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孤獨
《TS轉生沒想到成爲了女配角》 · サンキューカッス · 5269 字
魔族正溫柔地撫摸着天真地咬着點心的孩子們的頭髮。
他們笑眯眯的將頭靠向魔族的手臂,不久後,便眼神空虛地緩緩站了起來。
然後,兄妹兩人就這樣手牽着手,以還沒睡醒般的姿態搖搖晃晃着向街道走去。
看來魔族巴魯特利夫說自己能夠操縱記憶的事是真的。
貌似從街道來的冒險心旺盛的孩子在森林中轉悠時,
偶爾會在迷路後歪打正着的穿過驅人的結界,來到魔族的藏身之處,
這些孩子在遇到巴魯特利夫時會大都會害怕的逃跑。
如果自己的存在被發現並報告給國家的話會變得很麻煩,
所以每當這種時候,他都會像這樣抓住這些孩子,消除他們的記憶後將他們送回街道。
相對的,當遇到即使看到巴魯特利夫也不會感到害怕的孩子時,爲表敬意他會送上親手製作的點心。
這孩子也是,爲了保護妹妹而勇敢的面對巴魯特利夫,因此得到了點心作爲獎勵。
...看來這傢伙很閒啊。
於是我們就在這個很閒的大叔的帶領下,前往他的藏身之處了。
既然刻意稱其爲藏身之處,我以爲會是非常寒摻的地方,不過。
「這庭院,被細緻地修整過了吶。」
「這是我每天爲數不多的功課之一。如果不做的話,就會感到非常的閒。」
在他的帶路下,我們來到了於花圃與菜園遍佈的小山丘上孤零零聳立着的古老宅邸前。
那是讓人想問究竟有沒有打算隱藏起來的程度的,非常氣派的家。
走進寬敞的空間時,我感覺到了從什麼膜狀的魔法那裏傳來的些許壓力。
直到碰到那層膜爲止,我都沒用注意到有魔法在發動着,看來這是相當高位的魔法。
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很好的,用完即棄的棋子。
突然間,我的視線被掛在牆上的畫像吸引了。在那上面畫的,是穿着侍女服的女性。...大概,是女性。
剛開始很不情願的蕾涅,時間長了也敗給了他的熱情,兩人終於變成了戀愛關係。
「哈啊,那就打擾了。」
他所在的戰場全部都獲得了壓倒性的戰果,不久,由於巴魯特利夫的功勞,窮途末路的魔王軍撤退了。
「纔不是啊!!」
祈願着身爲魔族的同時作爲曾經怨敵的他,能夠在和同族的鬥爭中死亡。
「這我做不到。」
然後,魔族開始談起了。200年前,國家滅亡的一夜的詳情。
在人類的國家的話,就算有人想要危害身爲魔族的他,蕾涅應該也是安全的吧。
他可是曾經殺死大量人類的敵人。
文官們卻得出了「在戰局不利的情況下姑且不論,在獲得很大優勢的現在,巴魯特利夫已經沒有用了」這樣完全看不清現實的結論。
但是,作爲妻子跟隨着他的蕾涅將人們都說服了。
這和在日本時喝的紅茶味道非常相似。莫非是在外面的庭院中種的嗎。
「盧特,你難道...」
現在也僅僅是爲了蕾涅才踏入戰場,並沒有打算混入人類之中。
「行了,快點進來吧。距離上次有人踏進我家也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畢竟基本上人們在看到我的瞬間立刻就會逃跑吶。」
屋中擺放的傢俱看起來也都是高質量的東西。雖然是有着時代感的設計,不過並沒有發現有東西壞掉。
即使對方是獨自一人就顛覆戰況的怪物,他們依然沒有考慮常識是否通用,就這麼放出了暗殺者。
而他沒有殺掉蕾涅的理由,僅僅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對於被不感興趣的人類用什麼態度對待,根本沒有必要介意。
這也難怪,巴魯特利夫有着在魔族中少有的自制的性格。
