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變態式宴會禮儀

我和月乃開始特訓後，過了整整一星期。

然後今天，就是肇先生所說的宴會當天。我們先後搭乘電車和計程車，來到會場所在的飯店。

「唔哇……好氣派的建築物啊……」

那間飯店比我想象的還要巨大。佔地規模不用說，數不清總共有幾層的建築物，看起來就像直達雲霄似的。

「是嗎？這還滿普通的吧？」

「因爲來很多次了，已經習慣了嘛～」

「爸爸的飯店，比這個還要再大一點吧？」

不愧是月乃姐妹，遊刃有餘的態度和我完全不同。畢竟她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而且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她們穿着光鮮亮麗的小禮服，散發成熟的魅力，就連我都有點爲之心動。

但是不安之情更甚心動。

肇先生說，這宴會集結了名門世家等上流人士，其中說不定有三姐妹將來的夫婿。因此，絕對不能做出失禮的行爲。

假如犯下什麼嚴重的失態，不僅是她們的風評，甚至連神宮寺家的風評都會一落千丈。不但沒人會來向三姐妹提親，我也會被開除。

所以，絕對不能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扣分行爲。

特別是她們全是超級變態的事實，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我說大家……你們千萬不能做出奇怪的事喔……？」

「啥……？什麼叫奇怪的事？我聽不懂啦……」

「就、就是啊……應該沒有奇怪的地方吧……？」

「啊哈哈……花鈴應該沒問題啦……」

三姐妹全都在其他姐妹前裝傻。

我抱着一絲不安，與三姐妹一起走入飯店。

※

宴會會場是我從來沒見過、氣派又豪華的大廳。

「可惡……這條路也不對嗎……」

我今天的工作，就是監視那三姐妹，避免她們做出奇怪的事。

「沒關係。反正她們很擅長和那些人打交道。再說，我有其他的使命。」

雖然留月乃一個人在會場，讓我有點不安，但是人類終究抵擋不過生理現象。

我握住諒太先生伸出的手，用力與他握手。

既然如此……我也開始工作吧。

「夠了你！快點把內褲穿回去！然後乖乖給我待在會場裏！」

太過緊張，使我不禁口乾舌燥。我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氣喝光。

雪音小姐和花鈴似乎還在與賓客寒暄，既然如此，我只要專心注意月乃就行了。

具體方面，就是防止月乃的怪癖發作。所以我還是暫時留在這裏多觀察一會兒吧。如果月乃在這裏發情，就算是諒太先生，也一定會退避三舍。

「啊哈，就像學長看到的，花鈴正在暴露自己的恥部唷☆」

離開會場，尋找廁所所在之處的我，在飯店裏迷了路。

喀嚓。身後的逃生門被人打開。應該是飯店的員工路過這裏吧。

花鈴漲紅了臉，把身體捱到我身上。

「不過，真沒想到天真學長會特地來看花鈴……花鈴好高興啊！學長真不愧是花鈴的好搭檔！」

原本和我做過約會訓練的月乃，開始接近其他男性。雖然我有一點點大鳥感受雛鳥離巢的寂寥感……但是，既然這對月乃是好事，我就沒理由反對。接下來，我該做的就是儘可能地爲兩人加油，不讓兩人的感情生變。

一名青年來到月乃身邊。

只要能克服那種怪癖，月乃就能普通地談戀愛，也不必擔心被姐妹們討厭。爲此，在遊戲中心的訓練後，月乃又做了各種努力。例如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學、和我一起唸書，利用我來練習習慣男性的存在。如今，她想測試成果。

「呃……我是一條天真……」

——糟糕……是剛纔喝太多茶了嗎……？

正當我這麼想時——

那就是——和同年代的男性們普通地交談。

說這種話的月乃，態度果然很自然。一派輕鬆，和我完全不同。

「今天，我一定要普通地和男性說話，治好我的怪癖……」

「啊，天真學長，你在這裏做什麼？」

「這種樣子被人看到就完了……但是花鈴忍不住了！學長，請你仔細看不要臉的花鈴！花鈴想變得更淫穢！」

找出好對象，在不發情的情況下與對方加深感情。這就是她今天的目標。

「怎麼樣？有沒有對花鈴刮目相看呢？有沒有喜歡上花鈴呢？」

成長？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員工一定知道路線！正當我這麼想，喜孜孜地回頭——

「咦？是嗎？真可惜……不過沒關係，花鈴會好好錄下自己淫穢的樣子，回去之後再給學長看吧♪」

我順着月乃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雪音小姐和花鈴正在和賓客們寒暄。她們似乎很習慣這種事了，泰然自若地與上流社會的大人們說話。看着她們的模樣，我再次體認到她們是真真正正的千金小姐。

月乃一面這麼說，一面轉頭移動視線。

「你這個笨蛋！不要說蠢話！要是被人發現怎麼辦！」

「噗——！」

「各位晚安，今天請多指教。」

「是說，你不去打招呼沒關係嗎？」

就像肇先生說的——「這宴會也會有許多名家公子出席」。會場裏不只有成年人，也有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青少年。

倘若月乃和諒太先生交往，她一定會得到幸福吧？我自然而然思考起這件事。

宴會會場寬敞到大約可以容納上千人。地上鋪着色彩典雅的地毯，向上看的話，巨大的水晶燈在天花板上熠熠生輝。穿着高級西裝與禮服的賓客們，正站在等間隔排列的自助式餐桌附近愉快地談笑。

