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事情就是这样，就是这里！」

距离东横广场的骚动，正好过去一周。

栗凛凛带她们抵达的，是一栋距离广场步行只有五分钟左右的杂居楼。建筑本身似乎有些年头，但小巧干净，给人感觉还不错。

据栗凛凛说，她们似乎可以免费借用这栋楼三楼的一个房间。

「可是，真的难以置信。居然会有这么好的事。」

「既然有，那就是有嘛。前因后果我刚才不是已经说明过了吗？」

要说说明，确实算是说明过；可要把那叫作说明，真的合适吗。

真真岛回想起在广场听到的话。

＊

「正好有空房间。因为我救了一只狗，老爷爷为了感谢我，就说可以使用那个房间哦——」

一开始，真真岛以为栗凛凛是在为了掩饰迟到而撒谎。

实际上，穗希摆出了要重新开始制裁的架势，兔希也以女神看待无可救药之人的表情微笑着。

可是，再怎么说，会有人编出这么荒唐的谎话吗。

（明明可以说「身体不舒服～」，甚至说「我在帮老爷爷～」也可以，却特意隔了一层「我在帮狗～」的缓冲，完全没必要吧。）

那份缺乏真实感，反而飘出了真实的气息。虽然也可以说只有那里真实。

（……因为是狗，所以隔了一「汪」缓冲？）

真真岛的思考开始飞向宇宙，另一边，穗希困惑地摇头。

「不行，我理解跟不上。狗又是什么啊。」

「我猜大概是博美哦。」

「不是问犬种。」

「原来是博美啊。」

「嗯。汉字也一样，我觉得没错。」

（如果栗凛凛这番话是为了逃避而编的谎，之后肯定会大爆炸吧。）

「是的。父亲工作似乎很忙，虽然不太能见到。」

「咦？就是陪为了救下来的狗去动物医院的时候。——啊啊，忘记了。对了，那时候他给了我这个。说不定能当证据？」

「真真岛也不要接受。」

从旁边探头看的兔希也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因为内装已经做到一定程度了，就这样让它蒙尘实在让人舍不得。如果能让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使用，我就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他一头雪白的头发整理得很整齐，看得出有好好打理。眼角刻着细小皱纹，却反而营造出温和的氛围。那是一张会让人觉得他年轻时一定相当受欢迎的脸。

「不过，真的可以让我们借用这么棒的房间吗？而且租金和其他各种费用都免费。」

「没想到爱犬的救命恩人，会把宇田川家的小姐们带来。」

坐到圆凳上的白神感慨似的低声说道。

不知是否明白这一点，栗凛凛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不，没有那种事。」

装乖的穗希端庄地这样说，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睛没有在笑。她似乎真的觉得「没有那种事」。

这时，穗希发出了有些脱线的声音。那语气像是被突袭后不由自主地反应了出来。

「这里几个月前原本预定要开一家爵士酒吧，但因为各种原因中止了。」

正在大口吃费南雪蛋糕的栗凛凛「嗯？」地对白神的视线作出反应。

接过名片的真真岛随口念出名字。

按照穗希和兔希的说法，这位名叫白神源氏的老人，似乎是东京都内也数一数二的资产家。

大概是觉得再放任下去就无法进入正题，等得不耐烦的穗希插了话。

「栗凛凛。不可以随便相信别人。」

「栗凛凛不太擅长说明呢。」

地板是带着光泽的深色木材，踏出脚步时会响起舒适的声音。

真真岛从两人的反应中感到不同寻常，便问道。兔希以混杂着惊讶和喜悦的表情回答。

「我们也很惊讶。」

这是比她们想象中好上一百倍的迷人空间。不是比喻，是真心话。

「源先生源先生的，你什么时候和人家变这么熟了？」

玳瑁色眼镜后方，那双温柔的眼睛眯了起来。

（穗希和兔希姑且不论，栗凛凛为什么能那么从容地聊天呢。她和紧张无缘吗。）

「——然后，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困扰的事，我就商量了练习场地，源先生说可以免费把房间借给我们。」

真真岛用余光看着气氛和睦地聊天的栗凛凛，穗希小声凑到她耳边问：「你觉得波美藏是什么？」这才是平时的穗希。

「我猜应该是博美犬。」

「不，我不是问犬种……啊，这次是问犬种吗。波美藏……嘛，品味因人而异吧……」

「……这样啊这样啊。世上也会有这样的偶然啊。」

虽然确实需要打扫，但如此时髦的房间将成为她们的东西。

「我也想重新向栗田同学道谢。那时候你还陪我去了医院，我却没能好好表达感谢。因为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波美藏的事。」