然而對如今逃亡到人類一側的他來說,這份名聲只會變成危害。
暗殺當然是失敗了。
「...不是這樣的。我自始至終僅僅只是真心站在了有蕾涅的一側而已。嘛,雖然本沒打算毀滅前王國也是事實吧。」
巴魯特利夫拿出兩個杯子,往裏倒入剛沖泡好的有着鮮亮橙色的茶水。
人類的想法是很清楚的。
然後,那件事被前魔王知道了。理所當然的,他立刻就要把蕾涅殺掉。
不過,巴魯特利夫並不在乎這種待遇。
就這樣,他和蕾涅兩人終於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了。
魔族的巴魯特利夫,似乎是從魔王那裏以獎勵的形式得到了當時還是幼小孩子的蕾涅。
他並沒有像其他魔族那樣以欺負弱者爲樂,而是將全部時間都投入到自我鍛鍊中,不久便作爲魔王軍中的武鬥派而揚名立萬。
明明多虧了巴魯特利夫的功績人類纔得到戰況的優勢。
「...這個是,結界?」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蕾涅的人生安全,只有這一點。
畫上的女性,不知爲何和盧特非常相像。或許那就是盧特的寫生也說不定。因此,我纔對把畫上的人物認定爲女性感到猶豫。
她在不知何時也感覺到,對自幼一直一起生活的巴魯特利夫的愛意勝過了復仇心。
「呵呵,嚇了一跳吧。原本消去身形的我忍不住出聲向你們搭話的理由就是這個了。」
不幸的是,對巴魯特利夫友好的貴族,大都是在軍務中立身的武官。
看來,他好現有拘泥於此處的理由的樣子。
只能用愚蠢來形容。
本來,巴魯特利夫對人類並沒有什麼興趣,感覺照料起來也很麻煩,所以想着要不要就這麼關起來不給她喫的讓她餓死。
魔族獲得了貴族的地位,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的人有很多。
「嗯,如果不能好好的將人驅散的話,這裏不是輕易就會被發現嗎。」
他們並沒有把巴魯託利夫當做夥伴。
但是,在注視着她不斷成長的過程中,巴魯特利夫的心境慢慢的發生了變化。
這變成了決定性的事件。
「...你,難道是看上盧特的基佬跟蹤狂嗎?」
對於我隨口說出的話,魔公巴魯特利夫帶着無法形容的表情回答了。
「這個,畫的是盧特嗎?」
巴魯特利夫高興地打開了宅邸的大門。雖然是古舊的房子,不過打掃做的很好,隨處可見的老朽部分醞釀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
如此在魔王軍中也有頂尖實力的巴魯特利夫,以遠超人類預想的速度不斷快速的進攻。
在戰爭中,巴魯特利夫作爲魔族一側的猛將以巨大的功績聲名遠揚,
嗯,我知道喲。雖然最初認爲這畫的就是盧特,不過很快就注意到了,畫中的女性有着蒼藍的瞳孔,和盧特是並不是同一人。
如此的怨敵,這次變成了同伴什麼的,最初誰也不可能會相信。
據說,蕾涅是某個國家的公主。而在魔族中,有着把身份高貴的人類俘虜當做消遣工具的習慣。
「誒?什,什麼呀這是?」
貴族、將軍、國王。在她的努力下,巴魯特利夫在被加上即使被孤立也要獨自一人蔘戰這一條件後,允許他加入到人類的一側。
「既然這樣的話,乾脆搬到更加人跡罕至的森林深處中住不是更好嗎。」
意識到這個想法之後,他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因爲前魔王很擔心巴魯特利夫會因此對人類產生感情。
「嗯嗯,雖然很抱歉,不過我對此很感興趣。」
當放出這個國家中等級最高的王家所屬的暗殺部隊的時點,目標就確定會被殺死了,這對他們來說纔是常識。
