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變態大集合的校慶
《就算是有點色色的三姊妹,你也願意娶回家嗎?》 · 淺岡旭 · 3.5萬 字
漫長的黑夜過去,引頸期盼的校慶當天終於來臨。
「各位老師、同學們早安。我是學生會長神宮寺雪音。今天的天氣非常晴朗,是個舉辦校慶的好日子──」
開幕典禮中,身爲學生會長的雪音小姐站在講臺上致詞。
我一邊揉揉眼睛、拚了命地忍住哈欠,一邊聽着她的演說。
「呼……昨天果然是累壞了……」
昨天和雪音小姐一起工作完後,又接着製作飾品,幾乎整夜沒睡。不過等校慶正式開始後,這點睡意應該就會立刻煙消雲散。
畢竟這次的校慶中,我可是有着角色扮演咖啡廳店員的重要任務啊。
「請各位盡全力享受今天的活動!那麼,青林祭正式開始!」
雪音小姐在致詞的最後如此宣佈,會場頓時歡聲雷動。
※
角色扮演咖啡廳「Paradise Time」,這是我們學生會推出的攤位名稱。
我爲了不想搞砸招牌,生平第一次穿上執事服站到咖啡廳入口。
「天真學弟!我們換好衣服嘍!」
從會辦裏傳出雪音小姐的聲音。
沒錯,她們正在裏頭換上各自的服裝。呼喚聲方落,雪音小姐隨即便打開學生會的──不,是打開「Paradise Time」的門。
「噢噢……」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感嘆。
站在裏頭的是三名身穿角色扮演服的女孩。
「嘿嘿嘿~你覺得如何,天真學弟?我們看起來會不會很怪?」
雪音小姐有些羞怯地問我。她扮演的是狗狗。
她的頭上戴着狗耳朵,尾股上的尾巴不停隨着她的動作擺晃。胸前穿着以毛皮包覆住的毛茸茸小可愛內衣,下半身則是超短迷你裙,可說是界於犯規邊緣的打扮。外頭姑且還是有罩上一件同樣以毛皮包覆住的小外套,只是長度非常短,而且前襟還大大敞開,暴露度相當高。可愛的肚臍眼完全曝露在我的視線之中。
「啊,可是……我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很可能會捅很多婁子……」
「那、那個……請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最後則是佈施同學的旗袍打扮。
她還是老樣子,動不動就一把抱住我!至少也看看地方吧,要抱在家裏抱就好!
「兩個人都很適合喔!天真學長好帥,愛佳學姐也是性感又可愛!」
不,反了吧?剛纔很明顯是雪音小姐主動抱住我耶。
佈施同學緊握雙拳地回答雪音小姐。
「當然嘍!這身服裝真的非常適合愛佳學姐喔!」
「喂!不要這樣啦,雪音學姐!」
「哇~!雪姐的角色扮演好可愛喔!狗狗耳朵真適合妳!」
「不、不要多嘴啦。既然家人也有參加,當然應該過來看一下嘛。」
「真的嗎?太好了~!好開心喔~!」
喂,怎麼想都是妳比較危險吧!而且看妳都已經興奮過頭,開始粗喘起來了喔。
我自己是不覺得有多適合啦……不過,就算只是客套話,聽了還是很高興。
「喔,妳們兩人有什麼事嗎?是來逛攤的嗎?」
我才說完,佈施同學立刻氣得跳腳。
就在吵吵鬧鬧之間,開店的時間到來了。
就連我們也是,有時在不知不覺間,打着學生會日常業務的名義,將工作負擔推到雪音小姐身上。萬一她因爲忙過頭而在料理時發情,那可就頭痛了。爲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先叮嚀一句比較好。
反而是花鈴非常積極地纏過來。
月乃還是一如往常地冷淡,露骨地撇開頭。
話說回來,再次仔細打量三人,完成度真的相當高呢──
結果還是沒能好好提醒佈施同學。
「嗯!不嫌棄的話,喫點東西再走吧!我會努力展現手藝的!」
「雪姐~我來參觀攤位了~」
「性、性感又可愛……?那、那是誇獎嗎……?」
「歡迎光咦咦咦咦咦咦咦!」
愛佳小姐前腳纔剛逃走,雪音小姐和佈施小姐後腳便跟着走出來。
只是當下這個狀況,我一個男人待在這裏顯得好孤單……假如至少能來個男客人,或許就能替我稍微排解一點格格不入的窘迫感。但這個時間,果然不會有人來吧。
上午十點。
「爲什麼非得讓天真同學看到這身打扮啊……!」
「咦?」
糟糕,忍不住看呆了。不管是雪音小姐、愛佳小姐還是佈施同學,原本就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子,角色扮演起來實在太危險了。
「謝謝你喔~天真學弟。你讓我們信心大增呢!」
完成最後準備後,「Paradise Time」正式開始營業。
「愛佳小姐……都沒客人上門耶……」
「哈哈哈,不必擔心啦,小圓。天真學弟不是那種人。再說,小圓比我還要更加可愛呢~」
佈施同學對我使出意料之外的反擊。
「是、是!我會全力以赴的!」
「我說佈施同學啊……妳不要太勞煩雪音學姐……」
「喂!不要隨便黏着我的會長啦!」
唔~嗯……這實在讓人有點不安……
愛佳小姐滿臉通紅,怯生生地試圖擋住自己的身體。她扮演的是兔女郎。
「跟妳真的是有理說不通耶!」
「拜託饒了我吧!」
「不過這也難怪啦。大家都是想休息時纔會來咖啡廳,所以十二點過後,纔會開始忙碌起來。」
有如長大衣一般的長版服裝,側邊高衩則是一路開到露出腰際的高度,樣式十分大膽。雖然和另外兩人相比,暴露程度絕對不算高,但開衩處春光外露的雪白大腿顯得格外耀眼。要不是她現在正惡狠狠地瞪着我,我大概會本能地心跳加速吧。
「雪音會長、愛佳學姐!妳們一定要特別小心喔?因爲妳們兩人太可愛了,這傢伙打算湊近妳們身邊大聞妳們的體香!還想偷摸妳們的屁股喔!」
大概是因爲被人目不轉睛地盯着看,實在太難爲情了吧,愛佳小姐逃進以隔板圍起來的廚房裏。
「如果你敢聞我們的味道,或是偷摸屁股,我一定會稟報肇大人喔……!」
「一條同學纔是會長的煩惱根源吧!居然強迫會長從事那種變態行爲……!下次再讓我發現,我一定會報告老師或警察!」
「不,我纔不會那麼做!不要連妳也提防我啦!」
※
花鈴一看到我們的服裝,立刻有如機關槍似的接連發問。
「啊,該不會是看呆了吧?哇~!天真學弟好可愛~!」
「真的嗎?謝謝會長!會長實在太可靠了!」
「總之兩人就慢慢坐吧。妳們也看到了,現在整間店超空的。」
雪音小姐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記得她曾說過,中午之前都還忙得過來。不過沒想到居然閒到這種地步,還真有點傻眼耶……
「小圓,今天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做好廚房的工作吧!」
佈施同學一臉感激涕零地撲向雪音小姐。
「那、那個……天真大人……」
「就是啊……真是遺憾……」
我纔不會咧。連想都沒想過啦。
「別擔心、別擔心。一切交給我吧!基本上我會全部包辦,小圓只要單純地享受校慶就好~」
負責前場的我和愛佳小姐,深深嘆了口氣。開店至今已經過了約十五分鐘,到現在都還沒有半個客人。
「啊,月乃!歡迎光臨~!」
「哼……不用你說,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
當我這麼想而鬆懈下來的瞬間,突然有人朝氣蓬勃地開門進來。
一想到這裏,我立刻精神抖擻地開口招呼──
「才、纔沒那回事!雪音會長才是最最最最可愛的!害我都忍不住想把妳帶回家!呼……呼……」
「什……!一條同學纔沒資格說我!」
然而──
就在此時,時機巧得就好像是刻意算準時間似的,門再度被打了開來。
「話說回來,學長!你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還有愛佳學姐也是!」
我邊這麼想,邊轉頭望向出入口。
月乃有些尷尬地說。
「陪睡?你沒頭沒腦地說什麼噁心宣言啊?這人果然是性騷擾狂!」
另一方面,愛佳小姐則是泫然欲泣地用雙手遮擋身體。
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我誠心誠意地正要開口打招呼之際──
得救了……!這下就能擺脫孤立感了!
