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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7日,邂逅之日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离的约定》 · superego · 1.3万 字

「救……大人。」

「请,起,来。」

「请,快……来。」

「请快点起来!」

听到谁在呼唤我的声音,有种轻度的记忆混乱……睡醒的时候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事到如今也不值得在意……

但是,好重……这次的身子真的有一种过分的沉重感……

我努力睁大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空间内部,还有面前一张朦朦胧胧的脸。

视野一片模糊,脑袋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但好像躺在什么柔软的,非常舒服的东西上面……还有好闻的香气,有点不想睁开眼睛……

「这里是?」我梦游般呢喃着,朝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发问。

脸颊被人拍了拍,我面前的脸渐渐清晰起来,橘从上到下俯视着我。

「这是方舟。」橘说。

我模模糊糊地记起来,那之后,为了再一次看到终之空,我和橘一起定时服用圣药……对了,好像还和她做了几个约定来着……

「救世主大人躺够了吗?」橘撅着嘴,「……到了换班的时间了……」

橘有点吃力地把我缓缓推起来,皱着眉,努力想把我的腿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由于搬不动而赌气轻轻敲打着。于是在我的刻意配合下,橘一点点把我的腿摆成盘坐。确认我靠在她身后的柱子上后,她欢呼一声,躺在了我的腿上。

奇怪,橘平时也用那么小的声音说话吗,感觉她的欢呼声好虚弱……

这时,我的大脑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刚才,我的第一次……不,第n次膝枕和被膝枕大概或许都给了面前的女孩了吧……

我应该感到开心吧?但是,不知为何……感觉情感离我很遥远。

比起那种事情……我更想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啊……

「我看看……17号的刚过14:00吧……」

喉咙里有种干渴的感觉。

「话说回来,橘。现在几点了?」

「我家基本上是六点左右。救世主大人家晚饭吃的真晚呢。」

那个圣水,本来是浸在纸上来用的药物……一点点量貌似就能发挥极大的效果……因为到处泼洒了它的原液……嘛会头疼也是正常的……

大量的人堆,不,肉山叠在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啊……」

「哎呀呀……您忘记了吗?太,太过分了……明明昨晚对我是那么温柔的……」

「一点都不想睡哦。一喝下救世主大人赐我的圣药。我也超有精神的哦。」

「原来是那样的吗……」

「不……别擅自改变名字……」

「是啊……时间的流逝有些异常……啊,对了,橘,现在……是几点了?」

确实,这次橘的腿实在太过僵硬,我也感觉整个身子莫名恢复了不少气力,于是轻轻地帮橘的小腿和关节按摩着。耳边响起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才不晚呢……是你们家吃得太早了吧……你看,如果六点的话,夏天太阳不还没下山吗,那样还算是晚饭吗?」

是嘛。

「话说回来,我突然发现……晚上八点才吃晚饭是不是有点不对头啊?」橘喂给我圣药的手想要抬起来,但是颤抖着没有成功,干脆放在我的脸上,轻柔地抚摸着。

「西村不是,不在吗?」

「没有办法嘛,刚刚一看时间才感觉腿都没知觉了……」

头在疼。是因为那个圣水吗……

「除你以外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啊,不必说了,我不打算问了……」

诶?

「那个是万能药嘛。那么我又做了什么呢?」

「吵?」橘眨着眼睛,似乎我的话很难理解一样。

「……他们在干什么?」

「做完爱之后,他说了句「我累了~唔嘿~」啥的就睡着了,之后瞳孔放大,身体僵硬,而且居然还开始腐烂起来。好臭的……救世主大人,快帮帮忙,把他复活吧。夏天生东西容易变坏,很麻烦的!」

「自从喝了救世主大人赐给我的圣药之后,我一点都不困哦。」

「哦,哦,啊……是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搞到让人捧腹大笑的程度啊。书上说,那种药能让性交的快感大幅提高……同时还能麻痹时间感。」

