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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夏天的隧道,再見的出口》 · 八目迷 · 9253 字
網譯版 轉自 糰子漢化組
自那個夏天已過去一年。
距離我十七歲時進入浦島隧道的那個夏天,已經過去一年了。照理來說我今年應該是十八歲——但是、我的情況並非這麼簡單。在我進入浦島隧道的這段時間裏,外面實際上已經過去了十三年。
十三年。在這十三年裏,世界發生了太多變化。智能手機得到了普及,電視也從模擬信號轉變爲了數字信號。本以爲能永遠播放下去的長壽電視節目早已停播,我當初追的那些連載漫畫,到如今也都幾乎完結了。這些雖說談不上是汽車能在天上飛的那種劇變,但在我看來,這彷彿就像是時間在原地踏步,被世界遠遠地甩在後面,飽嘗着名爲寂寞與焦躁的兩枚苦果一般。
即便如此,也有從未改變的事物。
那年夏天,我和花城締結的共同戰線,至今仍在繼續。
「所以,你覺得電影怎麼樣?」
從單人扶梯上下來後,我向花城如此問道。身旁都是從同一放映室走出來的觀衆們,大家順着冷氣開放的走廊向出口走着。
花城先是」唔一嗯」了一下,把手託了在下巴上。那副陷入思考的側顏就像是一幅畫一般秀美。
即便她現如今年齡比我要大,但那股冷豔感自高中起似乎一直就沒變過。
「我想先聽聽塔野的感想」
「誒,我的感想嗎?」
花城把問題又拋回給了我。想了一會後,我說出了我的感想。
「我覺得很有趣呢。果然我還是喜歡Happy Ending呢。雖說中間有不少波折,但最後主人公和女主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很滿足。」
「確實。這是個很美的結局呢」
「花城呢?你覺得有趣嗎?」
「嗯、我也覺得很不錯。雖然還沒總結好感想,但感覺收穫頗深呢。」
「那真是太好了」
花城在十七歲時以漫畫家的身份出道。她的處女作大獲成功,雖說已完結但仍受廣大讀者的好評。現在她正在爲新連載做準備。
我們此時來到了電影院前廳。
「嗯」
「誒、真好啊,能有這種朋友真令人羨慕啊。」
從浦島隧道走出來後,我和花城就搬到了東京生活。
「我還沒想好。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不論我們對此如何煩惱思考,也都無濟於事」
「不錯。那就這個吧。」
我們來到電梯前,按下電梯的下降鍵後,邊數着指示屏的樓層數邊繼續交流着。
「塔野,不要敷衍哦。」
「那麼,問題就在於爲什麼可以把東西帶出來。」
「那個,對了,問題就在爲什麼可以把東西帶出來。華憐的涼鞋,鸚鵡小奇,花城的漫畫……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又是如何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呢?」
「哈哈……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啊、好的。」
「對。所以說,時間的流逝發生了變化,也不是不能用理論來說明。」
「我懂的。我也沒覺得事到如今能說出個所以然。只不過……」
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附近的廣告卡車的喇叭聲要比蟬鳴還要刺耳。
「所以?」
隨後我們便進入了車內。車裏開着空調,能感受到身上的汗水都收進去了。
說起來,現在確實還挺忙的。我每週要打工六天,花城從下週開始就要在月刊上發新連載了。
「可以。我到時候看看。」
差點就走錯地方了。東京的車站是真複雜。
「我從加賀那裏聽說,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運動,或者待在重力很強的地方,時間的流速就會變慢。這可不就是像在浦島隧道里一樣麼?」
花城輕笑道。
「啊、不過",花城好像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一般對我說道,隨後又笑了起來。
