柔的少女啊。爲了她最好的朋友,成了替死鬼!爲了通知大家20號的世界滅亡,她死去了……」

我沒能對她的話做出回答。而橘似乎也沒有打算等待我的回答,她微微偏過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噢,不必謝我,這一切都是高島同學的指引,去感謝你所背叛的摯友吧。」

我就這麼輕輕撫摸着她,直到這無聲的哭泣告一段落。

「無論如何,從某方面看,你確實是柘榴心愛的人……你確實有資格是柘榴的,救世主……」

橘希實香微微揹着手,朝着我笑盈盈地歪着頭,大眼睛不斷地眨動,眼睛也彷彿是在歡笑着一般。風掠過她淺棕色的劉海,兩側細碎的髮絲便貼着臉頰輕輕搖曳。

「不用再說!高島都知道的……迄今爲止,你一直認爲,自己是連螻蟻都不如的東西……被罵作母豬,肥婆,螻蟻,經受了種種污衊。甚至對救了你的友人都懷有惡念,這樣的自己,有何臉面生存於世!但,這是錯的!你是有價值的,有存在理由的!所以高島替你死了!」

「死?死,死,死!瀨名川要死了~」

「是這樣呀……其他人也,也要死的呀……」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啊、啊哈哈哈,瀨名川老師……格外遭恨啊……那,赤坂和北見都會和瀨名川老師一樣死嗎?啊,對了,還有,我呢?」

「我、我們……那個……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就這麼想得救嗎?」我微微抬起下巴,以便更好地俯視她。

「橘……橘?聽我說好嗎?」

「我要……把柘榴知道的事轉告人們……呵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爲,這,是,必,要,的!」我張開雙手,奮力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爲了拯救你們,高島柘榴必須變成幽靈以知曉未來!而你之所以還活着,是爲了向大家轉告她所看到的!一切!」

於是,我向着橘的臉頰重重揮下一巴掌。

橘的嘴角彎曲了一下,「沒有嗎?」

現在我終於明白,母親爲何總要逼我哭出來。

裝得好像富有深意,其實啥也沒有……嘛,真是個淺顯易懂,只會靠着一張臉喫飯,充分體現女人這種生物之低俗的傢伙。

眼前的橘,只是雙眼死命地睜大,嘴巴使盡氣力張大,但是,沒有聲響。如果不是從眼角留下的眼淚,或許會讓旁觀者以爲是在無聲地咆哮吧。

「嗯,我都知道,我知道的啊。」我走到橘身前,微笑着,俯視着她。

「對……高島柘榴已託付給你了,歸順救世主,並拯救世界的使命!」我快速地四處踱着步。「橘希實香!來,回答我,有比你更瞭解高島柘榴的痛苦的人嗎?有比你更瞭解高島柘榴的思緒的人嗎?」

「救世主大人和柘榴總算交往了嗎?」

那看起來彷彿飽含殺機的眼神,其實是人抓住救命稻草時的眼神嗎?那看起來迷人可愛的樣子,其實是諂媚和討好的樣子嗎?原來如此,她終究不過是想自救的俗人麼……

宛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呃……就是說,你想在我手下幹?」

一瞬,有那麼一瞬,不知爲何,她的眼神恢復初見時的模樣了。這什麼眼神……與其說是恐懼……更不如說是……

「對,她生前曾是我的部下。很能爲我解憂。」

「當然能……你以爲我是誰?」

「噢,是啊,這個也救那個也救,我可沒這義務……而且那是違反神的安排的行爲啊……」

呵呵呵呵……你究竟有多慌啊……聲音抖得太厲害了……

啊啊,高島同學……你是多麼溫柔的人啊……你的死,同時賦予了我們兩個人以存在價值……你是多麼可愛的少女啊。

「你是說,柘榴她,要……救我……?」

「那、那個……有個疑問倒是!爲什麼只有瀨名川老師……要先死呢……」

橘怔怔地看着我,我稍稍有點不知所措。嗯,其實說的有點不嚴謹,還沒有交往啦,不過是她在單戀我……我當時,嗯,也可以說是沒有及時察覺……

可是,人的哭泣都是那樣的麼?我見過許多哭聲震天響的人。母親在哭的時候,一定會砸碎手邊能砸碎的所有東西。總之,一定要弄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經認爲那纔算哭。但,橘不是。