女孩們七嘴八舌地聊了開來。
「咦……?啊,沒什麼……!」
「這、這身打扮……會不會有點太猥瑣了……?」
「拜託妳,別再提起那時候的事了。我在這裏鄭重賠罪!」
愛佳小姐用着顫抖的聲音開口說:
「沒錯!因爲很好奇姐姐的攤位呀!月乃姐雖然嘴上說討厭角色扮演咖啡廳,卻自己主動約我來喔~」
她的頭上長出一對細長的免耳朵,身上穿着一件類似韻律服、將身體曲線展露無遺的黑色服裝。屁股上還裝着像是兔尾巴的毛茸茸小圓球,下半身先是穿了黑色絲襪打底,接着再套上一層網襪。這副裝扮鉅細靡遺地強調出愛佳小姐纖瘦的身體曲線,以及意外傲人的胸部和屁股,看上去非常煽情。
「月乃、花鈴!妳們來啦!謝謝妳們!」
「雪音姐!我來玩嘍!」
「圓~!原來妳剛纔在後場呀?妳和雪姐一起負責廚房嗎?」
「天真學弟?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倘若佈施同學凡事太過依賴雪音小姐,很可能會對她造成龐大的負擔。尤其佈施同學又那麼崇拜雪音小姐,每每遇到困難或感到迷惘時,一定都會第一時間去找雪音小姐討救兵吧。
看來她同樣因爲太過害羞,而變得不太對勁。只見她滿臉通紅,淚眼汪汪地以雙手遮住身體。
是說月乃和佈施同學感情真好。不過畢竟同班嘛,倒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可以的話,我很想明確聲明自己纔不是變態;但爲了隱瞞雪音小姐的性癖,我又不能那麼做。取而代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一味地道歉。
出現的是熟到不能再熟的女孩們,月乃和花鈴兩個人。
佈施同學說完便介入我們之間。
雪音小姐將我摟進懷裏,大力地搓揉我的頭。
──我話說到一半便轉爲驚呼。
「啊~!哥哥!原來你在這裏──!」
繼月乃她們之後的第二組客人,正是我的妹妹葵。
她身上穿了一件很可愛的粉紅色T恤,搖曳着迷你裙,一路往我奔來。
「葵、葵!妳怎麼會在這裏?」
「媽媽跟我說今天是你們學校的校慶,感覺好像很好玩,所以就過來看看了。是說哥哥今天會在哪裏做什麼,拜託也事前跟我說一下吧!害我傻傻地找遍整間學校!」
葵碎碎念地抱怨着,不等我帶位便逕自在椅子端正地坐下,然後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那身打扮是怎樣?執事?爲什麼要特地穿上那種衣服?」
「呃,這個嘛……因爲這裏是角色扮演咖啡廳嘛……」
「什麼鬼?說是角色扮演,但根本一點也不適合你!你是白癡嗎?」
葵嘴上這麼說,手裏卻拿着手機對着我連拍。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的快門聲接連響起。
「喂喂喂,妳是要拍多久啦,葵!而且我們禁止拍照攝影喔!」
「我、我又不是自己想拍才拍的!只是想說好心替哥哥拍照留念一下!如果不需要,我立刻刪掉就是了!」
葵操作起手機,將拍到的照片全部收藏進「喜愛資料夾」中。
喂,妳的言行從剛剛開始就完全不一致喔。算了……反正說不開心是假的。
「「「…………」」」
「嗯?」
我察覺到視線,於是回過頭。
這才發現店裏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我和葵身上。
「吶,天真……那孩子該不會是……」
「哇~!雪音姐姐的衣服好可愛喔~!我也好想玩角色扮演!」
「那麼,小姐們也請點餐吧。」
「咦……?那女孩是一條同學的妹妹嗎?長得和哥哥一點也不像,超可愛的……」
不,說反了吧?妳明明纔是兄控吧?一般的妹妹是不會做到這個地步的喔?
「好~好~喫~喔~!」
「啊!我也一起幫忙!」
正當我忙着摸索口袋時,葵叉起一塊鬆餅遞向我。
「瞭解!我這就去替妳烤一份超級美味的鬆餅喲~!」
我什麼都還來不及回答,花鈴就已經跑到我們身邊。
之後葵接着向剛纔和花鈴待在一起的月乃她們開口說: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鬆餅。」
「啊,是花鈴姐姐耶!花鈴姐姐──!」
而且大家一個一個地開始討好起葵。雖然葵長得一臉無害,該不會其實是個小惡魔吧?未來交了男朋友之後,出去喫飯什麼的,大概會全部讓對方買單吧。不,我絕對不會同意她交男朋友!
「呼~!真的好好喫喔!不過,要不要再來點些其他餐點呢……」
「天真大人居然有那麼可愛的妹妹……!」
「好的~!瞭解!我會努力製作的~!」
「不好意思,葵要再追加一份綜合水果聖代。」
「呃,我不用了。昨天試味道時已經喫過了。」
「去叫你們主廚過來!哥哥!」

葵喜出望外地拿起叉子,切了一大塊鬆餅送進嘴裏,接着一臉幸福地咀嚼起來──
大概是因爲之前視訊時很聊得來吧,兩人今天明明才第一次實際碰面,卻熟稔得甚至彼此相擁。
葵一看到鬆餅的瞬間,立刻綻開更勝豔陽的燦爛笑容望向我。
「我也是!其實我今天過來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爲了來見花鈴姐姐!」
我將鬆餅端到葵的桌上。
「好、好厲害!我真的可以喫掉嗎?」
葵拿起乾淨的溼毛巾靠近我的嘴角。不同於說話的口氣,她擦拭的手勁非常溫柔。
「呃,喔。不好意思喔……」
「真是的!哥哥老是那麼邋遢!得注意一點纔行啦!」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柳橙汁。」
「嗯!無妨!」
「啊!那麼可以送我可愛的戒指嗎……?」
「「好……好可愛……!」」
「嗯……謝謝妳。」
「呃,果汁不關主廚的事耶。」
不妙……我的妹妹好可愛。
一看到花鈴,小葵也跟着站了起來。
「唔噢噢噢噢噢噢!」
「妳們就是神宮寺姐妹吧?我是一條葵,請多多指教!」
兩人不約而同被萌到差點陣亡。
雪音和月乃看着她的舉動……
「我想想喔……不然就柳橙汁和鬆餅!哥哥快點端上來吧!」
「啊~!哥哥的嘴角沾到鮮奶油了!」
「真拿你沒辦法耶~!過來,我替你擦乾淨!」
雪音小姐和佈施同學一起走進廚房;我則開始準備柳橙汁。
「知、知道了!我喫就是了!」
她笑容滿面地爽快回答。
我姑且還是以店員的角度接待葵。
這麼說着的同時,葵沒一會兒工夫便喫完了鬆餅。接着再把剩下的果汁喝光,神采奕奕地雙手合十表達「謝謝款待」。
葵同樣很快地就和雪音小姐、月乃打成一片,和樂融融地聊起來。
還不都要怪妳硬是要餵我喫。
葵的表情可愛到不能再可愛了!可惡,我好想立刻抱緊處理!光是能夠看到她這個表情,校慶的一切努力就都有了意義!
