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2-KNIGHT

STAGE-2:2-SINFUL

《叛逆的魯路修》 · 巖佐守 · 2.8萬 字

STAGE-2:2-SINFUL

魔女

根本的問題還是她們的中立性。魔女與聖女本來就是同一性質的東西。但是,也正因爲如此才更加危險。無所謂善惡。她們可能會祝福他人,也可能會咒殺他人這也是人們對她們的共識。在東洋的古代社會,人們崇拜能使用醫術與巫術的人,但同時也畏懼她們。不過如果讓我來評價她們的話,我覺得她們既非黑又非白,是無所謂道德色彩的混沌之人她們僅僅是作爲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而已。

2017.911區

C.C.遇到那個孩子,是11年前的事了。

在下着冷雨的髒亂街角,裹着別人丟棄的報紙,身邊沒有一個人。那個孩子正因爲寒冷和飢餓而瑟瑟發抖。

她一眼便看出他具有那種資質。如果單純就才能來說,他或許比現在的契約者魯路修還要強。即使在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已經沒有任何時間概念的C.C.記憶中,他也是一個突出的存在。是一顆未經開發的原石這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Geass。

超越世間常理的絕對力量。

現在的契約者魯路修擁有的是支配他人的力量。而那個孩子的力量則是感知。Geass會根據契約者所擁有的不同資質而呈現不同的特點。

雖然給予契約者一個契機是C.C.的任務。但C.C.所給予的卻不僅僅只是力量。因此,Geass之力也會因契約者不同而呈現各種不同的特性。而這是否是因爲資質不同的原因呢?連C.C.也不清楚。或者是因爲契約者靈魂的遺傳基因的差異吧,但對於沒有靈魂的C.C.而言,這是一個難以解釋的原理。因爲C.C.即使受到契約者的Geass之力,也不會受其效果的影響。

當然對於那個孩子也一樣。他的能力是感知,能夠讀取一切生存於這世上之人的思想。如果要說他有什麼無法讀取的人的話,那就是C.C。因爲C.C.與他是同樣的存在。

破滅就是由此開始的吧。

如最初所見一樣,那孩子是極其稀有的擁有獲得Geass能力潛質的人。但是

這個完美最終被破壞了。

已經損壞的東西沒有任何價值。也沒有存在的必要。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因此。她親手殺了他。

在十一年後,以這隻在這期間內從未賦予過其他人Geass能力的手,以這隻徹底顛覆他命運的手。

殺死了這個名叫毛的孩子。

這,剛好是一週前的事。

不過,即使如此,這個男人還是沒辦法直率地說出累了的話就好好休息吧這種體貼的話啊。不過從某方面來說,這纔像他的性格。

她伸手撫摩着旁邊狗狗的脖子。

那你的名字是叫雪嗎?是叫雪對吧?

汪!

而現在,連原本希望他能向現在這樣發展的自己也

哎?

在C.C.沉默的時候,魯路修也沒再多說什麼,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說完之後,她終於注意到了面前的手機。

好像是隻迷路的狗。不過它究竟是從哪裏進來的呢?它戴着項圈,應該是別人家養的狗。如果自己的眼睛能看見,或者腳能走路的話,就可以出門幫它尋找主人了吧

她這麼一問,魯路修的臉色更不悅了。

眯着眼睛看着從窗外斜射進來的陽光,C.C.緩緩向牀上倒去,仰望着頭頂的天花板。

在學校社團自己的房間裏,黑髮少年魯路修一邊丟給牀上坐着的C.C.一部手機一邊說道。

是嗎?

這個男人也開始有些改變了嗎?

怎麼了在娜娜莉驚訝的瞬間,這隻小狗卻突然衝了出去。而且並非跑向玄關,而是向更裏面的房間。

如果魯路修回來的話,就可以幫娜娜莉找狗狗的主人了正當娜娜莉這樣想的時候,面前的狗卻忽然抬起腦袋,站了起來。

不,與其說是改變,不如說他已經完全拋棄了迷茫不再猶豫了吧。三個月之前的事件,以及之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對於C.C.而言,她原本就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絕對正確的。唯一清楚的是,能夠了解那個男人的本性以及他至今爲止所做的事情,能夠成爲他同伴的人還沒有出現。恐怕那個男人也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那聲音是C.C.嗎?

她將頭從懷裏抱着的靠墊裏抬起來。而對面沙發上的魯路修端正的臉上滿是喫驚的表情,定定地看着她。

娜娜莉的心懸了起來。似乎是有什麼人倒下被突然撲倒發出的聲音。但不像是被襲擊,倒更像是狗狗在與那人嬉戲一般。

一臉完全不知道反省神色的C.C.一開口,身着便裝的魯路修便忍不住生氣地皺起了眉頭。

我有點事想找魯路修,不過來的時候他卻剛好出去了所以嘛,我就在這裏等他回來。

竟然被她發現了魯路修的妹妹,娜娜莉。不過即使如此,C.C.也絲毫沒有動搖。學校裏的其他學生自然不用說,就連這個女孩子,C.C.也早已經認識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娜娜莉的眼睛看不見,但C.C.要完全不着痕跡地生活在這裏顯然是不大可能的事。在第一次到這裏的時候,她就已經和衆人好好地打過招呼了。不過之後她住在魯路修房間裏這件事似乎還沒被人注意到。

哎?

她決心要問個明白。

不認識,也沒見過。不過,C.C.推測它並非野狗而應該是有人飼養的。因爲它的外形相當乾淨漂亮,這時有人照料的結果。像這樣的長毛狗,一旦被拋棄到野外的話,肯定會髒得不成樣子。不過面前的這隻狗一身漂亮的白毛,一定是有人飼養不會錯。

C.C.剛發出疑問,娜娜莉就立刻搖頭說:不是的。

的確是有些不便。

啊,這孩子是隻白色的狗呢。

汪!

咚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撞倒了。!

果然是C.C。

中國菊的花語是信任之心與追思。而當花色爲藍色時,又被賦予了更深一層的含義,即雖然相信但也擔憂你之意。(那大概是娜娜麗放的吧)

她沒辦法攔住它,只聽到噠噠的跑步聲。然後

說起來,這裏什麼時候增加了這個同居者啊?

似乎沒有反駁的餘力,C.C.沉默了。而魯路修則眉頭深鎖。然後,他將腳下放着的揹包提了起來,以帶着些許不悅的語氣再次對C.C.說明。

哈,你總算理解了嗎?那就拜託別再浪費我的時間了。之前的話還要我再說第二遍,這種事情比讓我喫沒煮熟的蝸牛還令人討厭!

C.C.也沒見過這孩子嗎?

好久不見了。今天你什麼時候到這裏來的?我一點也沒注意到呢。

真麻煩啊

這是聖伯納犬嗎?本來屬於牧羊犬,是一種能夠挑戰狼的勇猛的護衛犬不過,似乎無論什麼東西都有例外啊。

夠了!拜託至少在我和你說話的時候你別精神渙散,老老實實給我聽着好嗎?我對你的要求也僅此而已。

她沒有閉上眼睛。

一邊回答着,C.C.一邊砰砰拍着身上的衣服。

讓我們將時間回溯到白天。

嗯,大概是吧。我覺得可能是學校外面跑進來的,因爲學校宿舍不準養狗。

啊,早上來的。

在打開的窗戶對面就是玄關。能聽到玄關的門打開的聲音,腳步聲也漸漸遠去。那是魯路修。他那一向無所規律的腳步聲總是毫不遲疑,甚至可以說是相當乾脆。

她流利地說着滿口謊言。毫無罪惡感。這本來就是魯路修應該對娜娜莉說明的事情。雖然C.C.本人對於娜娜莉是否會誤會她與魯路修的關係以及現在的狀況並不在意,但魯路修卻似乎並不這麼認爲。

這是什麼?

是迷路的狗?

啊,今天休息。昨天是全校規定活動的特別禮拜天,所以和今天交換了一下休假時間。

丟下這麼一句話,魯路修便背上揹包向房間的門口走去。

剛走出房間,就突然被一團長着白毛的東西撲了上來。

在門口處,他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說道。

約定成立。

C.C.特意爲眼睛看不見的少女描述了一下狗的樣子,而不知爲什麼娜娜莉突然發出了驚喜的叫聲。

好了,給我乖一點,再這樣我就沒辦法和你的主人說話了。

那、那個你是誰家的小狗狗啊?

如果是平常的話,C.C.一定會譏諷回去,不過今天她似乎沒這個心情,只是如此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過,你似乎比那傢伙更懂得如何討女孩子的歡心呢。

C.C.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不過,有時也需要能掌握大局的看法,而每當這時,娜娜莉便會覺得有些煩惱。

是C.C.嗎?

伴隨着娜娜莉高興的聲音,她轉動輪椅靠了過來。而狗狗也終於從C.C.的身上爬了起來。

啊!你看,它回答我了耶!

有點不,真是相當可愛呢。

但是,娜娜莉已經不再對此感到悲觀了。沒有光的世界。但卻仍然有能夠感知的東西。即使看不到,但光的確存在。

這是需要你自己判斷的事,我可管不了。

對了說起來,你怎麼不去學校?娜娜莉。今天不是星期一嗎?

不過,如果房間裏進入了原本不屬於這裏的東西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是與KYOUTO京都的第三次聚會。大致的合作條件已經商定,接下來只需要確定細節問題了。我們這邊會讓扇同行。你就算不跟來也沒關係喂,你在聽嗎?C.C.?

娜娜莉戰戰兢兢地試着伸出手去,手心便被什麼東西嗅了嗅,然後一個溼漉漉的鼻尖便埋進了她的手裏。柔軟的長毛,身體很大,幾乎與坐在輪椅上的娜娜麗一樣高,搖着尾巴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那傢伙怎麼沒有告訴自己這件事啊!C.C.一邊在心中怒罵不在現場的魯路修,一邊將視線轉向旁邊。那裏正端坐着剛纔的白色大型犬。它剛好坐在C.C.與娜娜莉之間,似乎很開心地搖着尾巴,來回看着兩人的臉。

聽着他遠去的聲音,C.C.盯着天花板,思緒萬千。

原來如此。

所謂重要的事,具體指的是什麼呢?

啊!小狗狗!

