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M學園 冴島真紀想回去》 · 暇十朗 · 6636 字

「咔嚓」一聲,門被打開的聲音讓慄凜凜醒了過來。她眯着眼確認走進房間的人,略帶遺憾地輕輕嘆了口氣。
「咦,真真島沒來嗎?」
走進分配給#夢兔毛毯的休息室(名義上是休息室的空房間)的叶音,環視一圈房間後挑起一邊眉毛。
和她一起進來的琴葉接着說。
「身體不舒服之類的嗎?」
演唱會當天,開演一小時前。本該已經準備完畢的休息室裏,沒有真真島的身影。不是碰巧離席,而是她根本沒有來。
穗希和兔希只在一瞬間交換了眼神。
「嗯——嘛,差不多那樣?」
兔希用一如往常柔和的聲音回答。
「哦。」琴葉露出像是想說什麼的表情,但沒有繼續深問。也許她多少聽說過一些內情。
化妝、髮型、演唱會準備都已經大致完成。慄凜凜她們三人穿着真真島親手製作的服裝,各自度過着自己的時間。
「嗯?慄凜凜在做什麼?」
穗希的肩膀「咯噔」一跳。
慄凜凜坐在與桌子配套的摺疊椅上,以不自然到過分漂亮的姿勢挺直背脊,閉着眼睛。她其實已經醒了,但不知爲何仍然繼續裝睡。
「啊——嗯。像是冥想?」
「騙人啦!怎麼看都是在睡吧。」
「呵呵呵,怎麼可能。初次演唱會前哦?就算是慄凜凜也醒着啦。」
她確實睡着了,但現在醒了,所以兩邊都算正確。
「嘛,也算是能放鬆吧。大人物呢。爲了不讓妝花掉,也不讓衣服起皺,還能用這麼好的姿勢睡覺也很了不起。既然都搭上我們的演唱會了,就必須以最佳狀態上場纔行!」
(琴葉的溫柔滲進心裏了……乾脆一直睡下去好了。)
兔希照她的話,坐到姐姐旁邊。
「……!嗯,是啊。明明是同一個組合,只有慄凜凜知道也太狡猾了!」
「真狡猾啊……」
「——真紀也許沒法站上舞臺。」
面對這樣的叶音,穗希正面迎上她的視線。
「你爲什麼能這麼斷言?」
「那當然吧。碰巧?偶然?順序上是我們先上場嘛?我們會盡可能把會場氣氛炒熱給你們的。」
「慄凜凜。可以把計劃改成三人表演了吧?」
「先不管翻唱什麼的,這種『只有慄凜凜和真真島心連着心』似的氣氛,總——覺得我不喜歡。」
「不過啊。」
「偶像人生只有一次的初次舞臺,大家好好享受吧。」
這不是比賽形式,不是與某人競爭,也不會由評委打分。這是隻以讓觀衆開心爲目的的舞臺。若說她們完全沒有怯場,那應該是謊言。事前能說強氣的話,身體卻會如事實般僵硬。
兩人留下這句話後,很快離開了房間。穗希和兔希雖然有些愣住,卻似乎明白了她們的意圖。
慄凜凜一瞬間有些發愣,但喜悅逐漸、逐漸擴散開來,最後她探出身子說:「OK OK!真真島的話題對吧!」
她沒有提高聲音,也沒有挑釁,只是認真地講述心態。叶音所做的,僅此而已。可僅僅如此,也帶着讓周圍不由得失語的魄力。
面對真心爲真真島加入組合而高興的三人,須佐乃老師安靜地這樣說道。
雖然擺出「我在鬧彆扭哦」的臉,表情中卻沒有尖銳。嘴角柔和地笑着,那裏是和平時一樣的兔希。
慄凜凜在心裏稱讚着可靠的同伴,睜開了眼睛。
「知道啦。翻唱三個人,原創四個人,對吧。」
「哈啊~啊……嗯嗯?這話是該開心的那種嗎?」
這個疑問很合理。
現場空氣明確地繃緊了。
穗希和兔希同時嘆了口氣。即使不特意用語言表達,那垂頭喪氣的姿態也清楚地說明了「這可真是拿她沒辦法」。
「可是——」