「真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妳!花鈴一直很期待可以實際和妳見面喔!」
「不嫌棄的話,下次借妳穿吧?我會準備好各種服裝,下次來家裏找我玩吧?」
「來,喝完後,要再擦一下嘴巴纔行。快點把臉靠過來!」
「耶~!謝謝!我最喜歡大家了──!」
這不過就是把市售的商品倒進杯子裏罷了。她根本只是想喊喊看而已吧?
「真是的……到時喫壞肚子,我可不管喔!」
「是是是,請稍等一下──雪音小姐,麻煩妳烤一份鬆餅。」
「啊,對了!天真學弟!」
「花鈴也一樣!」
和昨天試喫的時候一樣,鬆軟的餅皮和恰到好處的甜度,讓味蕾完全得到滿足。
葵一定要餵我喫,硬是將鬆餅湊近到我嘴邊。喂,住手啊!痛痛痛!叉子都戳到嘴巴了!
我在點餐單上記下餐點內容,同時拜託負責廚房的雪音小姐。
拿葵沒轍的我,只能在點菜單上抄下她的點餐內容,接着再次向雪音小姐轉達。
「那我親手製作飾品送妳吧!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好了,擦掉了。不要老是給我找麻煩嘛!」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妳!」
「謝謝妳,愛佳小姐。那麼我要綜合果汁和鬆餅。」
她露出十分可愛的表情,幸福得彷彿像要融化了一般。
「真是的,哥哥就是那麼讓人費心!有個妹控的哥哥,還真是辛苦呀!」
「耶~!謝謝!我要開動了!」
應該把她現在的這個表情連拍下來纔對。奇怪……我把手機收到哪兒去了……
哎,畢竟是世界第一的妹妹嘛,這也難怪了。
「是說葵呀,差不多可以點餐了吧?妳想喫什麼?還是隻想點飲料?」
說完,可愛的妹妹大人便大口大口地喝起我準備的柳橙汁。之後,她一臉得意地彈了一下指頭。
「當然了,這畢竟是妳點的嘛。要是妳不喫,我們反而才傷腦筋。」
「天真學弟~!一份鬆餅好了~!」
「咦?啊,麻煩妳了……」
不過……真沒想到葵會來耶。完全出乎預料。突然被家人看到自己工作的模樣,意外地非常緊張呢。
我無可奈何地張開嘴,接受葵的鬆餅餵食。
我從雪音小姐手上接過剛烤好的鬆餅。鬆鬆軟軟的餅皮上,裝飾着鮮奶油和堅果粒,接着再淋上滿滿的楓糖漿。
「對了,喫完甜食後,嘴巴一定會渴吧?真沒辦法,我的果汁分你喝吧!」
「當然呀!難得都來了,當然要玩得盡興嘛!目標是喫遍所有餐點!」
「嗯!很好喫喔,哥哥也喫一口看看?」
我確實是有點渴,而且即使拒絕了,她一定又會硬逼我喝吧。於是我決定稍微喝一點。柳橙的酸味中和了口腔裏的甜味,留下清爽的風味。
等等,妳說所有餐點……儘管校慶攤位的餐點種類本來就不會太多,但全部喫下來分量還是不少耶……?
月乃看着葵問道。
「好的,我這就過去端!」
「當然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會做個超可愛的送妳!」
「有什麼關係!快點張開嘴巴!」
「哇~!小葵,好久沒聯絡了~!」
葵再次溫柔地用溼毛巾替我擦嘴。雖然氣呼呼的,但臉上不知爲何掛滿了笑容。
「喏,也分哥哥喫一口吧!啊~」
「啥?妳還要喫喔?」
兩人手牽着手,興高采烈地不停轉圈圈。喂,這是漫畫嗎?生平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這麼做。
月乃她們這時候才終於坐下來,向愛佳小姐點餐。
喂喂喂,葵……妳明明就能那麼坦率地對月乃她們說出「最喜歡了──!」……那平常也跟我說一下嘛。對我更坦率一點嘛。
「哥哥!快把下一道餐點端上來!我想喫綜合水果聖代!」
又再過了一會兒後,傳來雪音小姐她們的聲音。
「咦……?給我的嗎……?」
站在稍遠處的佈施同學和愛佳小姐,同樣對葵很感興趣。葵還真是受歡迎啊,不管去到哪裏都是人見人愛。
葵出聲打招呼,同時點頭致意。
「咦?什麼事?」
「現在攤位裏的客人就只有葵、月乃和花鈴而已吧?你要不要趁這個時候,和花鈴一起去約會呢?」
這麼說來,我的確答應過花鈴,校慶時要跟她一起逛攤……
「可是時間還沒到吧……」
原本我計劃先在這裏幫忙一個小時,到時如果不缺人手,再暫時離開一下,和花鈴一起去玩。
「沒關係、沒關係。去年也是這樣,十二點以前幾乎都沒什麼客人。要去就趁現在去比較好喲?」
「嗯……可是,這樣一來,前場就只剩一個人了……」
讓愛佳小姐一個人顧前場,我實在不太放心。萬一她又在奇怪的地方失誤,到時可沒人能替她救場。我邊這麼思考,邊望向愛佳小姐。
「請您不用擔心。另外還準備了送餐的推車,因此不可能會失敗。而且我也已經習慣這身打扮……」
的確,那種情況下,要失敗反而還比較困難……
「而且,萬一真的忙不過來時,我也會毫不客氣地立刻呼叫您。如果您不接電話,我就透過校內廣播找您,明白了嗎?」
總覺得她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會絲毫不以爲意地付諸實行。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暫時離開一下。」
我向她們行了一個禮後,接着走向花鈴。她正在享用愛佳小姐送過去的鬆餅。
「呃……花鈴,可以打擾一下嗎?」
「啊,學長,什麼事?」
花鈴回過頭,一臉天真無邪地望着我。
總覺得……一旦要正式開口邀約,突然有種不知名的緊張感……
「接下來,那個……要不要去約會?」
「咦……!」
這傢伙……喫相也太色情了……
「怎麼了嗎?天真學長。」
呣──花鈴氣嘟嘟地鼓漲雙頰。
「學長、學長!要不要先喫點東西?難得有這麼多攤位。」
順道一提,花鈴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勾着我的手臂不放。
「有什麼關係~還是說,學長討厭花鈴黏着你嗎……?」
不行。不能因爲這種事而動搖。平常心、平常心……
「真愛計較耶。有什麼關係嘛~」
花鈴綻開無與倫比的燦爛笑容,強勢地逼近我。
「哇~~!菜色果然還是豐富一點更開心吧!」
「啊呣啊呣……咕嚕!我喫飽了!學長,我們去約會吧!」
我望向她的臉,只見她的雙瞳閃爍着期待的耀眼光輝。
※
花鈴的情緒瞬間高漲到幾乎超越極限,當場又蹦又跳起來。
「這也是新娘修行的一環嘛!是非常重要的練習呀!爲了避免將來喜歡的人這麼對我說時,我不會當場方寸大亂,所以必須提早習慣纔行!」
「好的!啊,學長!花鈴想喫巧克力香○!」
「喂,花鈴……妳差不多可以放開我了吧……」
「說是夫妻……終究也只是假想而已──」
花鈴邊說邊撒嬌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宜人的髮香輕柔地撩過我的鼻腔。
「吶,學長。你對花鈴有什麼感覺?」
「啊,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不,那大概只是很尋常的喫法吧。看着這一幕會想入非非的人才奇怪。
總覺得花鈴的情緒似乎比平時更加亢奮耶?她就那麼喜歡校慶嗎?她確實很像是會喜歡這類活動的人。
和花鈴坐在一起的月乃,以質疑的眼神看着我。
「啊,葵!不要連妳也說同樣的話啦!」
「咦……?」
我伸出手,花鈴立刻緊緊地握住我;強力但不至於覺得痛的力道。
「我什麼事也不會做啦!只是很平常地一起去玩罷了!」
「另外,既然是約會練習,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學長也要好好協助我喔。」
我們離開攤位後,先來到校舍外頭。
「我、我明白了……我喜……喜、喜歡妳……」
這人居然冷不防地丟出爆炸性發言。
「學長也一起喫吧!你等一下喔,花鈴這就去買!」
「喂,天真……要是你敢對花鈴做出奇怪的事,我可饒不了你!」
「呀啊啊────────────────────☆」
「妳也喫太快了吧!是說別那麼急啦!也不要勾着我的手臂把我拖着走──!」
接着兩人和樂融融地走過攤位林立的中庭。
「學長、學長。如果是戀人的話,這種時候就會互相傾訴情話吧?」
「啥?我嗎?」
她沒頭沒腦地問這幹嘛?
