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叛逆的魯路修》 · 巖佐守 · 1.7萬 字
第三章
1
命運不容許絲毫地躊躇。
這個國家原本就已經瀕臨滅亡。時光明明一如既往地流逝,然而只有這個國家卻依然一成不變。說得好聽一點是固守傳統,實際上也就是一個被舊弊所束縛的階級社會。少數的特權階級爲了擴大自己的權勢時常引起了無用的紛爭,血流成河。富庶的國土也被他們的權利遊戲吞噬殆盡,被壓榨的百姓慟哭的淚水浸濡了大地。
同樣誕生在這個世界,爲什麼自己的命就如此微不足道,爲什麼非得如今拼命不可呢?
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
直到,我與那位大人的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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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冉冉上升的黑煙中,少女拼命地大聲呼喚着自己應該守護的主人的名字。
夏魯魯陛下!您在哪兒?!
她右手所持的劍上,鮮血正一滴滴流下。而另一手則耷拉着垂下,似乎不能動了,潔白騎士服的肘部被血染紅。這是與這個國家最厲害的騎士對峙時留下的傷。儘管治療一下的話,或許還能動,但現在已經沒有那樣做的時間了。
少女穿過槍痕遍佈、牆壁到處都是縫隙的迴廊。雖說受了傷,但是她的行動絲毫沒有紊亂。風吹散了她黑色的長髮,潔白美麗的臉龐上顯露處猛禽般銳利的目光。
終於,在少女的面前出現一扇雙葉的門扉,她毫不猶豫用纖長、穿着軍靴的腿踹開了門。一個小小的舞會大廳,然而現在這裏並沒有舉行任何舞會。房間正中一位高大的男性抬頭挺胸傲然而立。在他周圍聚集着幾個手持槍械的士兵,帶頭的士兵已經將扳機扣響了。其中一名士兵朝破碎的門扉望去,愕然得脫口而出:
第六騎士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沒聲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化身爲閃光的少女,縱身一躍,在與士兵接近的瞬間,對方的首級隨着迸濺而出的鮮血離開了身體。閃耀這白銀光芒的劍,彷彿走錯了地方似的帶着優雅的劍風,微微吹動着少女的發。
啊?!
持槍士兵頓時亂了分寸。少女沒有逃跑,而是向着慌慌張張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士兵們,再次揮動血色的光芒。這次的目標是頸部的大動脈。隨着完美的軌跡,少女的劍飛快地劃過,一個、兩個、連反擊的時間都沒有就流着血倒下了。
當少女的腳與地板發出刺耳摩擦聲站定之時,這個場合剩下的生者就只有兩個人了。
少女到現在終於有些氣喘吁吁,她手持的劍沾滿了鮮血。看着少女以難以置信的劍技弒敵,這個高大的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默默地看着
男人披着用金絲繡成的豪華紅色披風。這是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最高處的身份與獨一無二的權利的象徵。衣服的胸襟上還繡着傲視羣雄、不可屈服的王者紋章,然而如今卻被血跡弄髒了。
哇!
男人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九十八代皇帝夏魯魯J布里塔尼亞依然沉默不語,只是用銳利的目光盯着瑪麗安娜,他的手輕輕地挽在結實的胸前。
唯一掙扎着站起來的是最初被打飛的少女,她用顫抖的雙手重新握住了劍。沒有一點傷也沒有流一滴漢的瑪麗安娜又再次回到訓練場的中央,少女揮劍指向瑪麗安娜,徑直的、正面對峙着。
瑪麗安娜輕聲呼喚着少女們的名字,澄清的雙眸中悠悠地望向其中一人。這名少女有着波浪卷的豔麗頭髮,銳利的目光給人十分深刻的印象。容貌看上去非常有氣質,將來毫無疑問會成長爲一位漂亮的公主吧。並且公主這個詞用在她身上毫不誇張,她確實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是的,我的陛下。
在不至於失禮的前提下,少女布里塔尼亞皇帝直屬圓桌騎士,第六騎士瑪麗安娜調整了紊亂的呼吸,把劍收回腰際,之後快步走到立於房間正中的男人面前,向着對方把手放在胸前,單膝跪下。
瑪麗安娜又一次笑了。
在阿莉艾斯離宮一角,有一個特別建造的訓練場。寬闊庭院的角落裏,這個半圓形建築與周圍林立的哥特式宮殿有些不同。外表缺乏裝飾,內部的裝修也是很煞風景。灰色的牆壁配上灰色的地板,唯一特殊的只有天花板上開了個很大的窗戶,在陽光的照射下,室內明亮而又富有神采。或許作爲皇族並且還是皇帝的妻子、后妃之一居住的宮殿中會有這樣異色的建築似乎讓人難以置信。不過居住這個宮殿的皇妃原本就與世間的想象不同,正因爲不是尋常人物,或許這纔是與之匹配的姿態吧。
咦?
這也是你自身的幸福嗎?夏魯魯首次幽幽地笑了,真是豪言壯語啊。瑪麗安娜,就是你了。
諾內特!
咦
能夠準確看清對手的行動是你的優勢,然而過分依賴的話,招中有招時就難以駕馭了。騎士之間並不是僅僅靠着劍而戰鬥的。最開始你就應該明白的吧?那接下來是
正是如此。
居然讓您的身邊發生這種騷動,真是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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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作爲交換的代價卻是他的命。被稱爲布里塔尼亞最強、最高的騎士卻掀起反旗,背叛了主君的那個男人如今躺在這個宮殿的一角,被熊熊火焰包圍着。他的胸前還依然插着瑪麗安娜所失去的另一柄劍
啊,不好意思!滲進去了嗎?
貝爾託莉絲!
這纔是基本對,你這樣就好了,柯奈莉亞。你的劍不是騎士而是王者之劍。王是絕對不屑於去用那些小裏小氣的陰謀。只要學會爲了守護自己的最小限度劍術,然後你的目標就是堂堂正正從正面開始攻擊敵人之劍。
瑪麗安娜微微垂下了眼簾,皇帝的目光從瑪麗安娜身上移開,轉向倒在血泊中的數個士兵。僅僅幾小時前,他們還是守護皇帝的衛兵。然而如今卻完全變了只是謀反者的屍體。
不認同皇帝夏魯魯的地位與權威,一部分不平的皇族與跟隨其後的大貴族們於是發動了五年前的那場血之紋章事件
最年少的貝爾託莉絲勸解着公主,她的膝蓋上放着急救箱,正在爲身旁的諾內特治療臉上的傷。
瑪麗安娜低垂着眼簾,咬緊嘴脣,然後決然地搖了搖頭。
從那時之後又過了五年,如今這個國家終於結束了曠日持久的內亂和衰退的年代。在皇帝夏魯魯的親政下,迎來了再興與擴張的新時期。
既有外憂而內患更甚。亡國的步伐又一次大大邁進了一步。不覺得如此嗎,第六騎士?夏魯魯繼續說道。
說起布里塔尼亞最強的騎士軍團圓桌騎士中,能將你的手傷到這種程度的也只有那傢伙了。能配得上閃光的瑪麗安娜的另一柄劍也只有他了。
今天最後也是全軍覆沒啊!下下週明明就要開始上中等課程了,還這麼遜
一舉一動還真是洗練啊,看上去彷彿健美的豹一樣。
什麼!