也許是因爲我的樣子太遜了吧，看不下去的月乃說道。

我嚇到肺部空氣全部竄到體外，瞬間差點缺氧。

但是月乃在學校的形象是「討厭男人」，所以，她只能在這樣的場合測試自己的訓練成果。

……好像又緊張起來了。爲了轉移注意力，我又喝了幾口茶。

「咦……？我是第一次見到你呢。請問貴姓大名？」

他與月乃交談了幾句後，發現站在附近的我。

「放心啦，這一帶連飯店的人都不會來。再說，花鈴也有成長喔。」

花鈴以恍惚的神情向我問道。

「不對，這句話應該由我問纔對！你在這裏做什麼！」

「什麼！」

她維持着撩高裙子、暴露自己下半身的模樣回答我。重點部位和之前一樣，只貼了愛心貼紙，沒有穿內褲。

花鈴揮了揮數位相機說道。這傢伙果然是拿自拍暴露影片找樂子。

「我是瀧川諒太，與月乃小姐家是世交。今後也請多指教。」

不快點回去的話，月乃可能會再次發情。一想到這裏，我就更急了。

花鈴倏地掀高裙子，露出更多下半身。

月乃想借由和那些人相處，練習談普通戀愛的方法。

「是說我也不是多喜歡這種場所。又拘謹、又要一直和別人打招呼，有夠麻煩的。雖然幾乎都是她們兩個在做就是了。」

「哦，哦哦……！了不起！花鈴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穿了胸罩！」

花鈴居然穿了胸罩！這是暴露狂有所改進的徵兆嗎？

「哈啊哈啊……在聚集了那麼多人的宴會里……只有花鈴沒穿內褲……花鈴好興奮，好興奮啊！」

「好驚人的空間啊……」

※

和諒太先生交往的話，對月乃來說一定不是壞事。諒太先生很明顯對月乃抱持好感；至於月乃，被諒太先生搭訕時，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很高興今年又能見到你。我一直很期待能見到你喔。」

我緊張地步入大廳。這裏原本不是我這種窮鬼進得了的場所。對於自己的格格不入，使我心生畏縮。

見到了以雙手掀起小禮服的裙襬，露出下半身的花鈴。

我覺得，對月乃來說，和諒太先生談戀愛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爲了儘快回到會場，我用跑的離開。

咦？不對吧？穿胸罩不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情嗎？因爲有穿胸罩而稱讚她，不是很奇怪嗎？

「喔，啊……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月乃充滿幹勁，臉上滿是決心。

「好久不見了，今天也要和花鈴好好相處喔？」

也許本來就認識吧，青年友善地與月乃攀談。那人年紀大約二十出頭吧，看起來玉樹臨風，五官精悍，臉上還帶着和善的笑容。

「呼……呼……這裏是哪裏……？也太難辨識了吧……」

目前她們的狀況都很正常。兩人普通地與賓客寒暄，月乃看起來也沒啥問題。

這飯店的走道設計得很複雜，很難辨識路線。而且只設置了最低限度通往廁所的指示牌，有時只要轉一個彎，就不知道自己人在哪裏，使我完全成爲迷途羔羊。

我低姿態地回道。

沒錯。月乃打算在今天的宴會上達成某個目標。

這次，我打開通往逃生梯的門，但看來又弄錯路線了。

「你不要那麼緊張啦，很難看耶。」

再說，諒太先生看起來很溫柔，就算知道月乃的怪癖，也一定能接納她吧。既然兩家是世交，月乃嫁進諒太先生家的話，婆家應該也會很歡迎她。這樣說來，根本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呢。

彷彿故意似的，一陣尿意襲來。

「月乃小姐！好久不見！」

「哦，是的，請多指教。」

「不對！我不是來看你的！我只是迷路了……」

月乃東張西望，尋找看來能和睦相處的同年代男孩。

但我當然不能因此大意。特別是月乃，等到她如願與男性說話後，我必須提高警覺纔行。假如她在這裏發情，一切都會化爲烏有的。

就在我背對逃生梯，正想循着原路回去時——

「啊，諒太先生……好久不見了。」

「因爲看到學長那麼努力幫花鈴消除色慾……爲了回應學長的心情，所以花鈴今天有穿胸罩喔！」

「不過，真的沒問題嗎……？你可別太逞強喔？」

而且她手上還拿着看起來很昂貴的數位相機。難道說，她不只以這種模樣在飯店的後場到處走動，還加以錄影嗎……？

「沒問題。你以爲我爲了今天，做出多少努力啊？」

「話是這麼說，不過是繩狀的那種喔！」

呃……類似情趣內衣的那種嗎……！但是，有穿總比沒穿稍微好一——

「不要太刻意，自然一點。不然看起來會更奇怪。」

「月、月乃，不好意思，我稍微離開一下，你別太逞強喔？」

正當我喝下不知第幾杯的茶時——

諒太先生看起來是位感覺很不錯的青年。從他剛纔的話聽來，他似乎從以前就認識月乃。而且面對他時，月乃也沒有平常那麼緊張，甚至對身爲男人的他露出笑容，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咦……？好、好，我知道了。」

