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叛逆的魯路修》 · 巖佐守 · 4030 字
第五章
藤堂回到宴會廳,好像沒事人那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去了好久啊沒出什麼事吧?坂本將軍的胃口很好,飯菜很對他胃口,正往嘴裏送着大塊的火雞腿肉。
沒什麼,去舒展了下筋骨。藤堂感到身上輕快許多。這裏太悶了。
坂本將軍預感到有什麼不對,大塊的火雞腿肉停在嘴邊:你沒給我惹什麼麻煩吧?
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一大塊肉被塞進坂本將軍嘴裏。
宴會廳的側門被打開一半,那個藤堂打到胳膊脫環的少尉從赴宴衆人身後小心翼翼的溜進來,胳膊看樣子是已經接上臼了。以他的身份根本沒資格參加這樣規格的宴會,可知道他是悄悄進來找人的。藤堂對他要做什麼心知肚明,忍不住暗自冷笑一聲,看他下面的表演。
只見他和牆邊的侍從指手畫腳一會兒,看樣子是在詢問他要找的人,然後就順着侍從的指引直奔藤堂對面那位藍綠色頭髮的純血派軍官身後。只見他站着等到藍綠色頭髮軍官和旁邊的人說完話的空隙,才湊過去謙卑的咬起耳朵說什麼,藤堂猜想他是在和首領講述剛剛被揍一頓的遭遇。藍綠色頭髮軍官的臉色由晴轉陰,扭過臉來看藤堂,這座大樓一共只有兩個日本人,坂本將軍一直在大喫沒動過地方,他自然就猜到了藤堂那個少尉官也朝着藤堂看過來,目光剛對上就露出驚慌的樣子,看來他是真不知道藤堂就坐在這裏。
藍綠色頭髮軍官騰的一下站起來,眼睛裏冒着火,舉起手來就要拍桌子,就在手掌落下一半的時候可能想起這是在三皇子殿下的宴會上,及時收住手,只在桌上輕輕按了下,眼神也由剛剛失控的樣子再次變的傲慢起來。
啪啪啪藍綠色頭髮軍官雙手舉過左耳拍了三下,這是貴族要發言的信號,樂聲齊齊的停了下來,宴會廳裏嘈雜之聲也逐漸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純血派貴族身上。
正在同身邊其他貴族攀談的克洛維斯殿下也轉過臉看着這位站起來的貴族軍官,用他還沒完成變聲,有些尖細的嗓音問道:傑雷米亞卿,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藍綠色頭髮的軍官傑雷米亞隔着8、9個人超克洛維斯鞠了一躬,然後挺起胸讓,揚起下巴說:尊敬的殿下啊,我得到不好的消息,即名爲報銷皇帝陛下加入帝國軍隊,具有優秀的布里塔尼亞血統的軍官,剛剛在這座飯店裏被人可恥的偷襲,毆打成重傷。
喔噢!!
是誰那麼大膽!!
大廳裏的衆人發出巨大喧譁聲,人們都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坂本將軍手拿刀叉剛切下一大塊熱騰騰的六分熟牛排,聽到傑雷米亞的發言,驚愕的看着藤堂,嚅着滿是油的嘴脣說:是你乾的對吧
藤堂微微點頭,將軍繼續驚愕的回過頭來,看着站在對面的雷傑米亞,顫抖着手將剛切下來的那塊牛排送進嘴裏,用力咀嚼着,似乎是想把即將發生的麻煩事都喫掉。這是藤堂非常佩服坂本將軍的地方,無論什麼場合,遇見多麼麻煩的事,老爺爺都愁並快樂的將眼前食物一掃光,什麼事都影響不了他的好胃口這應該也是大將處亂不驚的表現吧!!
好大的膽子,他們有多少人?是哪裏來的暴徒嗎?難道是反布里塔尼亞分子?克洛維斯殿下問道。
不!雷傑米亞的手指指向了藤堂,所有人目光也隨着他的手指投向藤堂。罪犯就話說,今天被邀請來的這位坂本將軍的副官,藤堂鏡志朗中尉!!
