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變成了男生 0;SIDE 四枝香織1;
《我(♀)變成了我(♂)》 · 神鳥葉月 · 6132 字
手機鬧鐘響起,我終於關掉它,從牀上坐起身。
「嗯~」
我伸展雙臂,胸部跟着晃動。
過了一會兒,我放下雙手,深吸一口氣,查看掛在牆上的時鐘。
然後,我把奶奶買給我的兩個足球抱枕放在枕頭旁,接着下牀準備出門。
鬧鐘的貪睡時間是 30 分鐘。
我血壓偏低,不擅長早起。
在這段時間裏,我會慢慢醒來,這是我的起牀方式。
然後在牀上休息 5 分鐘。
這就是我的早晨例行公事。
我脫掉睡衣,下半身光溜溜的。
我討厭內衣的束縛感,所以晚上睡覺時都不穿內衣褲。
這是全年都如此。
姐姐會說:「笨蛋,胸部會變形,會下垂!」但我希望在自己的房間裏能自由自在。反正都已經這麼大了,即使穿胸罩,老了還是會下垂。
所以我換衣服時,從穿內衣開始。
我將肩帶套在肩膀上,彎下腰,將豐滿的胸部塞進罩杯,再扣上背後的扣子。
老實說,我不喜歡穿胸罩,但晃動或摩擦時會疼痛,而且我更不喜歡被男生看到,所以我只能穿。
即使穿了胸罩,男生還是會試圖看內衣,我認爲這世上所有的男生都是笨蛋。
現在是夏天,所以制服只有西裝外套。
我拿着空書包走出房間。
這樣一來,鈕釦附近的空隙就不會露出來了……但是好熱喔。胸部之間和下方都起了疹子。
外面晴空萬里,今天是晴天。
臉雖然比剛纔陰鬱了一點。
邊聊着今天的課表,我們倆走進教室,男生(猴子)們又開始大聲喧譁。
那些噁心大叔也是猴子。
「早安,千枝。」
這一切都是因爲胸部太大的緣故。
真的糟透了。
班上的男生也起鬨:「巨乳女!」「我一個人時總會妄想着你的胸部」等等,簡直是不可置信的笨蛋。
「沒東西給你們看。」
「早上好,美莉愛。如果能一直晴朗下去,就不會那麼悶熱了」
「穿毛衣不會熱嗎?」
我慌忙跑回屋內,在玄關的穿衣鏡前檢查我的服裝。
裙子OK。
我穿上制服,喫完早餐的吐司和優格,然後元氣滿滿地向媽媽和姐姐說:「我要出門了!」接着從玄關的傘架上拿出我心愛的雨傘,準備出門。
鞋子OK!
「啊,好舒服。」
啊,算了。
只是,我覺得包括倉崎君在內的男生,都可以毫無顧慮地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行不行,我忘了最後的儀容檢查。
「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倉崎悠介君是這個班上少數正常的男生。
每當看到那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女生,被有錢有勢的噁心大叔爲所欲爲的新聞,我都不禁感到憤怒,覺得這跟我也有關係。
「滾開,猴子。」
他的髮型也很呆板,俗稱宅男。
* * *
不知道在開心什麼,大聲叫囂、互相拍打後背,還有人抱在一起大叫。
第四節課是游泳課,爲了期待這節課,今天也要加油。
不過,當他看向我時,會害羞地避開我的胸部,專注地盯着我的臉,反而讓我感到不好意思,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西裝外套的第二顆鈕釦附近出現空隙,胸罩和肌膚都露出來了。
那個大哥哥,說穿了也是個猴子。
胸前的麪包屑有拍掉。
跟美莉愛一起在街上玩的時候,周圍男性的目光也令人感到噁心,有時候一點都不開心。
臉很好。
「太好了,香織。看你好像有心事,我有點擔心。」
動物園至少把動物和人類分開,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即使告訴班導師,他也只是說:「知道了,我會注意」之類的場面話,但他的視線卻一直盯着我的胸部,難道他以爲我沒發現嗎?