「很可惜！花鈴今天本來就沒穿內褲！」

「你得意洋洋地在說什麼啊！」

也就是說，這傢伙從出門到現在，一直是裸露下半身的狀態嗎！

「呿……！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使出殺手鐧了……」

我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團粉紅色的小布塊。

「什麼……！這不是花鈴的內褲嗎！」

「我在出門前在你房間翻到的！好了！快點給我穿上！」

「那可是侵入住宅罪喔？啊！學長！不要摸那個部位……！」

「不然你就自己穿上去！」

我逼着花鈴穿上內褲，終止了她的暴露行爲。

※

我終止了花鈴的暴露行爲——

在離開會場的十五分鐘後，總算找到廁所。

「可惡……光是找廁所，就花了這麼多時間……」

不但迷路，而且還因爲花鈴亂搞，浪費了更多時間。月乃真的沒問題嗎……？應該不至於在衆人面前發情，鬧出大丑聞吧……？

實在沒辦法不擔心她。還是快點上完廁所快點回去——

「我等你很久了喔，主人♪」

我一走進廁所，就聽到雪音小姐的聲音。

「不對！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啊——！」

一名美少女佇立在寬敞的男廁裏。

「我說啊，這裏是男廁喔？你爲什麼不當一回事地跑進來啊？」

花鈴和雪音小姐似乎已經因爲剛纔的事而滿足，兩人早已回到會場，以純潔到聖潔的笑容，繼續與賓客寒暄。

是說，這個人不安靜下來的話，可就糟糕了！光是女孩子進入男廁，就可以引發大騷動，更何況是她……非死守住這個祕密不可！

——纔怪。

我解開她的口枷。看來她的被虐欲暫時獲得滿足了。

「哇～諒太你果然行，我就沒辦法。」

不過這個樣子，雪音小姐反而更興奮了……

「咦？只有這樣？你應該更開心點啊！還是說，這件事對你來說根本無所謂？」

不管是花鈴還是這個人，可以不要在外頭玩色情遊戲嗎？

我連忙走出隔間，確認他們的背影。

一陣洗手聲後，兩人笑着離去了。

管弦樂團開始在會場前方的舞臺上演奏古典音樂。

我趁着四下無人，讓雪音小姐逃出廁所。

不不不，各位錯了。你們可別被她們騙了喔？那兩個女生平常可是超污穢的喔？就連剛纔也是，一個不穿內褲到處亂走，另一個則是跑進男廁喔？

因此，我的表情與聲調，都帶着沉鬱。

月乃興高采烈地說着，應該是真的很開心吧。

「哈哈！你還是老樣子，不肯爲一個女人定下來呢。」

「嗯——！嗯——！（被主人懲罰……我好幸福啊！）」

「可惡……！我們先躲起來吧！」

「哇～真假？真羨慕你耶。」

不明就裏的雪音小姐瞪大雙眼，揚聲發問。

沒錯，那個人的確是瀧川諒太。

「這樣反而尿不出來吧！拜託你快點出去啦！」

「啊嗯！被天真學弟羞辱的感覺好舒服喔！」

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就只能躲到其他人全離開爲止了。唉，爲什麼我非遭遇到這種鳥事不可啊……

我在無意間知道了令人噁心的真相。直到剛纔爲止，我都還在爲兩人的感情加油；但是現在我心中只剩下煩悶。

「真是太好了，月乃……辛苦你了。」

「是說，這裏的廁所還真難找耶。」

音樂結束時，周圍響起掌聲，在場上跳舞的人們向四方行禮。

「咦……好、好的！請多指教！」

不對，比起她們，現在更重要的是月乃。我環視四周，尋找她的身影。接着，在離開前的場所發現了正在與諒太談笑的月乃。她看起來完全沒有發情的徵兆，而且似乎與諒太相處得很愉快。見到她的樣子，我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辛苦的訓練得到回報，她似乎治好了發情的怪癖。

這是很大的進步呢！她總算有機會成爲普通的女孩子——

「但是主人，我也不是完全沒改變喔。因爲顧慮到你的心情……所以我今天！沒在身上綁繩子喔！」

「月乃小姐，請問你願意和我共舞一曲嗎？」

那個諒太，不是真心喜歡月乃才接近她的。

「什麼……！真的嗎！」

「所以，至少要讓我服侍主人上廁所喔？」

要是被人看到她和我待在這種地方……而且要是被肇先生知道了……光是想象就覺得很可怕。

聽到那名字，我全身寒毛直豎。

「那當然是因爲，我是主人的奴隸呀☆」

「例如沒有衛生紙時，我會爲你準備……」

他只是以獵女爲樂，偶然挑中月乃當獵物而已。

我緊急地拉着雪音小姐，躲進後方的隔間裏。

這是爲了預防萬一，爲了滿足雪音小姐而特地準備的SM道具之一——口枷。這是可以讓被綁住的人無法說話、相對常見的SM道具。

「那個啊？已經和到手沒兩樣了。我們本來就認識，所以一聊就聊開了。」

「喂，所以你和剛纔那個女孩怎麼樣了？」

諒太向月乃問道。

月乃正開心地與那傢伙談天說笑。要是被她知道諒太在廁所裏說了什麼，她會有什麼感想呢？一想到這裏，我就心情沉重。

就在這時——

月乃被諒太牽着，來到舞臺前方，翩然起舞。

靠近舞臺的桌子被移開，騰出一塊空間。數名男女上前，以優雅的動作牽起彼此的手，配合着音樂，跳起舞來。

「哈哈！我再也不必敬男生而遠之了！以後我就能盡情談戀愛了！」

來人似乎都是年輕男子，而且其中一方正在吹噓自己的把妹能力。

「兩位小姐真是楚楚動人。這麼清純的女孩，只怕走遍天下也沒處找呢。」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會意識到那個叫諒太的傢伙。

