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理、Q書、約出 0;SIDE 四枝香織1;
《我(♀)變成了我(♂)》 · 神鳥葉月 · 2553 字
「好痛……好累……要死了……」
「你不會死的。」
「我想去醫院……我從來沒有這麼痛過……」
「別因爲生理痛就去醫院。應該有藥吧？還有電熱毯在牀邊櫃子的最下層，可以用那個。會比較舒服。」
隔天早上。
這是連續四天的晴天通勤路。
倉崎君打來一通從地底傳來的、顫抖的哀號電話。
比平常稍微早一點的生理期來訪。
生活作息也跟着大亂，生物鐘？似乎也跟着亂了。
不過這也在預料範圍內。
我的生理會讓腰部和下半身感到疼痛和疲倦，還會噁心到想吐。或者說會吐。
而且會持續蠻久的。
不會死，只是痛得要死而已。
這輩子將近一半的時間，每個月都會來，當女生真虧。
果然當男生比較輕鬆。太不公平了。
「啊，對了。喂喂。」
我試着轉換話題，說出一個突發奇想。
男女無法互相理解的永恆爭論。
「被踢到睾丸和生理痛，哪個比較痛？」
我問出口了。
「不急喔。」
這裏可能有人認識他。
「不用在意我請假的事」
烏黑的頭髮在腦後整齊地編着。
「那個……！」
「……四枝同學被踢踢看就知道了。」
我急忙壓抑住這種想法。
「受不了……」
她也在偷看我，我們的目光正好對上。
糟了。好可愛。
她留我呆愣在原地，輕盈地走到前面……啊，下車了。咦？不是這裏吧？
偷偷瞄她的側臉，在她沒發現的情況下。
「！」
這該不會是情書吧……
仔細一看，有些地方有被捏過的痕跡。
我試着用這個景象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前往教室前，我走到男廁所，進入隔間並鎖上門。
我們學校的學生很多都搭這班巴士，但剛剛的互動似乎沒人看到。
倉崎君大概是因爲一個人睡不着，纔在自己的上學時間打電話來，但公車站已經在眼前了。前面已經有人排隊。
我從口袋裏拿出她塞進來的薄薄白色物體。
倉崎君還想繼續說話，但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在這種地方從一大早聊月經的事，實在太奇怪了。
「是啊。就算只有倉崎君，以後也要對女生溫柔一點」
前天只顧着關注我的下半身，沒注意到其他資訊。
呃。
怎麼可能？
我慌忙移開視線。
小聲咕噥着，聽不太清楚他在說什麼，但應該是詛咒吧。
那是個白色的信封。
「嗯——」
小巧的臉龐上有大大的眼睛。
只有她柔軟、鮮紅的臉頰偶爾會映入我的眼簾。
順帶一提，我從來沒有送過或收過情書。
我回過神來，趕緊下車。
我雖然是不想故意承受疼痛才問的。
……封好後，她大概放了多久呢。
「……」
正當我這麼想時，她慌慌張張地朝巴士前進的方向跑去。那是女生用盡全力的奔跑。雖然一點也不快。
「……」
果然在。
「果然……」
「這個……！」
咦——
當我準備下車時。
我翻到背面，用星星形狀的貼紙封住。沒有寫名字。
眼前，一位頂着條碼頭的老伯伯坐着睡覺。
「！」
她這麼說着，將某個白色物體塞進我的制服口袋裏。
「……啊，我得下車了。」
他反駁得很有道理。
而且今天不是前天或昨天，而是從後方上車，她在人羣中穿梭，輕巧地排在我旁邊。
看吧。
之後，我再也沒有看過她。
＊ ＊ ＊
倉崎君，這是爲了你的名譽。嗯。
「盡情向姐姐撒嬌吧。昨天被發現真是太好了。那我先到公車站了。加油。」
我聽過她的聲音。非常有女人味，比美莉愛撒嬌的聲音更自然、更可愛。
這有點令人心跳加速！
擠上滿滿的公車，我預感今天也會遇到那個女生。
她穿着略大的水手服，裏面是柔軟的―――
連溫和的倉崎君都會被生理激怒。好可怕。
「今天學校……請假。抱歉」
「女生真厲害……」
一個微小顫抖的聲音。但她用着隱藏着什麼的語氣對我說話。
不過他沒有當面說出來，這點讓我覺得倉崎君人太好了。
排在公車站隊伍的最後面，公車很快就來了。
要我送，我對男生普遍反感；要我收，我太粗心大意了。我很有自知之明。
這種光是看着就會全身發麻的事件，我向來都是遠觀，認爲與我無緣。
「不過，這封信本來就不是寫給我的。」
在我耳邊小聲地自言自語。
這是寫給倉崎君的情書。
我很想知道內容，但我無權打開它。
「如果倉崎君知道這件事，他的痛苦可能會消失。」
我把重要的信封塞進書包深處，隨意沖水後離開廁所。
＊ ＊ ＊
「香織今天好像請假了。」
「是嗎？」
美莉愛在我坐下時快步走過來。
「昨天她看起來身體不舒服。不過香織很少請假。」
「是嗎？希望她早日康復。」
「嗯。」
身爲女生的美莉愛，大概猜到倉崎君請假的原因了。
但身爲男生的我，她當然不會讓我察覺。
女生擅於隱藏祕密，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
知道缺席理由的我們，互相假裝不知道，也不多談。
無關緊要的閒聊變得熱絡。
「然後，昨天電視上～」
四枝同學（我）被說壞話時，我挺身而出保護她。
「放學後到校舍後面來。我在那等你。」
後續發展我已經知道了。甚至全人類都應該知道吧。
我沒有告訴美莉愛她的這個習慣。
倉崎君的長相確實不錯。
「不過倉崎君真的很帥。」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在、交往吧!? 」
我瞥了一眼掛在書桌上的書包。
又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美莉愛。
太好了。老師來了。
我儘可能客觀地回想自己變成倉崎君後的一舉一動。
也許是因爲我努力隱藏自己的身分，我突然注意到美莉愛的不對勁。
因爲四枝同學（我）不在，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景象。
想到這裏，我臉都青了。
用倉崎君的身體，我無法這麼說。
最後那句話根本就是最後確認吧!?
我不知這是因爲我一時鬆懈的緣故。但美莉愛在我耳邊輕聲說完這句話後，便用平常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必須忍住。
四枝同學（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扶着她去保健室。
身高也不錯，而且很有力氣。
老師說了什麼、什麼時候離開教室的，我完全不知道。
但這有什麼好迷戀的……
我和美莉愛聊天時，幾乎不會聊到戀愛的話題。
美莉愛依然趴在桌子上。
她有重要的事要說。
上濱同學，再見。
「這樣啊。這樣啊。」
我完全不知道美莉愛對倉崎君……
「要開始早自習了。」
有些不妙。
這就像少女漫畫中常見的劇情。
我正想這麼說，美莉愛卻截住我，
但我卻彷彿看見美莉愛拼命隱藏着通紅的臉。
難道是因爲我昨天開了個小玩笑嗎？
她的語氣和往常一樣，但她的手指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不安地動着。
因爲看着她這樣很可愛。
但就在這一刻，我突然很想告訴美莉愛。
「……」
雖然如果不仔細觀察不會注意到，但這是平常沒有觀察就不會發現的，只有我知道的美莉愛的小習慣。
「上濱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