三個少女並排坐在石造的長椅上。最左邊的是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二皇女柯奈莉亞R布里塔尼亞,現在就讀於士官學校初等科。而她的右邊則是學校裏的前輩諾內特埃尼亞古拉姆,在實戰教程課程中是被稱爲繼曾經的瑪麗安娜、如今的布里塔尼亞皇妃瑪麗安娜V布里塔尼亞以來的天才。最右邊則是最年幼的少女,名叫貝爾託莉絲,是柯奈莉亞乳母的女兒。
剩下兩名少女的其中一位叫了起來。擁有長至腰際的秀髮,是一個以知性的容貌爲特徵的少女,她戴着沒有邊框、鏡片不是很厚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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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名字被叫出口的瞬間,瑪麗安娜的劍柄已經擊中了少女的背部,於是少女向前撲去,姿勢瞬間崩潰,向着牆壁邊上鋪着的靠墊撞了過去。
唉呦好了!比起我來說,你反而更要集中精力!貝爾託莉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硝煙與鮮血的氣息中,男人緩緩伸出了手,這雙手雖然稍稍有些笨拙,但確實把其中蘊藏着的深刻含意傳遞到少女手中。
正當瑪麗安娜開口想問的時候,她立即明白了皇帝不,這個男人話中的意思。她對這個身體有着什麼希望、這個男人對自己想說些什麼。
嗨!
今天就到這裏吧真是不錯的感覺,三個人都是哦。在學校的訓練看來是很努力呀。我會很期待下次休息日的練習哦。
2
眺望着盛開着鮮豔的青紫色花朵的海石竹花壇,柯奈莉亞不服氣地咂着舌,插在口袋內的雙手發出啪啪的聲音。
出人意料的話讓她驚訝。瑪麗安娜再次抬起頭仰望着面前的皇帝。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時刻,少女的臉卻刷地全紅了。皇帝還是第一次沒有叫她的姓,而直接稱呼其名呢。從一介士官慢慢爬到圓桌騎士以來,真的還只是第一次。
小巧的涼亭被周圍海石竹的芳香包圍。
啊!
少女的耳垂更加火熱了,同時這也如實反映出少女自身的想法。
瑪麗安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在她什麼話也沒有說之前,夏魯魯以極爲平淡、但又不允許任何異論的語氣成述着事實。
斬下了嗎?第六騎士,你把帝國最強的騎士第一騎士斬下了嗎?
也就是可以說男人的意思是並不打算強制,但是瑪麗安娜搖了搖頭。
諾內特、貝爾託莉絲也就罷了,爲什麼連貴爲皇女的柯奈莉亞也就讀於士官學校呢?說起來這與她本人的希望有莫大的關係。在古代說到布里塔尼亞的皇族教育,都是由專職的家庭教師和宗教指導一天二十四小時伴隨左右的體制。然而這種傳統的方法隨着時代的進步,在更重視個人的選擇和自由的現在,皇族到達一定的年紀也擁有在某種程度上的選擇自由。不過柯奈莉亞的親生母親出身於歷史悠久的名門貴族,本打算女兒只需在王宮中養養花、種種草就好了。爲了讓柯奈莉亞改變初衷,甚至動員了全族去說服她,這也成爲宮中有名的軼事。
緊張的氣氛瞬間被瓦解。柯奈莉亞頓時放鬆下來,癱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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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只有三人人夠嗎?之類的。
陰謀、慾望、滿足自我、背叛這個國家還是未變啊,全都是些謊言。甚至連原本以守護皇帝爲無上光榮的圓桌騎士都把劍指向了自己的主君。
瑪麗安娜直到剛纔爲止還很寧靜的神情忽然一變,她帶着明朗的聲音同時俯衝到少女面前,木劍以斜上方這個完美的角度襲擊而來。剎那之間,少女伶俐的眼眸中瞬間恢復冷靜,她明白這是一個虛招。爲了回擊瑪麗安娜的劍,少女的劍輕輕上揚,場內頓時響起了衝擊聲。接招、攻擊少女懸起的心還沒來得及放下,眼前笑眯眯的瑪麗安娜以魔術般難以置信的速度,在接下一劍之後朝相反的方向猛然一踢。儘管她明白此時應該避開,但卻寸步難移,於是她的腹部被擊中,也跟柯奈莉亞一樣飛了出去。
說完,貝爾託莉絲完成了對諾內特臉頰上傷口的消毒,從急救箱裏取出小小的創可貼貼在傷口上。這是剛纔與瑪麗安娜的練習當中,撞到牆而受的傷。順便一提,當時被劍柄擊中的背部反而一點事也沒有。那是因爲瑪麗安娜控制力道剛剛好的緣故。關於這一點對於柯奈莉亞和貝爾託莉絲也是一樣。至少三人在受到直接的打擊之後都沒有受傷。若是說有傷也是因爲自己受到攻擊時,無法控制好自己的身體纔會受傷的,也就是說完全是因爲自己的笨拙。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瑪麗安娜身上。寂靜中,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傷的神情。
不經意間,一直沉默不語的夏魯魯突然開口說話了。
啊!
對於我們來說,能與閃光的瑪麗安娜直接進行練習就已經覺得光榮無比了。
看到了這一切,瑪麗安娜把自己的劍收回腰間。
痛痛痛!我說,你別東張西望呀,貝爾託莉絲!