必須趁着什麼人進來之前，把雪音小姐攆出去纔行——

這個人沒救了。因爲她是被虐狂，不管我說什麼，都能讓她高潮。

我也對月乃用力拍手。

身爲名門千金，她當然學過社交舞。只見她步伐輕盈，身形曼妙，跟周圍的其他人比起來，跳得毫不遜色。而且期間當然沒有發情，非常出色地展現舞蹈。

總算成爲夢寐以求的普通女孩，月乃顯得欣喜若狂。對這件事，我也很開心，很想誠摯地祝福她。

雪音小姐以開朗的語調說道，同時畢恭畢敬地對我深深一鞠躬。

咦……諒太？這麼說來……他們剛纔提到的女孩子是……？

接着，就是等來上廁所的那兩人離去，再趁機離開這裏了。

※

「我剛纔見到主人離開會場，所以就先來這裏等你了。因爲奴隸必須隨時跟在主人身旁，服侍主人不是嗎？所以我想，我應該要幫主人上廁所纔對。」

——如果沒聽到剛纔那些對話的話。

「唔～她長得挺可愛的，所以大概三個月吧。在那之後，如果有利用價值就留着，要是太煩人，就直接扔掉吧。」

「呼啊……天真學弟，你怎麼了？表情看起來很恐怖耶。」

「嗯，是啊。我看到了。你的努力有回報了呢。」

「用不到啦！我只是來上小號的！」

「不，真的不用你幫忙！拜託你快點回會場！」

在全校師生面前把自己綁成龜甲縛的雪音小姐，今天居然沒有在身上綁繩子……？

我豎起耳朵，聆聽外頭的聲音。

「不，沒什麼……沒事。」

「真沒辦法……既然如此，喫我這招吧！」

上完廁所，我總算得以回會場了。

「而且她看起來沒什麼經驗，只要多哄兩下，八成就能得手了。」

「那不然，我來幫主人加油吧！噓噓～～噓噓～～天真學弟快點尿出來♪」

賓客們也對兩人讚不絕口。

「不用了！沒聽過幫別人上廁所的啦！」

「那這次你打算和對方交往多久？」

「嗯——嗯嗯——！嗯——嗯嗯嗯？」

其實我很不想使用這種異常道具。雖然不想使用……但是想壓制雪音小姐的話，也只能用這招了！

「唉，女人啊，只要對她們溫柔一點，十之八九都會愛上你啦。」

「太好了！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擺脫變態的名字了！」

「哈啊哈啊……跟主人關在這麼狹窄的地方……好像會被主人虐待似的……」

出於無奈，我從口袋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道具。

「神宮寺先生的千金，就像天使般純潔呢。」

從那興奮的表情，我大致猜得出她想說什麼。把這樣的她放着不管，過一陣子後，她一定能感到滿足吧。這是我爲了瞭解她的嗜好，仔細閱讀她之前給我的《SM入門　從今天起你也是奴隸》後的成果。如此用功好學的我，真是太帥了（泣）。

月乃遲疑了半秒，作出覺悟似的接受諒太的邀舞。回想在遊戲中心拍大頭貼時她那嫌惡的表情，現在的她，可說是成長了很多。

「就是嘛，應該把告示牌標示得更清楚一點啊。」

雖然我不太懂，不過這就是所謂的社交舞吧？成雙成對的男女或是牽手或是摟抱，以流暢的動作踏着華麗的舞步。

時機就是如此不巧，外頭傳來兩名男性的對話聲。而且毫無疑問是朝廁所走來。

我仔細一瞧，發現諒太似乎碰上其他朋友，開始和他們聊天；月乃則恰巧注意到我的存在，朝我這邊跑來。

「天真！你看到了嗎！我成功了！我可以正常地和男生跳舞了！」

「我說！雪音小姐！雖然我說過會陪你消除性慾……但是可以請你不要在公共場所玩這些嗎？你到底有多變態啊！」

啊，對了……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人了。

我把球狀部分塞入雪音小姐嘴裏，以兩端的皮帶將其固定。這樣一來，不但可以封住雪音小姐的嘴，還能滿足她的被虐欲。

「！」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月乃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瞪着我說道。

「不、不，當然不是。我也很高興喔……話說回來，你已經決定要和諒太先生談戀愛了嗎？」

就像梗在喉嚨中的刺，我忍不住問道。

「咦……？嗯～不知道耶。我還沒想過那種事。」

「是、是嗎……說得也是……」

看來月乃是單純對治好怪癖一事感到開心。我稍微鬆了口氣。

老實說，我不希望月乃和諒太談戀愛。我不想把月乃交給那種不把她當一回事、只想跟她玩玩的男人。

但對方是與神宮寺家有業務合作關係企業的孩子。惹他不高興的話，說不定會對肇先生的事業帶來負面影響。說起來，肇先生原本就打算把月乃她們嫁給像諒太那種身份地位的男人吧。假如我從中阻撓，一定會惹他生氣。