這裏的狀況還真多呢。

這個嘛

C.C.絲毫沒有想閉上眼睛的意思,一直定定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這個聲音是

不好好休息的話,就會對周圍的事物難以集中注意力這是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說,可能沒有哪個女人會在不眠之夜裏有你那種表現,C.C。如果你還妄想打擾我睡覺的話,我想今後我們還是分開睡比較好。以上。(插話: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們夜裏在幹嘛?)

這東西是給你用的。你現在還沒有吧?這手機自帶干擾電波,可以直接與我的電話連接,如果你有什麼重要的事的話,就用這個與我聯絡。

好久不見,娜娜莉。你最近好嗎?

事實上,目前的娜娜莉的確在困擾之中。這恐怕與她面前的東西有關。

C.C.一邊爬起來一邊隨口問候着。而娜娜莉則反射性地大聲回答道:是!

時間可是很寶貴的,C.C。

雖然我很想說對我來說時間不算什麼,不過對你而言這話倒也沒錯。

哥哥應該快回來了吧。在那之前你就在這裏和我一起吧。

哥哥魯路修一早便出門了。一般這個時候在她身邊的,都是充當看護者角色的口關世子。但現在口關世子也不在。她某個親人正在生病住院,所以剛纔就出門探病去了。不過她的離開對於娜娜莉並沒有太大的影響。至少在這個社團活動室裏,也就是在自己的生活空間裏,娜娜莉並不需要別人的看護。即使眼睛看不見,她仍然能夠把握自己所處的位置以及清楚地知道房間裏東西的分佈。

正悠閒地觀賞着桌上放着的那盆中國菊的C.C.,在聽到他的叫聲後總算是回過神來。

他注意到了嗎?

如果這是在家外面遇到的事,或許娜娜莉還不會太喫驚。但這裏是在學校社團的一角,也就是娜娜莉自己的房間裏發生的事啊。

而這隻問題小狗,雖然體型龐大但卻十分老實。娜娜莉一摸它的脖子,它便發出嗚的舒服聲靠近過來,乖乖地坐好,吧嗒吧嗒地搖着尾巴。

既然想睡也睡不着,那至少出去找點喫的東西吧事實證明,這種想法是很不明智的。

娜娜莉這麼一說,似乎的確是這樣。從沒聽說過哪所學校允許在校內養寵物。而本校的學生會里雖然有一隻名叫亞瑟的茂密,但它並非是學生會飼養的,而是隻野貓。

汪!

你剛纔在說什麼?

算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話小狗是不可能聽懂的。不過雖說如此,小狗的叫聲似乎也漸漸有所改變。

桌上的中國菊依舊散發着淡淡的芳香。楚楚可憐的藍色花朵。但,也因爲太過嬌弱可憐,總覺得它與這個充滿貴族風情的房間很不相稱。這花在11區被稱作翠菊,一般是作爲供奉在墓前的花朵。將它裝飾在這裏的,究竟是魯路修本人,還是在這裏幫忙的口關世子,或者是妹妹娜娜莉呢?無論是誰,這花所代表的花語都似乎在傳達某種奇妙的意味。

汪!

閉着雙眼的娜娜莉,臉上初次浮現出了笑容。

而壓在C.C.身上的狗狗卻似乎誤會了,反倒舔起她的臉來。

娜娜莉想起來了。

她來到娜娜莉撫摩着的白色大狗身邊。

斑點!

汪!

老虎!

汪!

哈特魯!

汪!

西斯鯤!

汪!

魯路修!

汪!

然後,她很嚴肅地回頭對娜娜莉說道。

這傢伙似乎只要有人叫它就會回答哦。

那、那個那我們就叫它扎斯,不,叫它貝斯好了。

你那極具爆發性的想象力還真是有趣呢,娜娜莉。

*************************************

因爲娜娜莉說還沒有喫過午飯,所以C.C.連同自己的份兒一起叫了披薩外賣。

真是的,真拿他們沒辦法。魯路修夜市,口關世子也是,竟然就這樣放着重要的小姐不管。

不是的,今天他們都有事,我們早就說好了的。

一邊伸手拿過廚房桌子上C.C.切好的披薩,娜娜莉一邊爲兩人辯護着。

上午是口關世子過來,下午則是哥哥

不,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C.C.也多少指導,擁有能影響他人精神的Geass之力的超能力者,並不能對人類以外的生物發揮作用。雖然沒有試過,不過現任契約者魯路修應該也是一樣。不過,他那個名叫毛的七歲少年的Geass之力要強大得多。所以她也曾經問過他在那一天,恰當的時間和恰當的地點,他的身邊有一個恰當的存在的時候。

果然最終焦點還是ZERO和他的黑色騎士團啊。只要將他們瓦解,11區反政府勢力的核心組織也就蕩然無存了。NAC方面的恭順派也自然將佔據主流。

少年撫摩着茶色犬的腦袋,快樂地笑了。狗狗也親密地蹭着他,拼命搖着尾巴。

年幼的毛搖了搖頭,對於C.C.的問題如此回答道。

這麼說的話最終幕後黑手果然還是NAC,京都的那幫傢伙嗎?

等那傢伙回來我要好好修理他。

他好像在拿貓咪和人作比較。說什麼她既不聽別人說話,也不說廢話,飼養費也便宜。如果是人的話,真想把那傢伙正在喫的披薩丟到她臉上去,不過如果是真正的貓的話還勉強可以忍耐啦他是這麼說的。

不過,娜娜莉,你真的確定要用貝斯這個名字了嗎?

此話一出,達爾頓便不住地搖頭。

娜娜莉好像很喜歡動物啊。

C.C.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雖然說這裏不是你家,不過身爲客人要有身爲客人的禮貌

怎麼了?

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看着目不能視的少女與迷路的小狗那微笑的身影,C.C.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

這樣是不行的哦。

那麼,請各位看看這個。這是我國偵察機帶回的大連軍事基地的影像。這是目前中華聯邦的Knightmare與彈道導彈的實戰配備

貘高興或難過的時候,它會用身體告訴我喲。而我也一定不會弄錯的。

想要的話,就得憑自己的實力去爭取。只會等待的是失敗者。

定定地抬頭仰望坐在廚房椅子上的自己的大大的黑眼睛。在C.C.每次將披薩送進嘴裏的時候,它就輕輕搖晃着大腦袋。

他們本來也不過是一個利益羣體,所以關鍵就是

啊?

問題是我們如何引那個狡猾的假面男上鉤呢

最終C.C.也沒能解開心中的疑問。但是至少有一點她可以確認。

首先發表意見的是其中一名幕僚。

毛,你能知道貘在想什麼嗎?

沒有證據就輕舉妄動的話恐怕會取得反效果。還有可能會招致對手大肆宣傳我們不列顛的統治毫無法制和正義。這樣一來中華聯邦也可能會打着他們慣用的維持國際秩序的旗號對我們進行非難。

沒什麼,反正我也有空。

只要從根源處扼殺掉恐怖分子,中華聯邦也就沒有任何可介入的餘地了。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他們的中心似乎就在國內。EU以及其盟國原本就不甚關心亞洲局勢。而我們最近由於西伯利亞問題與中華聯邦關係惡化。一旦這兩國聯合起來對付11區就非常棘手了。

重點就在於如何使用糖和鞭子。不過對於反政府勢力的態度我們必須始終如一,這樣纔能有效牽制他們。

最後,披薩被兩人一狗一掃而空。之後,C.C.與娜娜莉開始談論起這隻迷路的小狗來。結論是,一切等魯路修或口關世子回來再說。因爲對於不能出現在人前的C.C.而言,出去尋找狗的主人顯然是不可能的。娜娜莉也是一樣。而如果小狗自己單獨跑出去的話,一旦被學校的門衛發現,那是絕對不會放它出去的。而原本對於娜娜莉來說,她也想和它多玩一會兒。

這是謊言!這一定是謊言!

嗯~那傢伙的話,總覺得我似乎可以理解呢。

收到她的暗示後,基爾福特再次審視了一遍會議室裏的所有人。然後切換了監視器的影像。

汪!

一隻雜種狗。名叫貘。少年相當寵愛它。

從根本上說,這種場合柯內莉亞本來就不願意多做發言。當然作爲傾聽者,只有通過聽他們的討論才能更好地把握部下的內心,這不用多說。另一方面,如果身居高位者過早地表明自己的意見,那有可能會引導議論的方向,也恐怕會導致討論提前中斷。這樣一來就無法聽取部下有用的意見了。而對於妹妹尤菲米婭而言則又有所不同。她自覺本身還不夠成熟,所以非常努力的在聽取周圍其他人的意見。

我聽不懂它在說什麼啊。不過,這是因爲貘不會說人話嘛。所以它到底在想什麼,我也不懂呀。

也就是說給他們嚐點甜頭嗎?我們放低姿態的話,11區的勢力擴展也就更加容易了。

C.C.連看也沒看它一眼,說道。

是的。雖然硬要我選的話我還是更喜歡貓咪,不過狗狗我也好喜歡!哥哥的話倒是徹頭徹尾的愛犬一族。

發出一聲歡叫,狗狗連忙一口咬住披薩。

也就是說,那個遲到的傢伙纔是一切的元兇了。

那麼是要煽動他們的內部分裂嗎不過,以什麼手段呢?

這是前幾天發生的襲擊警察局事件的現場照片。他們使用的武器是中華聯邦制造的小型自動步槍*紅龍以及火箭彈*紫雷。雖然其精確性並不是很高,但使用起來非常方便。一般是該國家被稱爲義勇軍的傭兵潛入其他國家時常用的武器。

啊,對了,最近哥哥突然經常和我說關於貓咪的事呢。

呵呵,總有種感覺啦~

安靜

動物都很聰明的哦。所以,貝斯纔不願意離開C.C.的身邊吧。

而柯內莉亞依然背靠椅子,視線投向虛空。

當時的C.C.本想告訴毛他親近動物的原因,直到貘死去不,是被殺的那一天。

這麼說來,的確聽說過他們內部並不統一,對不列顛的恭順派與反對派一直矛盾不斷的傳言。

殿下?

他的確能夠獲得動物的歡心。

回想起來的話

Glasgow嗎?但這也與我國的資本家羣體利益有密切關係,我認爲很難從這裏下手。

沒什麼。

安靜

不僅是這個事件,最近北陸方面也有情報稱有大量武器由中華聯邦流入恐怖分子手中。雖然海上警備隊加強了繳獲行動,但由於對方的幫手太多,就現在而言很難阻止其流入。

坐在對面的娜娜莉忍不住嘻嘻笑了起來。

這個嘛,倒是說不上討厭拉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是說在警方抓住對方的馬腳之前,我們就只能等待了?