這個向來自信與威嚴滿滿的人,非常難得說出如此帶有自嘲氣息的話來。但他的心情瑪麗安娜也明白。這個國家現在明明不是應該做這種事情的時候。確實,夏魯魯在爲數衆多的皇位繼承人中並不是地位特別高的皇族。只是在先帝強烈的希望,新興中流階級、財團的大力支持下才能繼承皇位。因此,他被一部分保守的皇族和大貴族所厭惡。然而這種不滿爲何會演變成如此效率低下的暴亂呢?虎視眈眈的鄰國們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干涉布里塔尼亞的內政呢?況且連守護皇帝爲己任而自傲的圓桌騎士都有參加這個愚蠢的計劃
但是,今天比起上次休息時,劍術足足提高了兩成哦,直到最後都沒有暈倒呢。
遠處的爆炸聲還依稀可聞,雄偉的宮殿似乎也在隨之搖晃。
不過殿下的心情我也是不能不理解啦儘管在士官學校裏是前後輩的夥伴,但在這裏柯奈莉亞畢竟還是皇女。於是諾內特換成了敬語,大聲說道:我還是贊成貝爾託莉絲的意見,那位大人的劍技,老實說現在的我們是無法戰勝的話說,我有時甚至還在想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人類呢!
瑪麗安娜非常詫異地抬起了頭,皇帝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左腕上。
柯奈莉亞殿下!
你的傷
不,有我在,陛下。況且陴斯麥第五騎士瓦爾德施泰因卿也是陛下的同伴,他如今正在堅守城門
瑪麗安娜一邊說着一邊調皮地眨着眼睛。
少女手持的劍並沒有放下,透過眼睛目光朝着倒在地板上的柯內莉亞望去。然而柯內莉亞卻拋來帶有些許呻吟,但措詞很嚴厲的話:
少女沒有回應瑪麗安娜的話,不,是不能回答。先前在下巴的一擊使得她至今還有些頭昏眼花。即便是一瞬間的鬆懈,搖搖晃晃的膝蓋、雙腿就會馬上失去支撐全身的力量。如今還能揮劍相對,也只是憑着氣力罷了。
一邊收拾急救箱的貝爾託莉絲也點了點頭。
夏魯魯微微張開的嘴又嘆了一口氣。
那麼,來我身邊吧,瑪麗安娜啊。
在瑪麗安娜的視線中,少女感覺到了一種無言的挑戰,她氣勢洶洶地大喝一聲攻了過去。徑直、非常流暢、毫無迷惑的劍。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已經是十分快速、十分銳利之劍了。若是尋常騎士,恐怕難以阻擋此劍。眼看着鋒利的劍尖就要刺到瑪麗安娜的身體,然而
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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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曆一九九七年五月六日,也被稱爲草月參之日
或許會讓你後悔。
將對手踢飛後,瑪麗安娜優雅地旋轉了一週,腳又重新踏在了地板上。她還是與剛纔一樣用明快的語氣指出少女存在的缺陷。
貝爾託莉絲的話並不是阿諛奉承的謊言。在士官學校休息時,若是瑪麗安娜也有空的話,她就會在阿莉艾斯的離宮教導劍技這一開始自然只是爲了培訓柯奈莉亞,然而如今連貝爾託莉絲和諾內特也成爲練習的同伴了。曾經的第六騎士、被尊稱爲閃光的瑪麗安娜的布里塔尼亞皇妃瑪麗安娜V布里塔尼亞,這個名字在軍人、特別是以劍技爲目標的騎士之中,直到現在也是憧憬的對象。從出身平民的士官到圓桌騎士,再到布里塔尼亞的皇妃,這種類似灰姑娘般平步青雲的故事往往讓人津津樂道。她的劍術真可謂神乎其技,再加上又那麼美,宛如天使一樣。在那個發生過血之紋章事件、混亂與動盪的年代,僅憑她那纖細的手腕就能守護主君皇帝夏魯魯的軼事,被稱爲傳說也不爲過。
你正好相反,過分依靠感覺和力量。不減少多餘的動作,如果遇到貝爾託莉絲這樣計算型劍術的對手,你可會喫苦頭的哦,要克服自己棘手的對手是優秀的騎士所必經之路。
瑪麗安娜的周圍有三個人影。看上去是三名個子都很矮小的少女,全部身着帝都彭朵拉宮裏的名門士官學校的制服。年紀最多十三、四歲的樣子。
瑪麗安娜毫不留情說出缺點的同時,撞到牆上的少女緩緩地滑在地板上起不來了。另一方面,之前飛出去的貝爾託莉絲也伏在地板上動彈不能。
途中打斷瑪麗安娜的是最後剩下的那名少女。她有着宛如見到獵物般的貓一般的眼睛,身體給人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印象,可以說是野性之美吧。事實上,她的劍術並不是攻擊型的,而是帶有一點奇襲。她微微彎下了腰,從側面揮舞着劍向瑪麗安娜襲來,在攻守交換之間,瑪麗安娜突然縱身一躍,在空中翻滾了一圈恰好落在少女的身後。
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九十八代皇帝夏魯魯J布里塔尼亞這個人到底是明君還是昏君呢?看似一目瞭然,其實卻遠不止看上去那麼簡單,這是一個很深刻的問題。若是從他實行苛烈的霸權主義和差別主義,同時也是發動侵略把整個世界捲入戰爭之中的罪魁禍首來看,他絕對稱不上是一位明君。然而暫不提他的侵略主義,毋庸置疑的是他帶領布里塔尼亞這個國家從荒廢走向繁榮、遠離了紛爭,假如從這點來考慮的話,把他定義爲昏君也有失妥當。不過不管是從好的一面還是從壞的一面來看,他都不是一個凡人這或許是最爲恰當的評價(順便一提的是,在後世史學家之間,暴君往往不是對他的稱謂,這個稱謂或許對他的後繼者更爲恰當)。
不能及時解救陛下於危難之中,我從心底感到非常抱歉這裏已是非常危險,請陛下在我的護衛下,快點離開宮殿
在訓練場的正中央,一個女性手持模擬戰用的木劍,靜靜地佇立着。她把黑色的長髮高高地挽了個髻,身着輕盈的白衣。或許比起皇妃,她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五皇妃瑪麗安娜V布里塔尼亞更適合女騎士的稱謂吧。歲說持劍在手,但她並沒有擺出什麼特別的姿勢,完全是自然地把劍尖垂向地板,而另一隻手則叉在腰上。乍一見彷彿到處都是破綻,但事實上,不管是從何處進攻都能化解,她雙腳的位置很平衡,重心也不是在腳踝而是在腳尖上。
雖說這是專制國家常有的事,毫無疑問也可以說是這種國家制度的固有缺陷,但是並不能就此斷定實行這種國家制度的布里塔尼亞帝國要比其他國家落後。凡事都有表與裏,關鍵只是看優勢與劣勢之間孰強孰弱而已。
君明國則榮,君庸國則殤。
驚愕、困惑、羞恥、迷惘,在翻卷盤旋的感情漩渦中,最後瑪麗安娜的臉上浮現出了毫不動搖的決意,她用力地低下了頭。
少女的意識重新回到瑪麗安娜身上。
瑪麗安娜繼續說着謝罪的話:
在下謹遵皇命。