只考慮分內工作的話，我應該笑着把月乃送出去。身爲受僱於肇先生的人，身爲保護家人的人，我都該這麼做。

沒錯，儘管我理智上明白這個道理——

「呀啊！」

就在我陷入沉思時，聽到月乃的尖叫聲。我反射性地看向她。

也許是手滑了吧，她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果汁潑灑出來，弄髒了小禮服。

「對、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喂喂喂，你還好嗎？要小心點啊。」

我掏出手帕，交給月乃。不快點把果汁擦掉的話，可是會變成洗不掉的污漬。

月乃接過手帕，擦拭衣服上的液體。然而，她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止。

「這、這是……天真的內褲……？」

「咦……？啊！」

我交給月乃擦果汁的，是之前使用過的那條內褲手帕。是月乃發情時，轉移她注意力用的道具。

但是……

假如月乃撲向諒太，她的怪癖會立刻被會場的所有人知道。在場的賓客全是上流名門，假如月乃的祕密曝光，會對月乃的人生及神宮寺家造成擊大的傷害！

「把、把拔……？」

「月乃小姐，你怎麼了嗎？」

月乃在最壞的時間點作出炸彈發言。

「你……突然這樣摟住女性，很不禮貌喔……」

月乃開始大叫我的名字。

「怎麼可能啊？像她們那麼清純的女孩，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喔？」

爲了藏起月乃，我把她摟到自己身邊，和諒太拉開距離。

我、花鈴和雪音小姐一齊瞪着諒太。也許是無法承受我們的視線吧，他不由自主地別過臉。

雪音小姐笑容可掬地寒暄道。看來她也認識諒太。

「說到人證，我也有聽到喔？」

「你們居然敢欺負我！不要以爲我會放過你們，我要去跟把拔告狀！」

對於我的話，諒太也大聲了起來。

「啊……！」

「什……！」

「話說回來，你們根本全是變態吧！一個拍變態照片，一個跑進男廁，剩下兩個在這裏摟來摟去傷風敗俗！你們這些變態！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原本是爲了轉移諒太的注意力……爲了讓他遠離發情的月乃纔開口。但是卻不知爲何愈來愈激動，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月乃的呼吸急促了起來，眼神也開始恍惚。臉頰潮紅，臉上帶着索求什麼的神情。

諒太因爲月乃的聲音，趕來這裏。

她放出的是剛纔自拍的暴露照。

「可別想抵賴喔？剛纔的對話，花鈴全都錄下來了喔！」

「不知道……她的臉很紅耶……？」

「諒太先生的話，我剛纔也聽到了。天真學弟說的，全是真的喔。」

「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圍觀的衆人並不那麼想。

「天真……你再抱緊一點嘛……」

「哈——哈——！天真的內褲……」

我大叫打斷諒太的思考，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

「啊……唔……」

「咦？咦……？難道說，是月乃小姐主動要求你這麼做的嗎……？」

「我要叫把拔搞垮你們！就算事後想找我求饒，我還是不會原諒你們！」

雪音小姐的證詞，意外地套出了他的實話！

但是我又立刻因他之後的發言而毛骨悚然。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我非被你說成這樣不可？」

那帶着豔色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人們的注意力。

「咦——？諒太先生說了『那些話可是在男廁裏說的喔』，對吧？」

「啥……？爲什麼你會聽到？那些話可是在男廁裏說的喔？難不成你那時候躲在男廁裏面？」

「不不不不是喔！花鈴的相機怎麼可能有那種照片呢？先別管那個了！你看！」

他似乎也發現了月乃的異狀，端詳起她的臉。

我直視着他，以毅然決然的態度接着說道：

「「「！」」」

本來想拿普通的手帕給她，但是不小心拿錯條了。

「唔！」

「怎、怎麼樣！這下子你還有話說嗎？你還是老實承認吧！」

他以責備的口氣說道。剛纔正打算攻略的女孩被其他男人抱在懷裏，當然不肯善罷干休對吧？

「那三姐妹是變態……？」

「……！」

「『月乃看起來沒什麼經驗，只要多哄兩下，八成就能得手了。』你剛纔說了這種話對吧？」

「嗄……？」

「啊，弄錯了。」

被這樣說，我就沒轍了。因爲我只是剛好聽到而已。早知道就把對話錄下來，但普通人如我，沒辦法那麼機靈。

諒太一聽，表情變得險峻。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拿出來啊！」

只見他立刻若無其事地裝傻道。

「還有，『她長得挺可愛的，所以大概三個月吧。在那之後，如果有利用價值就留着，要是太煩人，就直接扔掉吧。』對吧？」

花鈴對諒太亮出數位相機，播放影片。

爲了不讓他碰到月乃，我明確地拒絕道。

諒太訝異地瞪大雙眼。

「咦……？那女生怎麼了……？」

「也就是說，你真的說過那些話對吧～？」

只見他眼角帶淚，像鬧脾氣的小孩般叫道：

喂喂喂……這不是真的吧？三姐妹是變態的事被諒太發現，而且照他的說法，還會把這件事告訴他父親。這樣一來，早晚會被肇先生知道的。

假如是以前的月乃，拿着我的內褲肯定會發情吧。但幸好她的發情怪癖已經治好了，就算看到內褲也應該不用擔心。

「我絕對不會把月乃交給有那種想法的人。所以可以請你別再接近月乃了嗎？」

這些話自然而然地從我口中冒出。

——這想法成了致命的失誤。

「不、不是的……那些話是，那個……」

「不，你確實說了。而且是我親耳聽到的。」

那時候，雪音小姐確實和我一起躲在廁所隔間裏。對照當時的話，與我們們現在的互動，雪音小姐應該察覺是怎麼回事了。

「你、你們吵死了！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

難道說，月乃她……對我的內褲發情了……？

「喂、喂？剛纔那是什麼？我好像看到女人的裸照？」

爲……爲什麼？你到底怎麼了？你的怪癖不是治好了嗎！爲什麼和諒太跳舞沒事，一拿起我的內褲就發情啊！

「你配不上月乃！我不會讓你接近她的！」

但是，雪音小姐出面作證的話，反而會……

「咦……？月、月乃小姐……？」

果然啊！一定會這麼想的嘛！

經我追問，諒太的臉色瞬間爲之一變。

不行！不能讓他看到發情的月乃！

雪音小姐露出「糟了！」的表情，僵在原地。拜託你！講話前要經過腦子啊！

「天、天真的內褲……哈啊哈啊……天真……！」

「別、別說笑了……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呢……？」

雪音小姐不知何時來到我們附近，插嘴說道。

「我、我是不會放開月乃的！」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呢。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我、雪音小姐和花鈴全都肩膀一震。不過月乃依然緊抱着我就是了。