「比如說喜歡啦、最喜歡了,或是我愛你之類的!所以了,拜託你,學長!拜託你說一次就好!」
之後,花鈴除了買巧克力香蕉,另外也買了炒麪和薯條,並在附近擺放的桌子上把買回的東西一一打開。
花鈴綻開滿面笑容,那表情幸福得好像真的很喜歡我。不,雖然知道是不可能啦。
「咦……?」
「情、情話……?」
「要、要!我要去!我現在馬上就把鬆餅喫完!」
說得也是。中午還有咖啡廳的工作要忙,老實說我確實是打算趁現在先喫飽。
「嘿嘿嘿……學長,學~長~」
「不管是不是假想,夫妻就是夫妻!必須兩情相悅纔行!」
「哥哥……不可以對花鈴姐姐做出奇怪的事喔?」
「呃,也不是討厭啦……」
「太棒了,學長!真是太美妙了!這是獲益良多的修行喲!」
「才喫那麼一點哪會飽啊。而且學長什麼都沒喫吧?」
「啊,沒有……什麼事也沒有。」
花鈴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拉着我跑。她真的非常興奮耶。
香蕉兩字的發音也發準一點啦。會害人想歪耶。
花鈴手指的教室正散發出邪惡的氛圍。
她還真的買了不少耶。不管是葵還是花鈴,女孩子似乎意外地貪心。
小小的手掌反覆握緊、鬆開地把玩弄着我的手。別鬧了。不要把別人的手當成玩具把玩啦。
「我、我知道了!知道了啦!」
「啊,喂!別用跑的,慢慢走啦。」
「那麼就快點開動吧!嗯……」
結果花鈴依舊勾着我的手臂往前走。也是啦,這樣確實才能算得上是練習……只是,這實在太難情了吧。對於還是處男的我來說,難度太高了!
唔……她這種說法根本讓人無法拒絕……儘管羞恥得要命,只能硬着頭皮說了……
「太好了~!那就維持這樣吧!」
「兩個人分着喫的話,這些分量應該喫得完吧……」
「我們可是夫妻耶?怎麼可以不喜歡妻子呢?」
礙於她的那股氣勢,我只能愣愣地點頭。
「咦~!那種答案不行啦~!這時候應該回答很喜歡纔對!」
總覺得花鈴莫名地糾結這一點。她是怎麼了?今天的她似乎比平時更加咄咄逼人。是因爲她非常積極地想練習約會嗎?
「呃,再怎麼說,在學校裏還是剋制一點啦!很多人在看耶!」
「發音幹嘛故意發得那麼曖昧!」
因爲花鈴老是動不動就做出變態行爲,儘管只是一點小事,都會害我過度解讀。我這樣根本沒資格批評佈施同學嘛!
「什麼感覺……怎麼說呢,至少算是很重要的人吧。」
「嘿嘿嘿~你自己看了就知道。喏!」
「嗯嗯……舔舔……哈呣……啾嚕……」
「是說那一班是推出什企畫?展示嗎?」
「我握我握我握握握。我握我握我握握握。」
「居然還問我可不可以……要問也應該是在坐過來之前問吧。」
說完,花鈴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年二班。我當下不由得停下腳步。
在花鈴的提議下,兩人決定一起去逛逛各個班級的企畫。
「太好了──!謝謝學長!」
呃,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
「學長、學長!快點過來!我們去一年二班的教室!」
花鈴頓時睜大雙眼,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愛。她靜止了幾秒後──
「學長,可以坐你旁邊嗎?」
「呃,我說妳啊,不是纔剛喫了鬆餅嗎?」
「學長的手好大、好溫暖喔~」
她以驚人的氣勢狼吞虎嚥剩餘的鬆餅。
「那麼最後來做點更像戀人的事吧!因爲是新娘修行嘛!這也是學長的工作吧?」
※
說着,花鈴舉起單手伸向我。這是……要牽手的意思嗎?
完全被情緒超嗨的花鈴震懾住的我,喫完在攤位買的食物後──
被葵這麼說,殺傷力更加強大耶!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花鈴雙手合十說完後,便立刻享用起巧克力香蕉。她一下伸出舌頭舔舐外層的巧克力,一下將整根香蕉含進嘴巴里。
「那麼……就稍微喫點東西吧。」
「知道了、知道了,妳冷靜一點!不要那麼急,我跟妳走就是了!」
等我回過神時,原本坐在我對面的花鈴,突然移到我身邊來。
「我、我知道了啦……喏……」
「因爲這是約會練習嘛!身爲妻子當然要撒嬌一點纔行呀!」
我就這麼被花鈴架着,和她一起走出了店裏。
那間教室的門緊閉着,窗戶玻璃也被黑色布簾封住,因此完全看不到裏頭的情況。相對地,他們在外觀上下了許多工夫。
門和外牆四處蓋滿了血紅手印,還貼上破破爛爛的符令。此外還裝飾着很明顯只要對上眼就會被詛咒的陰森圖畫等,更加觸發人們的恐懼心理。
一年二班推出的攤位正是校慶少不了的鬼屋。
而且是……真的很不妙、真心想把人嚇破膽的那種。
「學長……?你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我、我哪有?我纔沒有咧。是說那邊的教室看起來也很有趣耶~!是玩棒球九宮格嗎~」
「喂,學長!不是那邊啦!花鈴的目的是要去二班纔對!」
「啊~原來如此。好好好,這邊是吧。話說回來,這一班是辦什麼啊?好像掛着黑色布簾耶?」
「呃,那個……就是鬼屋呀?正常人看一眼就會知道吧……?」
花鈴一臉狐疑地看着我,接着十分委婉地問我:
「那個,學長……你該不會害怕鬼屋吧……?」
「啥?笨蛋,妳在胡說什麼。難不成,妳認爲我是在害怕嗎?」
「呃……不是嗎?」
「纔不是咧。不要隨便誤會啦。這樣不是顯得我很丟臉嗎?」
「真的嗎……?我是覺得沒什麼好丟臉的……」
不,當然會覺得丟臉。主要是我都已經高中了,居然還會害怕鬼屋,這要我自己怎麼承認!
「是說花鈴纔是,妳都不會怕嗎?我還以爲妳應該會很怕鬼耶。如果妳不敢進去,還是別勉強比較好。呃,我是完全沒問題喔?是爲了花鈴着想才這麼說的。我完全沒問題喔?」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對這類的東西完全不行啊!花鈴,拜託妳快點說妳會害怕吧!
「這個嘛~雖然絕對不能算是拿手啦,不過──」
花鈴鬆開交握的手,改爲抱住我的手臂,同時綻開一抹幾乎令人眩目的笑容說:
「居然還腿軟了!你一個大男生的,也太膽小了吧!」
吊橋效果不就是那個什麼來着……?明明有聽過,卻想不起來。因爲過於恐懼,現在根本無暇思考……
「喔、喔喔……」
「唔……!」
所幸逼死人的恐懼終究會迎來盡頭。只見通道的前方總算出現了光明。
「在黑暗中應該看不見花鈴吧?不過花鈴現在可是一身非常色情的打扮喔!」
「嗚嗚……!現在這樣才更不妙啦……!」
「等一下,學長!不要突然拉我啦──────────!」
這下──可不是害怕的時候啊啊啊啊啊!