桌子對面所有領子上別有紅色羽毛的帝國軍官唰的一下全部站了起來,這次跟着克洛維斯來日本的年輕軍官有很多是純血派,於是宴會廳裏一半以上的人全都站起來,盯着藤堂。
傑雷米亞右腳前衝,手上的劍挑了個劍花刺了過來,藤堂用手杖尖將劍隔開。接着又是第二個劍花,第三個,第四個劍花。
藤堂舉起手,做出無奈的動作:我沒有帶佩劍。
該死的傢伙!又有幾個純血派軍官也拔出劍要衝過來,藤堂回首怒目橫眉又是一聲暴吼,聲音在廣闊的大堂裏分外響亮,那幾個軍官竟然被震懾的臉色煞白,不敢向前。
啊?克洛維斯殿下舉着玫瑰僵在那裏,不知該怎麼收場,其他人也都被藤堂的回答驚到,不知該說什麼纔是。
衝動是魔鬼,一場小小的遊戲而已,何必真的到動搶的地步呢?在他身後傳來老年人特有的緩慢聲音,他感到那硬幫幫的金屬物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兩下,然後便拿開了。他左肋衣服上被抹了一大塊骯髒油膩,身後站着的是拿着把乾淨叉子的坂本將軍,嘴裏還在吧唧吧唧的嚼着什麼。
大堂裏的人們圍成一圈,裏面是純血派的軍官們,外面是看熱鬧的,中間留出足夠大的空間給決鬥的兩人。
接着巴特雷將軍的話頭,坂本將軍拉起藤堂,分開人羣就走。藤堂將手杖扔還給司儀館,轉身要走。傑雷米亞突然在後面叫他:藤堂中尉!你的母親一定是布里塔尼亞人吧?
幾個回合下來,藤堂發現傑雷米亞的攻擊方式幾乎是只攻不守,幾輪暴風驟雨的刺擊之後,他已經開始有些喘息,攻擊速度也慢了不少。布里塔尼亞的軍官們並不重視劍術這種傳統冷兵器,大都只是在軍校裏多少學過一些,他們的佩劍作爲禮儀用具和裝飾品的價值要遠高於其作爲兵器的價值。在這些軍官裏,傑雷米亞的劍術也已經算是比較厲害的了,只是在從小同劍打交道的藤堂看來,他的快攻如同電影裏的慢動作回放。
在傑雷米亞隨風傳來的叫囂中,坂本將軍拉起藤堂快步走出了飯店。
宴會廳裏鴉雀無聲,沒人想到三皇子殿下會提出這樣古怪的方案,連怒火中燒的雷傑米亞也舉足無措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麼,你可以從我部下們的劍裏挑一把使用。傑雷米亞對着周圍的純血派軍官們揮手示意,立即有十幾個人將自己的佩劍拔出來要遞給藤堂。
亮出你的劍吧。傑雷米亞的騎士劍指着藤堂的鼻尖。
藤堂中尉,你有什麼好說的嗎?傑雷米亞的手已經放在了隨身佩劍的劍把上。
去死吧!一個純血派軍官咬牙切齒得要從槍套裏拔出槍來,一個硬硬帶尖的金屬物以比他掏槍的速度還快的速度頂在他的左肋下,嚇得他趕快吧要掏槍的哪隻手舉了起來。
隨便你想好了藤堂搖搖頭,朝着飯店大門方向走去。
藤堂舉起木手杖揮舞兩下,分量和手感剛剛好,便雙手握緊,擺出應戰的姿態。小心點啊!藤堂看到坂本將軍舉着串蝸牛的叉子在人羣后面揮舞了一下,他知道將軍說的小心點是叫他手下留情不要打傷傑雷米亞,畢竟這個人不同於被他打過的那幾個小軍官,是身份很高的邊境侯。
在場的人們沉默了半晌,站在前面的十幾個純血派的軍官迅速拔出騎士劍要衝過來羣鬥藤堂。方纔還處於靜止狀態的藤堂,動作突如閃電雷鳴,一聲暴吼,手中杖以半月形態朝着十幾個軍官的騎士劍斜斜的劃出了爆烈的大袈裟斬弧形。幾個軍官手中劍如同乾麪條那樣被幹脆的折斷,沒有折斷的劍在其他軍官手中也是嗡嗡作響。
不對!你好好想想看!那那就是在你父母的前一輩裏肯定有布里塔尼亞人,你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布里塔尼亞人血統纔對!再不然就是再前面一輩理由,就是說你有八分之一布里塔尼亞人血統!你你給我回來,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安靜安靜!出人意料的,克洛維斯殿下笑着發話打斷了雷傑米亞的吼叫,軍人又不是小孩子愛,發生爭執打一架還沒有到那麼劍拔弩張的地步。
我藤堂打破沉默,站起來朝三皇子鞠了一躬,我不會下國際象棋,如果是下將棋的話還可以奉陪一二。
不不對!你肯定是記錯了,日本人才不會像你那麼強,一定是在你家族的血液裏有布里塔尼亞人成分,所以纔有機會趁我大意打敗我這個純血的布里塔尼亞人!藤堂終於明白了傑雷米亞的意思,他看來是無法接受自己被布里塔尼亞以外的人種打敗的事實。
他的這一舉動大大刺激了純血派軍官們,所有人都認爲此舉是藤堂在故意侮辱他們。
果然不是個只會叫的傢伙,只不過這樣的劍還贏不了我。藤堂連續化解了傑雷米亞幾個連續攻勢,一直以防守的姿態觀察對方的招式。
藤堂閉着眼端起酒杯在衆目睽睽之下喝了一口酒,睜開眼說道:那些人是你的部下吧?年輕人不懂的軍隊裏的尊卑長幼,我幫你教訓了他們一下。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毆打高貴的帝國軍人,出來!我要用劍好好教訓教訓你!給我的部下討個公道!
