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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4日,初識之日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離的約定》 · superego · 1.7萬 字

我翻騰着高島柘榴的手機。

它當時躺在現場,我下意識地撿來了它。

「真的,是現實啊。」我喃喃道。「至少,這手機在我口袋裏出現的時候……高島同學的自殺便確定是現實了……當然……前提是此刻得是現實……」

這是夢,不是現實。迄今爲止,我究竟祈求多少次了呢,

愚不可及……在見識了那般光怪陸離的世界,再次見到母親後……夢與現實還有何意義?

因爲從高處落下,所以手機蓋的外側摔破了。

小心翼翼地將它打開。手機蓋與機身相連的部分輕輕地發出了「啪嘰」的一聲,使用看起來倒沒問題……

我操作她的手機。手機甚至沒有上密碼。

外面雖然壞了,裏面好像沒事。在跳樓之前,她大概把手機放口袋裏了吧。因她跳下時的衝擊,手機飛了出來,所以沒有完全摔壞。

我之前一直不去看她的過往,我曾經想要是更加平和,更加沒有起伏的關係。不會有什麼起伏,只會保持平和。沒有起伏,沒有邊界,抹殺個性的……更加膚淺的世界。

人與人的相互接近,就是那麼一回事了。

牽個手,接個吻,滾個牀,我希望的就是那些。都是些理所當然的事情。先從朋友開始,成功的話就變成戀人,後發展成肉體上的關係。

我曾經希望的,就是那種理所當然、沒有起伏的東西。那是我的極限,也是世界的。

不過現在不同了,我能理解高島同學痛苦的深處。

若問爲何,因爲我已經,是救世主了。

「沒錯吧,莉露露,沒錯吧,老師,沒錯吧,母親?」

我向畫像發問,

但是誰也沒有來。

我長出了一口氣,望向高島同學的接收短信文件夾。正如她的血肉撞在水泥上、四散飛濺那樣……我要收集她的斷磚碎瓦。

我想了解她。

高島同學直到自殺前夕貌似都在和這人發短信。直到死前一小時,還在頻繁聯絡。

subject 感謝回信。

3:聰子:2011/08/150;金1;23:21:22 ID:satoko

681:聰子:2012/07/100;金1;01:22:16 ID:satoko

我馬上想起來了。打開發電機,坐在電腦前。

subject Re:今天太感謝了。

請不要遲到了哦。

2012/7/09 23:01 from 宇佐美

那實在玩得有點過了。

初次見面,我是柴郡貓。

2012/7/12 00:01 from 宇佐美

不,正確地說,是被殺了。這兩人把高島柘榴欺負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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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之所以會受苦,僅僅是因爲你的存在是正義的。

還有,我預言的「你將面臨的劇變」,其一是認知的變化。

我是救世主。所以,我必須連赤坂惠,北見聰子,橘希實香,還有那些旁觀的人,全部一併拯救。

在這封短信之後,高島同學就頻繁地與她互發短信了。

加油吧。因爲我們的所作所爲,將決定世界的命運啊!

我只是淡然地,看着高島柘榴與這幾人之間的關係。追溯着她們的過去。

可是,我對那事沒興趣啊。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輕鬆……但關鍵是……這指的就是去跳樓吧……」我喃喃道,「從文字上看,倒像是在搞什麼社團活動。」

這兩人的帖,大約是一年前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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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人的痛苦,才能寫出這麼傻樂的文字……

單從這封短信來看,應該是這個叫宇佐美的人,主動嘗試與高島同學進行第一次接觸的。

2012/7/10 12:52 from 宇佐美

680:惠:2012/07/100;金1;01:21:25 ID:megu

真見外。我們從前世開始,就是同伴呀!

1:聰子:2011/08/150;金1;01:21:25 ID:satoko

這裏真的只有我們才能看到嗎?

螺旋馬泰!

這個腦袋有問題的人,突然就給素昧平生的高島同學發短信了。

她們的日子,因他人的痛苦而被麻醉……被漂白。

死去的人無需拯救,重點要放在活着的人身上。

對不起。

問題在於,高島同學的回覆在……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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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島同學死了。從大樓頂上跳下來。

說真的,那是不是有點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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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在杉之宮站的西出站口等你。

那暫且不說,來說說明天儀式的時間吧。按亞由美的預言,時間是6點

682:惠:2012/07/100;金1;01:25:25 ID:megu

我想,你大概一直在受苦。

我有點在意的是……我將面臨的劇變是什麼?

感覺把她玩壞掉了啊?

正因爲你是正義的,你纔會受苦。

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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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補充說明

柴郡貓貌似是高島同學網名,這名字頻繁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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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Re:總算聯繫上了

警察?反而絕對不能讓警察知道。警察最多隻能關她們個幾天幾個月幾年,恐怕救贖不了她們的罪孽。但是我還有這個機會。作爲救世主,帶她們迴歸天空,由我來執行。

而見面之後,究竟是應何種對話、想着何種事情,導致她決定自殺,這永遠無法確定了。不管怎麼說,既然高島同學已被逼到那種絕路上了,那麼一定有逼迫她的東西。

還有,我想,你或許將面臨劇變。

2012/7/08 23:10 to 宇佐美

這都是看見過的內容。到了現在,這裏說的話指的是誰,已完全清楚了。

他人的痛苦,能將痛苦難耐的日常生活漂白,令其煥然一新。她們本能地知道這一切。

subject 早上好

「宇佐美……不認識的名字……」

42分,地點是杉之宮大樓第35號第14層。

近期內,令你煩惱的問題中的一個,將煙消雲散。

你說自己對這句話毫無印象,這也沒有問題。

那個「好事情」,指的是有人會死。

欺負她,欺負她,把她殺了。

近期內,令你受苦的原因之一,將煙消雲散。

感謝你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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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12 08:01 from 宇佐美