「不可以哦,我不是早和救世主大人约好了吗,我们和大家不一样,每天……20:00才两个人分吃一粒哦。」橘说道。

「牛啊?我是不太清楚牛到底有多大啦……」

「……话说回来,橘躺在我身上,不会觉得我很臭吗?」

「是这样啊……屋顶上有一大堆牛啊……好像很有意思呢。」

「这样啊……已经该吃晚饭了啊……虽然肚子不是很饿……」

「哼……那为什么我们……嘛也都无所谓了……」

「咦?为什么会变得……差不多有牛那么大吧?」

「不,我家基本上是晚上八点吃晚饭……你们家不是吗?」

「报告现状吗?让我想想,大家都很喜欢圣药哦,已经不需要约束就在吃了……」

「一般不都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是的,在哪里能见到呢?」

「那么……昨晚怎么样了?」

「话说回来啊……那些人吵死了……还真是不眠不休不知厌烦啊……他们已经干了几个小时了啊?」我指着地狱的那一端问道。

「但是……真是吵啊。那些家伙,真是不眠不休也不知厌烦啊……」我皱着眉头。

感觉说出来会被打,好可怕,算了。

「不……主语是我,我是问我离开之后大家的情况……」

「啊,原来如此……因为自己没了求生意志,所以动弹不得!真是说出来会刺伤很多人心灵的大道理呢!」

「嗯……我和高岛同学没什么身体接触啦,这些是和母亲学的,母亲总告诉我身为救世主必须无所不能。」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的啦。」

纠缠着,翻滚着,搂抱着……

「怎么办?」橘腻腻地问,「要用救世主力让他复活吗?」

「哎~但是……不是因为是在傍晚吃,所以才叫晚饭的吗……?」

「你问昨晚怎么样了?」橘的语速也变得非常慢,「首先主语…………有点……不明确。」

「正所谓光阴似箭呢。」

「我说那个。那边的乱交吵死了……那些家伙就知道一直彼此侵犯吗?」

「对了。有件事要拜托救世主大人哦,」橘指着角落,「那个,西村君,好臭!」

「我看看,现在……正好是20:00呢。到换班的时间啦。」

「啊,对了对了,救世主大人。我有件事要报告哦~」

「救世主大人,很熟练哦。莫非……以前是经常给柘榴按摩吗?」

「原来如此,身为圣母玛利亚般伟大的母亲呢。」

那些家伙已经没救了……不管怎么想,都不是干那个的时候……

「……温柔的陪我一起跳舞哦。用一种「来欣赏我的舞步吧,嘿~嘿~!」的感觉狂喜乱舞哦!非常有劲地唱了首歌!」

「嗯,因为那是万能药啊。那么……现在是几点了呢?」

「是的,是那样的。」

「没有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这么惊讶?牛都没见过,她是哪个知名大逃杀游戏第二部的女主角吗?

「话说……你还真是醒不腻啊……休息一会如何?」

「大多数事情,最终都是要看自己是否有干劲……嗯,说得很对!」橘认真地总结道。

我与橘,现在正坐在这个怪异的地狱边缘。

「我看看,现在……正好是17:00呢。」

「那样的话,要是在冬至那天,你们家难道会在五点左右吃晚饭吗?」

「什么叫不太清楚……是从昨天开始的吧?话说现在是几点了啊?」

「那当然是在牧场(bokujō)啦。」

橘举起胳膊上的腕表,「我看看,现在……正好是19:00呢。」

我盘起腿,于是橘又躺在了我的腿上。

「已经五点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呢……换班了,橘……」

其实,是脑袋肿了个包……也许只是单纯的撞到头了吧……不行,不想思考……

我无奈地轻叹一声,哎,反正没有疲累的感觉,随她去吧。

「报告?」

会说怪话的就是这张嘴吗,我嗔怪地把橘咧起来的嘴角按平。

「没有那个必要吧……他之前是那么的想要做爱。现在愿望实现了,所以就不需要再动了吧。我是利用他想做爱的感情来治疗他的伤的……既然他本人都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自然动弹不得。」

「已经七点了啊……真快啊……」

「……只过1分钟就换班吗?」

「有这么大。」我比划着,「橘,你没见过牛吗?」

嗯,橘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样哦。」

「啊但是,西村他以前总是说我的下半身很臭啊……如果橘觉得反感,不必……」

是啊,忽然意识到,根据我们现在的姿势……说实话不无可能啊……

「话说回来……请看那个。那个貌似……是西村君吧。」

「没有那个必要了吧……我是利用他想做爱的感情来治疗他的伤的……既然他本人都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自然动弹不得。」

「是,就是那个。好像是在做完爱之后……就不动了哦……西村君。我本来以为他是太累睡着了……但是他身体僵硬到超级难以想象的程度哦……那样睡的话不容易睡踏实吧。救世主大人,不能再用圣波让西村君恢复过来吗?」

男男,男女,女女,男男女,女女男……

「不知道……我不太清楚……那个观察起来很有趣的哦……后来声音都哑了,变得不像是女人的声音……简直就是老太婆的声音啊。」

「自从救世主大人说让西村君去3P之后,越来越多的孩子啊……就一直在做那种事。」橘指了指远处。

「我看看,现在是……20:01呢,救世主大人,好累哦,可以换班吗?」

「对,就是牧场……有一大堆牛哦。」

有点害臊,我推着橘的身子。奇怪,橘的身子有这么重吗?