之後被稱爲血之紋章事件的這場布里塔尼亞史上最大規模的皇室鬥爭中,兩千五百人被逮捕,現存十一名圓桌騎士中的六位被誅殺,三位被逮捕、拘禁之後處刑,從而引起前所未有的黑暗大肅清。帷幕漸漸落下,隨後鬥爭的勝利者皇帝夏魯魯迎娶身爲圓桌騎士之一的少女爲妃,從整改事件的規模來看,這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少女們的手中也握着跟瑪麗安娜一樣的木劍。儘管年幼不成熟,但她們還是鬥志滿滿地將劍指向了瑪麗安娜。雖然就常識而言一對三似乎有些卑鄙,然而這一類紙上談兵的說法一點價值也沒有,從少女們臉上浮現的汗珠和緊張看來便可見一斑。不僅如此,若是有見識的人,或許反而會向少女們提出疑問:
下一秒少女的身體卻向着後方飛了出去。此時,瑪麗安娜的姿勢與先前完全沒有一絲改變。恐怕在少女們眼中,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來不及看清吧。這名少女的劍只讓皇妃做了最小限度的必要移動,隨後她的右手非常自然地擊中了少女的下巴寸頸,熟練東洋武術的人或許知道,這招數跟寸頸無異,至少也是相近的東西。它是一種利用瞬間的重心轉換以及身體的迴轉力量,即便在非常短的距離,也能把力量集中在一點爆發的格鬥技。如果硬想接住此招,恐怕甚至連成年男子也會被打暈的。於是,少女就這樣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在訓練場的地板上打了幾個滾。
那、那個
諾內特從制服的口袋裏取出小手鏡,看着自己貼着創口貼的臉,非常難爲情地輕輕縮了縮脖子。
不管如何評價,夏魯魯讓布里塔尼亞在一定時期內延續下去,並且成爲了讓世人矚目的超級大國這是公認的。當時,這個國家已經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接二連三的內戰,經濟政策嚴重失誤,假如夏魯魯在這一時期沒有繼承皇位或者他被以叔父路易大公爲代表的政敵在鬥爭中擊敗的話,布里塔尼亞這個國家恐怕在遙遠的過去就已經從世界地圖上消失了吧。與之抗衡的兩個大國EU、中華聯邦依據各自不同的主張,對其虎視眈眈,爲了吞噬這個古老的國家而磨尖了牙齒。至少,如果沒有夏魯魯,布里塔尼亞的傳統與禮儀早已消失在歷史漆黑的遠方,領土也會被兩個大國瓜分。這對誰是幸福、對誰將造成不幸又是別的問題了。
絕無此事。我會一直陪伴在陛下左右。
完全沒有多餘的舉動,速度好快。從遠處還能大致看出來,但在近處時眼睛根本就追不上。
在瑪麗安娜大人眼中,我們的劍術恐怕就好像過家家一樣的小伎倆吧。
兩人的一唱一和從始至終洋溢着對心目中憧憬的皇妃的讚美之情,柯奈莉亞則帶着懊惱的表情。然而過了不久,她還是捏緊了拳頭,啪的一聲敲在桌子上。
但是,話雖如此
聲響驚起了在附近樹木上歇息的小鳥,它拍打着翅膀飛走了。
作爲名門波瓦盧瑟爾士官學校各年級的首席劍手,三人一起上最終還是輸得一敗塗地。連碰都碰不到對方一下,這個不管怎麼說不覺得都太丟人了嗎?
諾內特與貝爾託莉絲對視了一眼。
這倒也是
確實有一點或者應該說非常
三個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哎呀?三個人都在這裏呀。
涼亭旁邊的樹蔭下,話題的中心人物瑪麗安娜V布里塔尼亞的身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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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的打扮與剛纔練習時所穿着的輕便裝束完全不一樣。一身雍容華貴的青色禮服,一副皇妃的風範。延伸倒腳踝的裙裾微微鼓起散開,這種靜謐之美與庭院相互映襯。
瑪麗安娜大人!
似乎是籠罩在瑪麗安娜身上的光輝促使柯奈莉亞啪地一下從長椅上彈了起來。不管怎麼說柯奈莉亞始終也還是瑪麗安娜的信奉者之一。她一看見瑪麗安娜的身影,態度頓時暴露無疑。就皇室內部的關係而言,雖然她與瑪麗安娜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但瑪麗安娜畢竟是親生父親夏魯魯的后妃之一,也算是名義上的母親。不過雖然瑪麗安娜是皇妃,但還很年輕,比起母親與女兒,兩人站在一起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姐妹。
諾內特和貝爾託莉絲也追隨在柯奈莉亞之後,來到瑪麗安娜的面前,與在皇妃面前仍然站着的柯奈莉亞不同,她們兩人立即單膝跪下,這與練習的時候不同,對方可是尊貴而又偉大的布里塔尼亞帝國皇帝之妻。
今天實在是萬分感激,瑪麗安娜大人。
作爲三人的代表,柯奈莉亞用明朗的聲音敘述着謝辭。換了禮服的瑪麗安娜笑眯眯地聽着。
哈哈!哈哈!
覺得有些力不從心嗎?
怎麼可能!!
俾斯麥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然而懷中曾經一度沒有繼續苦惱的娜娜莉又重新大哭起來。
讓我也抱抱吧,貝爾託莉絲。
這倒也是。
說起來以你們三人爲對手,有些讓我喫不消呢。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對一地切磋一下吧。
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圓桌騎士該又的威嚴,像是搭上了救命稻草一般,把娜娜莉遞給貝爾託莉絲。而貝爾託莉絲則是比起男性更加細緻地接過嬰兒,溫柔地抱在胸前。
正是爲了這個目的,你才存在與此的吧,俾斯麥?
什麼嘛~
儘管他拼命地裝怪臉來哄着手中的孩子,不過以小孩子看來他的臉還是太恐怖了。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就好像鬼在笑一樣,哄孩子完全沒有效果。小嬰兒瑪麗安娜的另一個孩子、魯路修的妹妹、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皇女娜娜莉V布里塔尼亞如同火上澆油般越哭越厲害了。看到如此男人又做出更加奇怪的表情,這樣一來娜娜莉哭得更加厲害完全是一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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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惡作劇似的笑了。
是!
嗯,請交給我吧,瑪麗安娜大人。
柯奈莉亞慌慌張張搖着頭回應瑪麗安娜的話。
那個,第一騎士大人。如果可以的話讓我
我~說!這個出人意料的聲音來自瑪麗安娜,這種時候該怎麼做,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嘛,魯路修!