原來如此,「令你受苦的非正義者,則將死去。」因爲這句僞善的話,高島同學完全相信了那個電波女。這幫人在利用高島同學內心的脆弱。

記得這詞,在她桌上的塗鴉裏也寫過……

那種事不是重點,我更關注的是,明明5天都沒有回覆,爲什麼高島同學沒能把宇佐美的電波短信繼續無視下去。

所以,明天六點半在杉之宮站的西出站口集合吧。

「石塔之戰

2012/7/03 22:01 from 宇佐美

此後,我繼續追溯短信……隨着追溯的過程,宇佐美髮來的第一封短信終於出現了。

跳樓的建築物在杉之宮站附近,我想從大樓上跳下來,這就是所謂螺旋馬泰。這個叫亞由美的,想必也是一起自殺的女生。記得在那地方,有三具屍體。簡單考慮一下,那應該是和高島發短信的宇佐美……還有名叫亞由美的女生……這就是自殺的少女們了。

就是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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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我讀過了,但對石塔之戰這句話,我完全沒有印象。

初次見面……這麼說應該比較穩妥吧?

她是不是在玩博客,或者「網絡社區服務」呢?

「石塔之戰

我既不是正義的同伴,也不是爲高島同學復仇的人。

先映入我眼簾的,是自殺前夕的短信。

總之先發出來了。

subject 總算聯繫上了

因爲關乎世界的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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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惠與聰子的好玩伴專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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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這句話有所觸動,那時就請回短信吧。

2:惠:2011/08/150;金1;22:24:05 ID:megu

沒啥,要是徹底壞了的話,反倒沒問題不是?要是壞掉了,就不會把我們的事說出去了嘛wwww

要是向警方通風報信……這幫人一定會被捕。雖然不知道罪狀會是什麼……估計是恐嚇啦故意傷害啦……有這麼多證據,總會有理由的。

毫無疑問,你是我們的同伴,我早就確信你會收到我們的短信的。

那多半是好事。

自殺的原因。

但,令你受苦的非正義者,則將死去。

真的啊。

於是,變成了美好的每一天。

貼子寫的足夠詳細,至少能讓我瞭解這事件的只鱗片爪。讓我作爲一個足夠超然的旁觀者,來旁觀她們持續着的,美好的每一天。

赤坂惠今天很開心。

昨天終於和心愛的男友做了第一次,她至今還在回味着餘韻。

赤坂惠是大小姐。

家裏是幹什麼產業的,她不知道,也不關心。

家業發展得如何,她不知道,也不關心。

未來做什麼,她不知道,也不關心。

蹦迪,唱K,與好朋友和玩具一起玩耍。這就是赤坂惠。

赤坂感覺肩膀被人拍了拍。

「喂,喂喂,惠?傻笑啥呢?」

赤坂回過頭。是她的好朋友北見聰子。

北見是一年前新認識的好朋友。滿頭黑髮,一張傻瓜一樣的臉,整天就知道哈哈哈笑。腦子很蠢,但是很能打,很聽話,夠意思,不會說喪氣話。所以腦子蠢點也沒啥,大家腦子都很蠢。

赤坂覺得北見很有意思,起碼不會掃興。

「今天不是天氣好嘛,所以去了趟屋頂倒是……然後想着想着,就想去一趟C樓的屋頂了。」

「不行不行,那裏呀,不經過美術室的工具房,是上不去的啦。」

「那咱們入美術部吧!」赤坂靈機一動。

「扯啥呢?說到底,現在哪還有啥美術部啊。早就廢部了不是,」北見一臉無語,「只爲了能用C樓屋頂,你就這麼大費周折啊?」

「不,我可很有創意的哦。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有藝術氣質的啦。」

「你丫美術成績不只有兩分嘛……啊,爲了那個吧?和男朋友……」

赤坂惠看着橘,她發現自己很難隱藏內心的反感。

這種社團,高島同學想必根本不想加入,因爲這僅僅是爲了保證用來欺負人的空間。

瀨名川抬起眼角看了看橘,無奈地看向赤坂,

「誒?啊……那個……」

…………

「所以現在得趕緊玩纔行。玩啥好呢?」赤坂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聰子不耐煩地一揮手,「就這樣吧。」

這臉真碉堡了。

「做活動需要老師審批,所以現在去問老師。」

雖然不太愛講話,但是都是能糾正的,赤坂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教高島怎麼做人,怎麼以及找誰處朋友。怎麼對待朋友的玩笑,順便自己也能從高島身上獲得樂趣,這就叫雙贏。

65:聰子:2011/09/240;木1;00:18:05 ID:satoko

橘在後面小步跟上。

是橘的聲音。

「喂,橘!你可別想跑……」

橘揉着臉頰,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的跟在赤坂後面。

她一定覺得自己很可愛,所以才那麼地看不起人吧,赤坂想,你看看那笑容,彷彿迫不及待地得告訴所有人,那是裝出來的一樣。

「好溫柔啊。不過在擔心別人之前,不該擔心擔心自己嗎?老實說,被你這種人同情,我很不爽……」

「那、那個,希實香……」

「誒,嗯,赤坂同學……」高島抖了一下,「希,希實香來嗎?」

「你是說……哦!」

卻被橘冷冰冰地甩開。

北見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啊啊?你當自己還有權拒絕啊!」

除了會誘惑男人以外,一無是處。

瘦瘦小小,也不愛笑,整天面無表情。上課給她傳個紙條也沒有回應,每天下課就不知道往哪裏跑,也沒見和誰一起喫飯。

「嗯……柘榴拒絕的話我就不加入哦?」

北見拍打着橘的肩膀,「沒啥嘛。掛個名就行啦。不用參加社團活動也沒事的。」

永遠持續的遊戲。名爲遊戲的踩躪。就像小孩踩躪蟲子那樣。不讓它死,不讓它活……

她什麼也沒說,拿手隨便擦了兩把,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看北見,轉向赤坂認真地說道,

人生本來已經已經很累了啊。笑也好鬧也好,誰不累?大家都在演,怎麼就你演不了?憑什麼就你能這麼搞特殊?