「诶,不要嘛!下次再说……」橘在我的腿上撒娇地打着滚。

「很有意思吗?」

但是,我明明用圣波净化过了的,为什么头会疼呢……

「啊,是这么一回事。救世主大人,在那边……」橘一边说一边指向角落里,「该怎么说呢。西村君在做完爱之后,就一动不动了。我本来以为他是累得睡着了……但似乎有点累过头了,现在连跳动一下脉搏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屋顶(gokujō)上吗!」

直到这时,我这才意识到,方舟内部早已充满了各种怪异的嘶吼声,呻吟声。

「很来劲吗……算了……话说回来还真吵啊……」

啊啊,脑袋好重,思考好累,只想找人不停说话……

「是呢,那么吃饭吧,救世主大人。」橘从兜里掏出两粒胶囊,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例从上到下塞入我的口中,「肚子都不会饿呢……真不愧是万能药哦。干脆不叫它圣药,叫它仙豆吧!」

我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有意识地配合着橘的节奏扶起橘,等她自己调整好腿部姿势后,躺在她的腿上。

「一点也没有啊,反倒有种说不上好闻,但是有点上头的味道。」橘轻轻捏着我的脸颊,「你看,西村君自己现在都臭到让人困扰的地步,他对气味的感知大概是与常人不同的吧。」

「是不是……该补充圣药了?」

「因为蓝天下有一大堆牛哦?」

「的确呢,蓝天下有一大堆牛……在绿色的草原上……」

「绿色?绿色的槽牙?牛在屋顶上吃草,牙齿被草染成绿色了吗?」

总感觉话题微妙地接不上啊。

「先不说这个,那个变得像牛那么大的西村是怎么一回事……」

「对对,从刚才开始西村君虽一动不动,可又是瞳孔放大,又是腐烂,甚至还膨胀起来,烦死我了。」橘撅嘴道。

「变得像牛一样大的话,想动起来也够呛吧……」

「牛没办法活动吗?」

「我见过牛背上停了一堆鸟的样子哦……偶尔也会有相当大的鸟停在上面。」

「很大的鸟吗?像西村君身上的那个?」

巨大化的西村身上停着一只鸟。

停着一只白色的鸟。

那个是白鹭吧?

「嗯,啊,对对……鸟就是那个样子停在上面的哦……」

「不对!那是天使。是天使想要把西村君带走!」

「不对……橘你没见过白鹭吧。」

「是的,我确实没见过……那么那东西就是白鹭吗?」

「没错……牛背上偶尔会有白鹭停在上面休息翅膀……巨大化的西村在白鹭看来,正好可以做栖木吧。」

「原来天使的别名叫白鹭呢!我也好好记住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那就是欲望。欲望的真相,就是芬里尔。能够束缚不断巨大化的欲望的东西……唯有拥有无限的速度、甚至能将其吞噬殆尽的格莱普尼尔。格莱普尼尔将欲望吞食殆尽。在芬里尔巨大化之前,就将它的手足吞食殆尽。于是……不管是芬里尔还是格莱普尼尔,都散播到了世界上。散播到世界上的「噬欲者」……在人类面前,以所谓货币的形式出现。

真的是各方面都让人搞不懂的人……

「我没事的」之类的东西吧……哎,快点讲完吧。

算了,反正也只有布道那一会……

「那么,我可以看吗!既然不让我抱住你,那就允许我这样做吧!」

「我会加油的!!」

「不,不对……看你那么失落的话……稍微一点,或者说是……」

其中之一是巨狼……芬里尔。一开始,众神以为它只不过是普通的狼,所以众神想要饲养它。然而,这头狼……最终成长到甚至连神都可以咬死。小小的狼成长到连众神都可以杀死。一开始,众神用名为「雷锭」的铁锁拴住这头狼。但是被成长巨大的芬里尔轻易地咬断了。然后,众神用力量最为强大的、被认为是上下九个时代最强的铁锁——德洛米把它锁住。但是,进一步巨大化的芬里尔,将它也轻易地咬碎了。众神感觉到了恐惧。因为它将神打造的钢铁轻易地扯断了。终于,众神打造了最后的枷锁——格莱普尼尔。格莱普尼尔已经不再是钢铁了。它的意思是「噬欲者」,是用世界上的六种概念制成的、绝对解不开的封印。因此,世界上失去了六种概念。