我是救世主,我的忠僕首先是我的信徒,纔是手下。拯救信徒是救世主的工作,手下也只要聽從救世主的吩咐就可以了,沒有鍛鍊能力的必要。

橘飛快地眨着眼睛,「那、那種事,能做到嗎?」

橘回憶着,「記得您說過呢。只救臣服於救世主的人。不過反過來說,只要臣服於救世主……無論何人,都能得救嗎?」

感覺橘的臉在不停地抽搐着,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我們一時無言。

噢,看這慌亂的樣子,終於明白你的罪孽有多麼深重了吧。

「放心吧……橘希實香……能到我這裏來,辛苦你了。」

「那、那個……人、人家……什麼都願意做哦。雖然信仰可能還不夠堅定,但救世主大人說的話,人家會好好聽、好好記住的哦~~所以~~」

「謝謝您……救世主大人。」

啊,她終於理解了。

意識到我的目光,她的笑容愈發甜美了。

我有點不願意和現在的橘對視,於是微微偏過腦袋。

「……不,你看到她登上樓頂之後,回這裏就行,不需要確認她的死亡。要是看見死人了,你心裏也不痛快吧。」

我看向橘,她似乎已經止不住眼淚了,一直在哭泣。

沒錯,痛苦是鍛鍊人最好的方式。

「誒?真、真的嗎?」

「沒有……不可能有!因爲我是柘榴的朋友,蒙她所救,雖背叛了她、卻還能被她所愛的人……還有還有……」

「要被柘榴殺死了……」

橘雙手合十,「嗯,嗯……救救人家嘛救世主大人~~。您、您不是能停止高島柘榴的詛咒短信的嘛……請把人家收爲手下嘛……人傢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做哦……求求您啦……」

哎,沒必要感到這麼生氣吧。

「柘榴……的?」

我滿意地看着橘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高島柘榴不僅恨赤坂惠和北見聰子,還恨瀨名川唯。噢,對了……那兩人肯定想和高島柘榴和解吧……,我打算略施小計,讓高島原諒她倆。」

「嗯,人、人家超害怕的說……害怕因爲高島的詛咒,自己也會被殺死……」橘鼓起雙頰,雙手不斷絞動着,「可是,人、人家還這麼年輕可愛,還不想死哦……人、人家只要能救自己,什麼都願意做哦。所以救救人家嘛~~」

「噢,沒錯!我對高島柘榴來說,也是救世主啊。」

我哂笑一聲。搞啥啊這傢伙,是這麼一回事麼?

橘搖搖頭,「沒事,沒問題。」

「……那個人的確……」橘恨恨地說,「明明應該知道的……卻害怕會惹禍上身……」

認知痛苦而後改正,是救世主成長最快的方式。

「噢……知道了,我接納你了……」

橘的感情表現亂七八糟,臉上浮現出無以倫比的恍惚表情。我是不是給她的恐懼過多,有點過頭了?

「爲……什……麼?」橘呢喃着,「爲什麼……必須是她?」

「是明天呢。我知道啦。需要我監視她的行動直到她死是嗎?」

「說明她格外遭高島柘榴的恨啊……」

「誒?」橘回過神,點頭道,「……嗯!」

剛纔還那般慌張的人,突然以平淡的感情接受他人的死亡了。

我本來以爲這傢伙只是有點怪,莫非,腦袋出了點問題?