「好久不见，源先生！」

所谓指定的桌席，大概就是沙发和圆凳吧。可真真岛她们一时无法坐下，只是呆站在原地。

白神带着淡淡尴尬的笑容，按下墙上的开关。伴随「啪」的一声，空间里充满了温暖的光。

真真岛也有些想法，但要是问「那是狗吗？」这种像英语教科书一样的问题，会打断话题，所以她犹豫了。她也没有轻松到能插科打诨。

白神跟在少女们身后进入房间，同时给出了答案。

「完全没关系！狗狗后来哪里都没事吧？」

两人似乎仍然半信半疑，并没有完全把栗凛凛的话当真。不过大概是因为理解状况花了太久，怒气已经完全冷却了。

栗凛凛一边独自练舞，一边前往东横广场，结果在摆决定姿势时，发现一只狗差点从公寓外廊摔下来。她总算成功接住，于是被狗主人老爷爷深深感谢。为了保险起见，她还陪对方去了动物医院，所以才迟到。手机则是忘记充电了。

面对这种电影一般的状况，还特意去咖啡店重新商量，简直像吊人胃口。她擅自把「温柔老爷爷」这个情报当成了信赖担保。

「没办法好好招待你们，真不好意思。总之先请坐在那边的桌席吧。其他地方，啊——嗯。还没打扫完。」

「初次见面，我是白神。是这栋楼的所有者。」

同样默默观察着的兔希悄悄嘀咕。

「啊，嗯。」

「哇，好厉害……！」

摆出大小姐模样的穗希和兔希微笑着回应。或许是为了作为宇田川家的一员不失礼，她们平时那副淘气的样子暂时收敛了起来。

这果然就是这件事的核心吧。

接过名片的穗希用认真的眼神确认，然后用手捂住嘴说：「真的假的。」

真真岛修改了自己的想法。白神毫无疑问是名流。

她不由得把真心话漏出口。

「这样吗？那就好。来，请进。」

「等一下真真岛。那个也给我看看。」

「白神，源氏先生？啊，所以是源先生。」

「嗯，好久不见，栗田同学。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后面的姑娘们，就是你前阵子说的朋友吧？」

「怎么了吗？」

栗凛凛甚至有种恐怖感，仿佛在这种场合都可能打起瞌睡。真真岛用颤抖的手捏起一块饼干。和蛋糕一样，那也是白神作为茶点招待她们的东西。大概，或者说几乎肯定，是昂贵的味道。

「那件衬衫、裤子和运动鞋，全都是海外高奢品牌呢。」

「啊。你们想用多久都没关系。」

「我对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哦。源先生看起来不像坏人。」

（这位就是，白神先生。）

如果是那样的话，究竟从哪里开始是梦呢。

（嘛，这次我也想早点看看房间。）

「真的很危险，还是别这样比较好哦，栗凛凛。」

「啊，他确实有那种倾向。正因为有能把手伸向远方的才干，或许才会勉强自己吧。对你们来说，会寂寞吗？」

一定是从遇见栗凛凛之后吧。真真岛这样自问自答。

要弄清事情全貌花了相当一段时间。经过耐心听取和调查后，大致情况如下。

「真真岛。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栗凛凛抽到的，可能是一张超级大奖哦。」

「总之先到房间里——不，说明还是去附近的咖啡店之类的地方比较能让人安心吧？虽然可能要多跑一趟，但如果你们觉得那样更好，我们就那样做。」

白神的打扮乍一看令人惊讶地随意。

「兔，这个——」

白神以温和的口吻如此提议。看来是为了不让她们感到人身危险而体贴她们。正如穗希她们所说，他似乎是相当绅士的人。

「哦哦，准时真是太棒了。欢迎。」

在白神的招呼下，四人没有脱鞋便进入室内。

「你们家里人都还好吗？」

话虽如此，真真岛其实也一样心跳加速。

最关键的是房间角落里的空间。那地方像一小块抬高的舞台，真真岛仿佛在那里看见了一种键盘乐器本应存在的幻影。

穗希和兔希也带着些无奈说道。

栗凛凛翻找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一张名片。设计非常简洁，上面只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总不至于连这种小道具都准备好，所以那个所谓源先生的存在应该是真的。

所谓其他各种费用，包含电费和水费。即使真真岛不太了解行情，也能想象那绝对不是便宜的金额。在新宿这么好的位置，还可以自由使用这些陈设，简直破格到了极点。

「白神源氏？」

「啊。多亏栗田同学接住它。你是波美藏的救命恩人啊。」

墙上贴着色调沉稳的壁纸，房间深处有一张与氛围相称的黑色吧台，以及几把单脚椅。靠墙摆着看起来很柔软的皮革沙发，中间隔着矮桌，旁边放着几张圆凳。

打开门的，是一位背脊挺直、戴着眼镜的老人。

「能再次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白神先生。」

发出感叹声的是栗凛凛，还是穗希和兔希，又或者是自己本人呢。甚至连这点都分不清，那房间拥有的魅力就是如此浓厚。

「说到精神。」

「姓氏很少见，所以很好记呢。」在广场上，穗希以这句话结束了说明。真真岛总有一天想详细问问「我们父母主办的派对」到底是什么。

「听说他不只在新宿，还拥有很多土地和大楼。应该和我爷爷差不多年纪，所以大概七十岁出头吧。以前在我们父母主办的派对上见过几次。至于他记不记得我们就很微妙了，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阴险的人。感觉是位温柔的老爷爷。」