「是!」椅子应答道。「其实……」

她的眼珠像是鲑鱼子一般上下乱转,身体在我的身上扭来扭去,看起来真的挺高兴的。

为什么她会想做那种事?

「是!」

「如果惩罚只是下地狱,那我要看!因为我根本就不怕死,而且我这种人死掉的话,铁定是要下地狱的。但是…如果救世主大人坚持不愿意的话……嘛,那我就只好放弃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放弃。」

我朝她眨着眼睛,于是她笑了一下。满脸通红地……用含着泪水的眼睛在使眼色……

「怎么突然这样问……优莱卡是……古希腊语的『找到了』的现在完成式?还是说是哪部番的什么角色梗吗?」

啊啊啊啊啊啊!!感觉好像怎么做都无所谓了!!

「这样啊……太好了呢!」

去把正常的旧椅子搬过来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我小心地看着她的背后,还好没有露出不该露的东西。

「找到救世主大人了!对,我找到救世主间宫卓司大人了!我找到非常重要的东西了!!」

希实香从我的身上一跃而起。

「我不能当椅子吗?」

「是这样啊……那又怎么了?」

「哼,那可不行。这点程度,通常不值得表扬吧……」

希实香笑得和孩子一样,我也感到有些开心。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人好像又增加了的样子……他们都是从哪里聚集过来的啊……」

「不……看看我的睡脸这种小事,也犯不着下地狱的……而且我也没把话说绝……」

我坐着这种兴致高昂的椅子……根本就没有半点魄力……

「那种东西……别看啦……好难为情的……」

「太好了!我能找到救世主大人,真是太好了!那个,作为找到您的纪念,能抱住您吗?」

「……找到了。」希实香喃喃道。

「来,请表扬我吧。好不容易有人表扬我,我会高兴到哭出来的。」

据说,阿萨神族的一位……赫尔莫德,为了乞求她复活阿萨神族的巴德尔,而来到了赫尔的面前。面对他的乞求,她悲伤地说……擅自复活死者,是扰乱全部世界秩序的行为。我不可以复活他。甚至连众神都无法免于死亡。都无法逃避死亡。然后,赫尔她……即便对方是神,也无法颠覆这一定理。为什么?那是因为,死是绝对的。因为,甚至对于掌管它的她来说,死也必须是完全之物。

「这样啊,希实香……你做的太好了!」

赫尔是什么?赫尔并不是死亡本身。死只不过是赫尔掌管的东西……是被赫尔引导的东西。赫尔是什么?那正是……对存在的不安!对生的不安,那才是赫尔的真相。赫尔并不是死。赫尔才是生其本身,是生的分界线其本身!所谓死,所谓掌管死亡,就是掌管对存在的不安!赫尔就是对死的恐惧感。赫尔莫德为什么想要复活阿萨神族的巴德尔?那是因为他害怕死亡。如果死不是可怕的东西的话,那就没有让巴德尔复活的意义了。就像是老虎没有必要在空中飞行。就像是老鼠没有必要在水里呼吸。就像是人无法掌管死亡一样。没有必要刻意去回避死亡!死是应该接受的东西!

忽然感觉有些难为情。

但是只有一点不同。虽然芬里尔被格莱普尼尔束缚住了……但赫尔却站在纳吉尔法的船上,凝视着我们……不断凝视着……对死的恐惧,就这样被搁置不管了!

「我揍你哦救世主大人!根本就不对!不是那回事!我冲高的灵混与性欲无关!」

「啊,不……那我就稍微表扬你一下……」

尽头的天空……那正是……能结束一切的天空。终之空!