但最近有流言稱,NAC方面也開始與黑色騎士團有所接觸。

也正因爲如此,對於毛來說,動物是令他感到安心的存在。因爲它們與人不同,既不會僞裝自己,也不會掩飾內心。

在這個天花板略顯低矮的空間裏聚集了以基爾福特、達爾頓爲首的一干11區統治軍幕僚。此外,還有副總督尤菲米亞。沒有文官在場。這裏舉行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軍事會議。

C.C.也喜歡動物嗎?

C.C.果然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等他回來,一定如他所願將披薩丟到連上去。不過,不是自己的臉,而是那傢伙的臉上。

在東京租界政治廳的會議室裏,11區總督柯內莉亞*L*不列顛正在沉思。

時間剛過正午。口關世子大概是相信魯路修會在這個時間回來,所以才放心地留下娜娜莉一個人吧。

我不知道啊。

嗯~但是我還是不懂嘛。不過,你看。

哦?爲什麼?

她早已經注意到了,毛的能力似乎並不僅限於人類這一點。

擔任會議主持的基爾福特私下悄悄地問了她一句。不過柯內莉亞仍然沒有要發言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繼續。

那麼,現在我們的首要問題就是儘早截斷他們的資金來源對吧?

聽到這句話後,一直沉默地聽着部下討論的柯內莉亞那秀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反應。而在她身旁的尤菲米亞也一臉認真的表情聽着衆人的話。

那也就是說,你還是能讀取它的內心?

那傢伙。

達爾頓堅持道。

忽然聽到意外的發言,就連C.C.也愣了一下。

痛~彆着急啊!那是我的手笨蛋!這些是我要喫的!

以達爾頓爲首的幕僚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監視器。只有柯內莉亞身邊的尤菲米婭,欲言又止地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姐。

高興地笑着,娜娜莉撫摩着身邊狗狗的腦袋。喫完飯後,它就一直跟在娜娜莉身邊。果然剛纔還是因爲貪喫吧C.C.想。或者是娜娜莉對待它的方式讓它覺得很舒服吧。實際上,餵食就不用說了,諸如寵愛啊,管教一類的都不是自己擅長的東西。反倒是娜娜莉很有身爲訓練師的才能。

在部下熱烈討論的時候,坐在桌子正中的柯內莉亞和尤菲米婭仍然保持着沉默。

安靜

C.C.嘆了一口氣,停下正準備放進口中的披薩,伸向一旁。

大聲提出質疑的人是達爾頓。

真是的,越忙麻煩事反倒越多。

怎麼會C.C.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不,這應該是因爲它比較貪喫而已吧

喜歡動物嗎

沒有一絲光線的房間裏,基爾福特正在監視器畫面前爲她做着詳細的說明。順帶一提,這個房間位於政治廳地下深處。在非常時期可以躲避敵人的空襲,是作爲臨時作戰司令室使用的。

這也是我的結論。當然,僅僅等待顯然也不夠明智。以我個人意見的話,在加大力度揪出他們尾巴的同時,我們如果能促成他們的內訌就更好了。

不知道?

動物不會說謊。無論是經過何種訓練的狗,心情好與不好的時候都會第一時間直率地表現出來。而善於觀察的人自然就明白了。也就是說,它們的內在與外在並沒有差異。

雖然和娜娜莉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閒話,不過C.C.也沒忘記一旁投過來的視線。

那個少年也是一樣。

魯路修至今還沒有回來。當然口關世子也是。

基爾福特的鏡片似乎有光芒一閃。

恐怖分子的資金來源呢?中華聯邦不可能無償給他們提供武器。

倒不如我們放棄衛星區域升級計劃。NAC的大多數人都對我們的這種舉動十分期待吧。

既然沒有確實的證據,就不能將此作爲依據。至少表面看來,NAC那些傢伙對我們不列顛的統治仍然是表示贊同的。

貘被車撞死了。而毛衝上去毆打了從車上下來的司機。雖然一開始,對方的態度並不惡劣,反而很真心地打算向他們道歉,反覆向毛和C.C.說對不起。但毛卻依然極度憤怒。

當時的C.C.非常能理解毛的心情。

(啊~啊)

(怎麼會遇到這麼倒黴的事啊)

(明明就是那隻蠢狗自己跑過來送死的)

(我可沒責任啊)

(這狗有人養的,該不會要我賠錢吧?)

(還好對方是個小孩子)

(只要稍微說點好話應該就沒關係了吧。爲一隻狗破費的話太不值得了)

而毛清楚地聽到了他內心的這些話,C.C.眼看着他將司機揍得鼻青臉腫。這是當然的。因爲這些都是司機內心深處的真心話。在一片混亂中,最後在司機開始反過來對毛施以暴力的時候,C.C.衝了過去。雖然最終他們將司機打倒在地,但毛內心的創傷卻永遠也無法痊癒。

我不想聽到!我不想聽到那種話啊C.C.

然而,在這種極度惡劣的契機之下,毛的Geass之力卻更加強大了。

這也是她曾告訴過現任契約者魯路修的事情如果過度使用Geass之力,那麼與它強大效果相對的是,它也將逐漸吞噬使用者。而使用者最終將在某個時候失去靈活控制和切換它的能力。以可以命令他人按自己意志行事的魯路修爲例,一旦他被Geass反噬,那他的所有語言都將成爲對他人的命令。而對於能夠感知人心的毛而言,只要有人在他身邊,他就會聽到他們的心聲。即使不想聽到,但人類內心或惡毒或卑劣的思想仍然會一古腦兒地鑽進他的耳朵。

並且,Geass的效果範圍也將擴大。從一開始的四十米距離以內才能讀取他人內心,那時已經擴大到了三百米。

吵死了!吵死了!住嘴啊!給我住嘴啊!

而毛唯一聽不到心聲的人只剩下C.C。但這也就是說她也有想對他隱藏的內心。

救救我啊,C.C.

C.C.聽到了他的悲鳴。

她帶着毛遠離人羣,開始了兩個人的生活。這是一個周圍沒有任何人煩擾的世界。

然而

一手拿起倒下的陀螺,C.C.在心中默唸着這個名字。

C.C.問。

哎?娜娜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色一變。

我理解你的矛盾,也知道你爲什麼執著於這所學校。所以現在開始我們先面對現實吧。魯路修,你所說的對於娜娜莉而言必要的場所,現在是屬於你的敵人不列顛一方。也就是說,只要你繼續以ZERO的身份活動,那麼你總有一天會親手摧毀這個地方。這種發展不會受你的意志控制,而是必然的結果。

你已經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了。Geass,或者黑色騎士團當然,在與我相遇之前的你爲了隱藏自己不列顛皇子的身份,而不得不藏身於此,這些我都知道。你隱匿身份的地方就是米蕾那個學生會長的家吧?但是,現在的你已經不需要這種庇護了啊。

隨着一聲開始,娜娜莉和C.C.同時放開了手裏的陀螺。於是它們就在略微傾斜的土表上來回轉動。這是一種有着胖胖的人形姿態的奇妙陀螺。按娜娜莉的話來說,叫做相撲陀螺。在土表上轉動,先倒下的一方就輸了。這是11區也就是日本所獨有的一種傳統玩具。

這個名字對C.C.而言有着非同尋常的含義。雖然他與C.C.本人沒有直接的關係,但卻與她現任契約者魯路修的關係非比尋常。

呵呵,這個我比較拿手啦。我從沒輸給過口關世子和哥哥哦。

我只是想保護娜娜莉而已。

不過他也說過雖然討厭這類不用腦子的遊戲,但是更討厭輸。

雖然魯路修對於自己所要前進的道路已經有所覺悟,但是以C.C.的觀點來看,她對與他目前的狀況並不滿意。

開始了!

C.C.回答道。聞言,娜娜莉表情一輛。在她身旁,貝斯被隨便取了這個名字的狗狗正伸長了身體睡在牀上。

你不是已經沒有什麼可在意的事了嗎?

所以,C.C.,如果只是爲了我自己的話,我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個學校裏了。但是這裏對娜娜莉是必要的,所以我纔會留下。我當然清楚我所做的事最終將會奪走她的生存空間。但是至少現在我還不能將她從這裏帶走。無關於她的人身安全,只是因爲我還不能給她一個能與現在相媲美的地方而已。

C.C.喫了一驚。

面對C.C.的質問,魯路修沉默以對。

C.C.難以理解。每當她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陷入奇怪的焦躁和怒氣之中。

在發出咯咯的聲音幾次碰撞之後,最後C.C.的陀螺被撞飛出去。

什麼意思?C.C.?

怎麼樣了?

哪裏的話,是我說想看你房間的。你要是太在意的話我反而不好意思呢。

也許是因爲他與自己太相似了吧。

即使在這個學校裏的你的朋友也就是你所說的對娜娜莉是必要的人裏也存在你的敵人。而他們也可能會阻止你的行動。

與其做這麼麻煩的事,倒不如一開始就保護好娜娜莉。好吧,我跟你直說了吧。魯路修,只要你不放棄使用Geass顛覆不列顛統治的話,那麼你必定會將你身邊的人捲進來。這是一個註定的悲劇,也必然會發生讓你追悔莫及的事。所謂王之力必將導致孤獨我對你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對於妹妹來說的必要場所嗎?

但是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太可憐了啊,所以沒關係的。不過口關世子回來一定會罵死我的。

因爲有娜娜莉在。因爲這裏有娜娜莉在。如果我離開這裏的話,那娜娜莉又該怎麼辦呢?

C.C.默默地看着。忽然,她被一旁桌子上的東西吸引了視線。似乎不是新東西,表面做工很精細的木製品,就放在盲文書的旁邊。是一個鵝卵形的機械。看起來很像手機,但似乎又太大了一點。

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嗎,C.C.?

那我們來確認一次吧。

誰也不知道。

她這樣想着。

但她很快就隱藏了自己的情緒,再次問道。

它把毛掉在地毯上了哦。

玩Doubt或者是大富翁的話,在學生會里哥哥的確是第一啦。不過要是玩排七接龍的話米蕾小姐可是具有壓倒性優勢的。

娜娜莉微笑着點了點頭。

算了。既然屋子的主人都這麼說了的話,自己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讓人感覺很安心的房間呢。

然後,他低聲說道。

但是,一旦這個決斷來得太遲,那將會招致怎樣悲慘的結果呢?