我擔心地問道。之後──
花鈴拉着我在有如迷宮般的鬼屋裏前進。
哇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我受夠了……我什麼都不管了……
「呀啊──!那邊又出現殭屍大軍了────!」
我反射性地撿起掉落的物體。定睛一看……是被分屍的假人手腳。
喂,這是怎樣?居然一臉百分之百信任我的表情。那打從心底由衷漾開的笑容,讓人超級難以拒絕的啊!
「嗚嗚嗚嗚……咦……?我怎麼站不起來……?」
經花鈴提醒,我連忙轉換方向,往據推測可能是正確路線的左側通道移動。
我嚥下一口口水,伸手推開門,只見裏頭黑漆漆一片。雖然有用夜光膠帶標出前進方向來指路;但除此以外,什麼也看不見。另外,大概是使用了小型電風扇之類的吧,不知從何處一直吹來陣陣惱人的陰風,同時還播放着誘發人們內心恐懼的音樂。
花鈴一邊抱怨一邊牽起我的手,並且率先走在前頭帶領我走向出口。真的是太對不起她了……不過我實在太過害怕,只能萬事拜託花鈴了。
『喂,等一下!別跑啊!不要丟下我啦!』
「這人也太沒用了!居然因爲太過害怕,完全沒注意到花鈴的裸體!」
「呀啊──!」
「是嗎……?那麼我們快走吧!」
「呃……!」
「呼啊……呼啊……!妳沒事吧,花鈴?」
「NOOOOOOOOO────!HELP!HELP ME──────!」
我害怕得放聲尖叫,而花鈴則是一副氣喘吁吁、精疲力竭的模樣。
「呼啊……呼啊……累死我了……結果根本沒達成目的……」
──話一說完,隨即有個「不明物」從天花板掉下來。
『我受夠這裏了──!好想趕快出去啊──!』
「學長!你沒事吧?是說你有聽到花鈴的話嗎?花鈴現在只穿着內衣褲喔……」
「啥?我完全沒事呀?我纔沒有發抖咧!真要說的話,也是因爲興奮而顫抖啦。」
「好的,請進……一路好走……」
就在那一瞬間,從通道深處傳來呻吟聲。
儘管聽見了花鈴的危險發言,但當下的我已經害怕到無力吐槽。
「學、學長?剛纔那是什麼聲音?有如爆炸聲一般的尖叫──呀唔!」
不行了!這我真的不行!屍塊!分屍案啊──!
「呶呀──────!要被咒殺了啊────────!」
「不好意思!我們兩個人要玩!」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厲害喔……水準比我想像中更高耶。這下很值得期待喲……」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開口說要回頭了!根本不敢坦言自己其實害怕到了極點!
「那個,學長……?你沒事吧?你好像抖得很嚴重耶?」
不,我騙人的。完全不行。而且這絕對是會嚇死人的那種吧!水準高到搞不好會有真的鬼混在假的鬼裏出來湊熱鬧!這很難想像只是校慶耶!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才才才才纔不是害怕!這點程度,我輕輕鬆鬆就能走完!」
我和花鈴兩個人以百米衝刺穿過通道,女性的笑聲隨之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就改用色色路線讓你心跳加速吧!學長,請做好覺悟喔!」
突然有一盞小型照明燈照亮了眼前的視野。就在距離幾公分的前方,正吊着一顆假人頭。
「沒想到學長居然會怕鬼……原本的確是打算在這裏讓你感受心跳加速的感覺啦,但看你抖成這樣,根本就沒意義嘛……難得的吊橋效果大作戰耶……」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花鈴不妙啊啊啊啊────────!」
「咕唔~!我明明都脫了,居然還是被無視~~!最近這種情況也太多了~!」
「快點!快點讓我離開這裏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花鈴得穿着一條內褲拯救學長啦!」
就在我大感頭痛的時候,花鈴居然趁機擅自向幽靈打扮的接待女學生報名。接着在女學生的引導下,我不得已被迫走進教室。
「砰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的主人應該是一對學生情侶。大概是驚嚇過度了吧,只見兩人朝着出口直衝而來。也就是──往我和花鈴所在的地方衝過來。
『唔~~~~~~啊啊~~~~~~!』
「咦……?」
『就叫妳等等我啦!我也和妳一樣快嚇死了耶!』
此時──
花鈴用着幾乎快要沒入空氣中的聲音開口說。
「那、那個……學長……你果然很怕鬼吧……?」
「唔哇啊啊啊啊啊!這邊有渾身是血的假人啊──!」
「話說回來,學長!花鈴現在只穿着內衣褲喔?如何?有沒有心跳加速呢?」
冷不防地響起一陣令人發毛的女性笑聲。
不久後,情侶的聲音和腳步聲從我們身邊經過,並逐漸遠去。
好嚇人,這太嚇人了!我因爲驚嚇過度而發出奇怪的聲音!發出了幾乎蓋過花鈴尖叫聲的淒厲慘叫!
──就在此時,我們身後傳來一陣聲音。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這、這真的很不妙……比我想像中更可怕……!
「喂喂,學長!快點站起來!還有快對着花鈴興奮吧!好好想像花鈴現在是什麼打扮,好好感到興奮吧!」
在我身邊的是剛纔把衣服脫掉的花鈴。雖然四周很暗,但如果與他們撞個正着,還是有可能會被發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噢噢噢噢噢!不要亂動喔喔喔喔喔!」
當我們緩緩地前進了約莫十步左右時──
「學、學長!應該要走那一邊纔對喔!」
花鈴碎碎念着莫名其妙的話。
驚嚇過度的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呵呵!學長,感覺得到嗎?」
「你根本整個人都在發抖耶!學長絕對很害怕鬼屋吧!」
「不、不不不不會呀……?世、世界上哪裏有什麼鬼怪?要要要要用科學的角度來思考……!」
「學長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既然如此,乾脆連內衣也脫掉好了!這樣你一定就會感到興奮了吧?」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緊緊抱住花鈴的身體,把她藏了起來。
「你就不要再逞強了!你怕鬼的事早就露餡了啦!」
「真是的!這下根本不是實行作戰的時候……既然如此,只好儘快離開鬼屋了!花鈴扶着你走吧!」
大概是因爲我實在抖得太厲害吧,完全就被花鈴看穿了。
我順勢帶着花鈴一起移動至牆邊,把裸體示人的花鈴夾在我和牆壁之間。
「……唔!」
「反正有學長保護我嘛!」
花鈴輕快出聲。之後,她丟出了非常不得了的發言:
我不假思索,反射性地一把拉着花鈴逃進位於右邊的通道。
「原本花鈴還期望學長可以救我……真是拿你沒辦法耶!」
花鈴將臉貼在我的肩膀上,以臉頰輕輕蹭了蹭。
「咦,不會吧……!糟糕!花鈴現在可是近乎全裸耶……!」
花鈴拉着我的手,竭盡全力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咦?學、學長!」
「嘿嘿嘿,好期待喔,天真學長♪」
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模樣,花鈴再次委婉地問我。
扮演殭屍的學手雙手伸向前方,朝我們走來。
『這裏太誇張了!未免也太可怕了吧!早知道就不要來了!』
花鈴意志堅定地說道。接着便傳來窸窣的摩擦聲,簡直就像花鈴正在我身邊脫掉襯衫和裙子似的……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一點也不害怕喔!反而覺得好笑咧!咕哇哈哈哈!」
她加重力道環抱住我的手臂,緊緊貼在我身上。之後,我就在被她拉着跑的狀態下,慎重地往前邁開步伐。
「是、是是是嗎?這點程度很普通呀?」
而後兩人離開鬼屋時,花鈴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
※
在花鈴的大力相助下,成功逃出鬼屋後──
我們找了間空教室休息,順便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學長、學長!最後要不要去看看舞臺企畫?」
「舞臺企劃……?」
相對於因爲恐懼而累到虛脫的我,花鈴依舊生龍活虎。
「沒錯!體育館那裏一整天都有各式各樣的表演!像是話劇社的舞臺劇和服裝秀企畫之類的!順便一提,現在的話……好像正在舉辦校花選美!」
校花選美嗎……老實說,我沒什麼興趣……
不過現在姑且正在和花鈴約會。只要她能玩得開心,除了陪她一起去,我也別無選擇。就時間上來說,等看完校花選美后,也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
「我知道了……那就去看看吧。」
「耶~!花鈴超期待校花選美的!」
於是我們決定在約會的最後,一起前往體育館。
※
『本屆校花選美的優勝者是────神宮寺月乃同學────!』
一進到體育館的瞬間,便聽見擔任司儀的少女大聲宣佈。
只見頭上戴着可愛皇冠的月乃,一臉困惑地站在舞臺上。
「呃,她在做什麼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在現場觀衆羣聲沸騰之間,我忍不住大喊。
「姐、姐姐……原來她在這裏啊……」
「爲、爲什麼月乃會參加校花選美……她看起來明明就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
而且居然還不小心獲得優勝……
是說居然從一開始就處於劣勢……才第一關就落後其他參賽者幾十分。老實說,戰局遠比我想像中的更加嚴苛。
不過,還真沒想到打工鍛練的肌肉和讀書培養的知識,會以這種形式派上用場……
被選爲青林校花的月乃走到我身邊。
「什麼!」
即使如此還是能獲得優勝,可見月乃果真不是泛泛之輩。
『噓────────────────!』
「校草大會……?也就是男生版的選美大會吧?」
只見月乃滿臉困惑但又無法逃跑,只能慌張無措地環顧四周。
「吵死了──!反正就是我贏了!少囉哩囉嗦的──!」
一羣蠢蛋!完全不知道月乃的危險性……!是說爲什麼連女生都來湊熱鬧啊?