然而，这种体贴对栗凛凛似乎不需要。她连真真岛她们都没看一眼就拒绝了。「想快点看看里面」的好奇心完全藏不住。前几天才刚被告诫过的「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现在恐怕已经被抛到脑外了。

「在这里完全没问题！完全！真的！」

「边跳舞边走路也是。」

酒吧的残骸——如果要比喻，眼前就是这样的空间。

黑色Polo衫、宽松的亚麻长裤，脚下是简单的皮质运动鞋，完全不像是在都心拥有多栋大楼的资产家。

然而，白神把惊人的话说得理所当然。

「对我来说，波美藏的恩情就是有那么大。它是重要的家人。而且，时日无多的老人总是想支持年轻人。尤其你们还是万次川学园的学生，那我就更不能不出手帮忙了。」

注意到他这句意味深长说法的人，不只有真真岛。

栗凛凛疑惑地问。

「源先生，你也知道MajiKawa学园吗？」

「啊，很熟。」白神像是怀念过去一样露出笑容。「从那里建起校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说不定我比你们还熟悉。我们那时候叫它M学园。」

「关于偶像也知道吗？」

「最近的孩子们我不太清楚，不过以前我也当过追星族哦。在世间规则还稍微宽松一点的时候。亲卫队之类的，现在的孩子还能听懂吗？」

「哦哦！偶像宅的前辈……！」

（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失礼……）

真真岛在心里训斥栗凛凛，可白神只是露出像看孙女一样的笑容。

这种钻进别人怀里的交流微妙之处，正是真真岛不擅长的地方。为什么栗凛凛能把事情推进得这么顺利，她完全不明白。

（栗凛凛也许是生在那种星星下的人。或者说，是栗凛凛星的公主？像宇宙人角色那样。）

……那种角色设定以后以后恐怕会拖后腿，真真岛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说法才对栗凛凛失礼。虽然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之后，欢谈又持续了一会儿，但任何事都有结束的时候。

白神确认了一下手表，低声说：「快乐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啊。」

「好了。虽然依依不舍，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今天谢谢你们。」

「不、不！是我们真的非常感谢您！」

「我也会告诉父亲『承蒙白神先生关照』。」

「期待以后还能有机会和您聊天。」

「源先生也要保重身体哦！啊，还有如果您有SNS的话请关注我们！我们会在账号上发宣传！」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真真岛却微微垂下了肩膀。

「这件事，没有和父母起冲突吗？」

穗希的抱怨声在房间里响起。真真岛从自己的位置看不见她，但还能听见抹布在水桶里拧水的声音，所以她的手似乎还是在动。

拧好抹布并挂起来的真真岛坐到沙发上。

这样双眼发亮。紧接着，她又站到原本预定放置钢琴的空间，

「嗯，谢谢。如果你们在这个房间里遇到什么困扰，就打这个电话。」

「嗯。我买了工具。」

宇田川姐妹「呜呜呜」地假哭起来。听起来是相当艰难的状况，但她们似乎还有从容。要是容易受挫的性格，大概也不会选择这条路吧。

虽然忽然有些在意，但真真岛优先打扫。这里有块污渍，不用力擦就擦不掉。

穗希嘴上这么说，还是思考着「有什么事来着」。

「感觉很拘束。和同学们的价值观也微妙地合不来呢。我们好像不适合当端庄的大小姐。」

大致部分已经被打扫干净的房间展现在眼前。

「零花钱都没了呢。」单手拿着抹布的兔希也从吧台后面出来。和姐姐一样，她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在意与母亲之间矛盾的样子。「午餐费有给，但其他全部砍掉。听说也许明年的压岁钱也没有，不知道是真是假。」

「嘛，从这里开始了呢。」

说出这种突发奇想。

「哇——简直是真的酒吧！虽然我没去过真的酒吧！」

「如果可以问的话，我也想知道。你们面对箱Lily的时候，不太像你们两个。」

「哦——大小姐学校里只有大小姐吗？」

「穗，那样的话来回电车费……」

「你这么问，我们也没什么有意思的话好说。」

「既然要做到那种程度，那接送车也取消啊。我们又没拜托。」

「要追溯的话，是到我们初中，不，小学的时候吗？」

「有的话会很讨厌呢。」

（咦？可那里不是……）

白神这样说着，给栗凛凛以外的三人各递了一张名片，又在玄关放了一张，然后离开了房间。

三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可唯独面对箱庭Lily时，两人都会露骨地点燃竞争心。即使对方是专业偶像，似乎也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啊——真真岛？我们家里基本上都是机器人吸尘器……」