老實說,我後悔死了。是我輸了啦。

例如他對這個學校的做法。

真是抱歉,沒什麼可招待的。

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好好打掃一下就沒問題了。

C.C.這麼一說,娜娜莉便露出了害羞的微笑。

魯路修現在仍然是堂而皇之的高中生,所以必須過着普通的校園生活。但另一方面,他又戴上面具化身爲ZERO,率領黑色騎士團意圖顛覆不列顛的統治。在C.C.看來,這是極其愚蠢的行爲。雙重生活?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如果真心想推翻不列顛地過,他就理應以黑色騎士團的活動爲有限。所謂的校園生活除了成爲他的絆腳石以外毫無意義。

房間正中的桌子是與牀固定在一起的。上面放着盆栽。雖然與魯路修房間裏的花不一樣,但也是中國菊。不過是白色的。它的花語是:請相信我。

那個笨蛋就不用說了吧。他的確對這種遊戲很不在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C.C.瞥了身旁一眼。

啊,是的。那個他讀牌能力遠遠高於哥哥和米蕾小姐。朱雀他啊,可以馬上就完成一副牌。所以經常被米蕾小姐吼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雖然現在預測着可能發生的未來,但卻毫無對策。所謂的目前又有什麼意義呢?誰能保證現在做不到的事情以後就一定能做到呢?

也就是說,他讀牌異常厲害?

那是不行的,C.C。至少對娜娜莉而言是不行的的確,如果從娜娜莉的人身安全考慮的話,你的提議是正確的。但是在我推翻不列顛之前,我是不會將娜娜莉託付給其他任何人的,也就是說,我必須將她送到一個完全接觸不到其他人的地方去。但,這是不行的。在與世隔絕的世界裏生活的人會怎麼樣,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這是什麼?

即使到了最後一刻也難以捨棄同伴。難以決斷。無論是對於這個學校,還是對於那個名叫樞木朱雀的男人。這些對於魯路修來說,本都是危險的因素。他們本質上就是屬於敵人的立場和站在對立面的人。但即便如此,他也沒辦法輕易與他們斷絕關係。在那一天,那個時刻到來之前,他只是焦急地猶豫着,卻無法快刀斬亂麻。雖然早已預見將會發生的事,但卻對它懷有奇妙的幻想。

在她說出這番話之後,魯路修的臉上才第一次有了憤怒之情。

娜娜莉真厲害啊。

承認吧。

但在娜娜莉發出制止聲之前,C.C.的手已經碰到了機械面板上。然後

而且,對於娜娜莉而言,讓她留在這裏反倒更加危險。只要魯路修一直堅持反不列顛行動,那麼11區遲早將脫離不列顛的統治。那時將會造成極大的騷亂。而這個位於不列顛人聚集地的不列顛*阿什福德學園的安全誰也無法保證。

我說的是目前而已我不能死,也不能放棄我的目標。而以後的事你應該知道吧,C.C。

雪白的蕾絲窗簾。大大的木製桌子。嵌入式壁櫥。深色地毯。以及帶有華蓋的牀。

啊?

你給我聽好,C.C。對於現在的娜娜莉而言,這裏是必要的存在。只有在這個地方,她才能發出真心的歡笑。我不能奪走這一切!而我也不能離開娜娜莉的身邊。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你只要將娜娜莉送到另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去就行了。我再提醒你一次,現在的你擁有Geass之力,而且還領導着黑色騎士團這個組織。比起與不列顛的戰爭來說,將你妹妹轉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並保護她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罷了。

我知道,是你的朋友吧。

不過

魯路修再次陷入了沉默。

OK!

但是

白色的大型犬正在屋子裏轉悠,到處嗅來嗅去。這本來是狗狗的天生習性,不過這種大型犬的話

事實上,C.C.以前也就這件事直接問過魯路修。她問:你究竟爲什麼不離開學校?

讓這傢伙跟進來沒問題嗎?

華蓮最會玩的牌是捉烏龜。不過要說抽鬼牌的話,很讓人意外的是朱雀最拿手哦啊,說起朱雀的話

C.C.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不能否認吧?

C.C.靠近房間的窗戶,這裏剛好能看到學校校舍。建築物並不古老,但外觀卻給人以懷舊之感。沐浴着日光,鮮明地呈現於藍天與綠地之間。也許是因爲放假的關係,感覺不到有人活動的氣息。

即使聽到C.C.的話,魯路修卻依然保持着沉默。最終,他低聲地、猶如呢喃一般地回答道。

到那時你又該怎麼辦呢?

似乎的確是這樣的呢?

哦~那個的話我也很拿手哦。我最擅長截斷對手的數字了。

這就是娜娜莉的房間。與精心裝修相對的是,房間裏並沒有多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常有的小玩意。這應該是考慮到娜娜莉眼睛的問題吧。因爲無論她對環境如何熟悉,只要眼睛看不見,就有可能發生意外。而爲了防止這個,做工複雜的道具與妨礙活動的傢俱都必須儘可能的減少。當然刀子或牀踏一類的東西更不必說了。

我會守護它的!誰也休想動這個學校!

但是,在這個多少有些煞風景的房間裏,卻能讓人感覺到一絲人的溫暖的,可能除了娜娜莉本人以外,就是一直照顧着她的魯路修和口關世子了。雖然東西很少,但這裏有他們的心。互相思念的心意浸透了房間裏的每一樣東西。

要是玩紙牌的話,就是那傢伙一人的天下了。

是啊。

你不用再說了。只要不列顛帝國存在一天,就不可能有讓我和娜娜莉安心居住的地方。這是事實。我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必須推翻不列顛,不是爲了任何人,只是爲了娜娜莉而已。

抱歉,我無意傷害你的感情。我和你不一樣,我早就已經習慣被人稱作邪惡無情的魔女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我的,不過這是另一回事,現在我們已經是共犯了。魯路修,你還是太天真了。

娜娜莉放出的那個紅色陀螺筆直的在土表正中旋轉着,而C.C.的藍色陀螺也在重力的吸引下逐漸靠近。

如果是那個樞木朱雀的話。

C.C.不由得陷入了焦躁之中。

這個男人(插花:是究極妹控)

我怎麼會知道今後的事C.C.在心裏嘀咕着。

啊,那個,那個不行,那是

C.C.冷冷地回答道

那傢伙還是那麼天真。

真是矛盾。那你們更應該儘早離開這個學校不是嗎?爲什麼你一定要拒絕送她去一個暫時的避難之所呢?

你這是狡辯!直到現在你還要拿自己的妹妹做擋箭牌嗎?你難道不清楚你現在所做的事最終一定會奪走娜娜莉的生活之處嗎?

無論是現在或者未來。

魯路修閉上了眼睛,躲避着C.C.尖銳的目光。

九月九日,星期天。今天,哥哥給我買了奶油餅乾。雖然很高興,但也有點寂寞。最近哥哥好像都很忙呢,比起給我買餅乾,如果哥哥能多留在家裏一會的話我會更高興的。但是我不能這麼任性的給哥哥添麻煩啊,所以就算寂寞我也要忍耐。而且最近我很擔心哥哥和夏麗,爲什麼他們會吵架呢。說起這個,我也有點生哥哥的氣呢,夏麗她也有自己的傷心事啊

機械繼續着它的獨白。而這很明顯是娜娜莉的聲音。

然後,隨着嗶的一聲,獨白完畢。

沉默。

那個

在不知道如何開口的C.C.面前,輪椅上的少女早已是滿臉通紅。

日記?

她一問,娜娜莉便小聲回答道是的。

因爲我身體的原因,所以不能使用普通的東西

是、是嗎?是啊

艱難地點了點頭,C.C.輕輕地嘆了口氣。

真不好意思,娜娜莉。我本來沒打算偷看不,偷聽你的日記的。

不,沒什麼。C.C.你不用覺得抱歉,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把它放在那種地方不過,那個

說着,娜娜莉抬起了頭。

這件事情,你能幫我保密嗎?

當然。

C.C.用力點頭。

我決不對任何人說,尤其是那傢伙。

聽了這話,娜娜莉終於鬆了口氣。稚氣未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拘謹的笑容。

謝謝你,C.C.小姐。

毛笑着回答。

確實。

毛,那是什麼?從哪裏撿來的?

聽說屍體被發現浮在河上。

不用道歉了要我幫忙嗎?平時都是女僕幫你按摩的吧。

大家都是女生啊。

那人是誰呢?

生活基本是自給自足的。從河中汲水,砍柴作爲燃料儲藏起來,將山野開發爲農田來耕作。因爲那時的毛只是個還沒滿十歲的孩子,所以幾乎一切的事情都是C.C.來完成的。儘管從外表看上去C.C.並不能幹,但大部分工作她卻做得比普通人都要好。雖說現在的C.C.寄住在魯路修的房間裏,每天喫了睡睡了喫(或者說,魯路修對她的看法就是這樣的),但這僅僅是因爲現在不用爲生活忙碌而已。如果有必要的話,她也不會對親自動手做些什麼而感到抱怨。

C.C.反倒覺得有些開心。

3

(但也有些危險)

是、是的。醫生囑咐我

嗯C.C.在心裏說道。原來如此。

不知爲什麼,有種不好的感覺。沒有理由,只是單純的直覺。

她用車載着採到的野菜趕往集市。隨後她發現,平時一隻擺攤賣鹽給自己的那個男人不見了。

毛與C.C.二人的生活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C.C.小姐,你明明那麼瘦,卻有這麼大的力氣。

自從與魯路修締結契約以來,C.C.從某種意義上說,在他家裏一直過着碌碌無爲的生活。如果要對此吐苦水的話有時也會,但也沒什麼特別的不滿。只是,能像這樣去照顧別人其實也相當不錯。雖然這是個很細緻的活,但當眼前的少女向自己道謝時,總覺得心裏非常溫暖。

最終,娜娜莉用手臂的力量撐起了上半身。看來是作業結束了。她這一動作使得自己和一直在一邊靜靜站着的C.C.正好面對面。當然,娜娜莉本身自然是看不見的。

C.C.很清楚魯路修對娜娜莉有多麼擔心。拒絕很容易牽連上惡意。拒絕,或者說,被拒絕的人最終會嘲笑這個世界,繼而投身於對世界的貶低中。這樣的話,他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就這樣,她又重複了幾次。

這只是一切的開始。

娜娜莉剛纔所做的,是類似於放鬆的運動。照這樣想來,如果沒人幫助的話,娜娜莉一整天都必須在輪椅上度過了。她畢竟不是大限將近的老人,而是一名正處於成長期的少女。這樣的話無論如何對她的健康都是沒有好處的。而且由於一直乘坐輪椅,她的姿勢也一直被固定着,所以身體的肌肉需要定時進行放鬆。

C.C.注意到,正在田裏施肥的毛手腕上戴着一塊手錶。這自然不是山上能找到的東西。而且C.C.也並不記得自己給他買過這東西。仔細觀察一下,她發現這塊表好像已經壞了,指針一動不動。

沒什麼,反正很輕。

結束了?