但即便瑪麗安娜如此說道,俾斯麥還是再次搖了搖頭。
啊娜、娜娜莉殿下,這並不是對您生氣啊
這時庭院內突然響起了一陣喧囂聲這是小嬰兒的哭聲。在場的人們紛紛回頭一看,在道路的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向着他們走了過來。這個男人穿着特別的騎士服,披着即便是整個國家也只允許十二人穿着的披風。寬闊的肩膀上,他的臉好似雕刻般深邃,反映出武人的精悍不過到此爲止還不錯,全部都瀰漫着一副彪悍騎士特有的厚重感。然而徹底破壞了這種形象的是他的雙手正笨拙地抱着被柔軟絨布包裹的可愛寶寶
柯奈莉亞。
把兩個孩子融在一起,再分開的話或許剛好啊。瑪麗安娜又嘆了一口氣說道。
皇姐,您好!
前輩肯定是會說着好高,好高,然後真的把孩子仍向空中這種類型的人吧。
啊!
把雙手放在前面,魯路修向柯奈莉亞低下了頭。
諾內特和貝爾託莉絲兩人不由自主同時叫出聲來,隨即那個小腦袋又重新縮了回去。
大概是血之紋章事件的陰影還存在吧
娜、娜娜莉大人,沒事的,不可怕,一點也不可怕。你看你看
絕、對、不可以!所以前輩在娜娜莉殿下半徑一米的範圍之內禁止進入。
遠遠眺望着這幅光景的柯奈莉亞大喫一驚,差點忍不住笑得噴了出來。
如此重複了幾次,在貝爾託莉絲明快的聲音下,娜娜莉哭泣的臉徐徐發生了變化,小小的手、真的非常小的手啪嗒啪嗒地向貝爾託莉絲的臉伸去,然後貝爾託莉絲用鼻尖輕輕蹭着孩子的手。
嗚嗚
此時瑪麗安娜與俾斯麥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她叫喚身旁的柯奈莉亞。
真是好孩子呢~娜娜莉殿下,嚯、嚯。
是啊。與俾斯麥那張強硬的臉龐非常不協調,他穩重地點點頭,幾年前是根本不能相信的,像這樣在阿莉艾斯的宮殿裏傾聽孩子們的笑聲。
男人越走越近,柯奈莉亞也笑得越厲害。
這個人還藉口要恢復由於妊娠而衰弱的筋骨而大肆運動。再說了魯路修和娜娜莉既然是布里塔尼亞的皇子皇女,自然有乳母代爲照顧,因此瑪麗安娜幾乎沒有育兒的感覺。
儘管很快就要進入士官學校開始中等教程了,公主還是難以馬上變成大人,她那還殘留着些許稚氣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一口氣應承下來了。
我雖然很想說承蒙誇獎惶恐之至,但老實說也是我差不多該把重責分給自他人的時候了。前幾天我請求的那件事,皇帝陛下有何反應呢,瑪麗安娜大人?
您打算說不是在捉弄我嗎?真心的?
瑪麗安娜嘆息着撥了撥長髮,向柯奈莉亞道歉:不好意思,雖說這孩子本性就是如此,但如今卻越發認生了最近不管對誰都是這種感覺。
俾斯麥在剛剛不久前柯奈莉亞她們還坐着的涼亭長椅上直起了腰,眺望着在遠處嬉戲的孩子們,自言自語似的唸叨着。
因爲我家有很多弟弟妹妹。
母親和孃家的親戚們都很困擾呢。那樣子,估計壞人出現在她面前,她也會興高采烈地跟去吧。
瑪麗安娜蓬鬆的裙裾忽然奇妙地動了一下,好像並不是庭院中的風。朝裙襬處一看,還能發現一隻牢牢抓住絲裙的小手,然後從裙後微微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正在此時
說到這裏,瑪麗安娜的目光從俾斯麥身上移開,向庭院的一角望去。
五年前,這裏還是被血和槍聲圍繞的戰場血之紋章事件。當然那時候瑪麗安娜還不是這個宮殿的主人,俾斯麥也沒有登上首席圓桌騎士之位,然而那時的情景至今還記憶猶新。
嗚哇哇!
諾內特與貝爾託莉絲也以笑容還禮。瑪麗安娜好像心情不錯似的點點頭。
瑪麗安娜坐在他的對面,看着他的側臉。
看到了這一切貝爾託莉絲靠近了懷抱娜娜莉的俾斯麥。
快點跟柯奈莉亞皇姐好好地打招呼。
柯奈莉亞的話語中沒有一絲諷刺而是滿懷着佩服。貝爾託莉絲衝娜娜莉笑着點了點頭。
人們歡快的笑聲再次響徹青空。
該怎麼說呢,我是隻知槍與劍的一介武夫。況且在刀劍上比我更適合做第一騎士的人不就在眼前嗎?
但還未合格就讓我們繼續下一步的課程我認爲這很狡猾啦!我們可不喜歡那樣嘛!您知道的吧?
你看你看,娜娜莉殿下,咕嚕咕嚕咕嚕哈哈!
回應瑪麗安娜之時,俾斯麥露出了一絲苦笑。
陽光照耀下草坪愈發青翠欲滴,草坪上響起了歡快的笑聲。離開母親身旁的魯路修,這一次完全是粘着柯奈莉亞了。常說認生的孩子假如曾經有一次解除警戒心,接下來就能毫無顧忌地與對方玩,似乎魯路修也不例外。他在草坪上追逐着柯奈莉亞,與諾內特玩投球的遊戲,手上什麼都沒有還使勁揮舞着。當他看見柯奈莉亞在草坪上翻跟頭,明明做不來翹起小屁屁卻彎下了腰,最後還是柯奈莉亞和諾內特幫了一把,才終於翻了過去,他立即露出可愛的笑容。在旁邊抱着娜娜莉的貝爾託莉絲也十分開心地看着這幅其樂融融的畫卷。
柯奈莉亞殿下,不、這是那個瑪麗安娜大人硬是強求我帶着非常困擾的表情的男人曾經的第五騎士、如今擁有圓桌騎士領軍人物第一騎士的地位俾斯麥瓦爾德施泰因趕緊解釋:我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一開始就說了這是不可能的
年幼的皇子在母親的促使下,帶着有些困擾的表情,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立在旁邊的柯奈莉亞,他的臉就這樣轉來轉去了好幾次,終於下定主意離開了母親身邊,兩三步跑到同父異母的姐姐身旁。
多麼好的風景。
我纔要多謝你們呢。好久沒有運動了,柯奈莉亞,諾內特還有貝爾託莉絲。
啊尤菲就是這種感覺呢
不僅是柯奈莉亞,諾內特和貝爾託莉絲也一起生機勃勃地回應皇妃。
咕嚕咕嚕咕嚕哈哈!