「當真別給我惹出問題來哦。說過許多次了,我這顧問只當到下一任美術老師來爲止。」

橘看着天空,「冬天就冷過頭了,或許就沒什麼機會到這裏來玩了吧。」

因爲我可是救世主啊。

57:惠:2011/09/150;木1;21:11:05 ID:megu

我沒事的,我安慰着自己,我能夠繼續看到他們的終點。

就這樣,她們一邊快活地玩着,一邊迎來終點。

從高中入校那一天起,赤坂惠就不喜歡橘希實香。

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眼光飄向了遠方。

63:惠:2011/09/230;水1;23:23:05 ID:megu

「啊啊啊啊!屋頂的天氣真好啊!!」

果然把芥末擦在臉上,會很疼吧。

「啊啊,那又有什麼不對的嗎?」北見哈哈笑道,「就算是『欺負』又怎麼樣?你看看你!」她戳着橘的臉,橘的胸口,橘的腿,「沒有力氣,沒有運動神經,空有臉蛋沒有臉色,你TM後面能靠什麼活?」

「那我們還缺一個,」北見擺着手指頭,「我,你,你男朋友……」

赤坂撇撇嘴,「橘當然會叫,說來今天的主角就是你和橘呢。那麼,今天搞啥活動好呢?」

「噢,真要這樣,你就死路一條了哦?」北見低聲咆哮。

赤坂狠狠擰了一把橘的腰部,橘倒抽了一口氣。

那啥啊,她拿的那個布偶是啥?

碉堡了,高島同學的臉囧死了。

「馬上就入秋了,涼快下來了呢。」北見附和着。

橘笑了。

赤坂覺得瀨名川很好笑,大人都是這樣的麼?

赤坂拼命摁着北見,她想趕快離開這,

56:聰子:2011/09/150;木1;19:22:13 ID:satoko

「喂——高島——去屋頂上吧!社團活動!」赤坂惠向高島柘榴搭話。

zhen de ma ?

看到赤坂笑嘻嘻的樣子,北見的眼中也亮起了光芒。

「呃,不是那樣子啦。兩個人能多說幾句悄悄話的地方?話,話說回來,入部需要四個人啊。」

「也就是說,你們心中的最後一個人……反正你們認爲她……原來如此,明白了。柘榴加入的話,我就加入……」

到那一瞬間,一切都完了。小孩的遊戲。因玩具之死,而結束了。玩具壞了,就結束了。

「嗯,記住不要給我帶來麻煩事,就這樣吧。」

可是,那也結束了。就在這持續的過程中,搞不清力道的強弱了。一開始還儘量不弄死它……細心地踩躪。不弄死它,細心地……細心地細心地,可遲早……在長時間後,慣性便會產生,給力量強弱的判斷,造成徹底的失誤。

剛一走出辦公室,橘便狠狠喫了北見一個耳光。

「你腦子進水啦,」北見吐槽道,「我們不是美術部嗎?」

我讀着這些貼子。

橘停下了,嘆了口氣。

最好像那玩意,原本是橘給她的哦。

說到底,赤坂也覺得有時候自己可能有幾次稍稍「有點」玩過頭了,也不是沒被面前的人看見過,但這個人每次都一副裝聾作啞的樣子。

赤坂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男朋友就不必了,全是女生纔好玩啊。」

「那個呀。」聰子指了指高島的裙子口袋,「之前就有些在意了,那個玩偶是啥?」

她爲什麼那麼討厭班裏的人啊?

64:惠:2011/09/240;木1;00:15:11 ID:megu

赤坂也感覺很不高興,不過她不高興的理由和北見不同。

然而,她不能按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

雖然並不覺得橘有什麼漂亮臉蛋,但考慮到北見的感受,赤坂並沒有指出來。

「再看看高島!」她指着高島的空座位,唾沫星子都飛到了橘的臉上,「連句話都說不出來,還每天非要和你貼一塊。弱者被踐踏有什麼問題?」

「請直接說『欺負』,」橘平靜地說。

「可我已經加了田徑部和科學部兩個部了。」橘希實香攤了攤手,說道。

相比橘,赤坂惠還是挺喜歡高島的,很好玩。

62:聰子:2011/09/230;水1;22:45:23 ID:satoko

「是啊,所以我很感謝柘榴哦。」

噢,好像拿着呢。醜死的黑人偶。

「變態。」北見吐槽道。

高島溫柔地向橘伸出了手。

又來了,赤坂無奈地想,有時候真希望聰子能向我學習一下,稍微有點體諒別人的心情吧。

她自認爲高島的性格她應該還是瞭解的,恐怕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吧。每次高島一哭,她就忍不住想笑。

橘皺了皺眉,想伸手去取抽紙,被北見一把奪過。

「是呀,橘你最近是不是搞錯啥了?雖然現在『教育』都集中在高島那裏,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本來是你啊。」

再看看那臉蛋和身材,跟個小孩似的不說,化妝也不好好化,口紅也不抹,有時候抹兩把素顏霜,有時候劃兩道眉筆,有時候乾脆連妝都不化,也不知道那個傻大個怎麼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呼……別給我惹出什麼問題來哦。」瀨名川唯耷拉着眼角,無奈地說。