在那之後,毛讓整個鎮子都陷入了死寂。

娜娜莉的眼睛看不見。C.C.從魯路修處聽說,其中的主要原因並非因爲肉體的損傷,而是精神上的原因。他們母親遇害之後,娜娜莉就再也看不見了。但反過來說,這是娜娜莉自己選擇閉上雙眼的。她正是因爲不願面對周圍的世界,這個曾經給予她痛苦的世界,下意識的想要與這個世界隔絕。

鎮上?

離開輪椅的娜娜莉正被C.C.用雙臂抱起來。她用手抱住娜娜莉的雙膝內側和背部,然後將她抱起。也就是俗稱的公主抱。

我說了不用介意,這運動很重要吧。

我代替那位女僕做得還不錯吧。

真的非常感謝你,C.C.小姐。

再次道歉之後,雙頰有些泛紅的娜娜莉便以趴着的姿勢,將雙手在頭上握住,隨後用力向前伸展,感覺像要用手去推放在牀端的枕頭似的,就這樣靜止了片刻。她有節奏地呼吸着,最後鬆開了手上的力量。

啊,那個大叔啊

不能忘記。

過了一段時間,在完成按摩之後,娜娜莉終於舒了一口氣。

他死了,就在幾天前。

這樣就行了?

對、對不起,在客人的面前

事實上,毛就是這樣的。

嗯。回來時不是會經過一條河嗎,這東西掉在河灘上了。

娜娜莉一邊繼續着按摩,一邊微微點頭。

這少女真可愛C.C.這樣想。她心地善良,而且無條件地仰慕着自己的哥哥。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她也沒有怨天尤人或顯得悲觀,而是堅強地接受了這一事實。很少有女孩能表現得這樣樂觀,令人敬佩。

好。那麼。

一直這樣下去,血流會變得不通暢。

嗯~

她懷中娜娜莉半是抱歉半是喫驚地說道。

而人的生活簡單而平淡。

是的。

或許是因爲身邊沒有人讓他讀取內心,曾經脾氣暴躁的毛變得溫順多了。白天他幫着C.C.一起做農活或者去山裏釣魚,晚上則坐在地上聽她講故事。他特別愛聽童話故事,所以C.C.總會在他牀邊講給他聽。在講故事的過程中,毛的眼皮總會變得越來越沉,最後靜靜地睡去。這或許是世間最爲平和的時光了。原來世上還有這樣溫暖的空間。

C.C.也輕聲笑道。

娜娜莉再次長長地舒了口氣,隨後她深深地低下了頭。

毛的Geass是感知別人的內心。就算捂上耳朵,他照樣能聽見周圍人心裏的思維。就算C.C.認爲是再平常不過的場景,對於毛而言,那也和噪音的漩渦沒有什麼兩樣。他緊緊握住身邊C.C.的手,強行壓抑自己的情感緊繃着臉。他不停地請求C.C.,讓她對自己說些什麼。毫無疑問,他想要通過聽C.C.的聲音來干擾周圍喧囂的噪音。

C.C.忽然這樣說道,娜娜莉聞言顯得非常喫驚,隨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起來。

你說債主也死了吧,怎麼死的?

雖然感覺多少有些異樣,但C.C.沒有追究下去。畢竟毛還只是個孩子,喜歡收集一些閃閃發亮的東西也無可厚非。

所以,C.C.向那店主問道。

*************************************************

山裏,一件綠意環繞的山間小屋。沒有電和自來水,也沒有來訪者。但這樣的環境對於毛而言,是最理想的空間。身邊沒有人在自己腦子裏吵鬧,周圍也沒有污濁的思想。

這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也是突然發現自己變成這樣的。

如果無法履行這個約定,無論這人多麼強,都只是一名不合格的契約者。所以,C.C.期待着毛的變化。她明白,這樣的毛是無法履行契約的。爲了能讓他改變,不能將他一直處在一個安穩的環境中。不溫不火的生活無法改變一個人。當然,正因爲C.C.明白這一點,纔會時不時地給予他一些刺激。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不過我知道得也不算詳細,好像是因爲欠債,一怒之下殺了債主自己也自殺了,而且一家人都

邊說着,C.C.便將娜娜莉抱進房間,輕輕將她放在牀上。隨後幫她伸直雙腿,讓她睡下。姿勢卻有些奇怪,不是仰臥或側臥,而是臥趴。

我的身體算是特別製造的吧。

那我就有信心了。

剛想這樣喊道,但C.C.還是選擇閉上了嘴。一般想來,這種事根本不用這樣介意。一個男人死在了河裏,而他手上的手錶損壞後被水沖走,讓一個少年撿到了。要說這是偷竊雖然也沒錯,但孩子這樣的行爲也無可指責。畢竟,他不是從那人手上摘下來的,而是在河灘上撿到的如果他沒有說謊的話。

你說什麼?

每當將他帶進人羣中時,毛總會變得沉默不語。

是、是的。這樣能夠幫助康復。真的是非常

那麼那個大叔呢?

不,比起危險,不如說她和某個人很像。當然,外表是截然不同的。但總覺得,她的身影和某個人重疊了。

我也聽說過他是爲了還錢而工作的

不用,沒什麼。

從那以後過了兩天,C.C.又帶毛下山。

不是這個問題。

爲我實現一個願望吧。

抱歉了,C.C.小姐。

你一直都在鍛鍊嗎?

C.C.喫了一驚,猛地回頭看去。背後是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的少年,他手上戴着從河邊撿來的壞了的手錶。但這手錶湊近看看,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似的。那個總是在攤位上高高揮起手臂的男人,他手上戴着的

無奈之下她只得去了別的店,那裏的店主有些神色凝重地對C.C.小聲說道。

什麼?

就這樣,與外界的接觸時間結束了,二人終於回到了山中的小屋裏。這時的毛才顯得開朗起來,一邊不停地說着什麼一邊與C.C.一起玩。直到很晚,他都沒有要求C.C.爲他講童話故事。

就像C.C.與現在的契約者魯路修之間的關係那樣,C.C.與毛的關係也不過是契約關係。就算是Geass,也是C.C.在毛的期望下給予他的。那個坐在街角渾身顫抖的少年,想要擁有能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的力量。於是契約由此誕生,然而,一旦給予他力量,就無法再收回了。

這怎麼行?不、不可以的,絕對不可以。

雖然自稱不知道,但男人還是把事情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娜娜莉靠臂力坐起身,背靠牀頭的護欄,開始用雙手爲自己動彈不得的雙腿按摩。

而另一方面,C.C.在與毛平靜生活的過程中,依然與外界保持着一定聯繫。比如說,山中沒有的食物、調料和其他生活用品,都是她去山腳下的小鎮採購的。有時她也會將山中採來的珍貴藥草和剩餘的農作物拿去賣。當然,C.C.可以通過這樣做來將毛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但她沒有。有時她會看準機會將毛帶出山去。雖然毛並不情願,但她總會告訴他,這是必要的。

是的,是必要的。

耳邊是店主的招呼聲,而C.C.卻依然凝視着毛的臉。

債主妻子在家發現了他的屍體,說是被刺死的。這應該是大叔乾的吧。

當然是那個毛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某日,發生了一件事。

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嗎。對啊,這件事我從很早以前就聽他說過。他本人提起這話的時候倒是很輕鬆來着。

啊,是的。真是不好意思。

C.C.再次將娜娜莉輕輕抱起,走到輪椅邊,讓她坐在上面。

豈止是不錯,C.C.小姐,你對此好像非常在行呢。我都這樣說了,一定不會錯的。

而這一點,與毛幾乎完全一樣。在不斷聽見人心的醜惡後,他便選擇拒絕這個人類的世界。有些諷刺,娜娜莉因爲失去普通人擁有的能力而拒絕世界,相反,毛是因爲擁有了常人沒有的能力而拒絕世界。最後,難道只有和大多數人相同的人才能被這個世界接受嗎。除了這種人以外的人,難道都必須揹負上被排擠的命運嗎。

店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看來他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吧。不過所幸他還是開口答道。

在上次下山去鎮上的時候。

然而

喂~無關緊要的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們來談談生意吧。今天你要買多少?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察覺到了C.C.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娜娜莉的臉頰頓時變得通紅。

沒事。比起這個,娜娜莉還真是輕呢。我知道你身體不太好,但如果不好好喫飯可不行啊。

從打開的窗口,能聽見屋外小鳥們歡快的合唱。

午後的陽光灑入室內,放在桌上的翠菊在陽光中顯得越發潔白。季節已是初秋,早就沒有了夏季吵鬧的蟬鳴聲。

娜娜莉伸手將在之前運動中弄亂的頭髮撫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問道。

對了那個小傢伙在哪裏?

啊,那傢伙啊。

邊說着,C.C.邊向背後扭過頭去。

窗邊放着一張桌子,桌子下面有一小塊空間。而在那裏,蜷着一團白色的東西。當然,那就是貝斯重複一遍這是假名了。

睡覺呢,在你的桌子下面,而且睡得很熟。算是矇頭大睡了吧。

啊?可那裏地方不太寬敞啊。

沒關係吧,應該是把那裏當作自己的小屋了。

娜娜莉哈了一聲,微微歪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怎麼了?

C.C.問道,但娜娜莉沒有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忽然抬起頭。

不知爲何,她雙眼緊閉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怎麼了?

如果可以的話,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哈?