你還真比你的母妃更厲害呢。哈哈那麼沒辦法,下次還是三對一好了,不過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諸位可要充分鍛鍊之後再來挑戰哦!
柯奈莉亞少許驚訝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笑容。
你好,魯路修!說着,她把手伸向魯路修,哈哈哈,才一點點時間不見,又長大了誒
哈
芳香襲人的海石竹在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着。
再加上適合的人才現在還未發現。對於陛下有絕對的忠誠心、還要有凝聚衆人的優秀能力,而且夠資格候補的騎士在那個事件中也大多命喪黃泉了。
她轉過身用雙手輕輕抱起這個小小的身體,放在柯奈莉亞她們面前。這是一個與瑪麗安娜一樣有着引人矚目的黑髮的小男孩。不,相似的並不僅僅是頭髮,連容貌都與瑪麗安娜非常相似。軟綿綿地臉蛋,炯炯有神的眼眸,年紀大概僅有三歲左右吧。他就是皇帝夏魯魯與瑪麗安娜的孩子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十一皇子魯路修V布里塔尼亞。
還未說完,魯路修迅速撇開柯奈莉亞的手,又重新躲藏在瑪麗安娜的裙裾後,跟剛纔一樣緊緊抓住母親的裙子。不是對她們三人不感興趣,他偷偷露出個小腦袋,悄悄窺視着柯奈莉亞和諾內特這邊。
嗯對、對了,拜託你了,法蘭克斯候補生。
在碰觸倒貝爾託莉絲的鼻尖和眼鏡時,氣氛頓時一變娜娜莉的笑聲響徹庭院。從周圍看着的人同時發出感嘆。
是嗎?
也虧了是你才能堅持做到現在呢。瑪麗安娜的笑容依舊沒有改變,最近陛下身邊非常安靜,路易大公那一派至今沒有輕舉妄動,毫不疑問是你的功勞,你完全可以爲之自豪。
3
我說你這傢伙,明明長着這麼溫柔的臉怎麼老說這種過分的話呢,貝爾託莉絲。
諾內特前輩會亂來的,所以不行。
如今俾斯麥不僅僅是圓桌騎士中的第一騎士,而且還是唯一的一位圓桌騎士。自從血之紋章事件之後九名圓桌騎士喪命。第六騎士瑪麗安娜入宮成爲皇妃之後,圓桌騎士一直虛席以待。這五年來,只有俾斯麥一個人繼續守護着圓桌騎士的榮耀。
啊,是,有什麼事嗎?
如果可以,我真想讓這個時代長久繼續下去。
實在不好意思,可以暫時照顧一下魯路修和娜娜莉嗎?我還有些話要跟俾斯麥說。
誒?這樣不可以嗎?
雖然可以這樣說沒錯啦。其實我時想讓你體會一下媽媽育兒時的感覺啦。很辛苦吧。我可是要照顧兩個這樣的孩子呢
你也太認真了呢,柯奈莉亞。瑪麗安娜這次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那句話我本來有一半意思是開玩笑的啦。
如果這話小寶寶聽得明白倒還輕鬆,不過
哎呀,說得好像我很壞似的。但俾斯麥看向瑪麗安娜時,她卻一副安然自得的樣子。我可不是想故意捉弄你才把娜娜莉託你照顧哦,俾斯麥。
在布里塔尼亞大軍中也能泰然自若站立陣前指揮的他絕對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
在一旁認真傾聽兩人談話的諾內特悄悄問貝爾託莉絲:把魯路修殿下和尤菲米亞殿下融在一起再分開的話,那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已經習慣看孩子了呢,貝爾託莉絲。
這不行吧。合三人之力還輸得一敗塗地。這時候居然還要我們一對根本就不堪一擊嘛,瑪麗安娜大人!
諾內特前輩,你這番言論我認爲真的很笨
帝國最強的圓桌騎士第一騎士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啊,俾斯麥!
啊啊
她左右緩緩地搖晃着,笑眯眯靠近小嬰兒。隨即娜娜莉的哭聲戛然而止,用天真的眼睛盯着貝爾託莉絲的臉。
與我們家的尤菲正好相反呢。柯奈莉亞也是一臉苦笑,那孩子見誰都笑嘻嘻地跟在後面轉悠。
是關於新任圓桌騎士選拔的事情吧。嘛,此事總算是通過我傳達的。瑪麗安娜聳了聳她那纖細的肩,不是很在意。原本就是不在乎自己生命安全的人啊。
連生產時都跟平時一樣三餐喫得飽飽的人,哪兒來的育兒感覺啊?
嗚哇
那些年幼的孩子們倒是在將來有希望入選。
瑪麗安娜視線所到之處,諾內特和貝爾託莉絲正笑容滿面地談話。
俾斯麥看着同樣的畫面點了點頭。
確實。這兩個人都能成長爲不錯的騎士吧難道瑪麗安娜大人正有此打算才訓練他們的?
嗯。瑪麗安娜點點頭,只是還需假以時日。所以這段時間之內也只能辛苦俾斯麥你了,很辛苦吧。
以極其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完後,瑪麗安娜的表情忽然一變,視線再次回坐在她到正面的俾斯麥。
你今天面見我要說的話就是這個?那麼從我這裏可得不到什麼好消息。
之所以今天俾斯麥會在這裏是他請求要面見瑪麗安娜的。當然在瑪麗安娜看來,俾斯麥不僅僅是夫君夏魯魯皇帝的臣子,更是曾經的同僚。再加上從那血之紋章事件以來,兩人可以說是夏魯魯左膀右臂的存在。瑪麗安娜作爲后妃出入宮廷以及俾斯麥作爲第一騎士輔助朝政,可謂裏外兼備。如果說如今夏魯魯作爲皇帝親政的基礎有一半多虧了這兩人也不爲過。
正是如此,有什麼事他們都會在一起商量。不過只是像這樣單獨造訪瑪麗安娜的阿莉艾斯宮還是很罕見的。
俾斯麥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露出有些認真的臉。
您聽說了嗎?中華聯邦的事。
之前的天子似乎駕崩了?瑪麗安娜非常平淡地回應道。
聽說正式發表是在明天或者後天。
雖然之前的皇帝被稱爲明君不知爲何在繼承人的選擇上卻很失敗。看看如今都把國內蹂躪成什麼樣了。
在哪個國家都是一樣呢。在權利集中的地方就必定會引起紛爭。
不過把這當成是愚蠢的事,瑪麗安娜從來未曾想過。說到底,現在的世界就是這樣形成的。並不僅限於布里塔尼亞和中華聯邦,甚至連民主國家EU類似的問題也頻繁發生。
如果否定自己存在的這個世界中發生的鬥爭,最終難免會連自己本身都被否定。瑪麗安娜並不想成爲這種消極的批評家,並且以後也完全沒這打算。
不過這樣一來,那個國家會暫時低密吧但是也就是說
是的。
俾斯麥點點頭,表情也越發嚴肅。
那、那個,瑪麗安娜大人
他可沒這麼可愛哦。你看吧,他一看見我只會說什麼呀,你來了啊。
這個是善人,還是惡人呢?