「怎麼,橘?敢拒絕嗎?」

橘像是在看什麼噁心東西般看着北見,「多虧了柘榴,我纔不被欺負了,不是麼?我這看法有什麼難以理解的麼?」

然而高島只是怔怔地看着橘。

「那個……」

「別耍什麼花招哦?免得哪天被人做掉都不知道。」

名爲C樓的密室。其他學生自不用說,連老師都鞭長莫及的空中孤島。在那種地方,每天放學後,高島同學都持續不斷地被封閉、被踩躪。

「啊啊行了,總之高島加入了你就給我加入哦!」

「啊,我們跟你一起去,」赤坂威脅道,「你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橘看了看這邊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三人,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沒有看到預期的表情,赤坂覺得有些惱火,甩甩頭,拽着高島就走。

從高島的口袋裏,似乎是手機掛墜的、長得歪瓜裂棗的漆黑玩偶垂了下來。

因爲那掛墜有點太大,沒法完全塞進口袋裏,露了出來。

「這不是老早老早以前流行的玩意嗎?」赤坂盯着掛墜問,「那個扁平的……可那不是熊貓麼?被橘用魔法筆塗成這樣才變成全黑的啦。好過分哦。」

「嗯,是我塗黑的……」

「誒?」

橘踮起腳尖,輕輕敲了一下高島的腦袋,「果然是我吧。是我做的吧……柘榴。」

「誒?那、那個……那是……」

「你這麼一說……橘不也有相同的東西嘛,正好是全班人一起無視她的那段時間。不知爲啥,這兩人都掛着一樣的玩意……你知道其中意義嗎?聰子。」

「誒,爲什麼?」

「因爲高島是笨蛋嘛,所以橘想給她打氣,就買了一對熊貓玩偶了。」

「其實是互贈禮物哦,不過我一拿到就馬上把它丟了。對吧,柘榴?」

高島困惑地歪着頭。

「誒?那、那個……希實香,我很笨,不明白爲什麼你要這麼說……」

「是啊是啊,高島確實是笨蛋嘛。」赤坂笑嘻嘻地說,「後來橘剛不被欺負了,就馬上把玩偶丟掉了;可高島還是一直帶着它呢。」

「柘榴不是笨蛋哦,柘榴是溫柔的笨蛋。」

「別說一句頂一句啊吵死了……橘!這傢伙……現在還是一等一的不懂察言觀色……」

「是呀。因爲直到柘榴代替我被欺負,一直都是我被欺負的嘛……我是不曉得啥叫察言觀色的啦。」橘淡淡地說。

「爲啥高島要和這種傢伙交朋友?」北見也插了一嘴,「爲啥你要留着被橘塗得面目全非、已經搞不清是熊貓還是啥玩意的玩偶呢?其實啊,我倒不怎麼討厭高島哦。雖然不曉得察言觀色,但溫柔不就行了嘛。不過怎麼能繼續信任背叛自己的人呢?那不過是……單純的依賴症吧?」

高島把玩偶緊緊抱在懷裏。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喜歡……這個玩偶……你看,黑黑的,真的很可愛哦……」

「好啦,好啦,來玩遊戲吧。」赤坂把高島懷裏的玩偶用力拽了出來。已經很陳舊了的玩偶從紐扣的結合部脫落了下來。

「……真陽光啊。真溫柔啊。嗯……柘榴真的很溫柔……」

「現在我們要是膽怯了……世界可就要被毀滅了啊!」

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模樣,我都會擁抱她。

「不要!!還給我!!」高島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冷靜,爲了世界充滿放心。

2012/7/12 22:44 from 高島柘榴

看吧……高島同學變成莉露露來與我交談了,多麼親切啊。我隨時能……和她,隨時能和她在電腦上見面。

特別是,在聽了美術部顧問的瀨名川的證言後……

「笨,笨蛋!!」北見的大喊聲,從後邊傳來。

橘靜靜地看着赤坂,眼中晦暗不明。

「……遊戲?」

彷彿慢動作回放一般。

到這,有關一年前的這件事的貼子已經接近終點。我感覺後面的貼子應該不必要看了,我自認爲應該得到了足夠的情報。

冷靜真的啊冷靜深深地冷靜狠狠地冷靜中心冷靜 後的冷靜親親冷靜突然冷靜筒直冷靜筒直冷靜筒直冷靜筒直就是冷靜的代名詢不是嗎。

我撫摸着高島同學手機上小小的斷裂的黑繩掛鏈,爲高島同學感到悲慼。

「希、希實香……?」

「但是!這是希實香買給我的東西啊!!」

明明橘的身材比赤坂和高島都要矮小,明明橘是在仰視,對象是高島,赤坂卻沒來由地從那個望向高島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種寒意,這種近似於恐懼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爲什麼你……總是這麼一副大搖大擺的樣子……要這樣!!」

「……這是?」

我從那件事開始,已重生成了戰士

她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從她身邊飛快地越過。

社團活動中的事故……

沒關係,我還能保持冷靜。

但是依舊沒能追上赤坂的目光。

因爲她是我的愛人嘛。我們命中註定,要結爲連理。進同一所學校,也是爲了我們將來能在一起……這也是早就被神明,被母親安排好了的。

救世主對凡人的垂憐。那時還不夠成熟的我,從高島同學那逃走了。從那般痛苦地向我哀求的高島同學身邊逃走了。

「嗚哇,我可不要這種髒玩偶。來,橘,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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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島同學的死……原因不僅包含赤坂惠、北見聰子、橘希實香……還有這個爲人師表的瀨名川。

「可、可是希實香一」

「怯懦是無形的怪物!它會蠱惑你的心,招來惡果的!」

發送時間……是怎麼回事……這太怪了……高島同學自殺,是 12 日傍晚……這短信的發送時間則是夜裏10點4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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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該說是運氣好嗎。從她們發的帖來推測,事實應該差不多這種感覺吧。