俱樂部大樓的露臺邊,有一個溫室。

它看上去像個全部用玻璃建成的展示廳。屋頂上的風向標在風中不停地旋轉。

但那女人也不是個好人呢,居然會對自己喜歡的人做出那種事。所以,我也讓她自殺了。她光是殺了那個大叔倒也算了,不知爲什麼,她總在心裏囉囉嗦嗦的,所以我稍微助了她一臂之力啊哈哈,沒想到那麼簡單就崩潰了。

要是能夠讀懂他的心思,那麼哪怕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話語,也足以推動他前去行兇了吧。

放火、殺人、搶劫、強姦,所有事件都表露出了人心內側的陰暗。但如果一開始沒有人介入的話,恐怕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但這本來就是無可奈何的事。世界上沒有人是完美無缺的。所謂純潔的人,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就算真的有,只怕那已經不能被稱作人類了。每個人都擁有不願被他人看見的陰暗面。

娜娜莉嗅了嗅花香,將手伸出輪椅摸了摸花瓣。

娜娜莉左手握着盛有水的小水壺,開心地說道。

啊?哥哥嗎?

娜娜莉是自己查到的嗎?

娜娜莉臉頰通紅。

原來他的興趣不單單在機車上啊。不過對於男人瞭解花這一點感到奇怪,或許應該算是偏見吧。

彷彿正在燃燒般的黃色花瓣,如同升起的太陽。它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的。

娜娜莉似乎有些疑惑地微微張開嘴,隨後歪下頭。

C.C.很像這花。

確實其他人呢?

聽了娜娜莉的話,C.C.忍不住笑了起來。

嗯,聞味道就能知道。

他明明已經有了妻子,卻在每次看到C.C.的時候總會想些下流的東西呢。他看着我的C.C.

我一開始覺得好麻煩啊。讀心,然後讓那人按照我的意志行動實在是件很累的事。但到半途中的時候就變輕鬆了。很有趣啊,當事件在自己身邊發生時,每個人的內心都會變得更加污穢不堪。他們會有什麼,身邊這傢伙是不是壞人啊,或者,別人做了那我也去做吧,之類的想法。

我總覺得

是向日葵吧。

而當它擁有了第四片葉子的時候,就表示幸運,以及。

你知道得真多,娜娜莉。

如果,這裏有個人,他有種異常的癖好。

所有人都疑神疑鬼,帶着不信任,以及,倫理的欠缺。

花語是,楚楚可憐,簡潔,希望它能永遠保持花蕾的樣子。

C.C.可能不知道,那鎮上的傢伙,全都是些骯髒的人啊。每個人表面上都是一本正經的,但內心卻都抱着污穢的思想。

謝謝你,C.C.小姐,其實我只是想讓C.C.小姐到溫室來放鬆一下,以此來回報你對我的照顧。

管理溫室是很辛苦的,但這事應該是由那個積極的會長牽頭的吧。

日本還將它比作可愛的小鳥呢。

娜娜莉靠了過去。那花並不顯眼,常常的莖上四處盛開着一朵朵小花。與向日葵和馬蹄蓮那種在花束中心的花不同,小花是用來作爲陪襯的。它們絕不會很張揚,但溫和的態度和微笑的姿態卻會被所有人喜愛。

如果,這裏有個人,他恨某人恨得想要殺死他。

嗯,那個女僕的話確實很合適,只是,利瓦爾作爲一個男人,居然會了解這個。

娜娜莉移動輪椅離開C.C.身邊,開始用手中的水壺向花澆水。她邊澆花邊哼着歌,看上去似乎很開心。其實她本身就非常喜歡這項工作,並非因爲這是學生會的任務纔去做的。雙目失明的娜娜莉能夠享受花的香氣,也能用手來感受花的樣子,以及,花語。這份工作的魅力,並非只有視覺上的享受。

對了,娜娜莉。

毛微笑着說道。

啊啊,但是。

而且,這還不是最後的結局。

比如

所以,不對。這是不對的,毛。你之所以會認爲我是乾淨的,是因爲你無法聽見我的內心

要是知道了這個祕密,那麼是否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支配這人了呢。

你能分辨出?

注視着娜娜莉手中的向日葵,C.C.又問道。

如果是指花語的話,算是有部分符合吧。

與娜娜莉一同走進溫室的C.C.發出了小聲的感嘆。室內意外的寬敞,裏面滿是色彩豔麗的花朵。喇叭花和桔梗,非洲堇和石蒜。雖然每一朵都是那麼美麗,但最爲顯眼的還是那朵。

三葉草的花語,約定,希望你能記得我。

內斂,害羞。

什麼?

也有不安定呢。

嗯?

我只是有很多機會學習這種多餘的知識而已。

嗯!啊,但是,那個大叔並不是自殺死的,他纔不是這麼正經的人呢。真正自殺了的,其實是他妻子。她殺了那個大叔但是,那女人,其實她原本就有這個心思呢,不光是因爲我。生命保險?是這麼說的吧。她就是要這個,想要錢。

最後他們都被一齊處理掉了。毛將不知從哪裏得到的劇毒有機磷,投入了爲居民供給用水的儲水罐中

要說起來的話,可能,這就是屬於毛的花了。

毛所做的,就是如此。

嗯。但是沒必要把他們全都殺死或者讓他們全都自殺。我只要讓那鎮子變得乾淨就可以了。發生這種事,也有很多人想着要逃跑。呵呵,不過,也有不少人在想着詛咒或是求神拜佛呢。

花語是,謙虛、清潔。

歸我所有吧

朱雀的話是金雀枝。

娜娜莉點點頭,將向日葵的花朵捧在手中。

嗯,還有

但是,向日葵的花語中還包含崇拜和仰慕的意思呢。

花語是,華麗、優雅。嗯。

三葉草。

哪裏,我玩得很開心。偶爾這樣放鬆一下也不壞。

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些老頑固不願離開。所以

思念,愛的宣言。

娜娜莉笑着向前移動,靠近一種粉紅色的鮮豔花朵。重疊的花瓣如同被精心裝飾過一般。大麗花,很久前,一個以庶民身份爬上帝王寶座的男子的妻子最喜歡的花,這花也是因此而出名的。

娜娜莉微微搖頭,這樣說道。

我覺得他很好,這花怎麼樣?

華蓮是芍藥。

Sunflower,向日葵。

但是,毛對此無法接受。他不願承認。或者說,他的這種感情來源於最初兒時的潔癖。但,毛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步,還是有原因的。

於是鎮上不斷髮生類似的事件。

不說我了,其他人是什麼花呢,你覺得?比如說魯路修。

4

所以,他利用了她。

那個大叔,該死。

文心蘭

C.C.輕聲笑着,環顧整個溫室。其實這裏非常不錯。已經不知有多久沒有像這樣悠閒地賞花了。特別是這幾個月,一直被某個白癡說危險,別找麻煩別煩人,因爲他太囉嗦,所以她根本沒怎麼出門。

我一直在想呢,要怎樣才能讓C.C.保持這樣乾淨。這樣一來,我明白了。對啊,如果有什麼東西會弄髒C.C.的話,把髒東西都消除掉就行了啊。

對啊,娜娜莉這樣自言自語道。她鬆開捧着向日葵的手,將輪椅移了開去。

C.C.注視着少女面帶微笑爲花澆水的身影,又將目光轉移到綻開在溫室中的花朵上。或許是想要建造新花壇,牆邊堆了不少磚塊。C.C.坐在磚堆上,呆呆地用手撐住下巴。

C.C.小姐纔是。

向日葵的花語中,包含虛僞的富裕和假高利貸的意思。虛僞、假這說得真是太妙了。將Geass這種看似方便,實則棘手的力量不斷賦予別人的魔女。它看上去彷彿幸運的道具,事實上卻是惡魔的咒具。

所以,我殺了他。不,把他逼死了。

那才正好,不是嗎?

要是能夠了解他這種癖好的話,那麼通過一個簡單的圈套,就能夠驅使他採取行動去滿足這個癖好了吧。

這個嗎?

C.C.意外地低下頭。她覺得自己完全和這花沒有任何聯繫。太陽?白晝?反倒是夜晚和月亮更符合自己。還是不祥的黑百合更好些吧。或者,這是自己在雙目失明的娜娜莉想象中的樣子?

娜娜莉應該是這種花吧。

驚訝,惡作劇的心。

我和學生會的人一起管理這裏,學校舉行活動的時候偶爾也會用它們來作裝飾呢。

這樣說完,C.C.微笑起來。

是呢。哥哥平時都是很冷靜的。但在面對出乎意料的事件時,總會顯得很喫驚呢。

夏麗是鬱金香。

花語,嗎。

去了那種城鎮的話,C.C.就會被污染。我的,只屬於我的乾淨的C.C.

就這樣,鎮子慢慢死去了。有些人因爲毛引發的事件死去,也有些人因爲厭惡這些事件,或是感到害怕,而紛紛離開了鎮子。人越來越少,直到這片土地上再也無法形成一個正常的社會。於是就連剩下的人們,也離開了這個廢棄的小鎮。

C.C.站在盛開的向日葵前,只見娜娜莉的輪椅向她移動過來。

米蕾的話是薰衣草。

自己也查過,口關世子對此知道得很詳細,還有,我很意外利瓦爾也是。

嗯?

走過微微歪着頭的娜娜莉身邊,C.C.站在鮮花盛開的花壇邊。

如果,這裏有個人,心中藏有無論如何都不願透露的祕密。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某一點上。花壇的一角,那裏盛開着一種小小的白色花朵,在溫室華麗的花朵中它顯得那樣不起眼,或者說,它看上去更像是用來襯托花朵的綠葉。

看~吧,這樣就乾淨了。

毛平靜地微笑着。從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有受到良心譴責的痕跡。因爲他總是面對人心的醜惡面,所以纔會從心底輕視和嘲笑這個人類的世界

好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C.C。髒東西已經消失了,這裏是只屬於我和C.C.兩人的場所。鎮子已經沒有了,所以C.C.也就不會被弄髒了。

這樣不行正是在這時,C.C.有了這種想法。

不,她並非想要指責毛的殺戮行爲。自己也不過是個魔女,沒有立場對人類世界的道德和善惡妄加評判。如果說殺人這種行爲是絕對的罪惡的話,現在的C.C.和契約者魯路修則更是過分。在成田,魯路修究竟令多少人走上了絕路?光是軍人就已經超過了五千,平民也是同樣。

但即便如此C.C.依然對魯路修契約者的身份表示認同,而至今無法認同毛。其原因就在這裏。

只要有C.C.就足夠了,我只要有C.C.陪着我就足夠了。乾淨純潔的C.C.永遠永遠陪在我身邊

毛的世界已經完全封閉了。

他逃進了名爲C.C.的世界中,對自己周圍的世界不加理會。他不打算對這個世界做任何事情。這一點上魯路修與他有決定性的不同。至少魯路修沒有封閉自己的世界,相反,正因爲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中,所以他纔想要去改變。爲了妹妹娜娜莉。他決不會將自己封入名爲C.C.的魔女世界裏。

逃跑的人是無法完成契約的。

不,應該說毛就連想要達成契約的意識都沒有了。毛將一切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並且想要強行將C.C.也留在他身邊。就像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愚蠢的孩子一般。他想要一個二人的世界,不讓任何多餘的元素插足。這是不行的,這樣一來C.C.的願望就無法實現。絕對的,永遠的。爲什麼這個少年的Geass能力是感知他人的內心呢。或者說,如果換作其他能力的話,或許還有實現契約的可能。他明明擁有這種資質。

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再說這些廢話了。

如果他無法信守約定,無法達成契約,那麼就只有將他捨棄了。這就是自己,名爲C.C.的存在。這本是自己存在的意義。

但是

你不要我了,C.C.?