「隨你怎麼理解。」穗希無奈地接着說,「先不管這個,怎麼辦,慄凜凜。正如小須美老師擔心的那樣,真真島沒來。」
兔希的語氣明顯比平時帶刺。只要是稍微瞭解她的人,不只是穗希,都能察覺到。她是爲了讓演唱會成功,主動承擔令人討厭的角色。
她們已經練過用最小幅度修改即可實現的三人編舞和隊形。
兔希苦笑,穗希則撅起嘴扭頭說:「我知道啦。絕對不會道謝就是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不過,即便如此也要讓它成功,而且一直以來都讓事情成功。這就是宇田川姐妹的自尊。
「心理準備?」
「……真是的。固執得要命。」
「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哦。」
爲了給陷入危機的姐姐解圍,兔希強行扭轉話題。
「提醒?」
兔希猶豫着開口。
「也沒什麼大事。只是來提醒一句。」
所以如果真的變成那樣,也請不要太責備她——
*
雖然一直一起行動,但#夢兔毛毯的四個人相識還不到四個月。甚至還沒有半年。難得有機會,不如加深一下親睦吧。她在這個臨近上場的時間點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穗希和兔希同時嘀咕,然後笑了。
真真島不在,這並不是突發性的麻煩。而是一種程度上可以預料到的事。
面對動搖的慄凜凜,穗希像是正中下懷般笑了。
「你問爲什麼的話,……直覺?」
作爲已經以箱庭Lily身份活躍的兩人,作爲走在慄凜凜她們前方的前輩,也作爲專業人士的矜持,全都包含在那句話裏。
「這就是所謂全幅信賴呢。真真島被麻煩的人黏上了,也真辛苦。」
「兔也放棄吧。再抵抗也只是各種浪費,浪費。」
(果然很帥啊,她們兩個。)
「我講推的時候很厲害哦?」
「也許確實是大人物。你沒有緊張這個概念嗎?」
理性的話即便正確,也無法擁有像感情論一樣撼動人心的力量。慄凜凜想等真真島的純粹心情,比兔希任何正論都更堅固、更迅速。
而且,在兔希也想等待真真島的那一刻,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是建議和鼓勵吧。明明還沒到她們出場,卻特意爲這個過來了嗎。」
其中帶着「畢竟組合今後還會繼續下去」的意志。
「……那是什麼。有點不甘心。」
「真是學不來呢。」
「慄凜凜,真真島不會來了。我們必須做好四首歌都由三個人完成的心理準備。」
「真真島不可能不來。」
服裝製作、拍攝、視頻剪輯、賬號管理……作爲幕後,真真島已經爲組合做出了足夠到過分的貢獻。不管發生什麼,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沒有。兔希說的是對的。該道歉的是我。雖然我不會讓步就是了。」
帶着些許寂寞的須佐乃老師,如此拜託了慄凜凜她們。
「是啊。總之《越過凌晨零點也》《白色三色堇》《Beautiful》這三首翻唱,就這麼辦吧。如果真真島途中到了,也拜託工作人員轉告她從第四首開始參加。然後最後的原創曲,按預定四個人一起上。」
「等。不管發生什麼。」
雖然也有淡淡的期待沒能結出果實的寂寞,但演唱會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要開始。悠哉地悲傷也無濟於事,現在需要的是轉換心情。