三個人都低着頭陷入思考之中。
目光集中在瑪麗安娜手持之劍上。不,這是極爲普通的劍,只是問題在於她並沒有只拿着一把,而是左右兩手各一把。
不過這都要依賴本人的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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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
爲了照顧訓練場內失去意識的三個少女,瑪麗安娜叫來了侍女。隨後她與俾斯麥步入了離宮的前庭。周圍的海石竹爭奇鬥豔。沐浴在夕陽之下,這些紫色的花瓣更凸現出鮮豔的光芒。
三人都聽過這個傳聞,這是閃光的瑪麗安娜原本的樣子。但是實際上這還是她們三人第一次見到。至少在瑪麗安娜陪她們練劍的這段時間裏一次都沒有使用過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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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現出微笑的俾斯麥這樣說完,瑪麗安娜也笑眯眯地解下身披着的圓桌騎士披風,隨後瞥了一眼身後的訓練場。
接下來走捷徑的話,今天就能到達彭朵拉宮吧?
是的,至少在我眼中是這樣的。
訓練場又重新回覆了平靜。第一騎士俾斯麥瓦爾德施泰因久好像忠誠的侍從一樣等待着瑪麗安娜的出現。
瑪麗安娜也曾一而再再而三考慮過這個問題。
柯奈莉亞有些目瞪口呆。瑪麗安娜略微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似乎還是第一次發現一樣。
突如其來的真情告白讓瑪麗安娜不由自主苦笑起來。看着瑪麗安娜,夏魯魯又笑了。
瑪麗安娜又微微一笑。
訓練場的門扉開了,一個女性進入其中。
這位大人總有一天會展開羽翼高飛。
請拿出誓死決戰的勇氣來。不然你們就算再多幾隻手腳也是不夠的。
那是血之散華。我至今爲止,從未爲我以外的人揮過劍。
許久,她這樣說道:如果這是陛下真實的心聲
在這種招式面前,能堅持一分鐘而屹立不倒的在這個國家裏也只有現今布里塔尼亞最強的騎士第一騎士俾斯麥了。
我早就料到你會這麼說。不過,瑪麗安娜啊,你忘了重要的一點。難道騎士的自殺不是應該在主君的死之後嗎?
瑪麗安娜恢復平時的表情,沉默不語。
你是絕對不會妄自菲薄的人,我也是。所以你的羽翼並不是我這個皇帝能夠束縛的。然而這雙心高氣傲的羽翼卻反而抓住了皇帝的心,讓我離不開你。
兩人離開前庭,向着離宮的正門邁出了腳步。
因此決定與這位大人共同前進的瑪麗安娜所能做的就是
一邊嘀咕着,瑪麗安娜手持雙劍再度返回到三人身邊。
越過高大的天窗仰望天際,天空業已被夕陽染得通紅。
咦
就在這時
此時瑪麗安娜停下了腳步,刷地一下舉起了劍。皇妃的架勢。至今爲止的練習中絕對沒有見過如此銳利的目光。
說完她抬起頭,慢慢挪動着腳步,向訓練場角落放置的模擬戰用的木劍走去。
4
要成爲陛下的劍,不需要溫柔。
在寬廣離宮的一角所建造的訓練場中,在與白晝不同的人工照明下,三名少女再次聚集於此。
那到底是什麼事呢?
真快啊。
那麼我們出發吧,俾斯麥。爲了史上最惡之王的犯罪伸出支援的手。
我覺得貌似與第一騎士大人會晤之後,這裏的氣氛與往常有點不一樣。
這可是會讓你成爲史上最惡的罪人哦,瑪麗安娜呀,連同你的子子孫孫都將揹負輔佐了暴君的魔女後代的罪名。
也就是說,那個小姑娘是將來圓桌騎士候補的首席人選?俾斯麥有些深有感觸般點了點頭,當然埃尼亞古拉姆候補生也有足夠的實力。
手持木劍的瑪麗安娜回過身來,這一刻,柯奈莉亞,不,就連諾內特和貝爾託莉絲也驚歎出聲。
閃光呵呵,聽上去是不錯的稱呼呢,但閃光只會灼燒人們的眼睛,況且你的光絕不是聖者之光
如果您是說真的話,從今以後我拒絕再與陛下接觸。請不要再來我的寢宮。只要踏入一步我就立即自刎。
然而聽了這句話,瑪麗安娜反而露出冷峻的表情。
瑪麗安娜大人。
是啊。所以我纔打算今天要稍微打擊一下她們的天真。從今開始那些孩子們多少會發生一些改變吧。
帶着與平時一樣輕快的聲音,她長長的黑髮隨風飄散,行動乾脆利落,她就是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的皇妃瑪麗安娜V布里塔尼亞。
瑪麗安娜那對柳眉微微動了一下。
只是無論是哪個都太過於天真了不,或許說是太過於溫柔了吧。當然柯奈莉亞也是如此。
瑪麗安娜大人,這是
謊言?
這樣一來你們的心中都會存有遺憾吧?所以儘管你們還沒有及格,最後一次讓我一對一給你們當對手吧真正認真來打。
支持你們的東西、你們目標中的這個世界,我會讓你們都見識到的。請用身體來銘記吧。所以
但是陛下可是這麼對我說的哦:布里塔尼亞軍棋飄揚之時,在那裏沒有閃光的瑪麗安娜是難以想象的。要以全世界爲對手戰鬥時,她的力量是必須的果然對於陛下來說,他真正的劍不是我而是您啊,瑪麗安娜大人。
曾經有一次瑪麗安娜這樣詢問道,夏魯魯非常難得地開心笑了。
爲了找回原本的自己吧。
走在她身旁的俾斯麥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俾斯麥一邊說着真可憐,一邊輕輕聳了聳肩。
望着天窗外紅色的天空,布里塔尼亞第二皇女柯奈莉亞R布里塔尼亞自言自語般嘀咕着。
這個過程需要我得到世界。我發過誓要讓世界遠離謊言不過我只能這樣與你約定,瑪麗安娜。我決不會讓其他人見到我的內心,連同那份不能循環的空虛,深深埋藏在心中。
順便一提的是堅持最久的是貝爾託莉絲。
終於是時候了,陛下的目光也打算投向國外了啊。
我已有在那之上的覺悟。我如今被人們稱呼爲什麼?您知道嗎?