直白,但卻帶着悲傷的語氣令C.C.躊躇了。她還沒能做好準備,腦中全都是二人一同度過的安穩日子。

應該抹殺他的。

失去資格的契約者,原本應該從舞臺退場。

他沒能做到。最後。

嗯!那麼,我等你。約好了,C.C。如果你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回到我身邊來。一定要回來,說好了!

剛纔會長在學園到處找它。因爲放假就讓它在學園裏玩,沒想到一轉眼就不見了。

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的選擇。只見魯路修走近過來。

你沒對娜娜莉說不該說的話吧。

汪!

而在門外,靜靜地站着C.C。

對此,C.C.一直無法釋懷。

毛能夠讀懂人心。他的Geass能夠將他人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想法曝光。通過這種能力,他能夠將別人逼至絕境,並且加以侮蔑,隨意玩弄。

與捨棄了毛的C.C.結下新契約的Geass能力者。

那個在自己懷中安心睡去的孩子。

這聲音來自魯路修的朋友,樞木朱雀。爲什麼他會在場,其理由C.C.並不知道。但是,對於沒有戴上ZERO面具的魯路修而言,他是個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賴的朋友。恐怕魯路修拜託了他,想讓他對爲了殺死自己而追來的毛進行反擊。當然,魯路修應該沒有說出二人具有Geass能力的事情吧。

就像毛沒能履行契約那樣,C.C.也沒有實現約定。如果要問究竟誰比較過分,那麼毫無疑問是C.C。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在定下這個約定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無法遵守了。

對於樞木朱雀,毛同樣想要使用這一招他不知道,他的這個舉動決定了自己的未來。雖然能夠讀懂人心,毛卻無法看到未來。他沒有預知的能力。

但是

全都是騙人的。

那麼,所謂樞木首相通過自殺來迫使軍部

被關進漆黑的污水中。

C.C.與娜娜莉異口同聲。

****************************************

別擔心。難道我看上去那麼蠢嗎?

這不是贖罪,也無法贖罪。所以,他們和她們便化身爲憎恨的魔女。那羣沒有王者才能也沒能成爲真正王者的人,那羣失去了人性的人如果還懷有人類的仇恨,那麼他們自然會將矛頭指向自己了。

體內的骨頭粉碎。

你違反約定了,魯路修。你說很快回來的,所以她纔會等到現在。沒想到你連娜娜莉都扔下不管,這是怎麼回事。

學園內的小禮拜堂。

汪!

你只要肚子一餓就會走來走去,從這點看來,非常蠢。

回憶在腦海中復甦。

塞巴斯疆。

真溫暖

被火焰燒灼。

C.C.

想要逃走的毛衝出了禮拜堂。

C.C.對娜娜莉的話表示同意後,魯路修緊緊地皺起眉頭。看來他現在非常生氣。魯路修原本就不想讓C.C.與娜娜莉接觸。要不是現在眼前還有娜娜莉,只怕他當場就會對C.C.怒吼起來了。或者,向她投去冰點以下的諷刺。

讓開。

直到扣下扳機的瞬間,直到那雙眼中的生命光輝消失的瞬間,毛的臉上都一直在微笑

毛被朱雀制服了。除了Geass,毛根本沒有其他的能力。而他的身體能力也根本算不上優秀,也並不擅長使用武器。在一個真正的軍人面前,他就像無力的嬰兒一般。當然,如果這只是一場比拼武力的較量的話。

塞巴斯疆?

那是,一週前發生的事了。

回答完娜娜莉的問題之後,魯路修扭頭對着狗。

魯路修驚訝地回過頭。當然,這是那隻白狗的叫聲。明明剛纔還睡得那麼熟,現在就已經精力充沛了。或許是因爲人多的關係,它開心地搖起了尾巴。

隨後,兩個人同時爆笑起來。

一點沒錯。

被用利刃製成的人偶擁抱。

老實點。

這樣就想贏我嗎!魯路修!

無法遵守的約定。

魯路修微微眯起雙眼,隨後,C.C.說道。

毛!!

毛對付樞木朱雀還有其他辦法。

真好啊,沒有被揭穿。多虧周圍的大人們撒了那樣的謊。

所以,她認爲毛的結局應該與他們相同。自己背叛了毛。那個少年只要自己,只要自己陪着他就夠了。而自己卻將沒有用處的他當成是一塊破抹布似的扔了。這樣的話,他應該就會將心中的憎恨指向自己了吧。正因爲自己是唯一的存在,對於毛而言C.C.就是整個世界,所以他一定會從心底憎惡自己吧。她這樣認爲。

但是再次出現在毛面前的C.C.,卻早已不再是他的那個C.C.了。

會長家養的狗。

倒是你,會面還順利嗎?沒有反過來被京都那羣傢伙說服吧。

娜娜莉用笑容迎接他的歸來,而她身邊的C.C.則在對魯路修使眼色。她在告訴他,沒有問題。

但魯路修接下來的反應,卻出乎了C.C.和娜娜莉的預料。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思考方式啊。

現在還在爲當初辯解嗎?你這個一心想死的傢伙!!?

啊,啊啊抱歉,娜娜莉。

那那是沒辦法!如果不那樣做的話,那時候日本就!

被剝下全身的皮膚。

糟、糟了!

關於這件事,C.C.決不是當事人。而在事後,她也沒有向身爲當事者的魯路修瞭解事件的詳情。因爲這樣做沒任何意義。

不!我,我!

大步跨進娜娜莉房間的瞬間,魯路修像是愣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中的包也落在了地上。

她並不想無視這段記憶,也不想忘記。它深深地印在腦海中。

窗外陽光還很充足。有些刺眼,卻又帶着悲傷感覺的夕陽將陽光灑進了魯路修的房間裏。

你給我閉嘴!!

呵,你想通過殺死抵抗不列顛的父親來終結戰爭?哈,這想法夠幼稚的。事實上你只是個殺人兇手而已。

但是,C.C.非常清楚這件自己並不瞭解的事件究竟意味着什麼。她也能想象出,究竟是什麼驅使他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啊啊

你的善意不過是自我滿足!你不過只是個想要得到懲罰的幼稚小子!

魔女

你看,它回答了。

一臉呆滯的魯路修面前,二人無論如何都忍不住笑聲。

放開我!你這個殺父兇手!!

米蕾的?

哦,這不是塞巴斯疆嗎,原來在這裏啊。

就算到了現在,在看到C.C.臉龐的那一刻,毛還是露出了喜悅的表情。他的眼中沒有憎惡,沒有仇恨,沒有悲傷和憤怒,沒有一切負面的感情。

C.C.緩緩將手伸向藏在懷中的手槍。

幹、幹什麼啊?

七年前,你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8

原本這裏是用來靜靜祈禱的地方,但從裏面卻傳出了毛充滿憎恨的叫聲。那已經不是C.C.所熟悉的少年的聲音了。毛被C.C.捨棄在了過去,而現在,他在另一個地方繼續等待着C.C.的回來。但他等啊等啊,終於有一天等不下去了。於是,十一年後,爲了奪回C.C.,毛追到了這裏。

當然,對於C.C.而言,她根本沒有料到會變成這種情況。

魯路修點點頭。

啊?

事實卻並非如此。

是的。

腳步聲響起。

禮拜堂被樞木朱雀的慘叫聲震顫了。

當自己的契約者開始從心底憎恨C.C.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必須用身體來承受這份憎恨。她一路都是這樣走來的,從來不做任何辯解。雖然再致命的傷害都無法毀滅自己的身體,但自己依然能夠感覺到痛苦。死亡的痛苦。如果這是契約者的希望,那麼自己就得接受。這就是冷酷無情,罪無可恕的魔女的矜持。

魯路修*V*不列顛。

在場的魯路修不禁小聲驚呼起來。

隨後,魯路修暴怒地大喊道。毛做了最不該做的事情。那個男人,樞木朱雀這個名字,對於魯路修而言,是繼妹妹娜娜莉之後最爲重要的名字。對於想要對他下手的毛,魯路修絕不會原諒。

你回來了,哥哥。

C.C.看了看娜娜莉。而娜娜莉似乎和C.C.的想法相同,也將頭轉向了身邊的C.C。

C.C.佩服地感嘆道。魯路修不悅地哼了一聲,決定不再理會她,自顧自從衣櫃裏拿出便裝開始更衣。

被無數長槍刺穿。

想要救人?你想救的應該是自己的心吧。呵呵呵,而且還想要就此殉葬,所以纔會總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逼!!!

所以,毛憎恨魯路修而非C.C。他從心底感到妒嫉。他將魯路修視爲從自己手中奪走了他全部世界的敵人。

等等!!

那一瞬間,毛敗了。魯路修最後一句話是Geass,對他人所下的絕對命令。這樣一來毛再也無法說話了。就算他能夠讀懂他人的內心,也無法使用語言對他們加以擺佈。

不,我沒關係。其實哥哥應該好好對C.C.小姐道個歉呢。

抱歉!娜娜莉,我回來晚了。

我看上去那麼蠢嗎?

這也未必。像你這種人,原本打算利用別人卻沒想到反被利用的例子多的是。

C.C.平靜地說到。

聽到這話,正要脫下衣服的魯路修停止了手上的活動,他歪下頭,凝視着坐在牀上的C.C。

怎麼?