「偶像這種生活方式是有適性的。無論一個人有多可愛,唱歌和跳舞有多好,有些人就是存在跨不過去的界線。這真的不是誰的錯。只是,它就是那樣。」
「說給我們聽啊。在時間到之前,說說慄凜凜知道的真真島。然後,爲什麼你確信真真島會來,也讓我們共享一下。兔不也這麼想?」
「咦咦?可是可是那個……你要我怎麼辦?」
「那麼,請允許我開始。」
「喂,慄凜凜。我喜歡真真島哦?我也想一直和她好好相處,就算今天真真島沒有出現,這份心情也不會變。可是,那終究只是我的私情。和觀衆沒有關係吧?」
就在慄凜凜和兔希和好的旁邊,
「那很期待。」
即使是才藝課身經百戰的宇田川姐妹,作爲偶像的演唱會也是第一次。
「嗯。」叶音向琴葉遞去眼神。琴葉什麼都沒說,只點了點頭。
穗希的問法雖然像是在徵求慄凜凜的意見,但言外已經滲出「只能這麼做」的決心。
「沒事的。真真島認真又溫柔,最重要的是很爲朋友着想。她明知道我們會困擾,不可能一聲不吭就放鴿子。雖然我也會想『居然遲到嗎』,但唯獨連第四首都不來的事,絕對不會發生。」
「這個時間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吧?」
「這次演唱會,雖然沒有向觀衆收門票錢。但是,只要站上舞臺,就絕對不能做出讓人失望的事。」
「比起那個。」
幾瞬之後,叶音的嘴角放鬆下來。
「那就好。加油。」
兩人的視線交錯。
那是MajiKawa Fes時的事。
即答。慄凜凜以足以傳達出毫無迷茫的速度斷言。
一隻從旁邊伸來的手製止了穗希的話。
「穗。」
確認之後,叶音重新看向三人。
兔希睜大眼睛。
穗希突然插話。
慄凜凜吸着美好的空氣,另一邊,穗希則避開叶音她們的臉,小聲試圖糾正:「不是搭上,是對邦合演……」看來她也多少有自覺自己們是搭上了這場演唱會,所以並沒有打算正面反駁。
「慄凜凜拍我們練習中的視頻,拜託班裏的孩子們做什麼,在背後做了很多準備,這些我都注意到了。我想,那應該是爲了支援真真島的準備吧。可是,最重要的是真真島的心情呢?她沒有來這裏這一點,就已經給出答案了。即便如此,你還是說要等嗎?」
慄凜凜說出「真不愧是雙胞胎,連失望的動作都配合得這麼完美」這種不知是在誇獎還是在挑釁的感想後,露出笑容。
箱庭Lily兩人另有比慄凜凜她們更寬敞的休息室(那是真正的休息室,用來招待專業人士等)。
「不過,對不起哦,慄凜凜。我說話很難聽。」
打動人心的,永遠是感情論。
她大大打了個哈欠,慢慢放鬆身體僵硬的地方。那份輕鬆簡直像是要去附近便利店一樣,完全看不出害怕或僵硬。
慄凜凜察覺到那份體貼,在此基礎上笑了。像平時一樣,天真無邪。
穗希的意圖很明顯。
聽着她們對話的穗希像是舉手投降一樣,拉過附近的椅子坐下。然後一邊喝礦泉水,一邊朝兔希招手:「你也過來。」
「——嗯~……差不多到時間了?」
就算她沒有這樣懇求,即使真真島真的就這樣沒有出現,慄凜凜也完全沒有責備真真島的打算。穗希和兔希也一樣吧。真真島本人曾再三表示自己沒有那個意思,穗希她們也是明知如此還邀請了她。她確實在MajiKawa Fes時答應了,但那也很可能是在氣氛中被半強迫地點了頭。
然而,慄凜凜的回答似乎違背了兩人的意思。
今天演唱會的流程已經確認過很多次,也沒有兩組組合共同做什麼的企劃,所以她們特地過來,應該有一種理由。
隔着桌子,坐在椅子上的慄凜凜與宇田川姐妹面對面。