非得说什么更相近,佛教中,是有守护四方的护法神的四天王,脚踩恶鬼的塑像,以脚踩邪恶展示站在上面的四天王的神圣性的行为……但也没听说是用屁股坐上去啊……

「啊对不起。」椅子露出好像很高兴很充实的表情。

赫尔就是恐惧。赫尔就是不安。绝对的恐惧。无法制止的……一次又一次造访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逐渐巨大化无限化的恐惧。那就是不安。所谓不安,就是对尚未到来的、对未来的恐惧。将恐惧预支……才有了不安。那和欲望有些相似。赫尔和芬里尔有些相似。欲望和不安有些相似。欲望和恐惧有些相似。人类永无止境的欲望……最终也就是永无止境的不安。所谓货币,就是预支人的欲望。利用货币可以实现所有的欲望,并将它的代价预支到永远的未来。所谓货币,就是将现在的欲望不断预支的格莱普尼尔。所以货币永无止境。还有恐惧……不断持续的恐惧。和不安是一样的!赫尔就是不安。是不断持续的恐怖的连环。是被预支到未来的恐怖。死……那就是赫尔的真相。

「优…莱…卡?」

信徒聚集在我们身边。

「稍微一点?或者说是?」

「啊,呃,是说,椅子?你?」

「嗯,您真是善解人意。我就是睡觉时不抱住什么东西就睡不着哦。所以今天根本睡不着,我一直在看救世主大人的睡脸!但很可惜的是,救世主大人每隔10分钟就醒来一次,没怎么看到睡脸……」

那么……下面是第二个出生的东西的故事。第二个从女巨人安格尔柏达的子宫里出生的……女神赫尔。赫尔……正如她的名字……象征着地狱。但赫尔的真相并不是地狱。她的真相是掌管死亡之人。所谓掌管死亡是什么?只有她可以在死与生之间往来。

「不……并不是加油不加油的事情……」

众神的黄昏。太古的寓言这样说……耶梦加得醒来。世界最后的一天到来了。一切都被烧尽。一切都被水淹。一切的存在都将迎来终结。耶梦加得和雷神以同归于尽告终。其他的众神也悉数死亡。然后在那时……新的世界将会诞生。只有赫特密密尔的森林被烧剩下来。在那里躲过火焰的名叫利布和里普特拉西尔的两个人类,将在新的世界里生活下去。那只不过是一个寓言故事。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耶梦加得就是——循环性。永恒回归。永续性。永远。圆运动。死与再生。破坏与创造。宇宙的根源。无限性。不老不死。完全性。全知全能。的象征。杀死它……只不过意味着一切重头再来。

古代,北欧神話中身为神的洛基,吞食了女巨人安格尔柏达的心脏……让她生下了三个孩子……

然后是最后一个故事……最后从安格尔柏达的子宫里诞生的……是巨蛇耶梦加得。耶梦加得自出生那一瞬间开始,就是令众神恐惧的异形。害怕它的众神,将它丢到了海里。被丢到海里的耶梦加得……进一步巨大化。它的身体一直延伸到宇宙的尽头。不可思议的是……到达了宇宙尽头的尾巴,不知为何出现在相反方向的耶梦加得面前。耶梦加得咬住了尾巴。然后,在那瞬间……最大之物,化为了无限。最大的宇宙,被封印在无限的环中。众神,尤其是众神之中最为强大的雷神,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这条巨蛇。但是,每一次的结果……甚至包括将来……都已经注定是以平局告终。

「好的,我看看呢……现在是20点02分。简直就是光阴似箭呢!」

「不念冲高……是崇高……还有不念混,是魂吧……你居然晓得这种又老又小众的笑话啊……嘛,无所谓了,既然与性欲无关的话……你去抱住那边的柱子不就行了……」

「啊,啥?」

等等,我在期待什么啊,搞得我连看向她都不敢了,可恶……

「啊,虽,虽然您能表扬我是很好……但是那个……我觉得您要是不叫我橘……而是叫我希实香的话…我会更高兴……」

我半自暴自弃地坐在椅子上,扫视着人群。

「没有那样的事。支撑救世主大人的全部体重,为什么会变成惩罚呢,还请您考虑一下!」

「找到什么?」

这是什么眼神和动作……就跟小狗一样嘛……感觉上……就像是要坐在小狗身上一样……话说女生的校服是裙子吧……

「太好了!我成功了!希实香被救世主大人表扬了!」

「比起那种事情……希实香?现在几点了?」

希实香四肢伏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是要椅子吗!」

「不是这么回事!非常地,相当地,误会大了!差别大了!希实香是想要抱住救世主大人才对!」

「那个……我不能当救世主大人的椅子吗!!」

「救世主大人!!」椅子兴致高昂地呼唤道。

「18日么?」

「我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希实香骄傲地说。这,这家伙,比起难为情,现在反而感觉有点无奈了……