面对栗凛凛斜向上飞出去的问题，兔希回答。

另一方面，穗希则冷静地环视整个房间。

（问得好，栗凛凛。）

「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

「必须探索秘密基地！」

「表情明明没那么明显，却又很好懂呢……真不可思议。」

栗凛凛瞪大眼睛：「我懂了！」

然后，自由的空气冻结了。

「可是那所学校可以内部升到高中吧？是直升式的吧？」

真真岛拼命忍住想吐槽的冲动。要是吐槽了，话题一定会跑偏。而且污渍还没有擦掉。为了不打扰谈话，她默默拿来去污喷雾。

那里充满了从万次川学园的限制中解放出来的，自由而新鲜的空气——

就这样，在真真岛的指挥下，秘密基地的大扫除开始了。

看来栗凛凛也知道那所学校。她代替真真岛问出了真真岛也感到疑惑的地方。

穗希从吧台后面探出上半身，用手托着脸颊。她像是在说这个问题问得太蠢了似的，笑得坏坏的。

也许是至今为止各种才艺经验带来的判断，她马上开始具体想象练习方法，说「虽然有点窄，但练练步法应该可以」。

「只有大小姐哦。全员都是大小姐。」

「不是妈妈。」

她对靠墙留下的酒瓶架和吧台桌充满兴趣，跑过去后，

「好。那就——」

「接下来把细节部分分工清理干净，应该就结束了。那里我来做，栗凛凛去那边。穗希和兔希拜托处理吧台后面。」

「兔。只有那个名字不要说。姐姐求你了。」

「Mommy。」

「哇，这里灰尘好夸张！感觉会有虫。」

「好久没这么认真打扫了。感觉奇怪的地方会肌肉酸痛。」

「如果是自主打扫这个意思，也许是那样。」

「……！太好了。」

「人设撞了！」

不知何时，秘密基地入口处站好了一个头上系着三角巾、身上穿着围裙的真真岛。她手里握着水桶和一种喷雾。

穗希接着说出的校名，真真岛也听过。她还在电视专题里见过那所学校豪华的校舍和设备。

（真的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应该是相当重大的决定。毕竟她们特意从那种名校出来参加考试，来到万次川学园。而且目标还是演艺科。虽然这只是冴岛擅自的印象，但这不就是与气质高雅的淑女完全相反的选择吗。

「不，首先必须打扫。」

至于兔希，她似乎正仔细感受这个房间独有的氛围。墙壁的质感、留下的陈设轮廓、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状况……她静静站着，就像是在倾听这个空间向她讲述的故事。不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拍照、做笔记。

「真真岛，手脚是不是太利落了？简直有妈妈的威严。真真妈。」

「……不做吗？」

穗希虽然是完美主义者，也有喜欢分出优劣的地方，但并不是会对谁都咬上去的性格。倒不如说，对初次见面的人，她相当温和。至于兔希，更不用说。

「与其说虫，不如说是蟑——」

不正确。穗希稍微露出不耐烦，于是捂住脸颊的栗凛凛躲到真真岛背后。真真岛从腋下抱起她，把她固定在自己膝盖上。轻得让人忍不住在意，她吃进去的东西究竟都去了哪里。

「在这里通宵直播，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是Mommy呢。」

「我们姑且也是社长千金嘛。要在有历史和格调的学校里成长为气质高雅的淑女——就是这样被养大的。」

到太阳西沉的时候。

白神离开后，栗凛凛、穗希、兔希三人立刻各自自由地开始把这个房间——秘密基地染上自己的色彩。

顽固的污渍终于擦掉，真真岛抬起脸，怯生生地问。

穗希这么说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也许是对父母有什么想法，夹杂其中的是负面的感情。兔希也没有否定姐姐的讽刺，还补充道：「尤其妈妈是很在意体面的人。」

「砰」的关门声响起几秒后，留下的少女们嘴角逐渐上扬。

「哦——所以没有升高中。」

「那和箱庭Lily那两个人火花四射，就是因为这方面？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因缘吧？老实说我一直很在意这个。」

「昵称里我的要素消失了。」

「真真岛，我还在想你怎么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难道是药妆店？」

「已经不吐槽妈妈待遇了呢。」

「做！我们做，所以真真岛！不要低落！」

「好——」三人齐声回答。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地扫地、擦拭的栗凛凛她们，到这里也似乎已经习惯了。她们没有特别提问或抵抗，拿着抹布和簸箕，开始在各自负责的地方工作。