『勝負已分──校草大會的優勝者是跌破衆人眼鏡的一條天真選手──!』
最後出現的是我的名字。
『請各位看過來!青林校草大會即將開始!究竟誰纔是本校最帥的男學生呢!』
…………一般都會這麼想吧?
『那麼緊接着就來舉辦校草大會吧──!』
面對一發不可收拾的噓聲,我也正面吼了回去。
「姐姐大概是被朋友硬拱上臺的吧。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但又不能放任月乃和其他男生約會。所以我說什麼也必須取得優勝,把和月乃約會的權利搶到手。
不,更重要的是……被襲擊的男生會淪爲她好色行爲的受害者啊!
這下實在無法袖手旁觀。身爲了解她性癖的知情者,說什麼也得守住她的祕密。更重要的是,必須拯救無辜男生脫離月乃的魔手!
不過,我當然是另有妙計──可以在這場校草大會中勝出的妙計!能夠力排衆型男,登上青林校草寶座的妙計!
的確,要比外表的帥氣度,我根本連其他六個人的腳毛都比不上。
「唉──!月乃太可憐了!」
『在這之後還有展現男子氣概的體力審查以及測試腦筋能力的機智問答審查在等着各位!唯有所有審查的綜合得分最高的人,纔是青林校草的最佳人選──!』
我猛然看向月乃,她同樣因爲司儀的話而臉色鐵青。她似乎也很害怕自己會發情。
「抱歉,花鈴……答應好的約會下次再補給妳。」
是說她的人氣真不是蓋的耶。周圍的觀衆不分男女,都爭相爲月乃喝采。她果然很受歡迎吧……
我回頭一看,身後掛着巨大的熒幕。上頭依序列出每個人的姓名與票數。
「是說這下要做什麼?校花選美結束了喔……」
站在月乃身邊的司儀女孩丟出了讓人無法當作沒聽到的發言:
『那麼開始初步審查,首先是最單純的外表審查!請各位觀衆現在拿起你的手機連結至「青林學園校花&校草大會」!把神聖的一票投給臺上排排站的這七人當中,你覺得最帥的那個男生!你的一票將決定青林的校草!』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順道一提,想要現場報名參加也OK!各位男同學們!請踊躍參加吧──!』
呃,我當然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呀。以我的個性,根本不會參加這種鬼大會。
「是說他是誰啊?感覺就是個邊緣魯蛇嘛~w」
接下來還剩兩項審查嗎……
「哦~居然也有舉辦那種活動啊~」
「咦……?天、天真!」
※
『請看一下這邊──────!』
『那麼,能有幸和青林校花神宮寺月乃一起約會的究竟會是誰呢──?』
之後我真的站上舞臺,參加了校草大會。
即使主持人的發言非常無禮,我還是要不服輸地堅持下去。
「啊~原來如此……還真是難爲她了……」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滾啦,一條!」
主持人的聲音和觀衆的歡呼轟然迴盪於整座會場。
這種狀況……究竟有沒有機會反敗爲勝呢……?
然而,司儀完全沒發現月乃的異狀,接着煽動觀衆:
喂,是說我也算是很努力了吧。因爲觀衆當中至少還有一個人比起那些帥哥,反而選擇了我耶。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投票給我的那位好心人士,真的是感激不盡!
「這個嘛……姐姐也有參加的話,害我又更想看了……但既然都結束了也沒辦法,最後隨便選個班級的攤位進去逛吧──」
不過,最後獲勝的人是我。
「我也要參加!」
這個票數引來觀衆的呼聲。從現場的學生人數來看,這個票數應該很不錯。
「呃、啊、唔……怎、怎麼辦……」
我向花鈴道歉後,便撥開觀衆羣爬上舞臺。
居然要月乃和不認識的男生約會一整天……那樣一來,月乃很可能會對那傢伙發情,甚至襲擊他!到時月乃的性癖就會曝光了!
因爲我早就知道這場大賽的審查內容。
那位司儀剛纔好像投下了非常不得了的震撼彈耶?優勝者可以和月乃約會?
「咦,學長?你要去哪裏?」
──加藤靖人,六十二票。
果然在場的所有觀衆,壓根都沒想過我會獲勝。
『好了!結果很快就出爐了!統計結果將投映在舞臺後方的熒幕上!』
之後每當其他五個人的姓名和票數顯示出來時,觀衆們都會做出類似的反應。真不愧個個都是帥哥,票數相當分散。
像是要回應主持人的話似的,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不,是噓聲。
衝着豪華獎品上鉤的觀衆迅速將氣氛炒到最高潮。其中還有部分學生開始往舞臺移動,想賭賭看自己的狗屎運。
當主持人喊話炒熱場子時,臺下的觀衆也跟着鼓譟起來。
唔哇,第一關就是外表審查嗎!這種審查要是票數太少會很丟臉耶。
順道一提,最後大會的參賽者包含我在內共有七個人。當然除了我以外,全部都是帥哥。
我朝她點了點頭,接着向主持人宣告:
「天……天真……」
『哎呀,比賽纔剛開始,馬上就有一名學生處於淘汰邊緣!不過!勝負接下來纔要開始!』
「不過就是個邊緣魯蛇,少來搶鋒頭!」
太奇怪了吧……?爲什麼只有輪到我時,會引發鬨堂大笑?根本丟臉丟到家了。
※
──一條天真,一票(最後一名)。
『那麼,君臨青林頂點的校花以及校草出爐了──!請大家給予他們兩人盛大的掌聲吧──────────!』
當主持人高聲宣佈後,觀衆們的噓聲瞬間朝我一個人排山倒海而來。
由於之前一直在學生會里工作,對於各個班級推出的攤位以及活動企畫,我多少都有參與一點。我就是在過程中得知選美大會的企畫,並稍微耳聞到審查項目。如果撇開外表審查,我有自信可以在另外兩項審查當中與其他人拉開比數。
『月乃──────!恭喜妳──────!』
憑我怎麼可能會有勝算!因爲這可是校草大會耶!是選出全學園最優質男生的比賽耶!想也知道獲勝的一定是帥哥!像我這種貨色,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啦!