「那邊是琦京線。」
我們從下降的電梯來到站臺,返程的電車剛好到站。
「啊、你這麼一說確實呢。」
前三話都已經完成了,分鏡腳本也有存稿,但還沒到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
「啊、比如說是在什麼時候注意到犯人的行爲、之類的交流嗎?」
「塔野,走路不看前面要摔的哦。」
「那……就是外星人乾的吧?」
「唔嗯……非要選擇的話那還是更喜歡自己看。不過也要看電影的內容如何了。比如說這次,和花城一起看是最好的。」
「沒錯。」
啪嚓,隨着聲音車門關閉,電車開始動了起來。明明是工作日的白天,卻還是挺多人的。
「沒,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感覺現在都還在浦島隧道里一樣。」
「什麼嘛,感覺有點肉麻」
「這,那個,就不要太糾結細節了我也不懂……總之,你就當做可以用理論來說明吧。」
「花城,回去路上要不去一趟超市吧?」
「還能共享爆米花。」
「嗯,是呢。」
自從出了浦島隧道之後,我們又再一次返回到浦島隧道所在的地方去看過。
「誒。那今天算是紀念日了」
出來後,熱氣又逐漸包裹住了我們全身。午後三點的強烈陽光毫無憐憫地照射着頭頂。在刺眼陽光的影響下,我們不由得眯起了眼,遠處的蟬鳴也不時震顫着耳膜。此刻正值全盛仲夏。
花城催促着我。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她好像很開心。
啊呀——這可不妙。看樣子是碰到她的什麼開關了。這種時候的花城是很固執的。
「我知道了啦。那就認真思考一下吧。」
「怎麼了?」
新宿,無論是人還是物都讓人眼花繚亂。我的老家香崎完全沒有與之相比的資格。
「就像花城你說的,就認爲它不是幻覺吧。雖然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用幻覺一詞來草草解釋,還是過於牽強了。」
「有什麼心事嗎?」
「啊,是麼。」
「也是呢。下次有機會見面的話要不要邀請她去看一次?」
「然後呢?你接着說。」
花城的這番話這讓我有點小意外。
「到頭來,浦島隧道究竟是什麼呢?」
不過花城和川崎對對方的第一印象着實是最差的那種了,可沒想到最後兩人還能和好,這也讓我不得不感嘆,人類真是難搞懂的生物。
「……嗯?不過花城你和川崎關係也不錯呢。和好之後你們兩個還經常結伴。說起來你們倆還經常打電話不是嗎?」
高中時代的花城,基本上來說就是那種」敢靠近就殺了你」的類型。尤其是在轉校的時候最明顯。無論是誰找她搭話她都很敏感,還動手打過川崎。不過她當初倒是向我打開了心門,或許她當時內心深處是想要那種沒有客套勁的朋友吧
「嗯。晚飯喫什麼呢?」
「嗯。」
「沒錯沒錯。還有那種能在結局時讓人恍然大悟的電影等等。高中的時候我和加賀看過好幾次電影,關於電影最終結局究竟是喜劇還是悲劇等話題,我們也稍微討論過幾次呢。」
「好吧。」
「但是我們確實,觸碰到了有實體的東西對吧。塔野養的鸚鵡,我第一次畫的漫畫,都成功帶到了外面。而且,還產生了這樣年齡上的差距,至少那肯定不是幻覺吧。」
「是誰偷偷放在隧道里了嗎?但是,小奇早就已經死了,花城的漫畫也是在小時候被扔掉了。不可能是別人準備好的。說到底連浦島隧道是否真的存在過,現在也無法去驗證了。……所以說,」
「我這也是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來看電影呢」
寬敞的前廳裏熱鬧非凡。今天是電影日,所以票價也比平時要便宜。
「那就喫中華涼拌麪怎麼樣」
「塔野。」
電梯的門開了。我和花城走進了電梯。裏面沾滿了人,隨後電梯門關上,緩緩下落。
「現在我也能和塔野一起看電影了。也許這樣我就很滿足了呢。」
只有一面石牆佇立在那。當然,會有驚愕和困惑的心情,除此更有一種」都結束了啊」的超脫了理性的解放感,我和花城,都只能尷尬地笑笑。
花城稍稍放鬆了表情,繼續說道。
「哎呀,那個……怎麼說呢,我覺得去思考浦島隧道這個東西也沒用。那東西,就不是可以用理論常識來說明的。」
從穿着校服的學生再到高齡的老夫妻,大家都來來看電影了。