「就是这样。」

「哦哦！总觉得完全变了样！」

「我和兔一直到初中都在一贯制学校读书。嘛，俗称大小姐学校的那种。」

最先行动的果然是栗凛凛。

她首先似乎是在寻找适合跳舞的空间。她走进刚才栗凛凛兴奋过的钢琴空间，仔细确认地板材质和宽度，轻轻踩了几步，确认触感。

栗凛凛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发问道。她已经好好完成了打扫，值得表扬。

三者三样。三人通过各自的个性和视角，开始把这个空间变成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

「啊，对哦。每天的话也不是小钱。」

「不错，来聊回忆吧。宇田川姐妹的小学、初中时代是什么样的？」

「最近我似乎一点点开始懂真真岛的细微变化了……」

「她们不是坏孩子，但想法怎么都不太一样。这里不是我们归属之处的感觉越来越强，后来也不太一起出去玩。才艺课也有很多。」

「栗凛凛，你说谁和谁撞了？」

「非常——非常——冲突。或者说，现在也还在冷战状态。和妈妈。」

「妈妈～我们买机器人吸尘器吧～宇田川家家务全都是机器人做的哦？」

也许是因为真真岛简洁而准确的指示，房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拾干净。

「不，家里有家政妇并不普通……」

「说到底，我们家也不是那种科幻电影一样的房子啦。普通地有家政妇而已。」

她们一个接一个站起身。

在房间另一侧拿着簸箕的栗凛凛有了反应。

她们一边说着废话，一边稳步推进打扫。

「虽然也不到因缘的程度，但我们初中的时候和箱Lily两个人比过一次。在MajiKawa主办的活动上。」

「比过？是在活动上对决的意思？」

不知为何，穗希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而兔希则带着微笑点头。

「对对。MajiKawa经常会面向小学生、初中生开才艺甄选。在校内也办，在校外也办。你们知道未来之星发掘大赛吗？」

「那个我知道！是广告里那个『来吧New Star！承担未来万次川学园的人就是你！获奖者将以特待生身份入学＆确保进入演艺科！比赛报名请点击这里的URL。事不宜迟，快跑吧！』对吧？」

「视频网站上经常播放的那个吧。」

只要想，真真岛也能背出内容。严重的时候，一天要看好几次的广告。不让人跳过，而且还莫名留在脑子里的类型。

「对，就是那个。我们去年在那个比赛里优胜了。应该是表演了芭蕾吧。那时候在决赛和我们竞争的，就是箱庭Lily两个人。」

「真的假的!? 你们赢了箱庭Lily？」

「………………当然是压胜。」

有一段奇妙的停顿。穗希撅起嘴，扭头看向旁边，不和人对上眼。显然有什么亏心事。

栗凛凛用手遮住嘴，不让穗希她们看见，偷偷说道。

「真真岛真真岛。这八成是输了吧。」

「你以为小声说我就听不见？」

「对不起穗希小姐是假的是假的！」

兔希「嘿咻」一声，从吧台回到圆凳旁。

「其实那个时候，从手感来说很微妙呢。穗在结果出来前也觉得自己输了，所以在休息室里急得乱动。」

「我才没有乱动！……觉得输了这件事，也就只是稍微、一点点掠过脑海而已……真的还是压胜啦！」

「箱Lily那边似乎也很不甘心输给我们。嘛，之后也发生过几次嗯嗯啊啊的事……就是这种感觉。我们并不讨厌她们哦。只是不想在二对二的时候输。」

「现在也是我们赢得多！重要的是结果吧！」

「这倒确实。」

就连本人也很意外，真真岛似乎非常受须佐乃老师喜欢。

舒展的声音被天空吸了进去。宇田川姐妹随意发表感想：「声量是不是变大了？」「特训成果出来得真快呢。」

兔希无言地微笑。那是像清澈花朵一样美好的笑容。

「不要大声喊奇怪的话。最近这种事很麻烦的。」

（我可是认真准备了一整年考试啊……）

真真岛脑中闪过「那时候箱Lily好像也还只是刚起步」这样的信息，但她立刻把它扔进大脑垃圾桶并盖上盖子。那只会让穗希心情变差。不管怎样，在比赛中优胜的荣誉不会改变。

「呃……」

「和栗凛凛没关系吧。」

「什么？」

一个无关人士不知为何最感激。

于是，四人便在放学后的学校努力练习——

理由很简单：要确认阵型之类的时候，那个房间稍微有些窄。不是不能做，但她们想避免受伤等不必要的风险。

「真纪。」

「穗希和兔希。要是叫宇田川姐、宇田川妹，实在太生硬了。」

「完全没在听啊。」

被这么一说，须佐乃老师像是想起来了，摸着下巴说「这么说来，好像和穗希她们聊过这种事」。真真岛不禁期待也许她会许可，但——

「话说你们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练习啊。这个中庭可是我的休息处。你们以后也会一直在这里吗？」