更沒能追上那個掠過的身影。

「我不會?那只是柘榴的妄想吧?」橘逼近高島。「我不會?我可不是你的同伴。」

「我不想死!莉露露醬你這麼想死,那就自己去死不就好了!」

「傳球……」

「真可憐啊,高島同學,」我溫柔地,聲音一點都沒有顫抖地對高島同學的碎片說,「放心吧,你所愛的間宮君永遠在你身邊……」

她不由自主地打着圓場。

真是的,我究竟有多冷靜啊。聲音甚至連感情都沒有了,充滿了分析性而非情感的話語,簡直就是客觀的代名詞。換做常人早就因恐啾和慌亂違正常鎖發都做做做不到了吧……

「看不到啊……我看不到啊,哪裏有什麼大災難啊……!」

冷靜新鮮冷靜冷靜武士束鐵冷靜舞塞冷靜今天也冷靜一大早就冷靜來自逮方的冷靜奔跑的冷靜靜坐的冷靜▽量冷靜什麼都冷靜從小疇候閗始就冷靜漸漸冷靜已絰冷靜小心啊冷靜難以置信地

當然,此後美術部也自然消亡了。

二次元的她。她無比可愛。

若為為何。因為我是神的殘片。因為我是超越人頻的存在。我已絰超越人頻了……

大家一起去死吧八天後死

高島柘榴追着那個玩偶,飛向護欄。

但,即便如此……

我溫柔地給高島同學掏着她頭髮上黏連的碎肉,從她手機上掏乾淨,然後開始研究手機裏的情報了。

傳來一陣破空之聲。緊接着……便是撞擊聲。

赤坂清晰地看到她的腳尖被防護欄絆了一下,然後……

subject 無題

所以,我就算看到了高島同學頭蓋骨的碎片,也不會慌亂。

全都非死不可。

班上體育成績倒數第四的她,翻過防護欄。

也許,高島同學一直在找黑玩偶吧,她那樣溫柔的人,相比一直到死還在找吧。

一冷靜下來,我馬上就察覺到可疑之處。

「怎、怎麼會……希實香不會做那種事的……希實香也……」

「品味還是那麼差!」北見附和道,「誰會喜歡塗成這種樣子的東西啊?」

「啊……」

我撫摸着高島同學小小的斷裂的黑色頭髮和黏連着的頭皮碎片,爲高島同學感到悲慼。

因爲她那麼愛我,甚至爲了我成爲救世主而死了。雖沒有記憶……但毫無疑問,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她就愛着我了……

我撫摸着高島同學手機上小小的斷裂的黑色頭髮,爲高島同學感到悲慼。

看來,可以強有力地推斷出,這事是被校方敷衍過去了。將此作爲單純的事故處理的,不是別人,正是校方。

我要回歸天空。要譆人頻,以及世界,都回歸高島同孥。回歸母親。

作爲悲劇原因的這四人,誰也沒有受過任何處罰。高島同學也只是住了幾天院,就完了……

「輪不到你來說吧,橘?等高島一成欺負的集火對象,就搖身一變,成了欺負她的急先鋒,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有什麼資格和我們一起說這些話?」

赤坂和北見也聲稱那不過是玩耍的時候偶然發生的事故,高島柘榴本人也沒有否定。那時,多數的老師都判斷,這是事故。

因爲變成這樣了,所以好痛

「我就是這種人嘛,對吧,柘榴?」橘笑了笑,沒有辯解。

去往終之空。

「誒?啊,不、不行!還、還給我!」高島撲向赤坂,但是論身材還是赤坂更高些,她踮起腳尖讓高島夠不到。

其實,當時內部揭示板的其他帖裏,似乎也是這樣認爲的。幾名學生在C樓玩耍,然後掉下來摔傷。因爲C樓的柵欄特別低。之後樓頂就被封鎖了。

「希實香!那個,還給我!」

被塗成漆黑的熊貓玩偶,不知道那個的下落。

赤坂很難想象一個女孩子能夠憤怒到那般地步。是啊,換成我也會覺得煩死了,但,一個女孩子!這種表現也未免過於不成體統了。

橘停住了,她死死地咬着牙,臉上扭曲得不像樣子。

「再來!你瞧,橘都已經沒留着了啊!橘都已經玩起來了啊!」

「我是最差勁的人,最擅長背叛他人,你連這都不知道?」

很冷靜非常冷靜完全冷靜基本冷靜無比冷靜相當冷靜貌似冷靜終桓冷靜清楚冷靜貌似冷靜舒服地冷靜只是冷靜非常冷靜有黠冷靜桃色冷靜訐多冷靜切腹冷靜孤獨的冷靜代物冷靜巴黎達喀雨冷靜頻比冷靜南無阿彌陀佛冷靜南桓大冒險

「原來如此,」我喃喃道,「高島同學從四樓頂上摔了下來,因爲運氣好,所以膝蓋撞到了三樓,掉到了隔壁體育館的樓頂上。因爲沒什麼高度差,所以幾乎沒有受傷。」

所以

雖是欺負人的一方寫的東西,但也有一定可信度。要說細節上的問題,果然還是角色吧……大方向應該是沒問題的。

橘全力一丟,被她丟出的玩偶就這樣飛過了屋頂上的柵欄。

除了可疑之外……找不出別的詞,若問爲何,這封短信是……

「啊,真陽光啊,真陽光啊,真陽光啊。」赤坂不屑地說道,「真不知道這種人有什麼好!」

本應是這樣的

「爲什麼……」

「再來~哈哈哈哈,爲啥啊。爲啥這麼看重這個玩偶啊!」

高島懇求般望向橘,她剛纔的怒意彷彿全然不見。

「對不起,高島同學,」我向着高島同學的碎片說,「再來找我吧,多來找我吧,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擁抱你的……」