「這麼一想的話,我好從來沒和小春一起去看過電影呢。估計她看到一半就會睡着的吧。」
「你這話可就誇張了……不過確實,最近都挺忙的呢。」
我們倆從電影院出來後,朝着新宿站走去。
「不對,還是有點太勉強了吧?我們難道那時是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運動嗎?還是說在浦島隧道里面有什麼強力的重力之類的嗎?」
我邊走邊望着天空。從被高聳的建築羣所切割的天空的那側,可以看見上下延伸的積雨雲。
「但是,我好在意。」
花城的視線下移,又看向了我。
我們從南入口進入新宿站。逃離了炎熱,酷暑稍稍緩解了一些。隨後通過檢票口,按着標識的指引走向中央大廳。
「這也沒辦法啊……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啊。」
在這個時候出來看個電影,只是來放鬆一下的。再加上今天是電影日。
「塔野你是喜歡一個人看呢?還是喜歡和別人一起看?」
「停止思考可不好。」
「我們十七歲的時候,對於浦島隧道的種種都互相交流了對吧?我只是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有些懷念罷了。」
「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還是讓它保持神祕比較好吧。」
簡短而冷淡的回覆。但是由於她沒有再反問過來反而讓我鬆了口氣。回香崎再調查一下吧,要是她這麼說我可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花城彷彿是纔想起來這回事。我不禁產生了一絲小同情。
看着花城的臉倒映在窗上,我對她說道。
唉,花城嘆了口氣。
自我們發現浦島隧道的那個夏天,已經過去了一年,想起來還有種莫名的感傷。
花城邊走着邊伸了個懶腰,開口道。
「原來如此。因電影而異就是這樣呢。」
但是,那裏並不存在浦島隧道。就好像一開始它就不存在一樣,
她在前廳中央停下了腳步,將視線移到了美食區上方的大屏幕上面。近期將上映的電影預告片正滾動播放着。
我們倆現在住在一個公寓,花城在家畫漫畫,我在外打工賺錢。憑我的資歷在目前想找份工作實在是太困難,雖說生活艱辛,但我仍在適應並堅持着。
「我以前一直以爲電影就該一個人看。那樣能更使人集中,結束後也能更仔細地去回味電影。不過現在看來,兩個人一起看也不錯。看完之後能立刻交流感想。」
「如果是推理類的話,還是和其他人一起看更好呢。」
因爲沒有空的座位,我和花城就隨便抓了個吊環拉手。
邊走着,花城邊看向我。從那雙眸的深處,我能看見那份閃閃發光的好奇心。
「誰知道呢。可能是妖怪展現的幻覺吧……?」
「我知道的,浦島效應對吧」
到了一樓後,我們倆最後走出了電梯。
「啊啊……」
可以理解。同時,想起剛纔自己想要儘快結束話題,又感到了一絲歉意。
「……那就再聊會兒吧。關於浦島隧道的事情。」
花城滿臉開心地點頭。這種時候卻還像是個孩子。
「塔野,如果要是再進入一次浦島隧道的話,你會做什麼呢?」
「讓我想一下……」
我稍作思考,繼續說道。
「我很珍惜現在的時光,已經不再需要浦島隧道了。還有花城在身邊。」
「哼哼,原來是這樣。」
說着,花城開心地笑了。這回卻和剛纔不同,是很成熟的笑容,這讓我心口一跳。
雖然已經和花城住在一起好幾個月了,想這樣讓人動搖的時候現在也還經常會有。
「那,也沒有什麼想要挽回的東西嗎?」
「也沒有了吧。啊,但是,想要的東西倒是有。」
「誒,是什麼?」
「錢。」
花城發出了今天第二聲嘆息。
「塔野,這話就無聊了。」
「不啊,這可是很重要的。」
「這東西確是多多益善。」
「花城你呢?如果還有浦島隧道,你會進去嗎?」
「……沒有人。」
真是的,回去算了。
到,踩着遮陽的地方繼續向前走。從車站到超市不足五分鐘的路程,卻讓人感到十分漫長。
在我說出最後的一個字前,花城向前探出身子和我的背貼在了一起。
「你,別突然停住啊」
我將身子側過來向前進,花城也和我一樣跟在後面。
「好奇怪啊,不應該走太遠纔對啊……」
我扭頭看向一旁。與花城的視線對上了。
花城轉身所對的前方,卻沒有女高中生們的身影。難道是轉彎了嗎。
……難道說,那兩個女高中生經過了這裏嗎?