真真岛不由得看向穗希她们，只见两人也呆若木鸡地僵住。自己大概也是同样的表情吧。真真岛闭上张开的嘴，收回视线。

「真真岛，我的脸颊还在吗？没变得黏糊糊吧？」

「是吧。那就好。」

穗希带着其实也不讨厌的表情，从妹妹那里接过钥匙。

「真是的，你知道我在办公室里替你道了多少歉吗？我把小小的身体缩得更小了哦，很有趣吧？所以，怎么了？栗田对称呼有意见来着？」

「特待生我们拒绝了。爸爸说『把那个让给其他需要的人吧』。我们是普通参加一般考试进来的。」

（咦？既然优胜了，也就是说——）

结果，栗凛凛特待生冲击尚未散去，这场聚会便就此结束。

「……真真岛呢？One more。」

之后栗凛凛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真真岛已经没在听了。

「那我呢？」

「入学考试成绩优秀者。演艺科没有保证，但学费免费。」

真真岛在安抚栗凛凛的旁边，穗希也问道。

最近，她没有做噩梦。

两人齐声否定：「不是不是。」

兔希优雅地把钥匙抛过来，真真岛慌忙用双手接住。

须佐乃老师松开手后，栗凛凛发出「呜呜呜……」的呻吟，来到真真岛这里。

须佐乃老师无视鼓起脸颊的栗凛凛，在长椅上坐下。

只是今天，中庭里罕见地多了一个人。

「总之，我明白了你们一直以为我是笨蛋。」

「前阵子小测也差点就要补习了吧。」

「兔希或穗希拿一把我能理解，为什么另一把是真真岛？」

栗凛凛双手抱胸，嗯嗯点头。

须佐乃老师满脸发自内心的倦怠，正被休息中的栗凛凛缠着。她只是碰巧路过，结果被精力有余的栗凛凛抓住了。

「我们也不是喜欢才用这里的。如果须佐乃老师肯让我们用练习室，我们会很乐意去那边哦？」

＊

「栗田。」

「兔希，兔希，你话里的刀子完全没藏住哦。正正好好刺到我了哦。……哼，反正我拿了就会弄丢啦——」

「呀啊～得感谢宇田川爸爸。」

「那你们两个是特待生吗？」

脸颊平安无事，但头顶的头发却软趴趴地无力萎了下去。这到底是什么结构呢，真真岛的意识忍不住被那边吸引。握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她们得到了很棒的练习场所，也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团队成员。那也许是真真岛进入万次川学园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们这边的钥匙，兔拿着也可以啊？」

「那穗希她们呢？」

「对，就是称呼的问题。」

她那梦幻系的外貌依旧完全不像教师。如果在校外毫不知情地遇到她，恐怕没人会察觉她是个货真价实的社会人，尤其还是教师。

然后她像是在向谁辩解一样，用棒读嘀咕：「这只是疼爱可爱的学生。万次川学园坚决反对体罚行为。」于是，真真岛她们也点头表示：「您说得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负责指导练习的是宇田川姐妹？」

栗凛凛说着「大笨蛋——」，给了三人手刀。三人全都甘愿承受。

硬要说的话，也就是栗凛凛会嚷嚷什么偏心不偏心。

「为、什么啊——！」

「老、老师……！」

「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

「有那么惊讶吗？真失礼啊——」

「咦？栗凛凛，你还特意要我说出来吗？」

虽然并不是看不起她，但她没想到有一天连学习方面都会对栗凛凛产生自卑感，于是坐在沙发上思考起人生。后来一问，穗希她们似乎也有类似想法。

「嘛，那就放弃吧。没事的，中庭练习也挺好的不是吗。」

（总觉得见识过了宇田川姐妹的力量平衡。）

「是的。我们也是真正认真练习偶像舞蹈的第一次，所以还有很多摸索中的部分。」

「有啊有啊。关系大了。」栗凛凛轻描淡写地说，「我是特待生哦。」

「偏、偏心——！果然是区别对待学生！我坚决抗议——噗!? 」

「只有我距离感超远啊！这里应该叫『小凛』或者『栗凛凛』吧!? 」

被干脆地拒绝了。看来不行就是不行。

「啊，是这样啊。」

「因为你在谁的课上都会睡。」

「哪里应该了。栗田就是栗田嘛。」

她试着把忽然冒出的朴素问题问出口。

「说起来，钥匙怎么办？」

须佐乃老师随意挥着双手，歪了歪头。

「……」

「我这人啊，只要做就什么都做得到。虽然不是临时抱佛脚……但差不多抱了一周佛脚，就想办法搞定了。哎呀，要不是特待就不能读私立，所以真的很危险呢。虽然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获得秘密基地之后，四人也会根据情况选择在室外练习。

玄关口放着一个木制托盘，里面有写着白神联系方式的名片，以及两把简单的钥匙。白神离开时说明过，那是这里的钥匙和备用钥匙。不用说，并没有每人一把。

「我不是说过不要那样叫我吗？」

「倒不如说，我最关照的就是栗田哦。虽然还不至于偏心，但在班里花最多时间的就是你。」

「欸欸，小须美老师，小须美老师。」

是因为她认真的性格让老师感到高兴，还是有其他什么理由呢。真真岛也不知道，但被教师喜欢当然非常欢迎。和学生之间不同，这不太会发展成纠纷，而且同为女性，也不需要太费心。

宇田川家并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她们，这一点反而让真真岛松了口气。家庭关系不好是她无法想象的世界，也正因为她珍惜自己的家人才会这么想。虽然GPS那件事让穗希她们生气，但说到这个话题时，她们看起来是在感谢父亲。

「…………真的？」

穗希端正的脸微微蒙上阴影。

「不，当然会惊讶吧。栗凛凛你上课总是在睡觉。」

「还在哦。」

「是吧。」栗凛凛嗯嗯地点头。

「给真真岛和穗就好吧。」

须佐乃老师用双手捏住栗凛凛的脸颊，眯起眼睛。

「小须美老师，你是怎么叫真真岛的？」

「没有……」

同时也察觉到，胸中的火焰正在变得更旺。

真真岛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渐渐安稳下来。

穗希提出的这个方针非常明确，其他成员也没有异议。

「秘密基地基本上还是限定在回顾个人动作的时候，以及天气不好的时候使用比较好。还有想懒洋洋待着的时候。」

「值得感谢的是，学费还是给我们出了嘛。虽然和妈妈起了冲突，但爸爸和爷爷都推了我们一把。他们说『去经历各种事情。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嗯？最近是叫真纪吧？」