「從最開始講可以吧?」
「最開始是哪裏啊。」
「初三的冬天。和真真島的相遇。」
「確實是最開始啊。」
這是初組合的初次演唱會前,而且還處於缺少一名成員的危機狀況。即便如此,三人也沒有破壞那份輕鬆的空氣。和在祕密基地懶散時沒有任何區別。彷彿在說,自己們只是和平時一樣聊朋友的事而已。
「一開始是在SNS上聯繫起來的。我用『慄凜凜』這個插畫賬號,她那邊賬號名叫『真真島』。突然通知噠噠噠地湧進來,我還想是什麼呢,結果是我畫過的插畫一個一個被點了贊。連一年前畫的舊圖都一路排過去。」
「那就是真真島啊。」
「對。」慄凜凜點頭。
「其實,那個時候好感度就已經很高了。」
「也太好攻略了吧?」
「不是不是。」慄凜凜搖頭,像是在說你們懂什麼。「我開心的是,並不是所有插畫都被一股腦點讚了。她不是隨便按的,而是認真篩選過。你們能明白這種感謝吧?」
宇田川姐妹似乎也因此理解了。
「明白。因爲那代表她有好好看。」
「代表她對每一張都做出了評價。」
「對!就是這樣。」
像是在咀嚼當時的喜悅,慄凜凜輕輕露出溫和的笑容。那不是平時充滿活力的笑,更接近憐愛的溫柔笑意。
「所以我發了消息。說謝謝你發現我。然後你們覺得她回了什麼?」
「是真真島吧?『我纔要謝謝你畫了這麼好的畫』之類的?」
「有點不一樣。是超級禮貌的敬語,而且長度和我差不多的長文。總結一下就是:『偶像插畫非常棒。不過我覺得食物照片應該減少。儘管如此,我認爲這些畫非常出色。P.S. 食物照片果然還是應該減少吧?』這種感覺。」
「我覺得大概是真真島對偶像的理想太高了。而同樣程度地,她對自己的期待太低了。」
慄凜凜歪頭繼續思考。
那確實是最大級別的根據,所以穗希和兔希也只能笑了。
「真真島可以成爲偶像。我無論如何都想告訴她這一點。因爲真真島是發現我的特別的人。」
「少廢話!真真島有偶像適性這種事,只要看一眼誰都知道吧?她那麼漂亮又溫柔,還很努力。唱歌和跳舞也從最開始進步得非常多。她也犧牲睡眠自主練習了吧。」
「不過,那是很好的說服詞哦。我當時確實被嗶嗶嗶地擊中了。」
「真真島和我一樣很喜歡偶像。所以她會看很多組合的視頻,也會讀採訪。我們用消息聊天的時候,她總說『偶像是特別的存在』。」
慄凜凜提高聲音。
慄凜凜嘟囔「什麼嘛真是的」,但很快又回到真真島的話題。
看着鼓起臉的慄凜凜,兩人的笑聲更大了。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吧。」
「那麼,走吧。出道演唱會,要盡情享受哦——!」
「——哈啊啊啊……」
面對穗希的提問,兔希也揚起嘴角:「那個啊。」
穗希破壞了那份氣氛。
「……我繼續說哦?」
「那是會沉的!」
那是挑釁的笑容,卻又滿載着對同伴的信賴。與話相反,她根本沒有半點考慮失敗,只是爲了煽動她們而選擇的詞。
「就是這樣。慄凜凜,這一點你懂吧?」
「那樣的話,我們也當不了啊。」
慄凜凜難得苦笑着,繼續說明。
#夢兔毛毯的初次舞臺即將開始。
三人吵吵鬧鬧爭辯時,工作人員喊道:「#夢兔毛毯的各位,差不多請待機——」兔希代表她們回應。
「哦,意外。我還以爲穗希這種時候會自信滿滿。」
「對偶像的理想?」
「真不愧是穗!」
「話說最讓人不安的是慄凜凜你自己!今天可別像練習時一樣跳錯動作!」
缺少一名同伴,卻仍然連接着心意。
「那種孩子當然會讓人想支持啊。」穗希做出結論。兔希笑着說:「在穗這裏,這是最高級別的評價呢。」