「与恶魔的决战时间将至了吗……而且……也差不多该布道了吧……现在太阳刚刚升起,时间上正合适……」

「好的!力气也基本恢复了,我去召集他们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希实香轻轻抬起手,放在我的脸上。

希实香没有回答,她只是躺在我的怀里,与我对视着。

明明每个词都能听懂,整句话却完全无法理解。

我下意识低头看着她,她满脸通红地,好像在忍耐什么。废话,这样趴在水泥地上还被人骑着……就算一开始没问题……也会逐渐受不了,这个家伙真的是……

嘛,这家伙估计是一心想要帮上我的忙……

「不行吗……哈哈哈……不行啊……」

「椅子不准回话,我只是自言自语。」

想找个面具把脸遮住,可是哪有面具啊……

芬里尔是什么?即便一开始是渺小的存在,但最终巨大化到无人可挡的芬里尔,是什么?就算用众神的钢铁枷锁也无法束缚,不断巨大化的东西是什么?使用噬欲者才能束缚住的它,是什么?

并非钢铁的格莱普尼尔,变成了金子、银子、宝石!它贪婪地,吞食一切事物的真相!格莱普尼尔的真相是货币!芬里尔就是被它所束缚的、人类永无止境的欲望!芬里尔通过被货币吞食,才能被束缚住!人类那令人恐惧的欲望,并不是通过钢铁的枷锁,而是通过噬欲者才得以被束缚!

它们全部都是令人恐惧的怪物……

「不用去召集他们也没关系……让想听的人听听就行了……在那之前……我需要个坐的地方。希实香,帮我把秘密基地的椅子搬来。」

「原来如此……比起橘(Tachibana),希实香(Kimika)更好吗?」

比如说,有这样一则故事……这只是一个寓言故事。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橘,干得好!」

「呜呜……」椅子的嘴里漏出了声音。

也就是说……耶梦加得与雷神的同归于尽并不是终结,只不过是开始而已。那是因为……耶梦加得咬住在宇宙的尽头遇见的自己的尾巴的那一瞬间……它就成了无限。在那宇宙的尽头……耶梦加得的头和尾巴相遇的地方……那尽头才是……那片尽头的天空才是……我们应该回归的地方。只有身处那个地点的人……才被允许在新的世界从头来过。才被允许重生。

「你……那么想抱我的话,那就找那帮干的热火朝天的人,不就解决了吗?」

「是的,救世主大人。」

身下突然传来一阵失重感,希实香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连同我的屁股一起。

「突然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

「高兴吗!」我笑着问她。

拼命忍住想随手捡个纸袋套住头的冲动,我朝着信众们吟诵道:

「对对对!我也觉得比起「立场(tachiba)」,「你(kimi)」更好!救世主大人的概括太精准了!」

「啊,哈哈,如果不是性方面的东西的话……那大概就是,睡觉的时候……不抱住什么东西就睡不安心,之类的吧……」

那么……他们所隐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请,请我考虑啊……该怎么办呢……」感觉脸颊两侧的温度急剧升高,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么希实香。来当我的椅子……吧……」

「就算有这种行为……也当然是惩罚吧,通常,按常识来说……」

哈哈哈,忽然感觉都无所谓了……

「太好了!请表扬我一下!」

妈的!沉浸于布道,忘记留意这家伙的状态了!

「呜呜……哈……」用尽全力……是该这么说吗……她颤抖着,用纤细的胳膊和腿再一次将我撑了起来。

「希实香……你这人啊……」

希实香左右摇头,否定着,呜咽着。

这家伙在否定什么啊……被压垮的事实? 还是想说自己还能继续?