但最後,大人就是這樣,男人就是這樣。
國中二年級就已經是G罩杯,實在太引人注目,令人感到羞恥。
抵達校門口時,看到許多學生撐着傘。
已經被天氣預報騙過多少次了。爲了以防萬一帶傘出門,就是一種自我防衛。
忍不住低頭瞪着自己的胸部。實在太大了,連腳都看不見。
「光看就覺得很熱……」
我覺得很難取得平衡。那些猴子,應該向倉崎君學習。
應付完那些猴子後,我回到自己的座位,這時從旁邊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
啊,我不是對倉崎君有意思,才這麼說,不要誤會。
儘管全日本正值梅雨季,但我在電視上看到的氣象預報說,我們地區的降雨機率爲 0%。
在鞋櫃前,好友上濱美莉愛向我打招呼。我一邊把鞋子換成室內鞋,一邊回答:
最近才換座位,他坐在我右邊靠窗的位置,讓我少了很多和那些猴子的互動機會,真是個令人感謝的存在。
快步走到玄關,再次檢查儀容。
胸部OK。
「早安,倉崎君。」
我們女生到了青春期,胸部會發育,開始有生理期,子宮會開始準備生孩子,不由自主地進入成年階段。
我身高只有 148 公分,他卻很高,但他總是駝着背,縮着身子,讀着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和漫畫小說,看起來很侷促。
客廳蕾絲窗簾外的景色也露出久違的藍天。
我嘆了口氣,回到房間穿上夏天的毛衣。
想這些沒用的事也沒用。
「早上好,香織。今天也很熱呢!」
自從被鄰居的大哥哥襲擊未遂後,我就這麼認爲。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煩惱是什麼」
我並不是要他裝酷,但至少可以稍微整理一下頭髮,不要看起來這麼邋遢。
「哇,巨乳女生!贊!」
頭髮很好。
* * *
當然我不會輕信。
周遭的人總是嘲笑:「胸部很大真好!」根本是開玩笑。
我喜歡運動,所以可以無憂無慮地游泳,感覺很爽。
「對不起,對不起。美莉愛,那天的事讓你擔心了?」
換好衣服後,我撥着仍有些溼潤的短髮走出更衣室,今天請假沒上游泳課的美莉愛,長髮飄逸地小跑步跑向我。
「嗯~我體重輕,不怎麼喜歡游泳,香織能提早結束真好。」
我認爲我的生理期很嚴重。
不能與別人比較,所以不能斷言,但至少我無法像美莉愛那樣活動自如。我感到疲倦,只想躺着,而且經常麻煩保健室照顧。
下半身會變重,腰也會痛。貧血讓我總是頭暈目眩。這幾天會是地獄般。
那些潑猴沒在吵鬧,我想他們應該沒發現。
我們班女生感情很好,真是太好了。
我光是想到生理期的事被他們知道,就感到不寒而慄。
我們班女生中的高階層,據說都在和高中生交往。
真可憐,沒有女生願意和潑猴交往。
我認爲女性原本就難以維持最佳狀態。
男女在童年時期沒有差別,但女性在青春期發育時,胸部會變大,會來生理期,會生孩子。
男性什麼事都沒有。
只有身體變大,變成大人而已。
就只有這樣,男性卻比女性更有力氣、跑得更快、身高也更高。在身體能力方面,女性比不上男性。
即使努力讀書,但想到之前新聞大肆報導的,降低女生考試分數的入學考試事件,我感到很沮喪。
好痛苦。
當我又開始陷入無關緊要的思考時,美莉愛悠閒地對我說話。
「香織身材很好,真令人羨慕。」
我皺着眉,但仍用胸部頂着球,並觀察到球飛來的方向,發現一名學生正在揮手示意,於是我毫不猶豫地踢出足球,球穩穩地落在他腳下。
爲什麼我是女生?
「小心點!」
足球隊教練和父親都建議我加入女子足球隊,但那不一樣。
我努力提升踢球技巧,但還是輕易地被周圍的男生超越。
以前在足球隊裏,我的速度算是快的,但後來逐漸被原本比我慢的男生超越。
我一邊把美莉愛拉開,一邊若無其事地說着。
「太棒了!香織好帥氣!」
兩個人邊笑邊走回家。
美莉愛雖然也只有 153 公分,算矮個子,但她的胸部不像她的個性,非常小。既然是矮個子,就該有與身高相符的身材纔好。
* * *
對方是我小學時期足球隊的熟人。
但是。
「嗯,嗯,不是那樣,只是我不喜歡醫院。」
我拍掉胸前的灰塵時,美莉愛從我身後抱住我。
「媽媽去醫院了。奶奶好像不太舒服。」
「不知道,上次也不行,這次可能也不行。」
男性這種高高在上的女性分類方式,真的讓我火大。
美莉愛拉着我的臉頰往旁邊拉。
姐姐頭也不回地說。
這也太誇張了!