突然被月乃強行施加性對待,那名男學生一定會嚇到吧。冷不防地遭到襲擊、玷污,心靈絕對會嚴重受創吧。不僅如此,還有可能會被榨乾,精盡人亡!一旦被月乃盯上,就得面對隨之而來的重重危機!
而且觀衆們更口無遮攔地對着我瘋狂補刀。
『揮揮手吧!拜託跟我揮揮手──────!』
「很礙事耶,混帳!快點退學啦──!」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唯有我自己相當篤定。打從比賽開始前,我就非常清楚會是這樣的結果。
重新仔細端詳月乃,她確實長得非常可愛。舞臺上還有其他好幾名應該也是參加校花選美的女孩與她一起排排站好,但月乃可說是豔壓羣芳。
月乃一看到我,原本困惑的神情混雜了驚訝。
「真、真的假的!那我也要參加!」「等一下!優勝的絕對是我啦!可以和月乃約會,再順勢成爲真正的情侶!」「喂,白癡,你們還是醒醒吧!邊緣魯蛇是不可能有勝算的!」「啊!我也要參加──!」
而實際上無論體力審查或機智問答審查當中,我也的確狠甩其他人好幾條街穩坐第一。結果完全扳回外表審查的劣勢,獲得了最後的優勝。
啊,不妙,這下輸定了。
「一條那傢伙超可憐的w他到底哪來的勇氣參加啊w」
『至於大家最關心的優勝獎品就是!和青林校花月乃同學的校慶約會權!』
正當兩人討論起接下來的行程時。
「怎麼可以把月乃交給那種傢伙──!」
「從明年起,取消體力和智力審查吧──!」
「啊~夠了,吵死了!我纔是最適合月乃的人選啦────!」
我忍無可忍地開口反駁後,噓聲更加轟然震天。啊,看來多說無益,還是直接無視方爲上策。
我以噓聲作爲掩飾,對身旁的月乃說:
「喲,月乃。真是太好了呢。這下妳的發情癖就不會穿幫了。」
「嗯、嗯……謝謝你……得救了……」
月乃撇開頭,用着細如蚊鳴的聲音說道。
『噢噢!兩位優勝者聊得十分融洽嘛~!立刻討論起約會了嗎?』
不,並不是。拜託別煽風點火了。還有觀衆也別作勢想拿室內鞋扔我啦。
『那麼,兩位決定得如何了呢?現在就要去約會嗎?還是要在這裏當作熱身……接吻一下呢?』
「接、接吻!」
面對突如其來的瞎起鬨,月乃整張臉紅到幾乎快要爆炸。
觀衆的視線也開始挾帶着殺氣。
『不行的話,也可以改成擁抱喔?因爲身爲主持人的我真的很希望在活動的最後,你們可以撒點狗糧當結尾嘛!』
「別、別、彆強人所難了……我──!」
「啊~抱歉,我們要直接去約會了。」
我介入月乃和主持人之間,直接回絕了她的要求,強行結束對話。
『咦~現場稍微放閃一下有什麼關係嘛~』
「不了,我們不來那一套。」
「是的,不好意思。剛纔有點事要忙,所以沒接到電話。」
那完全是無意識的舉動。並不是我自己想要抱住天真,所以才實際付諸行動的。
接着,衆人的情緒轟然炸裂。
想必剛纔真的非常擔心吧。很可能得和陌生男生約會的壓力,以及自己的性癖有可能因此曝光的壓力。幾乎快被這些壓力壓垮的她,一定不安得要死吧。即使威脅解除之後,她也無法立刻放下心中大石。
「…………啊!」
月乃緊緊抱住了我。
『呃~學生會的一條天真同學,請立刻到學生會辦來,有急事找你。重覆一次。學生會的一條天真同學,請立刻到學生會辦來──』
爲什麼我會做出那種蠢事呢?而且偏偏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月乃爲什麼要抱住我?
「月、月乃姐……?」
不……唯有理由非常明顯。
「天真一定是我的真命天子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爲什麼,月乃忽然瞪大橫長杏眼。下一瞬間──
月乃纖細得惹人憐愛的手臂用力環住我的身體。
「嗯、嗯……」
「咦?不、不是……剛纔那只是……」
任由自己的臉愈壓愈低,完全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因爲除了我以外的傢伙是不可能接受這種說法的……
主持人基於好玩的心理,提出超危險的提議;觀衆們則是大聲嘶吼着想要阻止。衆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呈現出詭異的喧騰氣氛。
『看來妳真的非常喜歡一條同學呢。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請你們兩人在此當衆深情一吻了。』
「唔呃!」
「…………唔!」
『因爲很有意思嘛~來吧,兩位快點接吻吧~♪』
沒多久,月乃倏地放開我。大概是聽見觀衆的哀號而回過神,意識到發情的危險吧。於是趁着還沒像平時一樣開始粗喘之前,她一把推開我,退離我身邊。
「已經沒事了,跟我來吧。」
這種狀況下,究竟該怎麼做纔好?要怎麼收拾這個局面纔行?
我扳過月乃的身體讓她面對我,同時直視着她的臉龐。爲了讓她放心,我告訴她:
「咦……?」
甚至還有部分觀衆衝上臺,竭盡所能地想要拆散我和月乃。
館內設置的喇叭突然傳出震耳欲聾的廣播。
「月乃──!不可以抱住那種髒東西啊──────────!」
『哎呀~是說剛纔那一抱還真是激情耶,青林校花的月乃同學?』
我一問完,就聽到愛佳小姐語氣黯然地回答:
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咦?」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呀……!」
我對月乃說了聲「走吧」,之後便走向舞臺側翼。
全是因爲天真對我說的這句話。和過去回憶中的那名男孩曾經對我說過的那句話一模一樣。
看到月乃的主動攻勢後,會場瞬間哀鴻遍野,有如人間地獄。
「天、天真……!怎麼辦……?」
月乃平時的強勢不知到哪去了,神情和步伐都充滿惶恐不安。
「咦…………………………?」
姐姐……爲什麼會抱住學長呢?她明明說自己不喜歡學長﹔她明明說會爲我的戀情加油……
一聽到那句話,萬千思緒頓時便湧上心頭。封印在自我心靈的枷鎖,有一瞬間解了開來。
『交給我吧。我會永遠成爲妳的助力。』
「太奸詐了,一條────────!讓開換我來────────!」
我……究竟做了什麼……?
「交給我吧。我會永遠成爲妳的助力。」
我在心底將天真與初戀的那名男孩重疊,同時理解到一件事──
『青林校花居然主動熱情擁抱──!這下可以說是配對成功了吧──!』
突如其來的廣播澆熄了會場的熱烈盛況。會場拱我們接吻的起鬨聲戛然而止。
是說再這麼下去,很可能又會在衆人面前發情──
月乃拚命地又是搖頭、又是揮手地解釋。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沒想到她還真的不惜透過校內廣播找我……多虧如此,真的幫了我大忙……
之前對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月乃……爲了隱藏發情癖,絕對不會主動接近男生的月乃……現在正熱切地擁抱我。
「不、不是的……!剛纔我只是…………腳、腳、腳不小心絆到而已!」
──正當我在心中如此吶喊時……
過了好一段時間,我才知道學長被廣播叫去,早就已經離開體育館了。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自己確實用力地環抱住他。
這個聲音是……愛佳小姐!
※
『其實────雪音小姐工作到一半,突然昏倒了……』
喂喂喂,等一下。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想尖叫的應該是我纔對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眼前的詭譎事態,月乃露出一臉不安。不過,我也想問怎麼辦啊!
「麻煩……?」
『我纔是感到非常抱歉,硬是把您叫回來。因爲遇上了一點麻煩……』
簡而言之,就是快要跌倒時,順手抱住我而已吧……什麼嘛……嚇了我一大跳……
就連自己都還搞不清楚狀況時,我緊緊抱住了天真。
還有天真學長也一樣……
「啊,天真!」
如果想趁隙突圍,現在正是時候!