「聽起來像信仰呢。」
穗希有些惱火地回她。
「所以爲什麼啊?」
「你突然挑釁說『你們兩個的目標只到學園第一偶像就滿足了嗎?』嘛。明明前面還是合作合作地邀請,結果突然來那個,實在嚇了我一跳。」
「我明白慄凜凜想等真真島的理由了。可是,那並不是證明真真島會來的根據吧。我們想聽的是直覺的根據,根據!」
這實在讓我很不甘心。小個子少女咬住嘴脣。
「……真是的,真敢隨便說啊。正合我意,我接下了!」
「就算你們兩個不行,我也不會生氣哦?」
「呵呵。不能一直被人說呢!」
「沒、沒辦法啊!因爲你們兩個完全不願意答應,我也很拼命嘛!」
像是無法理解爲什麼這都不明白,慄凜凜垂下眉尾。
不太像平時的沉靜空氣流淌在現場。慄凜凜執着地持續邀請真真島成爲偶像的理由,似乎觸動了兔希的心絃。
「如果問我純不純粹,我沒自信。其他的可以。」
「那真的是棒——極了。沒看過那場演唱會,人生損失很大。」
「咦咦!? 我剛纔還以爲自己講了挺不錯的話呢!? 」
通往約定的第一步。
「剋制,卻又會好好主張自己的感覺。真的認真又可愛。」穗希說。
「那個下次再聽。」
「那真的很像真真島呢。」兔希說。
穗希煽動慄凜凜,慄凜凜卻晃了晃手掌。
穗希帶着困惑說道。
「嗯。所謂偶像,必須是純粹、漂亮、自律、超級可愛,心靈和身體都完美無缺的存在……像這樣。她一定是這麼想的。」
「慄凜凜……」
而這對宇田川姐妹來說,實在太有效了。
「慄凜凜。四月時的約定,你沒忘吧?」
「還沒進入最佳狀態就結束,會很遺憾呢。真真島只有一首歌。」
「現在不用炫耀演唱會。」
深深、濃濃、長長。伴隨着完全不像大小姐的聲音,穗希口中吐出一大口嘆息。抱怨、擔心,甚至僅剩的一點緊張,都混在一起被吐出去之後——藍色眼睛裏寄宿了強氣的光。
少女的臉清楚地這麼寫着。
穗希和兔希同時噴笑。
「你還說『如果和我還有真真島組隊,就能成爲日本第一偶像』呢。明明沒有實績也沒有經驗,誇口也太大了吧,我和兔回家後都笑了。」
關於真真島的話題也大致告一段落,三人開始輕輕活動身體。
「對吧對吧?就是這樣,真真島很可愛哦。……然後,我們開始互發消息,也會聊起彼此喜歡的偶像。後來還買了連座票,一起去了月光的專場演唱會……」
「既然已經坐上#夢兔毛毯這艘同一條船,沉的時候也要一起哦。」
「如果連三個人都炒不熱氣氛,就沒資格說什麼日本第一了吧。必須把局面帶到不管發生什麼,原創曲都一定會大成功的程度纔行。」
然後,三人離開了房間。她們的腳步沒有絲毫迷茫,誰身上都沒有悲觀的氣氛。
「當然,今天的演唱會會成功。會讓觀衆們滿意,讓他們帶着開心的心情離開會場。可是啊,可是哦?百分之百,我絕對覺得不可能,但如果你們兩個失敗了的話——」
「沒問題啦。怎麼說來着,那個……對,泥船。你們就當自己坐上泥船吧。」
小惡魔惡作劇般地咧嘴一笑。
「啊,對對。就是那種感覺。所以她認定那是自己絕對成爲不了的存在。」
「欸——可是要說根據什麼的。雖然我說是直覺,但她幾乎百分之百肯定會來吧。」
「那個超認真、超愛操心的真真島,沒有發消息說『今天去不了了』哦?那當然就是會來啊。只要不是身體不舒服倒下了就好,我擔心的也就只有這個了。雖然我覺得應該不至於。」
慄凜凜「呼」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