C.C.的話又引來了魯路修的嘲諷。

看來你已經恢復到平時的狀態了。

是嗎?

是啊,真是不幸。

這樣說着,魯路修再次開始更衣。他邊換邊自言自語着。

真是的我還以爲最近多少能太平點呢

注視着他的C.C.伸手將身邊的枕頭拉了過來。等魯路修換完衣服,她便立刻瞄準他的臉將枕頭扔了出去。

嗚你、你幹什麼啊?!

你應該慶幸我扔的不是披薩。你說誰是壞脾氣的貓。

哈?

將對自己扔來一個白眼的魯路修放在一邊,C.C.從牀上站起身來。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別送我了,魯路修。

喂,你說回去

我可是來找你有事的客人。不過呢,如果你說不要緊的話,那我就去對娜娜莉宣佈從今天起我就住下了。

或許當時應該立刻阻止他的。

準備好的故事必須講完。當然,在與娜娜莉道別離開家後,C.C.會算準時機再回到這房間裏來的。

如果明白了,就別再說那些廢話了。

登上俱樂部大樓的屋頂,C.C.一人抬頭仰望天空。鑲滿了星星的夜空。

魯路修挑了挑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站在眼前的C.C。

C.C.用平靜的目光凝視着魯路修。

幹嘛。

真好啊,沒有被揭穿。多虧周圍的大人們撒了那樣的謊。

放開我!你這個殺父兇手!

(是的,口關世子告訴我的,只是,這故事有些傷感。)

(原來如此。)

(秋的屍體,被水衝到了伊呂波的身邊伊呂波悲痛之下,用鎖將秋的屍體和自己的身體鎖在一起,跳進了湖裏。他們同時帶着二人最喜歡的三葉草。這樣一來,第二天早上,湖的周圍頓時開滿了三葉草的花。)

早啊,朱雀。來得真早。

娜娜莉這樣說道,但C.C.還是說服了她。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告訴你,C.C.,與你締結契約的人也是惡魔。不過

我工作太忙啊。

即使這樣,他還是在想。

C.C.的目光沒有動搖。

這是不是發自真心的笑容呢?

隨後,魯路修扭過頭,將目光從C.C.身上移開。

但是

不聽他繼續說下去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不,你還沒理解這一點。我對你的利用和你對我的利用,其本質完全不同。我會將你整個消耗光,或者應該說

從欲言又止的魯路修身邊經過,C.C.手捧三葉草向門口走去。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吧。

但是

對於我而言,你能成爲特別的人嗎。

毛沒能說出的話語,是否會招致更加無可挽回的局面呢

我祈禱

(三葉草也代表戀人呢。)

真受不了。

七年前,你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不是贗品,而是貨真價實的魔女。

就算是爲了那個在街角顫抖的少年,爲了那個在我懷中安然睡去的他,爲了直到最後的最後對我都毫無恨意而消失的他。

這話該我說纔對。不好好上學可不行啊,魯路修。

清晨灑落的陽光中。

魯路修。

我會實現我的願望,但同時,我也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那個時候,我說過了,這就是我與你締結的契約。

如果即使如此你還是無法實現我的願望,我就會成爲你真正的魔女。

就是這樣啦。

反倒是對方先回過頭。

屋頂上的C.C.閉上雙眼。

信或不信都是你的自由但是C.C.,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別忘了。所謂惡魔,原本就是貪婪的東西。這樣的兩人聚在一起,難道還實現不了僅僅兩個願望?不可能。這樣的話就沒資格自稱惡魔了。沒錯吧?

願望能實現。

但我再說一遍。我會利用你,直到最後的最後。

你的善意不過是自我滿足!你不過只是個想要得到懲罰的幼稚小子!

他端正的臉上浮出冷笑。

確實有什麼不對勁。他的身影和以往不同。只是,伴隨着學園生活,這種怪異的感覺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最根本的部分沒有變他這樣認爲。而事實上,幼年時期的他,脾氣更暴躁而且更加自我,但即便如此,強烈的正義感和對於弱者抱有的俠義心卻始終如初。他絕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否則的話,當初自己也不會認同他了。

在風中落下的三葉草花瓣,如同淚水一般在空中飛舞,四散而去。

終於,風停了,二人的髮絲靜止下來。

魯路修。

()

說完,魯路修依然冷笑着。

(嗯,記得秋和伊呂波是一對戀人但是秋在趕去見伊呂波的途中,被狂風捲走淹死在了湖中。)

雖然有種馬後炮的感覺。

是啊。我是C.C。

我雖然想對你說,想回頭就趁早,但事實上你已經無路可退了,從你握住我手的那一刻開始。所以現在我告訴你,你已經與惡魔締結了契約。

溫室中,娜娜莉這樣告訴自己。

伴隨着慘叫,朱雀的背影崩潰了。深深隱藏的心事,以及他的過去,都被名爲Geass的超能力暴露出來。

(自說自話的魔女。)

魯路修覺得當時應該那樣做,而不該在一邊旁觀。

魯路修,早啊。

(據說是日本北部的傳說。)

白色的三葉草花在C.C.胸前晃動。

C.C.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該出手制止。那時,自己究竟應不應該讓毛閉嘴。

C.C.講桌上的花取了一束在手中。那是精緻的三葉草花束,娜娜莉送給她的。她說,這不是學生會在溫室裏養的花,所以不要緊。

************************************************************************

這時,他終於回過神來。

她手中捧着三葉草花。

C.C.也忽然笑了起來。

不然的話不然的話,只怕朱雀再也無法回到自己和妹妹的身邊來了!

慘叫。

你能制止我,制止我這個踩着無數契約者的骨骸一路走來的魔女嗎。

或許魯路修會對自己扔下這樣一句話吧。他應該會願意說出這句話吧。

那麼這花應該是最適合自己而不是毛的花了吧C.C.這樣覺得。重要的人根本不存在。她也不會讓這種人存在。契約不能介入感情,也沒必要介入感情。所以,最後自己纔會對毛開槍,才能夠對他開槍。

也好。

我會留在充滿了惡魔般執念的你的身邊,糾纏着你。

C.C.凝視着魯路修。魯路修則用估價似的目光注視着C.C。

從打開的窗口吹進一陣冷風,拂動了二人的頭髮。

不想再聽什麼了,不能再讓他繼續說下去。

(是嗎。)

想要救人?你想救的應該是自己的心吧。呵呵呵,而且還想要就此殉葬,所以纔會總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逼!

毛!!你給我閉嘴!!

哼。應該說是彼此利用纔對吧。

陽光中的笑容燦爛奪目。當然,從和這張臉面對面的那一瞬間開始,魯路修就沒有表露出自己內心的感情。

(是的,但是口關世子說,這也表示了深深的思念。所以,三葉草代表了對某個重要的人的想念。)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紀念品的話,我養的洋蘇也可以)

你這話確實說晚了。

(是什麼樣的?)

夜深了。

Interval

在看見那個走在連接校舍玄關道路上的背影時,魯路修忽然有些猶豫是不是該和他打招呼。

無奈地苦笑起來。而和他一樣,魯路修也回應了一個笑容。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也就是所謂的悲戀啊。它雖然象徵幸運,但根據場合的不同,有時也是不祥的花呢。)

魯路修用餘光瞥了她一眼。

但是,即使如此。

無數的契約者,有男也有女,有溫柔的人也有可憐的人。毛和魯路修都不過是其中之一。毛失去了資格,而魯路修還沒有失去。只是如此而已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朱雀是朋友。自己被迫來到這個曾經名爲日本的國家時,擁有的第一個朋友。那時候除了妹妹娜娜莉,對於自己而言只有他才能算是個人。

直到你崩潰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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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叛逆的魯路修 Stage0

  1. 01Interval
  2. 02STAGE -0:1-Previous Night
  3. 03Interval
  4. 04STAGE -0:2-Entrance
  5. 05後記

第二卷叛逆的魯路修 Stage1-SHADOW

  1. 01Interval
  2. 02STAGE-1:1-MASK
  3. 03STAGE-1:2-SHADE
  4. 04STAGE-1-》》-2-
  5. 05後記

第三卷叛逆的魯路修 Stage2-KNIGHT

  1. 01引子
  2. 02STAGE-2:1-PAST
  3. 03Interval
  4. 04STAGE-2:2-SINFUL正在閱讀
  5. 05STAGE-2:3-KNIGHT

第四卷叛逆的魯路修 Stage3-SWORD

  1. 01Interval
  2. 02STAGE-3:1-SYMBOL
  3. 03Interval
  4. 04STAGE-3:2-RUINS
  5. 05Interval
  6. 06Promise
  7. 07後記

第五卷叛逆的魯路修 Stage4-ZERO

  1. 01INTERVAL
  2. 02STAGE-4:1-EXCEPTION
  3. 03Interval
  4. 04STAGE-4:2-COLLAPSE
  5. 05SUNSET
  6. 06STAGE-4:3-ZERO (BLACK REBELLION 篇)
  7. 07ALONE
  8. 08後記

第六卷叛逆的魯路修 番外篇 列島震撼之日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尾聲

第七卷叛逆的魯路修 短篇

  1. 01我們的每一天
  2. 02皇子們悠閒的下午時光
  3. 03朱之軌跡

第八卷叛逆的魯路修 R2-TURN 1

  1. 01PROLOGUE
  2. 02Interval
  3. 03TURN-1·2-RECOLLECTION
  4. 04Interval
  5. 05TURN-1·3-REUNION
  6. 06PLOCLAM

第九卷叛逆的魯路修 R2-TURN 2

  1. 01Interval
  2. 02TURN-2·1-CEREMONY
  3. 03Interval
  4. 04TURN-2-2-AMBITION
  5. 05TURN-3-PRECEDING

第十卷叛逆的魯路修 R2-TURN 3

  1. 01Interval
  2. 02TURN-3·1-EVOLUTION
  3. 03TURN-3·3-LOSS

第十一卷叛逆的魯路修 R2-TURN 4

  1. 01Interval
  2. 02TURN-4.1-WORLD
  3. 03TURN-4.2-TRUTH
  4. 04TURN-4·3-DARKNESS
  5. 05後記

第十二卷叛逆的魯路修 R2 番外篇 圓桌騎士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第十三卷叛逆的魯路修 番外篇 覺醒的娜娜莉/娜娜莉的惡夢

  1. 0101『白S魔N』
  2. 0202『黑S惡夢』
  3. 0303『魔道器 尼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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