希实香那纤细的胳膊的颤抖已经不是摇晃,而是战栗了;脸色也与其说是红色,不如说是红得发光……

最重要的是,我的全身体重狠狠地压在她那么小的身体上。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必须要说……

「我的话完了……」

我站起身的同时,希实香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个……蠢货……

「一天三次,给每人平均分配小剂量的圣水……然后,稍微服一粒圣药来代替面包……那样的话,就感觉不到空腹和干渴了……」

这些平时都是希实香在做啊。

我把希实香打横抱起,稍微前倾身体,让希实香的头部能够基本与身体平齐。

这家伙,好重啊。我快步走向秘密基地。一口气把她放到沙发上。

认真地查探着希实香的状态,呼吸还算平稳……心跳和脉搏也很有力,也没有什么内脏破裂的怪异表现……应该……没事吧。

小心地把希实香的脑袋放在沙发扶手的靠枕上,让她的脑袋微微倾斜,防止呕吐物之类的杂物堵塞住她的呼吸。

之后,我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脸。反正我的都被她看过了,她的睡脸也给我看看也没什么吧。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瓜里装的是什么成分。

其他人为什么会聚集到我身边我倒是明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只是,我觉得他们和这家伙的这种干劲有一点不同……

「没关系哦,」希实香更用力地揉着我的头发,「希实香也会一起去。从现在开始,我就赖在救世主大人身边不走了。」

「橘希实香,也永远是值得间宫卓司信赖的人。」

「我现在心情,超×1000+复杂哦。因为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对救世主大人的所作所为而感到非常不爽,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希实香也确实没法和救世主大人见面了……可惜,与悠木君见面的时间到了呢,救世主大人,该动身了。」

地狱中,无数男男女女的淫叫声,沙哑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希实香……」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低下头,忽然有点想要哭泣。

这家伙欺负过高岛,然后害怕高岛的诅咒才来到这里。

忽然有些不想动身,想留在这里看着她。

她不断追问着更多,于是我也打开了话匣子。

为了让赤坂和北见相信我的预言,我做了充足的表演。

「间宫卓司,永远是橘希实香的救世主大人。」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甚至不管救世主大人自己怎么认为。」

看着面前一边哼歌一边翻着漫画的希实香,我心里明白,一些一直有意拖延着不去确认的东西,恐怕必须得做个了断了。

长长的故事终于讲完,希实香叹着气,用力地抚摸着我的头。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喊着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地,希实香追问着我和悠木皆守的事。我向希实香倾诉着。

「还,还好啦……这里是……救世主大人的房间?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现在我理解了,因为我们一定拥有了同一份感受。

我忽然觉得,她一点也不像堕入地狱的天使。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疼?」

深呼吸。没关系的,如果是希实香的话……

希实香思索着什么,字斟句酌地说道:

心脏吵的要死。

她和悠木的那种不对劲完全不同。

若不是为寻求救赎而来的人,那么……

「嘛,都过去了,」我笑道,「如果不是他作为垫脚石,我也不会成长为如今的救世主了,有利有弊吧。」

如果是希实香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因为太开心了,我又讲了自己被迫偷高岛制服和内裤的事,然后不停地被她弹额头,弹到跪在地上给高岛道歉才作罢。

悠木皆守破除封印的时间将至。

「是我搬过来的。」

我从书柜中抽出一本漫画,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的扶手,翻阅着,听着希实香小小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她毫不动摇,将濑名川引向死亡。

「不是那个!相当危险啊!前天还有数亿白天使和黑天使在战斗,现在悠木一个人带着黑天使,而我还要借助圣像召唤莉露露……作为救世主的我也就能够自保而已,但是你……」

「如果惩罚只是下地狱,那我要看!因为我根本就不怕死!而且我这种人死掉的话,铁定是要下地狱的。但是…如果救世主大人坚持不愿意的话……嘛,我只好放弃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弃。」

「没关系哦。只是危险的话没关系的。我啊,早已经下定决心了,随时都可以死……所以,无论多么危险都没有问题……但是,可以的话……可以的话,我也想要看看救世主大人所看到的风景……您平日所看到的景色,就算一次也好,能不能和我分享呢?」

希实香浑身一激灵。「哎?难道说……是公主抱?」

「哈哈哈,对不起……我平时胡闹过头了呢……所以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呢……」

「可恶啊啊啊啊啊!那可是青春期少女的梦想啊啊啊啊!请不要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对我做那种服务!!」

但是这家伙的眼神有时候不像一个高三的少女,甚至不像一个生者。那初次见面时的眼神,以及,让她监视濑名川时的声音……

但真的是这样吗……也许这也是因为预定调和……

一只小小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

向她叙述沼田何等地安慰自己,开心地听她大骂沼田虚伪。

「怎,怎么了突然这么郑重……而且,都说了不要随便死啊活啊的……」

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希实香闭合着的眼皮。

小小的避风港内,白炽灯像是太阳一样明亮,摇摇晃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因为不想死,才来到这里——在这一点上,她与赤坂惠,北见聪子,以及其他大多数人一样。