「對,規則很簡單。」赤坂笑着丟出玩偶,「來,聰子,傳球。」

橘希實香自己,都因爲這個結果驚得動彈不得,她呆呆地看着飛去的玩偶。

但好痛啊

看吧……只要這樣在電腦上重播《魔法少女莉露露》,她的身影立刻就會在我眼前浮現。

就算是沒用慣的機器……但我身爲救世主,不論何種機器,都馬上能操控自如。

只是,高島似乎同學一直在弄丟的玩偶。

赤坂看着那玩偶在空中,越飛越高,然後變低……馬上就要越過欄杆了……

甚至還感到哀憐。

我是攀登通往神的塞階的人。在徵兆之中的人。我是登向神的人。去往徵兆的人。

雖沒了身體,可還是好痛

這短信……的確是高島同學死後發出的。

以冷靜判斷,馬上明白了。

這是高島同學死後,由高島同學發出的。

「原來如此……難怪高島同學昨晚到我這來了……因爲我不小心把你的手機拿走了嘛……對不起」

清晰的判斷力。換做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一點。

我看了看發送人,有點喫驚。

羣發人數有158人。正是由我管理的學校內部揭示板的註冊人數。

就是說,高島同學擅自看了我電腦裏的名簿,以此爲基礎,發出了短信。

侵犯個人隱私哦,高島同學,就算是幽靈,也不能對救世主做這種事。

「要是有想做的事情,直接和我商量了再做不就行了嘛。」我對着高島同學的頭髮說,「你那麼愛我,我都會同意的啊。」

說着,我隨手把同一封短信對同一羣收信人羣發了一遍,只是把倒計時從八改成了六。

對救世主來說,這種細節是很重要的……

除此以外,傷害過高島同學的人必須特別注意。

瀨名川,赤坂和北見,還有橘。

瀨名川是絕不能寬恕的人。身爲老師,從立場上說,明明是非救高島同學不可的,可是她卻沒有伸手。

橘麼?

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罪孽深重的。但也可以說是被害者。

雖只有被欺負的人,才知道欺負的痛苦,但可以預想到,橘所受欺負的殘酷、令她不惜賣友,也要從中逃脫。

我猶豫着,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下次問問高島同學吧,橘是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2012/7/14 18:01 from 高島柘榴

誰也解不開的、拯救世界的宏大拼圖。其缺口,正一塊接一塊地,被填埋。

「嗯,寫了關於WebBotProject的事。」

一切都暢通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把思維逆轉過來,不要想想自己的侷限,想想自己已經能多做到的東西……

這不重要,關鍵是,對愚民們來說,想必會產生這是連環死亡的錯覺吧。

那就是人類在歷史上屢見不鮮的瘋王們(希特勒、匈奴、瑪麗安託瓦內特等)與我們(市民、革命軍、人民)的戰鬥的真實面貌。

我清晰的理性,將母親這預言家的計劃,逐漸暴露出來。

……然後,救世主要在人的世界裏被玷污。只有被玷污了的人,才能進入人羣之中。

有段時間也恨過母親。但,現在已很明白。

日期是……7月10日。估計因爲嗑藥搞得腦袋秀逗就跳下去了?

這便是我,存在的意義。

城山的死,這一切都是偶然嗎。

……

可是,神用六天創造了世界。

拯救人類的不是神……拯救人類的,是凡人肉身的救世主

就像諾亞造出方舟躲避洪水,在世界滅亡之前……儘可能地讓人類迴歸天空……世界迴歸天空之日,並非世界滅亡之日。在世界滅亡前,必須有人讓世界迴歸天空纔行。

把這內容發出去了。不過,只發一次就太無聊了。

極致,便是終結

我高聲吟誦道:

這只是開胃菜。高島同學被那幫蠢女人強迫的遊戲。必須同等、甚至加倍奉還。這也是救贖她們的必要步驟。

「那是真的嗎……」

世界的意志就是母親的意志。

「什麼?」

所謂Web Bot Project,概括來說,就像細胞組成人類一樣,由所有人類組成的整體,那便是Web Bot Project。或者說明白點,「全人類的共同意志」。

「你如何做到?」舊桌子向我發問。

救世主不是神。

翻到一個有趣貼子。

非生非死,非無非有

「不是發了鏈接嘛,別的網站上的。」

好痛

在這背後,有一個著名的概念。分析心理學的理論創始人,卡爾·古斯塔夫·榮格。他發現,自己的患者擁有的心理映像,彼此間存在不可思議的共通點。更重要的是,這和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神話和傳說,在許多方面上都是一致的。從這件事,他推出的結論是,

「……不知道,我害怕呀……」

神不爲,則人爲之……

大概,母親也想如人母一般,盡享天倫之樂吧。也想擁抱我吧。

存在一個人類共通的集體無意識。人類共享同一個無意識。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能被玷污的人,才能成爲救世主。所以首先必須進入人羣,然後故意被玷污!來,玷污吧!在人羣中,令自己被玷污吧!被凡塵玷污!

因爲有天使的幫助,救世主才能成爲神。即,在莉露露現身的時候,我才能超越人類、肉身成神。她是我與神的連接點。

那正是世界迴歸天空之日。世界滅亡是7月20日……世界迴歸天空之日只能是緊靠20日的日子、也就是其前一天,7月19日。

我藉助電腦操控,通過高島同學的手機,設置了每隔一個小時、就會發送同樣的內容。

1:高島柘榴:2012/07/110;土1;22:02:13 ID:zakuro

我獨自思考。

「你的真理是?」筆記本電腦質問我,舊椅子嘎嘎大笑。

這麼說來,只有在對我說那一天時,她很溫柔。除此之外,則強迫我進行了各種苦修。

因爲有預言者的幫助,救世主才能成爲神。即,有母親的預定調和爲我照亮前路,我才能獲得與神連接的資格。

那般清晰的論證,突然中斷了。

「你看,和我說的一樣吧。」

許多人認爲那就是Web Bot Project。那個Web Bot Project預言的世界滅亡,就在2012年7月20日。

果然愚不可及,非人類的存在又如何能理解人類的意志?