「——真没办法啊！姐姐来替你保管！」

「哦。原来如此。」

明明是自己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兴趣，须佐乃老师「呼啊……」地小小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如果放置五分钟，她就可能直接睡着。

「啊！」脸上写着「我想到好主意了」的栗凛凛大声喊道。「欸欸，小须美老师来教我们吧？你是体育老师，运动神经超好的吧？」

真真岛也在心里表示同意。

须佐乃美亚这位体育教师，无论球类还是器械运动都很万能。她的动作并不是凭借身体能力乱来，而是像照着教科书描述复现一样。体育课上须佐乃老师做示范时，女生们都会发出欢呼。虽然基本上只示范一次。

如果能得到须佐乃老师建议，栗凛凛她们应该会进步得更快。

「吵死了。会害我睡不着，安静点。」

「不要睡，好好听我说啦——！而且我们现在要重新开始练习了，你给点建议嘛——！」

「好好。等我有心情的话。」

须佐乃老师嫌麻烦似的挥了挥手。看起来不太像会有心情。

三人一边看示范视频，一边尝试复制编舞。

经过连续几天穗希和兔希的指导，栗凛凛的动作也和最初相比判若两人。虽然仍然残留着生硬感，但已经到了能一眼看出是在跳偶像舞蹈的程度。不愧是自称有天赋。

（栗凛凛真厉害啊。）

真真岛今天也参加到了中途，现在是摄影担当。虽然还比不上栗凛凛，但她的体力似乎也有所提升，不像以前那样很快就累趴了。

在这样的练习期间，须佐乃老师依旧发呆，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眼睛是睁开的，所以应该没睡。不，难道她能睁着眼睛睡吗？甚至会让人这样怀疑。

「哎呀呀。这里果然还是有点难。」

摇晃起来的栗凛凛被穗希接住。

真真岛看向中庭里的时钟，发现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差不多该第二次休息了。她停下视频拍摄，向三人开口。

「须佐乃老师。」

穗希从真真岛手里接过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到长椅旁。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哈？出生前？出生前……？这样啊，对现在的高中生来说，《白色三色堇》也已经是出生前的歌了吗……」

看来须佐乃老师确实醒着。她动作缓慢地看向穗希。

「欸欸。小须美老师几岁？」

至少对穗希和真真岛有效，所以也不算完全错误的认知。真真岛抱着失败也没关系的心情上前。察觉到妹妹意图的穗希则反而退后一步。

「演唱会是七月三十一日吧？剩下能练习的时间也就两个多月。要从基础中的基础开始，这日程相当胡来啊。……我有个提议，要不要干脆别以偶像为目标了？」

（……刚才她不是准备睡觉吗？）

用既能刺中同龄人，也能刺中上一代人的歌曲来试探需求。然后借此扩大粉丝层。这就是宇田川姐妹提出的这次作战。

「翻唱曲预定是《越过凌晨零点也》、《白色三色堇》，还有《Beautiful》。」

幸福会让周围蒙上一层白雾。让人看不见幸福以外的东西。那是美好且应该受到欢迎的事实。因为不知道的事、不想回忆的记忆，本来就不要去看比较好。

（真拿她没办法……）

栗凛凛身后，穗希和兔希露出「哼哼」的得意表情。

「虽然不算回答，但也很难说错呢……」

「所以眼下的课题就是舞蹈和歌唱。尤其是舞蹈。」

（哇啊……！这套服装，绝对会很可爱！）

明明身体还没有追上。

「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栗凛凛……）

能够如此断言的栗凛凛，是多么耀眼啊。如果感到羡慕，自己也去当偶像就好了。只要点头就可以。

「你们考虑得挺多啊。没想到会从你们口中听到《白色三色堇》。」

「建议啊。找不到想做的事的人，如果经济上没问题，先升大学比较稳妥哦。」

第二首《白色三色堇》，是近二十年前某位国民偶像唱过的，也就是所谓人人都知道的怀旧名曲。

「那个，须佐乃老师。我知道您很忙，但如果能请您帮忙的话……」

「栗凛凛，稍微安静一下哦。」

真真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向自己询问「想不想做」的那个时间点，心情已经给出了答案。因为对「想不想做」这个问题，答案必然是「想做」；而她最初思考的，是「自己能不能做到」。

那是一句带着毫不动摇的强烈意志，拥有核心的话。

后脖颈被抓住，她的意识被拖回了万次川学园的中庭。

「说到运动之日，到现在还是会不小心叫成体育之日呢。」

「那个和体育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是自从被邀请以来，不知第几十次的自问自答。

自己穿上这套服装意味着什么。关于这一点，真真岛清楚地认识到了。然而——

穗希作为代表回答。

三首歌方向不同，但都是拥有压倒性知名度的名曲。

关于歌唱，栗凛凛，以及姑且算上真真岛，都得到了合格分。

她正在做的，是这次演唱会要使用的舞台服装。

（这个，我可能也有点想穿……）

「真的!? 」

（我……）

（我，是想当偶像吗？）

第一次演唱会的话，绝对应该有原创曲。两人曾如此热情地陈述。考虑到她们的梦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栗凛凛自不用说，真真岛也很期待。