而對於以政務爲業的文官來說,容忍讓人覺得是隻是麻煩的叛亂之種的巴魯特利夫,這樣的選擇並不存在。
「都說了這畫的纔不是我啊!我可是男的,而且根本沒有結過婚啊!」
「那麼,就讓我回答你的問題吧,年輕的人類喲。記得你是,想知道我被人說是叛徒的詳細經歷吧?」
他們失算的還不僅止於此。
對他們來說的「暗殺」,需要注意的僅僅只是「要如何掩蓋是誰發出命令」這一點。
然後,對人類一側來說,比什麼都出人意料的是,巴魯特利夫的戰鬥能力在魔王軍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話說別說那麼讓人容易產生誤會的話喲,你看盧特不是都害怕的躲到我身後去了嘛。
於是,巴魯特利夫被安置在了王都外的村子附近的宅邸裏,只是作爲義務需要服從偶爾傳來的王命。
「這個人,是既像是我的女兒,同時又是我的妻子的女性哦。而且她和你們一樣,是人類。」
在做出了將巴魯特利夫暗殺這樣的決定後,他們卻沒有花功夫進行周到的暗殺準備。
然而,這個正是,變成那樣的結局的契機。
那一天,巴魯特利夫背叛了魔王,向人族的國家逃命了。
「沒關係。對於我來說,和別人說話也是爲數不多的娛樂之一。那麼,就讓我開始聊主題吧。本來,我只是因爲被身爲妻子的蕾涅強烈的懇求了,才背叛魔族來到人類一側。敗給妻子的懇願,我背叛了前魔王,與人類一同戰鬥。然後這份功績使我獲得了爵位。這就是,200年前發生的故事。」
是的,等注意到的時候,巴魯特利夫已經戀上了身爲人類的蕾涅。
僅僅是不斷派遣巴魯特利夫到最危險的,對防衛線最沒有影響的戰場。
人們不得不對他的活躍表現予以認同,巴魯特利夫在對其表示善意的貴族的協助下,終於以魔族之身成爲了人類社會中貴族的一員,甚至得到了爵位。
「...那麼也就是說,您當時並沒有背叛原王朝的想法,是真心站在了人類的一側嗎?」
不過是因爲小孩子在復仇心驅使下吐露的反常言語讓他感到很有趣,他才決定繼續飼養她的。
倒不如說,他將這當成理所當然的接受了。
正因爲實際上在戰場上一同戰鬥,他們才能對巴魯特利夫抱持敬意。
畢竟就算是遠比人類強大的魔王軍,拼盡全力也殺不掉身爲叛徒的巴魯特利夫。
襲擊了從戰場歸來的他的暗殺者,自然一個也沒回到僱主身邊。
到此爲止,巴魯特利夫都並沒有生氣。區區暗殺者程度的事情怎樣都好。
蚊子飛了過來,於是打死了。對他來說也僅是感到這種程度的不愉快。
雖然面向他的殺意處理起來會感到麻煩,不過只是人類的程度完全無法構成威脅。
從結論上來講,文官們最後且最惡劣的失算,完全觸動了他的逆鱗。
巴魯特利夫打掃掉暗殺者回到家後,看到的是全裸躺倒在地上的,已經失去了體溫的妻子蕾涅的屍體。
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愚蠢的文官們,甚至沒有設想過對巴魯特利夫的暗殺以失敗告終的狀況。
他們爭先恐後地突入巴魯特利夫的宅邸,難看的爭奪着以爲已經死去的魔族的資產。
爲了保護家而擋在他們面前的蕾涅,在他們看來也只是將屬於自己的財產的一部分。
因爲被激烈的抵抗,感到麻煩的文官們最後採取了非常殘酷的手段。
那一天,巴魯特利夫化身爲修羅,來回不斷的虐殺國內的貴族。
慌張的文官們向軍部求助,而清楚巴魯特利夫的實力的武官們在聽到文官們的所作所爲後,立刻拋棄國家逃亡了。
保護國家...不,應該說保護文官的人已經一個都沒有了。
那一天,國家毀滅了。
負責政治運營的文官被屠殺得一乾二淨,負責保護國家的武官也都卷席跑路,國家的秩序崩壞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國王及其一族,因被追究使國家崩壞的責任而被處刑了。