可能是因爲好久沒用胸部接球了,胸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你應該繼續踢足球的。」
「美莉愛,我幫了你,你該付錢給我吧?」
美莉愛看着我的臉,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知道姐姐不是討厭奶奶,只是單純不喜歡醫院。
她付的報酬是便利商店的棒冰。
好痛喔。
爲什麼我不能站上那個舞臺?
「香織,你笨蛋,又想奇怪的事了。」
「好痛」
身爲女性不允許我這麼做。
「姐姐不想去嗎?」
「啊!」
我拿着雨傘,跳到美莉愛面前,用胸部接住飛來的足球。
我想參加世界盃。
「嗯,如果你這樣說,好像也是。」
「我早就說過,不可能。」
其實我一點都不是無所謂。
放學後,原本應當沒有雨,但在一片晴空下,我和美莉愛正準備回家時,一顆足球伴隨着大叫聲朝我們飛來。
我放棄了夢想。
「歡迎回來。」
「香織是運動白癡,別想這麼多。」
我將沒用到的雨傘放進雨傘架,打開家門打招呼,姐姐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我走進客廳,看到姐姐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平常她都會回答我,但我發現這次沒有。
隨着第二次性徵的發育,我的胸部變大了,無法再用胸部接球。
「媽媽呢?」
「不要讓笨拙的新生踢得這麼用力!」
* * *
我大聲斥責後,他回應道:
我的確功課不好,但也不用這樣說吧!
我四枝香織身高只有 148 公分,但只有胸部很大。
「咦,不是免費的嗎?」
「矮個子又胸部很大,不能算是身材好。」
「抱歉!四枝,謝謝你!」
我是奶奶的乖孫女,但姐姐也是。
但我也無可奈何。
「咦!這個週末我可以去探望她嗎?」
最後,沉重的生理期奪走了我的最佳狀態。
「我回來了。」
在我還分不清男女的時候,我就在電視上看到了那個舞臺,並渴望站上那裏。
唉呀,我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過日子。
這應該是男性常說的「蘿莉巨乳」類型。
美莉愛尖叫着抱頭,慌張地蹲下。
「那你這樣怎麼能當護士?」
在父母面前,姐姐說她將來想當護士,但在我的面前,她卻是這樣。
這方面,我和姐姐的感情很好,會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人問你將來想做什麼,你真的不會有感覺嗎?」
「我懂,但是……」
姐姐太過坦率的話,讓我忍不住苦笑。
姐姐像我一樣感到迷惘過嗎?
「姐姐,身爲女性有什麼好處嗎?」
「你又突然說出奇怪的話了。」
姐姐雖然發出驚訝的聲音,但還是從沙發上起身面對我。
我也坐在附近的沙發上。
「好處壞處都有。雖然有時覺得很麻煩,但也有覺得很開心的時候吧?」
「比如說?」
「你喜歡運動,不想輸給男生,所以會很固執。但可愛的衣服或漂亮的衣服,男生很難穿吧?」
「衣服什麼的我沒興趣……」
「那是你個人的興趣問題,跟身爲女性無關吧?」
「或許是吧,不過……」
「男生也不是都按照你的標準生活的,有些人可能很想穿可愛的衣服卻無法穿。」
「想穿就穿啊,穿着是自由的。」
「世界上可愛的衣服絕大多數都是設計給女性穿的,香織,你這樣是緣木求魚。」
總是這樣。
咦?
我趕緊閉上嘴,然後慢慢發出細小聲響。
沒有。
好低。
身體好輕……?
* * *
我驚呼胸部不見了,更驚訝於這聲音不是我的。
我睡覺時不會穿內衣。希望能在睡覺時從緊繃的束縛中解放出來。
希望自己能成爲男性。
手機不在平時放的地方。
沒有。
一直被美莉愛嘲笑,但或許沒錯。
我興奮地掀開上衣,查看自己的胸部。
手機鬧鈴聲響個不停。
姐姐的回答很乾脆。
我伸手在牀頭櫃摸索手機。
我索性把下半身的衣物全部脫掉。
雖然沒有結實的肌肉,但那裏平坦一片,沒有像我那樣遮蔽下方視線、軟綿綿的乳房。
那裏一片平坦。
「大概有吧。」
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錯。
檢查完上半身,接下來是下半身。
* * *
這是陌生的聲音。
難道是……?
我洗完澡,坐在書桌的椅子上,一邊準備明天的課業,一邊漫不經心地從書桌前的窗戶望向夜空。
啊,對了,自己聽到的聲音和別人聽到的聲音是不一樣的?