傑雷米亞拔出騎士劍,一言不發直走到大門前,單手推開門,背對着外面的大堂說:藤堂中尉,我以傑雷米亞?哥德巴爾德邊境伯的名義,向你發出挑戰,你敢和我決鬥嗎?
藤堂沒有理睬他們,而是徑直走到站在門旁的司禮官面前,向他要了那隻鑲着銀邊的木手杖。布里塔尼亞軍官佩帶的騎士劍都是單手劍,對他這個使慣雙手日本刀的人來講實在是不方便,與其如此還不如找根和木刀分量差不多的木杖來得順手,更何況刀劍無眼,他原本也只是在找架打,還不到用真劍生死相搏的地步。
藤堂雙手持杖,杖鋒朝下站在場中,傑雷米亞還保持着劍掉落地上時張開手伸向前的姿勢,騎士劍躺在兩人之間。
啊?藤堂被他的話問的摸不着頭腦。你說什麼?我母親也是日本人。
克洛維斯站起來,從面前花瓶裏挑選了一支色澤新鮮的紅玫瑰,避開有刺的部分,用兩個手指捻着,以極其誇張的姿勢指向藤堂。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用劍決鬥實在是有傷和諧氣氛。這樣吧,藤堂中尉,我以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第三皇子奧利弗斯大公爵帝國軍務省副尚書駐日總司令五星上將的名義允許你和我的親信將領傑雷米亞?哥德巴爾德邊境伯用國際象棋進行貴族式的優雅決鬥~~
停!停!戴着單片夾鼻眼鏡的光頭胖子擠進滿是火藥味的圈子,巴特雷將軍在局面無法控制前制止了戰鬥。這是三皇子殿下的宴會,請大家不要因爲一些小事把和諧的氣氛破壞了。
藤堂站起來,穿過對他怒目而視的純血派軍官們,走出宴會廳,純血派的軍官們也像護送那樣在他周圍形成口袋型跟着他走了出去。其他非純血派的軍官們也跟着出去大堂看熱鬧,坂本將軍嘆着氣自言自語的說着:這下漏子捅大了!,手握叉子從旁邊侍者手裏端的一大盤紅酒局蝸牛裏挑幾個大的沾飽了汁串成一串,跟着人羣走向大堂。
又是幾個來回,藤堂還是隻守不攻,跑來跑去的傑雷米亞卻已經氣喘噓噓,就在他有一個刺擊猛突過來時,藤堂避過劍尖,側手揮動手中木杖,用力砸向來劍靠近護手的尾段位置。攻勢已成強弩之末的傑雷米亞遭到這一重擊,握劍的右手強烈震動,騎士劍掉落在地。
你快把這個藤堂帶走,今天先這樣好了,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他的肋下果然什麼也沒有,今天是作爲副官隨從出訪,自然不能帶劍,連隨身的短槍也在進飯店時被負責保安的帝國軍士兵暫時收起來了。
宴會廳裏除了幾個侍者頓時空空如也,只有克洛維斯殿下捻玫瑰楞楞的站在那裏,繼續舉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