「現在立刻放開她。周圍的人都在看喔？月乃小姐肯定也不願意被你抱着——」

月乃以只有我和諒太勉強聽得到的音量，黏膩地如此說道。

花鈴不知何時也來到諒太身後，挑起他的語病。

「我不會把月乃交給任何人的！特別是你這種男人！」

但是又立刻惱羞成怒地大吼說：

「你在做什麼……？」

花鈴明顯出現動搖，爲了掩飾自己的失誤，重新播放影片。影片中確確實實地錄下了承認自己說過那些話的諒太身影。

「可、可以請你不要過來嗎！」

諒太在衆人圍觀下，夾着尾巴逃之夭夭——在留下可怕的發言之後。

突然冒出這麼幼稚的話，讓我有點傻眼。

「天真……！天真……天真嗯啊啊——！」

他們應該沒想過，如此美麗的三姐妹居然真的是變態，所以並不相信諒太的話。

不好了！讓他繼續探究下去的話，月乃是女色魔的事會曝光的！

「不，我完全沒弄錯。我是親耳聽到的！」

「好久不見了，諒太先生。去年宴會後就沒見過面了呢。」

而且三姐妹似乎也還沒發現其他姐妹同樣是變態。

「那、那個人還真是愛亂講話耶～花鈴是因爲不小心操縱失誤，纔會拍到那種畫面的耶……」

「就、就是說嘛～我也只是經過廁所時，剛好聽到那些話而已～」

「重、重點是！那種人居然想追求月乃姐，該不會差點就被他得逞了吧？」

「是、是啊。我看樣子好像不太對，過來一看，居然是這種情況……」

兩人冷汗直流，乾笑地說着拙劣的藉口，努力轉移話題。

她們光是幫自己找藉口，就已經自顧不暇了，再加上先入爲主地對姐妹們是正常人的事深信不疑，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對方也是變態，真是太奇蹟了。當然，也沒有餘力思考月乃爲什麼緊抱着我。

對了，說到這個，月乃現在怎麼樣了？我看向依然緊抱着我的她。

「沒想到諒太居然那麼廢柴……對不起啊，天真，害你擔心了……不過，我最喜歡天真——的內褲了喔……？哈啊哈啊……」

還在發情的她，趴在我胸口說着無意義的囈語。

這樣不行！不快點阻止她發情的話……！

「不好意思！月乃借我一下！」

「咦？哦，好……」

爲了不讓月乃的怪癖被發現，我把她帶到沒什麼人的地方，也就是不久前遇見花鈴的逃生梯那兒。

「喂，月乃！拜託你快點清醒過來！」

「我很清醒喔，天真……所以，我們快點來做色色的事吧？」

唔……澈底發情了，而且光靠手帕已經無法滿足她了。但是又不能讓她一直在公共場所發情……

「啊——算了！月乃，只有這次喔！」

我讓月乃背對着我，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

「喏……你就用這個頂着吧……！」

「……所、所以你纔會……原來你這麼爲我着想……？」

我大步踏入客廳，在月乃旁邊坐下。

雪音小姐躲在走廊偷看她，擔心地說。

「因爲知道他是個爛男人……因爲知道他是那種沒用又幼稚到極點的男人，所以才把我拉開嗎……？是爲了幫我，才那麼做的嗎……？」

「就是啊，變態就變態，不用改變也沒有關係。」

而且我再不久就會被開除，既然如此，就乾脆以不負責任的態度安慰她吧。就像我擅自妨礙了諒太與月乃的戀情一樣。

※

只見月乃走到我身邊，以強而有力的視線看着肇先生。

宴會一結束，我們立刻回到神宮寺家。我心情十分沉重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後啊，變態的部分也許算是缺點吧，但不論是誰，都多多少少有點怪癖。所以你其實不必勉強改變自己，一直維持現在的樣子也無所謂喔。」

「才、纔沒有那種……」

「不、不敢當……您這麼說太抬舉我了……」

「你明明爲了能夠普通地談戀愛，做了那麼多努力，所以我不能接受讓那種渣男當你的對象。我只是基於這種想法，很自然地就那麼說了而已。」

「～～～～唔！～～～～～～唔唔唔！」

「月、月乃……？」

我離開沙發，當場五體投地。不顧顏面，叩首道歉。

「你看，就連認識你才幾個星期的我，都能立刻舉出這麼多部分，表示你是真的有很多優點喔。」

「啊～～你不用那麼在意啦。反正練習時已經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包含我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爲各自的理由陷入絕望。現場完全陷入守靈般的氛圍之中。

「變態就變態啊，有什麼關係？」

但是，反正我被開除定了，所以我說出了不能對工作對象說的真心話——也就是我對月乃的真正想法。

「…………！」

順帶一提，不知道月乃怪癖的另外那兩人，以爲月乃是因爲「沒想到抱着好感的對象居然是那麼差勁的男人」而受到打擊。

三姐妹是好色少女的事，終於被其他人發現了。而且對方還是和肇先生相同世界的上流社會人士。

必須有人率先出聲。

在安慰完月乃的不久之後，肇先生回家了。

月乃開門闖了進來。

看着消沉到前所未見的月乃，兩人似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是！今天的事，她們沒有任何錯！因爲錯的人……錯的人是我！因爲……因爲我是變態！」

「話說回來，關於宴會……」

「月乃？你怎麼了？我聽不懂啦？」

「天真同學……」

月乃一言不發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起來相當消沉。

啊啊……完了。一切全都完了。該好好思考，丟了這工作後該如何還清債務……

我絕對會被開除的。我已經作好覺悟了。

但是，那模樣與剛纔的委靡不振不同，感覺相當有精神。

不過，陷入煩惱的似乎不只我一人而已。

「嗚……月乃好可憐喔……」

「怎麼辦……該怎麼和她說話纔好呢……」

月乃張牙舞爪地對我兇道。

「這、這是……天真的內褲嗎……！」

等到她的性慾總算得到滿足，恢復理智時——

審判的時刻，總算到來。

不過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特別是槁木死灰般的月乃，不幫她打打氣是不行的。

「月乃……這樣太過分了吧？」

「本來以爲治好怪癖了，結果不知爲何又對你發情……而且能普通對話的男人，到頭來又是個爛人……我真的是什麼優點都沒有。反正我這輩子都是變態，會維持變態的模樣，無法改變……」