橘認真地注視着我。「爲了救世主大人的話……不論發生什麼,人家都不怕……」

原來如此,這麼一回事麼?這感情的平淡,硬要說的話,是類似久經訓練的軍隊,抑或狂熱者,的東西。

橘希實香……這傢伙能派上用場……

「原來如此。那這任務就全靠你了。先把她所有的行動,以短信的形式逐一報告給我吧。令你生疑的行動,事無鉅細,都要報告給我。」

橘啪的一下,筆直地敬了個軍禮。

「人家會讓您滿意的哦。」

不愧是母親的預定調和,這樣柔弱的女孩子一瞬間就轉化成訓練有素的軍隊了。你看看這軍禮,多標準啊……

我笑道,「拜託你了,我忠誠的……手下。」

「……希實香!出發了哦~~」

我注視着遠去的橘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得到好東西了,突然就得了個忠實的手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不是麼?

母親是多麼的親切啊……居然連第一個使徒都給安排好了……

橘希實香。背叛高島柘榴的女人。嘛,基督與使徒的相會,不也只能用「命運」一詞來形容嗎。對救世主而言,這偶然可以說是必不可少的。

說來,一開始感覺那傢伙右手口袋裏藏着什麼東西,是錯覺嗎,剛剛是不是趁她哭泣的時候確認一下比較好呢?

被她那眼神搞得疑神疑鬼了呢……

先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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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高島柘榴 subject 無題

那是所有矛盾間的對決。

「這我不管,我和它們又不是朋友。」

接下來,是赤坂惠和北見聰子的事。對她們,我要賜予的東西截然相反。

第七道閃電是信號。默示錄上的、最後決戰的信號……無數災難從七個杯子裏流出……流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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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顏料鋪般的黃色,搖搖晃晃的壯實身影。即便臉部已經血肉模糊也完全能認出來者的身份。

又一道閃電劈過。

遠方的通道逐漸變成血色。血色蔓延而來。

從日落算起,已經過了蠻長時間了……

1:間宮卓司:2012/07/150;水1; 11:23:12 ID:mamiya

長頸之物們……張開了嘴。那嘴裏既無牙齒,也無舌頭。在那裏的,只有地獄。

那便是,天使與惡魔。抑或,光明與黑暗。

我抬頭望向學校屋頂。屋頂上的空氣,正歪曲着。似乎是意識到了我的目光,那些不知是何的存在一齊指着校舍的方向。

爬出井蓋。無水的舊遊泳池。本該淺可見底的游泳池,變成了地獄。從地獄裏,無數長頸之物,在窺看着我。

想必是因爲雷離這更近了吧……電閃與雷鳴間的時間差,正逐漸縮短……

接下來,就只需等待更多被恐懼矇蔽了的人的回帖……這帖子,一定會把她倆吸引過來的。

嗬,胡思亂想也沒用……反正,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怎麼,連話都不會說嗎?」

默示錄。將世界一分爲二的光明與黑暗之戰,開始了。

「回見咯……地獄的居民可喜歡你了。你好有人氣啊。哈哈哈哈……你一害怕就會晃腦袋?真是奇怪的表現方式。」

是像路標一樣的東西吧。不過就算沒這東西,我也知道該怎麼走。

就像黑白混雜一樣的……異物感。給人的印象,就像白被黑吞沒,黑又被白吞沒……

我凝視畫在牆上的莉露露的聖像。那是救世主描繪出的、天使的聖像……我在腦袋裏念她的名字……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高島的短信,預言了我的覺醒。

爲了把她變成祭品,詛咒的話語我已全寫好了。但這一次,爲了把她逼上絕路,的確需要一些細微的調整。

「哦呀哦呀,這可真是,感謝您的關注。」

「剛纔那幫人說你的屍體在走來走去,可沒想到真的能碰上。還以爲你早被送去火葬場了……」

城山在地上爬行,哀求着,想要抱住我的腿。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我一直在C棟被欺負的事你應該知道

白鼓起勇氣了。

「怎麼了,地獄的居民們……人類的救世主就那麼稀奇嗎?