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只是将自己的脸挡在一本漫画上,小心地遮盖着我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到。

「诶,为什么?救世主大人不想时刻见到我吗?」

女人终究是——

「嗯!」

我讲的越多,她的表情也就越多,越丰富。

「……我明白了,走吧,希实香。」

「那,那么,你是,堕天使吗?」

「才,才不是什么服务……」

「……我先确认一件事,救世主大人认为,恶魔是悠木君的父亲,创造者,或者别的什么,没错吧?」

「找到了。」希实香曾经那么说过,我也曾不解其意。

但是这家伙,一开始就告诉了她我的底牌。

「那个混蛋,」她咬着牙道,「早就猜到他对救世主大人恐怕没有什么好脸色,没想到居然到这种程度……」

小小的手在我头上稍微有些粗鲁地抚摸着,带来安心。

许久,希实香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里还带着迷惘。

灯光落在她浅棕色的发丝上。

那句话……就算说那是因为毒品而胡说的……也太奇怪了……

「……嗯,认识哦。」

我不由得抬起头,望向安心的主人。

「嗯,大体就是,这个意思。」我慢慢地说。

「啊,时间不能倒回去吗……吃大亏了……」希实香已经完全陷入自言自语状态,

「嗯,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了。」

找到了。

「哈?」少女的嘴巴张成了「O」形。

「你认识,悠木皆守,吗?」

这是否认的意思呢,还是被我说破的意思呢……

我向她说明了我的推理过程。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或者嘲笑,只是平静地听着,不久,她开口道,

「马上就要与悠木一决死战了,不要让我在你这里费心思啊……」我轻轻叹息着。

其实我或许知道答案……不,我恐怕不知道?或许那只是又一次我的妄想罢了。

「那么,我承认一部分罪。橘希实香确实是从属于恶魔的『堕天使』,这部分,我承认。」

好喜欢看她的表情。

讲了她的衣柜差点成为「作案目标」,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更衣室,讲她为了防范赤坂和北见做了多少防护措施,告诉我我有多幸运才没被送进医院。

悠木总给我一种形而上的差别,一种存在的异物感。而她只是纯粹怪怪的,一会冷静,一会耍笨,一会又有点可爱……

向她讲述着被城山一拳一拳打在肚子上的感受,看着她厌恶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听她讲到尽兴之后,我又讲起差点被西村侵犯的事情,却发现她不知何时也已泪水盈盈。

好害怕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她。

「不……那是不可能的吧。」

并没有问为什么希实香知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总之,救世主大人认为,我是与柘榴对应的,黑波那边从属于恶魔的,负责为悠木君效力,启动黑波的『堕天使』,是潜伏在您手下的『间谍』……没错吧?」

能够察觉到那并不是什么诅咒,而是我自己在诱导濑名川的,只有这家伙一个人。

讲到我和活着的高岛同学的事,讲到我和死去的高岛同学的事,讲到川端同学的事,讲到母亲的事,讲到父亲和大哥的事。

现在想起来的话,那样的闹剧真的骗住了这家伙吗?

甚至到后面,我已经不再是为了倾诉和发泄而讲,只是为了多看看她的不同表情。

救世主不该这么做……

「嗯……嗯……」

…………

恐怕,并不是一切都会按照神的意愿进行……嘛,算了……就算再多想也无济于事……带她去也没关系。

「是,救世主大人?」

不……也可以说那是正因为被毒品打开了心扉,才说出来的真心话……

不知什么时候,连我也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了。

即便如此,为什么这家伙,会最忠实地、最自我牺牲地,帮助我呢,刚才摔倒那一下,说不好直接要命也是有可能的啊……

你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于是我讲得更多。

「我要否认的部分是,橘希实香,绝对不是另一个莉露露,更不为悠木君做事,也绝对不是背叛救世主大人的间谍。嘛,虽然真正说起来,会复杂得不得了啦……」

「但是,救世主大人,其他的是您搞错了唷。」

一开始,我还担心着她会腻烦,偷看着她的脸色,然后因为她表情的变换而感到越发开心。

初次见面时的微妙的不对劲……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会有那种不对劲。

与预定调和并没什么关系,

因为是我是这样希望的,是我决定带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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