我突然剎住了步伐。
雖說不是什麼很深的溝道,但要是毫無準備跌落下去還是會受傷的吧。真是危險啊。
「塔野,有意思起來了呢!」
「爲什麼阻止我?」
因爲夾在牆壁之間,陽光的直射並不能照到我們。但又因爲一點風也吹不進來,令人感覺十分炎熱。
「……真是沒辦法。」
尖銳的笑聲。是那個女高中生的聲音。
越過我的肩膀,她望向那個水渠。
我們停下腳步。
腳步。
「難道那不是隻有香崎纔有嗎?爲什麼在東京也會有浦島隧道的話
正是我們追逐的女高中生們的裙子。
我們下了車。外面的溫度如蒸籠一般,讓閉上的汗腺又打開了。朝着站臺走,穿過檢票口,能聽到比新宿更響亮的蟬鳴聲。這附近有公園和小山丘,比市中心的綠化要多。
「你怎麼知道的?」
「突然上去搭話可能會讓對方感覺很疑惑的吧。而且,」
花城也下來,然後追着地上的腳印跑了上去。真是對她活力的來源感到不可思議。
看上去像是剛好是從這個方向跳下去的樣子。
「是的。她們說了浦島隧道……」
這回就從了她吧。……但是,說實話,我的內心也稍微有點期待她的這種小胡鬧。這種行動力纔是花城啊,我甚至有種想要和他人炫耀的心情。
花城手託下巴思考了起來。這個氣氛很難讓我說出」算了吧」這種話。
我和花城的腳步聲迴響在巷子裏。頭頂的空調外機還在照常運作,排出溫熱的空氣。踢到丟棄的易拉罐,咔啦哐啷的,發出輕快的聲音。
我們和兩個女高中生的距離越來越近。嘎哈哈地尖銳笑聲也逐漸靠近。
因爲酷暑,水渠已經乾涸見底。底部乾涸的泥土都裂開了縫。
我扇着T恤的領口。
「話說,你知道那個浦島隧道嗎?」
我們正聊着這些,電車已經到了離家最近的站了。
花城似乎對這個狀況樂在其中。大抵是回想起了我們十七歲的那個夏天吧。
但是,已經跟丟了也沒有辦法。我正要上去和花城說,這時從遠處聽到了聲音。
「有腳印啊!」
「塔野,剛纔,」
「啊,沒有,什麼都沒看——"
「不對,我沒說這個和你一樣。不過也沒法否定就是了。」
啊啊,真是,又來了。就在一小時之前,在新宿也發生了同樣的情況。只要被這雙眼睛盯着,我就真的只能投降了。
我循着那個聲音的方向——面朝左手方向,向兩棟雜居大樓中間的巷子指去。
正要折返回去的時候,在道路前方,有一瞬閃過了裙子的飄動。那個格子花紋。不會有錯。
「塔野你不在意嗎?究竟被傳成什麼內容了,被傳開多廣了,想的話可有一堆問題可以問啊。」
——嗚哇!」
花城滿意地點了頭。
我知道了,花城立刻回答道。
——啊哈哈。
「塔野,你有看到什麼嗎?」
「你要去確認什麼呢?難道東京還能有浦島隧道不成?不過是傳聞罷了。」
但我確實是沒辦法,因爲一條水渠攔在跟前。
我轉身望去,女高中生們還在繼續聊着。絲毫沒有注意到停下腳步的我們,兩人漸行漸遠。
「別管啦!」
「我去確認一下。」
我成了追蹤的領頭人。我改變了方向進入了那個巷子中。寬度也就一米左右。
我再次望向花城,見她滿臉嚴肅地說道。
然而,就在最近的路口左轉後,花城停下了腳步。
除了有想要抄近路的,一般誰都不會走這裏吧。
從花城那一臉喫驚的表情來看,我應該是沒有聽錯。
回想起那個時候,即使在酷暑中滿頭大汗,我們也四處奔波從未停下
如果走左邊就會回到原來的地方,我便毫不猶豫地走了右邊。
在乾裂的泥土上,留有腳印。有兩個人的腳印。
「你看,果然錢還是很重要的吧?」
花城一臉糾結的表情。
女高中生的身影,消失無蹤。我歪了歪頭。
「……嗯?」
「這個,但是,」
因爲太熱了所以想着搞定正事就趕緊回去,我把這個真實想法憋住了。
沒多久,我就碰上了大樓背面公寓的牆壁。巷子分成了左右方向。
我被花城推着,很不情願地下到水渠。沙啪,踏上去發出了些聲音飄起的塵土。
爲了調查清楚浦島隧道的法則,好幾次進出隧道來着」
「嗯……我應該也不會進去。雖然很在意,但是不想浪費時間,而且現在也沒有想要挽回的東西。還是塔野一樣吧。」
花城正打算轉身去追上那兩個女高中生。」等一下」,我急忙阻止。
「在這邊。」
得趕緊追上去了,說着花城便趕了上去。我緊隨其後。
「有嗎!