真真岛的房间里响着缝纫机断断续续的声音。

面对兔希的问题，须佐乃老师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啊」地拍手。

真真岛用力握紧自己的运动服。

须佐乃老师只有一瞬把这样的真真岛映入眼中，然后「哎呀呀」地耸了耸肩。

「就是这个哦栗田。你之所以是栗田，而真纪之所以是真纪。」

「年轻。」

在其他任何人开口之前，栗凛凛断言。

「小须美老师……！」

穗希无视这一幕，以「回到正题」作为开场。

「没办法。如果只是在空闲时间看看，我可以帮你们。」

老师看来完全没有认真应对的意思。

「我单纯是mona酱粉丝，所以推了《Beautiful》就是啦！」

「好啦好啦。那么老师，我们应该先从什么开始？」

从进入学园直到今天，真真岛度过了非常受眷顾的日子。无论是人，还是幸运。发生的一切都站在真真岛这一边。

「……我挺喜欢你这种地方哦。」

「我们认为来看演唱会的大多数人会是箱庭Lily的粉丝，也就是相对年轻的群体。不过，我们自己的部分也打算剪辑后上传到视频网站。所以这次想把它作为试金石，选择这样的曲目。」

「嗯。感觉是带着一种战略，或者说意图的选曲呢。」

老师漂亮地重复了三次「出生前」，用遥远的眼神仰望天空。真真岛心想，那一瞬间她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氛围。实际上她到底几岁呢。

第三首《Beautiful》，则是无可争议的顶级偶像mona的超人气曲。

「所以呢？你们说翻唱曲，听起来是不是还有隐藏王牌？」

「喂，真纪。不许计算。我的事无所谓。」

（咦，骗人。再怎么低估，不也就是快到三十了吗？）

「演唱会上要表演的曲目是？」

「教师不说谎。而且被栗田追着跑也很麻烦。不过嘛，别太期待我。别看我这样，万次川学园老师这份工作其实挺忙的。」

「真是爱找麻烦呢。」

（也许，我试试看也可以……）

（咦，要我来吗？）

「唔唔唔。不过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就这样紧紧闭上双眼，又嘀咕道：「其实我很不想啊。」

「不，不是升学咨询。是从体育教师的角度。」

甚至让她不由自主这样想。

虽然一瞬间有疑念让她回过神，但真真岛马上把它扔进垃圾桶，端正地鞠了一躬。难得老师愿意帮忙，泼冷水并不好。

关于外表，这确实完全正确。既然是教师，也就是有教师资格证，应该读完了大学。这样一来最快也是二十二、三岁。她看起来又不像新任，所以大概还要再大几岁。

第一首《越过凌晨零点也》，是如今势头正盛的「月光与你」——月光的热门曲。

这同样是宇田川姐妹提出的。

须佐乃老师像是佩服似的低声说道。

两个小个子结结实实地握手。看来和解成立了。

须佐乃老师举起一只手回应，同时斜眼看向栗凛凛。

「帮忙编舞，还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只有这个选择绝——对不可能。我最喜欢偶像了！」

她用手势传达这个意思，兔希便露出非常漂亮的笑容。兔希似乎觉得，只要自己这么做，大家就会听话。

栗凛凛又想抗议，兔希抓住她衣服下摆按住她，同时用另一只手掰着手指数起来。

所以真真岛只有心急了起来。

这个推测是正确的。这几首翻唱曲并不只是按四人的喜好选择的。

那是投入了足以让她不由自主自卖自夸的心力的作品。整体设计统一，缎带等颜色则根据穿着者的形象分别改变。虽然还只是刚开始制作，但如果能按照想象完成，它毫无疑问会成为至今做过的衣服中最有自信的顶级作品之一。

双手抱胸的须佐乃老师轻轻皱眉。

「毕竟名曲就是强。虽然是我们出生前的歌，但大家都知道。」

「老师，谢谢您。」

一边唱一边跳又是另一回事，但关于这部分，穗希她们说首先得能跳再说。只要体力上来，核心训练起来，自然而然会轻松很多。

「总之先准备校园祭。然后去第二体育馆看看学长学姐们的现场演出。」

「最后一首，我们要做原创曲！穗希和兔希创作的歌！」

面对须佐乃老师敏锐的指摘，栗凛凛用力点头。

「栗田你做什么？」

「而且服装是由真真岛制作！这不就绝对胜利确定了吗！」

真真岛正看着她们一来一回时，袖子被轻轻拉了拉。是兔希。她用脸部动作和眼神向真真岛打信号。眨眼很耀眼。

「嘛，是这样。不过，时间毕竟是时间吧。」

越想，真真岛的脑海里越像宇宙展开。冲击堪比大爆炸。

明明即使不去看，过去也会一直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