我的記憶中,甚至感覺從生下來的瞬間起,我就在苦修之中了。

所以,她對我嚴厲,將我在各方面訓練我。不是作爲人的母親,而是作爲生下救世主的人,養育了我。

預言家的母親,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就是拯救世界的人……

救世主使萬物迴歸存在的極致

我冷靜地對其分析。人類的腦容量,只有從1350cc到1500cc不等。從胎兒到人類生下來爲止,神經元據說會分裂出一千億個。到中年期後期爲止,這數量據說不會有太大改變……即便假設作爲救世主而生的我神經元數目是常人的數十倍到數百倍。要對數億、數十億、數百億、數千億的生命、在數十億年的時間裏獲得的記憶進行處理,還是太過單薄了。

這麼說來,當時有一個契機令母親相信了那個預言。

而且,Web Bot Project還做出了另一個重要預言。2012年,救世主將現世。

完全神聖的存在,是無法進入惡俗的人羣之中的,這就和太陽無法進入人羣差不多,因爲過於神聖,勢必會把骯髒的人類燒成灰燼。

「那個WebBotProject說,世界的毀滅是本月二十號。」

最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

大危機就要來了。

不是很明顯嗎!

因爲母親的愛,因爲人類的美好。

我這救世主,在六天的時間裏,能做出什麼來呢?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啊……哈哈哈哈哈……

我本應擁有全部知識。我本應擁有全部智慧。我本應擁有全部經驗。

身爲救世主的我,必須理解母親的意志,母親制定出的計劃,身爲人母的思緒。

subject 無題

母親對世界的影響力,就是有這麼大。母親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正因爲她是預言家。

巨大的災難要來臨了!

————————————————————————

爲什麼,曾經體驗過的、那幾億個夜晚與幾兆個白晝的記憶,無法再現出來?

我繼續翻閱着告示板。

高島同學的死,也是因爲母親早已決定、安排好了一切吧。

被封印的阿薩使用物理特化符蟲(外徑魔法系暗黑召喚蟲),向我們人類注入邪惡的思想。

很難受吧。很悲傷吧。其實很想和我一起,過平凡的生活吧。察覺到這一點後,我止不住泉湧的淚水。

7月11日,她自殺的前一天。她突然建了這個樓。此後,她還往樓裏發了好幾次帖……

若問爲何,因爲阿薩馬上就要醒來了。大災難就要來了。

阿薩做了手腳,把他引向了墮落(在負的衝動之下的能量減少現象)。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那有何難?救世主即知曉真理之人。不僅通曉人類的歷史,還擁有生物本身、地球本身的知識。」我理性地回答,「全部的知性與智慧,全部的技術與經驗。正因爲擁有這些,才稱得上救世主。在我掌握的真理面前,任憑怎樣的不可能,都必然只是可能!」

現在,我能比以前更確定地說。母親真的愛我。

高島同學建的樓。高島同學的自殺。還有高島同學的短信。

其實,我在學校裏這般飽受欺負,也是因爲母親早已決定、安排好了一切吧。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是——

神不救世……天使不救世……

至於剩餘三人,必須施以與旁人截然不同的,名爲恐懼的懲罰。幸運的是,三人都用短信地址在內部揭示板上註冊了。

那便是……世界迴歸天空之時

這帖在她自殺的當天之後,就一團亂了。

城山翼同學被那物理特化符蟲侵入了。

「原來如此,城山也死了嗎……而且是從屋頂上掉下來的……」

我嗤笑道,「人腦可以思考真理,真理又何必全在人腦中?真理本就不屬於我,化身爲莉露露的高島同學作爲天使連接我這救世主與所有生命的記憶,我自然,擁有與神匹敵的力量。」

「哈哈哈,短信發出去後,學校內部揭示板上的愚民們已經極度慌張了。」我笑道。「等下……」

7月20日。世界終結之日。

那便是……終之空。

所有的傢俱都沉默了,作爲我的引領者完成任務了呢,謝謝你們,一直以來,都是你們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陪着我,辛苦了。

真 理 究 明!

她以預言家的身份活着、感受到的苦惱,我都已知曉。

記得當時,母親加入的新興宗教。那個教團聲稱,Web Bot Project告訴我們2012年7月20日是世界破滅之日。不知是墨西哥還是印度,但好像很多地方都相信這個預言。

那麼,這裏應該認爲,救世主雖超越人類,但還是受到物理上的制約。那麼,爲何我能看到所有生命的無意識?時間不過數秒……在這數秒裏,我對數億、數十億、數百億、數千億的生命、在數十億年的時間裏獲得的記憶進行了處理,那是因何。

那般的耳聰目明,突然空中解體了。

「剛纔看到的。現在好像傳得很厲害呢。」

哈哈哈,恐慌到這個份上嗎。

我笑着掃視人羣,隨後,人們的心聲傳來。

「喂,好像傻瓜卓司在看這裏哦。」

「討厭……真的呢,噁心。」

那幫女生不出聲、不露表情地,在說我的壞話。我現在連人心裏想的事都能看透。再怎麼糊弄也無濟於事。

你們這幫低俗的傢伙,盡情嘲諷我吧。我不出手相救的人,可都要下地獄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瓜卓司……在傻笑哦……」

「真的假的!噁心!走吧。」

蠢女人們消失了……呵呵呵,是怕我了吧……

「感覺……卓司你丫……挺開心的嘛?」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哦,是你啊,鍛鍊我的苦修安排中的一個。通過挖苦、欺辱,他對我進行了精神上的鍛鍊。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必須感謝他纔行。