會不會是進了哪棟建築裏。但是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事務所的大樓。
再往前,就是被普通住宅區
正走着,迎面走過來兩個女高中生。白色的水手服搭着格子裙。
「往前走吧。」
我身後的花城抱怨道。
「我能聽到聲音。她們的笑聲。」
這麼熱的天氣裏,卻能很開心地談笑着。東京的女高中生真是有活力啊,我暗自感嘆道。
真的會有從這裏跑過去的人嗎。還有會追着跟到這裏來的我們也是。我怕不是被這酷暑弄得暈頭轉向了吧?
「塔野。」
「可,但是……」
我一邊注意不弄髒衣服,一邊快步前行。
「不知道……難道是傳聞被傳開了嗎?」
「一定是那兩個人的腳印,快追上去吧!」
不對,等一下。稍微冷靜一下。這明顯很奇怪啊。
剩下的就是居酒屋和烤肉店,但是怎麼看都沒有女高中生會去的地方。
「真的嗎?我完全沒……」
然而,就在與她們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
牆壁因爲塵土和汽車尾氣的原故變得黑乎乎的。
「好熱……」
「那就追上去——啊,人呢」
也許是酷暑的原因,人流量很少。一路上我們儘可能不被陽光照射
我和花城同時停下了腳步。
糟糕。被她看到了。
圍牆夾住的巷子。通路十分狹窄。若不將身子側過來好像過不去。
「總之,先過去看看吧」
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有停下腳步。越是向前追,心裏越發對那兩位高中生的事感到好奇。
簡短地說出名字後,花城直勾勾地盯着我。她的眼神在以任何語言都無法蓋過的氣勢對我說道」即使這樣我也要去。」
我嘆了一口氣,便跟着跑了上去。
水渠像是連接着一個個房屋,我們沿着不斷前進。水渠延伸向一個小山丘,稍稍開始有點上坡。
因爲最近都沒有怎麼跑步,我大口喘氣。
我們離居住區越來越遠。漸漸地周圍景色中的房屋被草木取代了。
穿過田地和草叢,偶爾會有飛蟲和蜘蛛網掛到臉上。
花城也一樣吧,但她肯定不會減慢速度。
就這樣向前跑了四五分鐘的樣子,我們停下了腳步。
我將雙手支在膝蓋上,喘氣休息。從鼻尖滴下的汗水落在地面上,暈開成了一個個斑點。
「好,好累……」
餘光看向前面。我看見花城挺直着身子望着前方。仔細看能發現她的肩膀在以不低的頻率上下起伏。雖然沒有像我一樣出那麼多汗,但是花城似乎也累了。
我用T恤擦了擦了,抬起頭。
「這是……」
我們停下了腳步,是因爲眼前有一個隧道。
人口的高度,剛好是不用彎下身子的程度。出口則是一眼望不見。
水渠的隧道不會有照明也是理所當然,裏面完全是一片漆黑。
同時,那些腳印也延伸到了隧道里面。
花城慢慢地將步子向前邁去。我抓住了她的手,拉住了她。
「你幹什麼?」
「我纔想問你呢。難道你還想進去嗎?」
「都追到這裏了,怎麼可能打退堂鼓的。」
「啊。」
「嗯——?」
我思來想去,最後嘆了一口氣。
真陰森。真希望這個讓人呼吸困難的感覺只是錯覺。
我再次轉身向前,朝着花城走去。
聲音無意識地低了下去。看樣子對於那兩個女高中生通過了隧道,還是抱有一絲期待。
話說出口,才感覺有點羞恥。
花城愣在那。突然」啊哈哈」地笑了出來,像是今天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走到花城身邊的瞬間,一陣強風忽然吹開了我的劉海。
我嘀咕道。
我鬆開了花城的手,走到她跟前正面對着她。
「……抱歉,當我沒說。」
「……那兩個女高中生,真的存在嗎?」
我有氣無力的回應道,朝花城的方向走去。
花城有些許疑惑的樣子,馬上便微笑着緩解了尷尬。
「聽我說,花城。雖然不是很想說這種話……我們已經不是喜歡探險的小孩子了。就算了到這吧。」
我用空着的手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手機燈光,把它作當做手電筒,踏入了隧道之中。
花城一臉驚訝地抬起頭。睜大了雙眼。
「花城,你還記得嗎?十七歲的時候……你對我說的。是不是浦島隧道找到了我。如果那是真的話,那麼這次指引我們過來的也是——"
「倒不是什麼,就是有些疑問,或者說是違和感……能從大樓之間聽到笑聲,能在小巷子裏看見裙子,一般來說都挺奇怪的吧。那個腳印,也有點不自然。就好像……是要把我們引到這裏來一樣。」
「很好。就該這樣啦。」
出口已經在山裏了。周圍都被樹木包圍。水渠還在延伸,但是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腳印已經不見了。