因爲那鑰匙是從老師那拿的

逐一報告她動向的人,使得詛咒短信更加如影隨形。從這意義上說,橘希實香能成爲我忠實的部下,也是值得高興的。她會監視瀨名川,逐一報告給我……我則根據報告,對短信的內容做細微調整……然後,將瀨名川引向崩潰……化作令我成爲救世主的祭品。

很多人都已確信了吧。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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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準備發給瀨名川的第一條短信。

有信號了!

帖子一發,馬上就有回帖了。樓蓋得飛快。

幾千、幾萬、幾億雙……

這感覺……像是某種東西……在干擾通訊……

「你真的好臭啊,」我眯起眼,愉悅地看到城山的屍體似乎瑟縮了一下,「在你還活着的時候,我就厭惡你了……但死後的你,真是愈發醜惡了啊……」

漆黑的天空,被青紫的光芒所包圍。剎那間,漆黑的世界被染成青色。

「……你說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個真沒有。」

說實話,心裏還是有些發毛的。但我現在是人類的代言人,絕不能丟了人類的臉面。按捺着恐懼的感覺,我微笑着和它們打招呼。

現在,想必能得救者和不能得救者都已瑟瑟發抖了吧。

無視背後被血色包裹的城山,我登上臺階。

「…………」

爲了避免沾上血跡,我厭惡地躲閃着。

「什麼?城山的屍體居然……早就知道,這傢伙死了也會變成這樣……碰上他了,我會和他說的。不,不,用不着道謝,還有,我的身體可不能給你們,你們的存在太過低次元,救世主的身體……太大了啊……因爲實在太大,你們一進我身體就會迷路了。」

那身影像鳥羣,又像是漫天飛舞的蝗蟲。蝗蟲經過相變、從獨生轉爲羣生,變得更加面目可憎;電視裏演的,就是一大羣這樣的蝗蟲……

且已看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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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數不勝數的,黑翼黑衣與白翼白衣。

蝗蟲振翅般的聲音。不,不是蝗蟲在鳴叫,是莉露露在鳴叫。嗶嗶?嗶……天上全是這種奇怪的聲音。

from 高島柘榴 subject 無題

你明明全看到了卻什麼也不做

「悠木……皆守……」

「什麼……這感覺……」

她們明明在

反正這學校連致人死亡的欺負都放任不管,不管屍體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不過,讓這種東西走來走去未免也太不衛生了。

沿臺階一路向上。

「謝謝各位,」我禮貌地欠身,緩步向屋頂走去。

頭頂上,衆神最後之戰正在進行。

發送它的一小時後,就會發下一條短信。

瀨名川的死以及她倆的得救,這樣的奇蹟才配得上我向愚民們展示。爲此,首先得把她倆釣出來。

呵呵呵呵……真是傑作,不是嗎?接下來的短信,就不再是隻寫着「好痛」的東西了。這是隻發給瀨名川個人的短信。由此產生的恐懼,想必是前所未有的吧。

怎麼回事……爲什麼連接不上……

樓內的幽靈要比游泳池內的健談得多,到了有些饒舌的地步。我展現出人類之王應有的風度,友善地和他們攀談着。

向她發出聖波……

「……屍體?把城山的屍體給你?打算用來幹啥?啊哈哈哈哈哈,啥玩意啊。」

「什麼救,莉露露?」

1:能得救者和不能得救者

我心中那些些微的不適感漸漸消散了。結果,哪怕是幽靈,果然也只會說些低次元的話。本質和這學校裏的人大同小異嘛。

白莉露露掐住黑莉露露的脖子。黑莉露露在哭喊。

我向屋頂走去。

黑莉露露趁機用劍刺白莉露露的肚子。白莉露露在求救。

沒有回應。

和以往不同的、詭異的莉露露的感覺……不,還夾雜着許多與以往莉露露一樣的感覺……

互不相交的永恆對立。

呵呵呵呵……來,遊戲開始了。

對,這就是連接天使與救世主的通信線路……

說着說着,什麼東西過來了。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在被電光照亮的天空上,我彷彿看到——那裏,有無數個身影。飛行物的影子,擠滿了天空。天上的影子多如繁星……