哦小聲低語着,夏魯魯浮現出越來越有趣的笑容,霸者嗎?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也不壞。
對不起,柯奈莉亞。
看得出來嗎,瑪麗安娜?
嗯。
我願化作陛下的器。陛下的誓言以及達到目的的力量、道路征服世界足夠強大的軍隊。
實在是不好意思,從今以後我暫時不能陪你們練劍了。
直到她們失去意識爲止,大概平均一人十秒鐘果然還沒有成熟啊,那些孩子們。
然而當他們來到前庭正面的噴水池前時
瑪麗安娜啊,我追逐的並不是霸道,而是剝離世界的謊言。
皇帝這一次笑聲洪亮。
請別在意。這只是心情的問題。
只是
把脫下的披風放在俾斯麥手中之後,瑪麗安娜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那時候便已知曉。
雙劍
想必陛下早已翹首以盼了。
三人同時吞了口唾沫
頭頂上的天空被染成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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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兩人都很嚴肅的樣子。
陛下是以霸者之路爲己任嗎?
諸位久等了。
貝爾託莉絲也覺得不可思議地回應道。
突然召見我們還讓我們聚集在這裏
甚至連守護我這個皇帝也是如此哪。正是因爲如此,我才需要你。共同稱霸世界吧,瑪麗安娜。
沒有回應再次搭話的柯奈莉亞,瑪麗安娜用手撫摸着木劍自顧自說道:
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九十八代皇帝夏魯魯J布里塔尼亞,以其鋼鐵般的意志及鐵血手腕引領着這個國家前進不,或許說領跑於世界前沿更合適。
即使以命爲代價也在所不惜。
不知瑪麗安娜大人爲何要找我們呢?
只是裝扮與平時不一樣她身着圓桌騎士的專用騎士服以及粉紅色披風。這是布里塔尼亞國內原來僅有十二人才被允許穿的皇帝之劍的證明。
瑪麗安娜一邊說着,一邊靠近三人身邊,她走到站在中央的柯奈莉亞面前,穿着騎士服的皇妃微微地低下了頭。
瑪麗安娜微微一笑。
也就是皇妃將軍的迴歸吶。
諾內特也點了點頭。
大陸之國布里塔尼亞,只有她才能收服這位大人。隨後許多國家被捲入戰爭,世界在其支配之下。即便是被稱爲暴君,被冠以舉起死亡之鐮的冥王之名。然而這個動機絕對不是野心,沒有霸氣,只是爲了這位大人在年幼時所流下的血淚。只爲了實現當初的誓言。
不經意間從宮殿方向傳來了聲音。兩人停下了腳步,那邊有一個人影雙手抱着一個嬰兒,旁邊領着一個小小男孩。這是在阿莉艾斯離宮工作的乳母之一。就在瑪麗安娜眯起雙眼的瞬間,乳母旁邊的小男孩突然向着瑪麗安娜跑了過來。不知爲何,可愛的臉上帶着快要哭泣的表情。他飛奔到瑪麗安娜身邊,一把抱住瑪麗安娜的腿,把臉埋了進取。
瑪麗安娜看了一眼,懷抱着嬰兒的乳母帶着有些困擾的聲音說道:實在很抱歉。似乎在午睡時做了一個恐怖的夢殿下說無論如何都要去母親那裏。
緊緊抱住瑪麗安娜的男孩神聖的布里塔尼亞帝國第十一皇子魯路修V布里塔尼亞這才嗚~嗚~地發出抽泣的聲音。
瑪麗安娜俯下身來,靜靜地問道:
怎麼了,魯路修?夢到什麼了呢?
魯路修還是繼續哽咽着,過了不久斷斷續續回答道:
媽媽去了一個不知道是哪兒的夢
說完,年幼的皇子更加用力抱緊瑪麗安娜的腳。
不要嘛媽媽您哪兒也不會去是吧?
嗚嗚地抽噎聲還在繼續。
立在身旁的俾斯麥微笑着看着兩人。然而剎那之間他卻大喫一驚似的全身僵硬起來。
瑪麗安娜還是依舊看着兒子那幼小的身體,只是那雙眼睛
非常冰冷不,彷彿是在眺望被遺棄的木偶之類那種毫無價值的東西有着同樣馳騁戰場的經驗,所以俾斯麥知道。
以前見過好幾次。
這就是,她斬殺人時的眼睛
瑪麗安娜彎下腰,俾斯麥反射性地動了。然而瑪麗安娜只是輕輕地把兒子攬入懷中。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魯路修。
她溫柔地在耳邊輕聲低語。
媽媽哪兒都不會去的。
淚水濡溼了臉頰的魯路修抬起了頭。
還不會說話的小皇女,依舊沒有笑也沒有哭,只是目不轉睛盯着母親的笑容。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只是用她那澄清的眼眸望着相擁的哥哥和母親。
瑪麗安娜笑眯眯地回應。
瑪麗安娜再次抱緊了魯路修,不過此時的瑪麗安娜首次注意到了。看着自己的人除了俾斯麥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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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屹立於陣前、鼓舞遠征的士兵,繼而在軍略、政略上支持皇帝夏魯魯J布里塔尼亞苛烈的意志的人布里塔尼亞皇妃瑪麗安娜V布里塔尼亞,曾經被稱爲閃光的瑪麗安娜,如今更是皇帝陛下最大的理解者、守護女神
那是在乳母懷中的嬰兒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皇女娜娜莉V布里塔尼亞。
嗯,因爲魯路修和娜娜莉都是媽媽的寶物,一直一直都是。
瑪麗安娜笑眯眯地看着娜娜莉,然而娜娜莉那小小的身體卻好像受到震驚般微微顫抖。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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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哭泣着的魯路修浮現出光芒四射的笑容,年幼的皇子抱緊了瑪麗安娜。瑪麗安娜瞥了一眼立於身旁的俾斯麥。
是、是的俾斯麥不得不點頭答應。
(只是)
在此之後又過兩年半的時間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積蓄了強大的軍事力量,突然向國外發動襲擊,由此史上最大規模的侵略戰爭開始了。
稍微晚一點出發也可以吧,俾斯麥。
(只有在你們不妨礙我和那位大人的前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