我從頭到腳掃視着他,微笑着看向他。

「悠木,皆守君……」

「……你丫……爲啥區區傻卓司……會看起來這麼裝逼的……」

面對隨時準備動手的悠木,我靜靜地說,

「不是有話要說嗎?這裏不合適,去屋頂上吧……」

悠木原本鐵青着的臉,因爲憤怒,已經血脈賁張了。憤怒到現在、立刻、隨時可能向我發動攻擊。

「行啊!間宮,卓司君——。我現在呢,我現在啊,我今天啊,真的被你氣死了!!」

我看看周圍,嘆了口氣,真希望他管管那個臭脾氣,一輩子只會用暴力恐嚇別人活着也太悲哀了。

「這裏是屋頂。」悠木雙手發出噼啪之聲,「都那般教育過你了,你卻突然變得這麼叛逆了,這裏誰也不在,誰也不會來救你,就算把你弄死了,也沒人會發現……卓,司,君?你啞巴了?你有什麼遺言嗎?」

「這痛苦,讓你想起來了嗎?反正也是看多了動畫,腦袋秀逗了吧。現在就讓你知道啥叫現實,好好冷靜冷靜……」

好可憐呀,好可憐呀,好可憐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悠木?

「你、你說啥……」

「就是說,現在的我……比歷史上存在過的任何高手都要強……的意思。」

哎,終究是沾滿污穢的俗人啊。

怎樣的一條漢子啊……竟不怕我這世界最強,對我發動攻擊……

「悠木,皆守君……」我伸出雙手,想要撫摸他的腦袋,卻被他一拳打開,「你的使命已經告終了,不必再辛苦了。」

悠木瞪着我。

「啥最強哦……妄想也得有點分寸啊……照你這個踢法……可弄不死我……」

「……這都啥跟啥啊……你丫……真的瘋了嗎?」

爲什麼?

待我回過神時,悠木已經摔倒在地。

「莉露露,」我喃喃低語,「幫幫我。」

「切,要不是胳膊脫臼了……豈能讓你得逞……」悠木一口唾沫吐出來。

不知爲何,疼痛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勞感……

他轉過身,臉色平靜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嚯,還以爲一瞬就能分出勝負……我可是全世界最強的人啊?可你真的好強啊。」

悠木的拳頭砸到我臉上,我的鼻孔鮮血飛濺。

悠木藉助體重揮出的拳,力道是剛纔所無法比擬的。

悠木倚靠防護欄,倒在地上。承受此等暴力之後,他也紋絲不動。

悠木君,果然好厲害……在受到那麼沉重的一擊、被擊倒的同時,竟利用反作用力,瞬間站了起來。

就是說,我作爲救世主的修行,還遠沒有結束麼……

面對我的又一次攻擊,他先身體大回旋,然後給了我一記偷襲。

「來,哭啊,像以往那樣,哭啊……哭啊……你他媽給我哭啊!!」

我朝可憐的悠木君勾了勾手指。

已經沒有剛纔的威懾力了。

就彷彿只是和好友聊天氣,盡興而歸般離開。

「你必須死。」悠木淡淡地說。

即便是從小苦修無數,也希望他能意識到啊,現在,自己正與全世界最強者交手這一事實。佼佼人類,芸芸衆生,他們所有的知識與智慧,已在我手中。所有知識與智慧,一切經驗與技術。在這之中,自然包含他得意的格鬥技。全人類。從最弱的人,到武術的頂尖高手,他們的全部經驗與技術,已經充滿我的身體。區區悠木皆守這一個體,是無法戰勝我的。

怎樣的一條漢子啊……

「不會有很多次了,間宮。我說過了,下次,我們再見面,就會分出生死。」

可憐的悠木君,平時怎麼不見你話那麼多呢?只是因爲欺凌對象換了一副態度就恐慌成那個樣子?

有點怪,這傢伙,應該已經沒價值了。這傢伙既沒有在崇高的我面前跪下,也沒有嘗試逃跑。爲什麼落到了這種地步,他還要……

「哈?那是啥?告終的是你的腦袋吧,能更蠢點嗎?接下來……今天要給你個史無前例哦?先把你暴打一頓,然後用鉛筆把你的鼓膜給捅破。這大概已經不是有多痛的問題了吧……」

血液四處紛飛。奇蹟般地,我完全沒有即將喪失意識的感覺。

悠木的身子騎到我的身上,雙拳不斷轟擊我的面部。

我用救世主之力照耀自身,看着傷口以以驚人的速度治癒,地上的血液被我召回,淨化污垢和回溯至身體。

「你丫不過如此了。就這麼個玩意了,你一輩子,都將在被強者的欺負中活着,能逃的地方只有死……」

其實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間宮,」悠木站了起來,他的眼中暴戾散去,只餘一片平靜。「你的妄想把戲已經完了,你妄想中的世界……不,你的世界本身,已經完了……」

我狠狠地踩向倒在地上的悠木的臉。鞋子浸血了。悠木神色不亂,把斷掉的牙齒和血一起吐了出來。

「間宮……給我記住……你現在要是不殺了我……下次你與我正面對峙……就會分出生死。」

我又揮出一拳。明明是我在揍他,可我卻失去了重心。使盡渾身解數,避免了當場跪倒在地。由於使力氣過大,臉上一片朦朧。

我反手一拳。本打算以絕對無法防守反擊的方式、把他揍趴在地,但悠木連忙從我的身上飛掠開去,避開了糟糕的打擊位置。只是讓腕關節,代替頭蓋骨被脫臼了。

「是這樣啊。」

「嗯,與聖波的調頻很完美呢。」莉露露的聲音在我的心中響起,「聖波是連接我們倆的熱線哦。如果卓司君想和我面對面說話,隨時可以把我召喚出來哦。」

「想必是爲此,母親才賜予了你那般超常的力量吧……我隨時歡迎你的挑戰,只要你來一次,我就會把你打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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