月乃繼續低着頭，自言自語地說。

但是，在這之前，我有句話非和肇先生說不可。

他一回家，就立刻把我叫出來，像我第一次來到這宅邸時那樣，坐在我正對面。

「天真同學，今天的宴會，有勞你了。」

我搶在肇先生切入正題前，深深低頭道歉。

肇先生的口吻與平常沒有兩樣，無法判讀他的感情。

肇先生嚴肅地低頭看着我。

月乃總算抬起頭看着我。

「～～～～～～唔！」

「等一下，爸爸！你不要誤會天真！」

「月乃姐……要不要緊啊……」

這樣一來，我就只剩被開除的命運可走了吧。肇先生一定會立刻得知這件事，把我趕出這個神宮寺家。說不定還會追究這段期間我和三姐妹同居的情況，嚴厲地懲罰我。除此之外，我一介外人，居然擅自破壞了神宮寺家女兒與名門公子談戀愛的機會，這件事也一定會被加以苛責。

變態的是我，不是三姐妹。我向肇先生如此宣稱。

爲了儘早解開他的誤會。

不、不行嗎……？果然騙不過他嗎？三人的祕密已經完全被他知道了？就在我陷入絕望時——

我淚流滿面地把原本穿在身上的內褲交給月乃。

「優點的話，有很多啊。比如很爲姐妹着想、意外地純真、雖然不坦率但其實很溫柔、很有責任感等。啊，還有，意外地很會害羞，感覺很可愛呢。」

月乃低頭說道，看來整個人沉浸在自我厭惡的大海里。

「哈啊哈啊……好開心呀……上面有天真的溫度呢，太棒了……！」

只見月乃不知爲何耳根子都紅了，持續用力大叫着什麼。是安慰失敗了嗎？我不禁緊張起來。

也許是因爲突然被我接連誇獎的緣故吧，只見月乃張口結舌地僵在那兒。

「沒、沒有啦，沒有那麼誇張啦……」

「真正變態的是我！她們只是陪我做變態的事而已！」

宴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花鈴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那樣的月乃姐呢……」

「…………」

「不管做了多少努力，我還是沒有改變……」

※

當時我之所以那麼做，完全是下意識的行動。不是基於救月乃於水深火熱之類了不起的動機。

「…………（沙沙）」

月乃應該和能夠完整包容她怪癖的溫柔男性交往纔對。看着今晚諒太的態度，我開始有這種感覺。

對於自暴自棄的月乃，我以極爲輕鬆的口吻說道。

唉，會消沉也是當然的。才以爲總算治好了變態怪癖，沒想到又立刻發情，而且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

「再說……就算不特地改變自己，就算不和那種男人交往，今後也一定會出現喜歡你真實模樣的人……咦？月乃，你怎麼了？」

幸好這邊的內褲還有效。只見月乃用力抱着我的內褲，喜孜孜地做起深呼吸。

「啊……啊嗚……？」

老實說，假如我要繼續做這份工作，但是月乃不改善她的怪癖的話，我會很困擾。所以我一定會努力說服她不要放棄，鼓勵她再次展開特訓。

啊，她果然很在意那件事。

「你說啥……？」

「所以請您千萬別誤會她們三人！一切全都是我的錯！」

既然雪音小姐她們做不到，就只能由不屬於這個家的外人——我，來接下這個任務了。畢竟我只是臨時夫婿，就本質來說，是個局外人。

月乃不着痕跡地與我拉開距離。喂，我還是會有點受傷耶？

月乃突然拿起抱枕按在我身上，然後把臉埋在抱枕裏，哇哇大叫起來。

「說得也是……不過，你以後不用再幫我特訓了，反正我就是個大變態嘛。」

「非常對不起！」

正因爲月乃是家人，正因爲月乃是她們非常重視的對象，所以纔會那麼認真地「這樣說不對、那樣做不妥」地煩惱吧。可以確實地感受到她們對月乃的關心。

不過，宴會的事肯定早就傳到他耳裏。知道三姐妹是變態，又知道我拆散諒太與月乃，肇先生一定非常生氣，不可能讓我繼續待在這個家裏。

不過，她們的表情之所以這麼愁悶，不單純是因爲擔心月乃而已。她們八成認爲自己的變態怪癖即將被肇先生知道，所以纔會如此憂鬱吧。

不論是月乃抱住我，或者是花鈴的猥褻自拍，甚至是雪音小姐進入男廁，全都是我策劃的。爲了保護那三人的祕密，我打算讓肇先生這麼認爲。

反正橫豎都會被開除，還不如犧牲自己，保護她們的祕密。這是我最後的職責。

「唉…………」

「……吶，天真，我問你喔。你爲什麼要把我和諒太分開呢？」

「可是……靠太近的話，我說不定又會侵犯你……」

「啥？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不用改也沒關係！我可是色情狂喔？是沒有任何優點的變態喔？」

月乃突然問道。

「這傢伙是爲了我，纔會趕走那個噁心男人的！不能因爲這件事開除他！而且這傢伙也不是變態！」

喂、喂……這傢伙在幹麼？她爲什麼要否定我的話啊？

我都準備背起所有人的變態業障了……！

「雖然我本來也不想和這傢伙親近……但是這傢伙……天真他非常認真地面對我！他非常認真地爲我着想，挺身幫了我非常多的忙！作爲同居人，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選！他絕對不是變態！」