現在,我屹立於此。

通往屋頂的臺階。通往天空的路。

以救世主之身。

黑衣的莉露露。高次元之影。影、影、影。

白衣的莉露露。高次元之光。光、光、光。

「……」

「莉、莉露露?」

這可糟了……我突然這麼想到。因爲我察覺到,這道閃電就是第七道了。

「卓司……救……屋頂……世界……悠木……」

蒼穹上,巨大的蛇纏繞在一起。

你卻裝沒看見

寂靜變成了喧鬧。混沌的白與黑開始改變。

凡人肉身的我,看着衆神之戰,傻站着。

我傻站着。

憑我這凡人肉身,在這場最終決戰裏,究竟能做點什麼呢……

「間宮卓司!!」破鑼般的怒吼聲響起,我的面前,一個纏繞着黑色波動的身影走來。

那身影曾與我身高相似。隨着向我一步步走來,他的身影似乎愈發高大,而我則愈發渺小了。

巨大的悠木皆守就那樣站在我的面前,俯視着我。

「間宮卓司,卓司君,啊,就在剛纔,我終於理解了你的世界。所以,現在的我終於能徹底殺死你了。」

爲,爲什麼?

母親的預定調和,不應該出現這種狀況啊?

「無需驚訝,自從我誕生的那天,我的使命就已經由我的父親註定。那就是毀滅你,不惜一切代價,間宮卓司!!!」

居……居然是如此麼……

難怪那天,這傢伙即便是身爲與救世主的我也能戰鬥到那種程度。因爲有預言之力的神明,不止一位……

我的母親是光明神,這傢伙的父親就是黑暗神麼……

「卓司君!!小心那傢伙身上的黑波!!!!!」

充滿黑光的拳頭在我眼前放大,我想閃躲。卻不知爲何,失去了氣力,身體仿若固定在空間中紋絲不動。

「現在!老子!就讓你看看你TM到底有多廢物!!!只會妄想的畜生!你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恐懼如春筍般在我心底復甦。

「你不是很能拽啊?廢物?還手啊?這就害怕了??」

沒有預定調和的我,怎麼可能是悠木的對手……爲什麼,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什麼東西反着冰冷的寒光。

現在就去

何等自私!!

冷靜。鬆懈可是大忌,中了陷阱的獵物……身體雖已衰弱,精神上卻十分激動。要是不小心放鬆了陷阱,可能會反過來被喫掉的……

停止只有我和聰子能收到的、那個只會嚇人的短信吧

幾小時前下的套……已經逮到獵物了。

432:赤坂惠:2012/07/160;木1; 01:36:20 ID:megu

高島死的地方,怕得不敢去

而那把小刀,也插在她的心臟上。

「……哈哈哈,卓司君,只要聖像的形狀完整,你想要什麼樣的莉露露,就能召喚出什麼樣的莉露露來哦。」

那短信每小時來一次啊

首先,沿着杉之宮站的新城路,往小區正面入口走,然後往左走五米。

「真的?」我緊抱着莉露露,「……完整的聖像?」

1:能得救者與不能得救者1

從現在開始,照我說的話做。

453:間宮卓司:2012/07/160;木1; 01:43:32 ID:mamiya

只有那是母親的預定調和無法干涉的地方,只有那是我必須自己到達的地方。

要冷靜地……將這頭呼吸凌亂的獵物逼上絕路……正確地,明確地,確切地,清楚地……

並非她是我尚未相識的誰而抱在懷裏。

並非因爲她是莉露露而抱在懷裏,

不過,惡毒的生物本就是最惡毒的,有啥好生氣的呢?人雖討厭蟑螂,但對蟑螂的醜惡本身,卻毫不關心……

歸根結底,決定去還是不去的,是你們自己

「別哭啊,傻瓜,安心吧,在那之前他們一定不會再出現了……所以,你一定要在那個時間點變得足夠強大,然後再度來天台阻止他們……」

不需要爲逝者而悲傷,因爲我們終將重逢。

我倒覺得,她接下來的預言很有用啊?