我這麼說道,花城也笑着點頭。
「沒有但是。我和花城都已經是大人了。且不說實際年齡,就社會年齡來說。再說你還得畫漫畫呢,我明天也還要去打工。而且,這麼熱的天,會中暑的,這種天氣還一直待在外面。差不多了,該回家了——"
「嗯……謝謝。」
「爲什麼……」
我們再往深處走去。
「嗯,確實,嚇一跳呢」
是該作爲一個大人去做出常識該有的行動,還是作爲漫畫家去繼續」取材」呢。
「我們回去吧。」
「說的也是呢。抱歉……」
我短暫思考,回答道。
花城一臉想要哭出來的樣子低着頭。也許她本人也在糾結吧。
越是寫出那些有趣內容的人,見識就越廣,我想起了以前花城說的觀點。我對她說的話沒有異議,倒不如說是佩服。所以類似有空就去旅行等等,這類話好像也有說起過。
想着最後再看一眼那片風景,我又駐足回頭望去。這時,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飄落着閃過。
【完】
我緊緊握住了她那隻滿是汗水的手。作爲回應,她也緊緊握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寒意拂過我的小腿。
景色真好,而且風吹着很舒服。
再看看自己這身衣服,真是不得了。襯衣的汗像是能擰出水,肩膀到處塊都是黑色的污漬。
花城叫出了聲。
「什麼意思?」
不合季節的,純紅色的楓葉——。
從這個地方能看到我們居住的街道全景。雖然有感覺到走了不少上坡,不過這可真是到了個比較高的地方了。
「能看到這麼好的風景,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可以嗎?」
「嗯。怎麼說呢,我……你看,我這也算是你的助手之類的感覺。而且,那個夏天我們結成的共同戰線,還有效吧?」
看樣子只是因爲隧道拐彎了所以從外面看不見出口。這可真是令人開心的意外。
如果真的是這樣……怎麼想都很讓人不安。
即使是花城,似乎也沒了前進的動力。她從水渠爬上地面,向我伸出了手。
騙人的吧,我心想。我不明白花城在想什麼。難道說,她真的認爲女高中生會進到這裏面去嗎。
「等一下,別說這麼恐怖的話啦……那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呢?」
花城嘆了口氣嘀咕道」嚇我一跳……」
隧道有比較緩的轉彎。躲避着像是陷阱般到處設置的蜘蛛網,我們向前走去。
「 噢噢」
手機燈光照亮了幾米前的一個黑色物體,像是垃圾袋的東西。突然,沙沙地動了起來。
我拉住花城的手,離開了水渠。
花城打斷了我的話。
就在我正想着這些髒東西該怎麼洗掉的時候,」來這裏」花城喊道。她走到了前面開闊些的地方。
「……但是,那兩個女孩完全跟丟了呢。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看見出口了。前面有光照進來了。進入隧道之後並沒有過去多長時間。
「你說的,我全都懂。這種地方誰都不會來。這些腳印大概也不是那兩個女孩的。就算穿過了隧道,可能什麼都沒有。但是,但是我,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即使全都是無用功也罷。我只是想前進。」
花城像是被嚇到了,緊緊抓住我的手。黑色的物體靈動地翻過身,朝着出口方向逃去。
我和花城再次將目光投向隧道。
都是因爲好幾次擦碰到了水渠和隧道的牆壁。而且,最近剛買的運動鞋也因爲泥土變得很髒了。
我立刻回頭望去。但身後只有我們通過的水渠隧道。
「那就,一起進去吧。」
「因爲,感覺能變成漫畫的素材……」
「再說了,引過來,是誰在指引我們?又是爲了什麼?」
有一瞬間,我又看到那雙反射了燈光的野獸的眼睛。大概是黃鼠狼什麼的吧。
我和花城加快腳步,最終……走出了隧道。
花城低下頭。像是小孩子一樣用拳頭攥緊了褲子,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不對。大概是蝴蝶之類的吧。沒錯。
「但是……」
溼氣很強,能感受到空氣的溼度。
「我都懂。」
這麼一回事啊……。
嗯,她點了點頭,我們便沿着原路返回。
「來啦來啦,又怎麼了……」
「來,塔野。」
「居然還有這種好地方……」
這會兒真要進入隧道了,花城的手突然摸了我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