我忍不住用不熟悉的關西腔吐槽,然後起身下牀。
我拉下短褲和內褲,探頭一看,卻不明所以。
聲音變低了。
但又覺得自己應該活得更自由自在。
我,變成男人了!!!!!!
沒有被猴子騷擾(早上那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有游泳課,穿着毛衣上下學時沒有感受到猥瑣的目光,好久沒踢足球了,冰淇淋也很好喫。
希望自己能成爲男性。
今天算是美好的一天呢,我不禁嘆了口氣。
好羨慕男性。
我從起牀後就一直覺得股間怪怪的,便輕輕地把手伸過去。
希望我變成男生。
我突然看到一顆流星,不由自主地許了一個荒唐的願望。
那裏長着一個比我小學時男生們展示給我看的那個稍微大一點、更噁心的東西。
鬧鈴聲也一直響着。
我循着聲音找手機。
身爲女性真令人厭煩。
但我沒心思管了。
這兩個事實迅速喚醒了我。
「啊,啊,啊」
嗶嗶嗶。
幸運的是,同一品牌的同一款手機,鬧鐘的關閉方式與我的手機相同。
……怎麼會這樣。
我關閉了放在榻榻米上、好不容易纔找到的陌生手機的鬧鐘。
對着宛如幻影般消失的流星許下心願後,我苦笑着入睡,打算明天告訴美莉愛這件事,一起大笑。
嗶嗶嗶
極其低沉的聲音在我腦中迴盪。
「姐姐,身爲女性有什麼好處?」
我茫然若失地再次將手放在胸前。
跟姐姐聊天,不知不覺中就會被繞暈。
「我真是笨蛋……」
只是這樣一來,豐滿的胸部就會受到重力影響,重量壓在我的胸部和肩膀上。
還是沒有。
那裏有一種既摸得到的,又摸得着的觸感,那是女性所沒有的生殖器官,正大喇喇地坐落在那裏。
手機鬧鈴聲還響着。
胸部消失了。
「胸部……不見了!? 是誰!? 」
夜晚。
所以我再問一次。
今天一直想着這些事,所以纔會這樣嗎?
帶着些許羞恥和無法抑制的好奇心,我戰戰兢兢地看向自己的股間。
親眼確認後,我稍微冷靜下來,穿好下半身的衣物,環顧四周。
房間裏有幾座書架和幾扇拉門,我似乎睡在地上鋪着的棉被上。
我記得昨天是睡在牀上。
換句話說,我並非單純地變成了男人,而是與某人互換了身體?
如果不是這樣,我無法理解這個陌生的房間。
我變成了誰?
誰變成了我???
首先,我得找一面鏡子。
沒有看到鏡子。這個房間裏沒有鏡子。
對了,手機!
我拉開窗簾,讓光線射進來,拿起手機,讓手機熒幕處於暗屏狀態,當作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畫面顯示着一個年輕男孩的臉。
感覺好像認識,但腦袋還迷糊着,一時反應不過來。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受到手上的手機傳來震動,表示有來電。
「哇!? 」
手機突然震動,我差點拿不住,趕緊查看熒幕。
打電話來的人是——
「我?」
是我熟悉的號碼,是我的電話號碼。
對了,這支手機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所以指紋辨識根本不成問題。
我沒有超能力,也不像班上那些宅男相信自己擁有特殊能力。
「喂!? 」
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對方似乎鬆了一口氣,這讓我有點不爽,所以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話。
這就是大家聽到的我的聲音嗎?
「倉、倉崎君!? 這具身體是倉崎君嗎!? 」
「我是倉崎。……你該不會是四枝同學吧?」
「喂,請問你是哪位?」
倉崎君的話讓我心頭一震。
爲什麼會互換靈魂?
同樣地,倉崎君應該也不瞭解我的家。
「太好了,你接了。」
仔細想想,這裏是倉崎君的家。
「噓。你聲音太大了。」
他(她?)說得沒錯。
我驚訝地大叫,倉崎君提醒我,我忍不住在手機前低頭道歉。
只是,昨晚我向流星許的願望意外實現,讓我有點心虛,所以沉默不語。
「暫時交換情報。先把今天撐過去。放學後——」
倉崎君替我整理了。
!!!!!!!!
「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我跟四枝同學的精神好像互換了。」
「對、對不起。」
我對他一點都不瞭解。
「一大早就大吵大鬧,家人會被吵醒的。」
我以爲自己接起電話了,但下一秒,一個尖銳的女生聲音刺進我的耳朵,我忍不住拿開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對方似乎因爲我接電話而鬆了一口氣。
我雖然看不見倉崎君,但還是對他的提議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