如果你是救世主,就趕緊把高島的詛咒停下吧。

430:間宮卓司:2012/07/160;木1; 01:33:32 ID:mamiya

是一把小刀。朝着我的喉嚨吻下。

把那個拿回家

並非她是我已相識的誰而抱在懷裏。

懷裏忽然感覺有些溫暖。

漫天的黑莉露露和眼前的悠木都消失不見。

我渾渾噩噩地走下樓梯,回到舊遊泳池,掀起井蓋。待到走入祕密基地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已經重新堅定。

我看了看錶,已經晚上11:30了,說來,大魚應該差不多上鉤了吧?

黑暗中,莉露露的臉有些看不清楚,一時看起來是莉露露本人,一時好像又變成了高島,一時好像又像是別的誰……

將眼睛撐開一條小縫,無數白色莉露露匯聚如一的,純白色的莉露露就坐在我的懷裏。

「可是,你爲了我……」

「卓司君……我只說一遍……」莉露露輕聲道,「我的力量,只能把他們封禁到三天後,也就是18日晚上的11點。」

想要跳起來大罵。

你能拿出自己是救世主的證據來嗎?

447:赤坂惠:2012/07/160;木1; 01:40:40 ID:megu

357:赤坂惠:2012/07/150;水1; 23:15:40 ID:megu

「畢竟,我可是魔法少女莉露露呀!」

「哈哈哈哈,我覺得卓司君已經是足夠優秀,足夠對抗一切的人了哦,我或許已經可以退場了……如果實在想見我的話,你可以要找到一個完整的聖像,那樣,莉露露就會出現,與你一同作戰了哦。」

停止高島的短信啊。

我要做我能做之事,撫平她們的創傷,引導可憐的小羊羔們……

現在重要的是,眼下我力所能及的事物。

356:聰子:2012/07/150;水1; 23:13:12 ID:satoko

我只是一直,一直想擁抱這樣的人,僅此而已。

這,就是人類的救世主,被賦予的使命。

會被咒死的

並非因爲她是高島而抱在懷裏,

甚至並非因她即將逝去而抱在懷裏。

停止高島的詛咒?那是什麼一個意思?

「即便不需要聖像,不熟悉我的內心,甚至見到我暫時認不出我,總有一天啊,你也能再次找到我的……」

444:間宮卓司:2012/07/160;木1; 01:37:32 ID:mamiya

恍惚間,我感覺懷中的莉露露臉部碎成光點。

我把從高島手機裏來的頭蓋骨碎片拿了出來。在除靈儀式上……這頭蓋骨的碎片……簡直是必不可少的……

我再也看不清楚她的長相,但我還是將她死死抱在懷裏。

扯淡,那種地方能去嗎

448:聰子:2012/07/160;木1; 01:41:12 ID:satoko

光知道耍嘴皮子。

「其實,不需要聖像也可以。」懷中的女孩開始碎成光點,「卓司君或許有點明白了,但是不用完全弄懂也沒關係,暫時順從你母親的預定調和就好……」

不管去還是不去,你們都會被高島咒死,難道不是嗎?在高島死的地方,掉了一撮她的頭髮。

不需要爲命運之戰而恐懼,因爲我們必將分出高下。

沒錯……

什麼東西挑動着我的鼻子,很癢。

我立刻做去杉之宮的準備。用停在學校裏的自行車,只花幾分鐘就到了。在赤坂和北見之前,把這先放上就行……這樣,新的奇蹟就會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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