到此,前王朝毀滅了。
然而,巴魯特利夫對國家的終末到底怎樣並沒有興趣。他哭叫着、嘶喊着,到妻子的亡骸腐朽爲止一直不停的呼喚着她的名字。他的働哭在數年間一直持續不斷。終於他宅邸周圍的人們都搬走了,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依然留在那個宅邸裏。
經過了數年激情冷靜下來後,他也依舊思念着蕾涅,和她的遺體一同生活着。喫飯都必定會準備兩人份,睡覺時也一定會在蕾涅身旁睡。
想到把妻子埋入土中後就再也無法見面了的巴魯特利夫再次開始了働哭。
巴魯特利夫的興趣裏,新增了製作點心這項。
從只是爲了活着而活着,變成了就算蕾涅死後也要繼續爲她做些什麼,爲此奉獻出自己的餘生。
他首先修補了蕾涅遺留下的衣物和宅邸的破損處,
在他的家裏,裝飾着數不勝數的妻子的畫像。
每一幅畫,都是依靠僅僅在記憶中殘留的蕾涅生前的樣貌描繪而出的,可謂是集大成的傑作。
從那時開始,在宅邸周圍常常聽到的慟哭聲消失了。
他沒有精力做任何事情,僅僅只是爲了活下去而活下去。
爲了供奉蕾涅,他開始積極參加鎮魂歌的作曲之類的創作活動。
巴魯特利夫並不希望人類踏入這個宅邸。
將蕾涅埋葬後,巴魯特利夫變成了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每當這時,巴魯特利夫都會招待這小小的來客。
終於,在漫長年月的最後蕾涅已經無法保持人形之時。他爲了蕾涅,終於埋葬了她的遺體。顧慮到死去的妻子的心情,總不能一直把妻子醜陋的姿態顯露在外。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僅僅只能在夢中相見的蕾涅,終於也開始失去色彩和輪廓。
在那之後,也以每過幾年就會出現一次的頻率,不斷有小孩闖入這裏。
不久後,又開始執筆書寫了一段關於蕾涅的故事。
沒聽說過巴魯特利夫的人,偶爾在附近四處亂晃,迷路後誤闖入了他的宅邸。
白天時像機器一樣進行打掃衛生、洗衣服等日常打理,到了晚上就沉浸於夢中和已故的妻子日常生活的延續。
巴魯特利夫雖然也有想過做點什麼改良一下結界,但當看到迷路闖進這裏吵嚷着的孩子時,不禁回想起年幼的蕾涅的樣子。
他注意到妻子的,蕾涅的模樣正在逐漸從記憶中變淡。
即使是現在,他也會爲了偶爾來到宅邸門前的小小來客,培育着用於招待他們的花和食物。
從那一天起,他開始繪畫了。
這就是魔公巴魯特利夫在這裏定居,於此處活着的理由。
或許在睡夢中的時間,纔是只屬於他的現實也說不定。
偶爾會發生的,點綴日常的小刺激。
然後,有一天,巴魯特利夫突然感到非常震驚。
儘管如此,還是會遇到探索心滿滿的小孩子由於迷路而進入這裏。
驅散人的魔法的缺點是,儘管能夠從以這個宅邸爲目標的人中隱藏起來,但對因爲迷路而偶然闖入的人是沒有效果的。
他的思考變得稍微積極了。
爲了永遠的留住妻子的記憶。
他已經決定在這個殘留有濃厚與她回憶的家裏,享受自己的餘生。
再後來,傳播關於魔公巴魯特利夫的故事的一代人差不多也都逝去了。
結果巴魯特利夫招待了那個迷路的孩子,在僅僅將這裏的記憶消除後送回了人類的村莊。
然後,又經歷了漫長的歲月。
從那時開始,巴魯特利夫的心境也有了變化。
自那之後他便在周圍張開了驅人的結界,然後就那樣宅在家裏繼續着創作活動。
這對他來說,正好成爲了不錯的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