月乃拼命幫我說話。原本討厭我到極點的月乃，如今卻在幫我說話。這點讓我覺得很開心。

可是，如果否定我說的話，那麼變態就會自動變成——

「沒錯！天真學長不但不變態，還一直盡力幫花鈴的忙喔！」

「就像妹妹們說的，天真學弟是最懂得爲我們設想的人。」

花鈴與雪音小姐也來到我面前，和月乃一起幫我說話。她們以完全想象不出是變態少女的正經表情，宣稱我是無辜的。

喂，你們別說了……！喂！別再說了！

雖然我很高興你們願意幫我說話，但是這樣一來，你們的祕密反而會曝光喔！

「變態的，不是天真……」

月乃眼中充滿了作出覺悟的意志。雪音小姐和花鈴也一樣。

「沒錯……天真學弟不是變態。」

「學長……學長不是……」

喂，喂，你們……你們想說什麼……？住口啊！拜託你們住口吧！

「「「因爲真正變態的是——」」」

住口啊——！不要再說了——！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沒想到肇先生先開口，打斷了三人的話。

緊張的情緒一下子放鬆，我癱軟無力地坐在地上。

「我沒打算開除天真同學，也不認爲他是變態。不僅如此——我還想稱讚他做得非常好呢。」

咦？原來我被肇先生如此信任嗎……？

惱人蒼蠅……？呃？這是什麼意思啊……？

總覺得肇先生對我的好感度上升了？

「好、好的！請問是什麼事呢？」

三人開始裝傻，乾笑帶過這件事。

「還不懂嗎？就是瀧川諒太。」

「什麼嘛……原來是我想太多了嗎……真是白擔心了……」

「「？」」

「——如果你真的是變態，我可是會把你挫骨揚灰的喔……？」

「天真同學，今後我希望你也能繼續和我女兒們一起生活。一面保護她們，一面讓她們更瞭解男性，成爲完美的新娘。」

我則是看着她們的模樣苦笑。

不等我回應，肇先生已經離開房間了。

也許是出於單純的好奇吧，花鈴多嘴地問道。

肇先生一臉不悅地說出那個名字。

「「「「咦……？」」」」

「沒、沒有喔……我只是情急之下……想找點藉口而已……」

「天真學弟，真是太好了呢！這下子，我們又能一起生活了！」

「咦？花、花鈴也只是配合大家而已喔……啊哈哈……」

「我、我也是喔！對了，花鈴你呢？」

雖然如此，我還是爲她們的心意感到高興。就連那個月乃，也爲了我而行動。

「呃……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再次異口同聲地發出疑問之聲。不僅不責怪我，還要稱讚我？

「可、可是我……擅自破壞了月乃小姐談戀愛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他會不會太信任我和三姐妹了？雖然我們因此得救，但是信任成這樣，我反而有點擔心了。因爲她們三人，真的全是變態喔？

三姐妹們也都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似的，爲我感到開心。

「恭喜你！天真學長！」

「大家……謝謝你們。」

「就是這個意思。你不是幫了月乃嗎？多虧了你，才能趕走一直繞在我女兒身邊的惱人蒼蠅呢。」

「哦，對了、對了。有一件事，我要先說清楚纔行——」

從肇先生的語氣中感受不到怒氣，我們四人異口同聲地發出疑問之聲。

哦、哦哦……不愧是超級寵女兒的老爸。打從一開始，就完全不相信諒太的話。

這種說法……難道說，我完全不會被責怪嗎……？

我向三人道謝後，雪音小姐與花鈴便對我露出明亮的笑容。

「總之，這次都是多虧了你的機靈，月乃才能平安無事。你大概是怕我聽信諒太那些奇怪的話，纔會主動攬下一切吧？但是你放心，那種人說的話，我是不會相信的。居然把我女兒們稱爲變態，簡直是豈有此理。」

月乃則是靦腆地把臉別到一旁。雖然她還是一樣不坦率，但是與我之間的距離，似乎稍微拉近一點了。

而我，在這種情況下，無意間趕跑了諒太。

「這點用不着在意。假如你認爲對方配不上我女兒，那麼對方應該就真的配不上我女兒。我很相信你，所以纔會讓你陪在我女兒們身邊。」

「啊～～～～！太好了～～～～！」

「再說，雖然我不太清楚原委……但是就連剛纔，你也同樣爲了保護我女兒們，捨身承擔一切呢。看樣子，你比我以爲的還要可靠高尚。」

不過話說回來，那麼做其實很危險呢……假如她們真的表明了自己是變態，說不定就無法容身於這個家了……

「雖然我只見過他一次，但是就人格看來，他完全配不上我女兒。儘管如此，他卻恣意妄爲地把月乃當成目標，打算把月乃當作玩弄的對象。由於他太纏人了，我一直在煩惱該怎麼趕走他呢。畢竟他姑且是名門子弟。」

不過……我剛纔是真的很開心。不會被開除當然令人喜悅，但是最感到欣慰的，是這三姐妹願意挺身幫我說話。

諒太家和肇先生是事業上的合作伙伴。雖然想保護月乃不被諒太的魔掌騷擾，但是考慮到兩家的關係，也不能做得太絕……

今後，我能繼續在這個家裏工作，而且還是在得到這三人的承認之下工作。

「對了……大家剛纔想說什麼啊……？」

「「「「咦…………？」」」」

……照這個說法，假如我們目前過的生活被他知道，我小命肯定不保吧……

「沒、沒這回事！您過獎了！」

察覺話題即將結束，我在心中歡呼。

但是不論如何，他不會因爲這次的事而怪罪我，我不會因此被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