看這樣子,就算留下月乃一個人,應該也沒問題纔對。
※
月乃姐抱住學長的瞬間,我的胸口當場一陣揪緊。
不過,到底有什麼事呢?爲了問清楚詳情,我立刻回撥電話。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這種地方接吻,發情的月乃可是會顧不得衆目睽睽侵犯我耶。這種狗糧再怎麼說都太過火了吧。而且觀衆的噓聲實在吵到我快受不了。
「爲、爲爲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邊看着天真離去的背影,一邊回想剛纔發生的事。
「天真……」
明明正在和我約會,爲什麼突然跑去參加校草大會?他果然也想要和姐姐約會的權利嗎?比起和我,他更想跟姐姐約會嗎?
※
「抱歉啦,各位!有人找我,我得走了!」
順利從體育館脫身後,我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愛佳小姐打了好幾通電話給我。
這時候……我得當她最可靠的支柱纔行。
不,就算是這樣,問題還是很大。
或是嫉妒,或是羨幕,又或是絕望的尖叫聲劇烈震盪於體育館內。
『喂?天真大人嗎?』
喂,笨蛋!混帳主持人,不要瞎鬧了啦!
我立刻衝下舞臺,離開了體育館。
只是感覺到有東西往我撲來,接着將我的身體包覆住。
「唔……!」
有一瞬間,全世界的聲音彷彿全都消失了。
『從剛剛開始,店裏慢慢地忙了起來,雪音小姐煎鬆餅煎到一半時,突然失去了意識……天真大人?您有在聽嗎?』
「……唔!」
聽有有人呼喚我的名字我纔回過神,接着以近乎怒吼的聲音詢問:
「後、後來呢!雪音小姐現在人在哪裏?」
『我已經送她來保健室了。現在正在牀上休息──』
「我馬上過去!妳等我一下!」
我粗魯地掛斷電話,急忙奔向保健室。
我穿着一身執事服全力狂奔,完全不理會周遭疑惑的視線,從脫鞋處進入校舍,接着穿過走廊來到位在最角落的保健室。
我用力打開門。
「愛佳小姐!雪音小姐呢?」
「天真大人,請小聲一點。」
愛佳小姐豎起指頭,「噓」的一聲提醒我。之後,她將視線投向房間角落,一張被簾子隔起來的牀鋪。
「……唔!」
我緩緩拉開簾子,只見裏頭的雪音小姐正睡得一臉香甜。
「保健老師說,大概是因爲太過操勞了。稍微休息一下應該就會好了。」
「太過操勞……嗎……」
總而言之,這似乎不是什麼會危及性命的疾病。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小姐這陣子果然是工作過度了……我身爲副會長,自認爲已經有盡力協助她了……看來還是做得不夠。」
愛佳小姐說着,同時一臉遺憾地垂下頭。
她其實也很想留在雪音小姐身邊吧。愛佳小姐不停回望雪音小姐,依依不捨地離開保健室。
「天真學弟!現在幾點了?」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聽了剛纔那番話,我更不可能放行了!
可是也沒必要連這種時候都還掛念着這些吧?大家的期望並沒有重要到連自己昏過去時,都還依舊心心念唸啊!
「唔、唔嗯……先別管這些,這裏是……保健室?奇怪……?我究竟怎麼了……」
「正因爲如此,當我們都還小時,雙親真的都非常辛苦。每天不只要拚命工作,回家還得照顧我們……看着如此辛勞的父母,身爲長女的我也很想替他們幫上一點忙。」
「雪音小姐,妳沒事吧?有沒有哪裏會痛?」
而我也一樣。
而後她抬頭望向我。
「放開我,天真學弟。我得趕快回去張羅料理,接下來會有大批客人上門啊。」
「別那麼說,這不是天真大人的錯。問題在於雪音小姐本人的意志。」
事到如今,我就是賭上一口氣,也要逼雪音小姐好好休息。如果她又打算把自己逼入絕境,我只能全力阻止她了。
所以,我必須阻止她纔行!
我有一瞬間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該回去攤位工作;但察覺到她的用意後,便打消了念頭。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既然妳那麼追求快感的話,就換我來調教妳吧!」
唔……我都已經這麼苦口婆心了,她還是想回去工作嗎……!
「…………」
「可、可是……我還有工作……」
雪音小姐昨天曾說過:「在衆人面前時,我必須當個出色的『姐姐』和『學生會長』。」「想全力回應衆人對我的期望。」
「雪音小姐獨自攬下太多工作了。在家裏爲了大家一手包辦家事,在學生會等的團體中,又比任何人都更加熱心於工作。就連明明應該負責照顧她的我,她都從來不曾主動開口請我幫忙。或許是由於長年的性癖吧,所以她纔會總是把自己逼入絕境。」
「可是,必須回應大家的期望纔行!」
「真希望她能多多愛惜自己的身體。害我擔心得快抓狂了。」
「雪音小姐!就說了不行啦!」
雪音小姐突然提高音量大吼,我嚇得身體重重一顫。
那正是我一直很在意,雪音小姐之所以變成被虐狂的理由。
這人究竟……有多溫柔啊……!
聽到她剛纔的那番話,我發現到一件事。
她隨即一陣虛脫,全身無力地跌坐回牀上。
「唔……」
※
我可以理解雪音小姐是爲了回應大家的期望,所以纔會這麼努力。不過,她還是應該適可而止,根本沒必要賣力工作到整個人暈厥過去。
愛佳小姐一臉過意不去地低頭拜託我。
她恐怕就是爲了從這些辛勞中守住自己的身心,自然而然地學會了舒緩痛苦與艱辛的方式。也就是──透過痛苦與艱辛來擁有快感。
「萬一繼續惡化下去,最後很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喔?到時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就當作是我拜託妳,請好好休息吧。」
「從以前……?」
愛佳小姐伸手撫摸沉睡的雪音小姐的頭。
「別逞強了!妳纔剛昏倒耶!憑妳那副身體,要怎麼工作──」
「天真大人……爲了保險起見,可以請您留下來看顧雪音小姐嗎?」
「之後等攤位人潮變得更多時,我會請天真大人回來幫忙﹔不過在那之前,可以拜託您嗎?」
「小姐醒來後,一定又會想要立刻回去工作。到時候希望您可以阻止她。現在保健老師有事外出了,我則是還得忙攤位的事……」
「嗯……嗯唔……天真學弟……?」
「而且每天不斷努力着,也漸漸從中開始得到快感……事到如今,即使稍微逞強一下,我也完全不以爲意喔。」
雪音笑着如此說道。不過那並不是平時的開朗笑容,而是明顯帶有倦色、隱約還有一絲空虛的笑容。
雪音小姐用手抵着頭,試着搜尋記憶的脈絡。接着,她露出猛然驚覺的表情。
「我想爲了父親、母親和妹妹們好好努力,想要回應大家的期望。我從以前就一直抱着這樣的想法走過來,所以早就已經習慣努力了。」
「咦……?天真學弟要調教我?」
「雪音小姐……依妳現在的狀況,光是要動作都已經很勉強了。畢竟妳纔剛因爲太過操勞而昏倒。」
她絕對不會主動休息。要是沒人阻止她,她總有一天會崩垮。
照這個樣子來看,一定會如同愛佳小姐所擔心的,當雪音小姐醒來後,大概又會想要回去工作吧。
「唔……!」
雪音點點頭後,開始娓娓道來:
果然連愛佳小姐都覺得雪音小姐的工作方式太過異常了。
之後,我在擺放於牀邊的摺椅上坐下,再次看向雪音小姐的臉。
「………………不要。」
昨天學生會的工作也是,要是一開始就來找我幫忙,一定可以早早做完吧。要是她平時多依賴我一點,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
我搭住雪音小姐的肩膀,壓下作勢要起身的她。
「只睡一小時,就連休息都稱不上!對妳現在的身體來說!」
就在我來到保健室的幾十分鐘後,牀上的雪音小姐醒了過來。
聽到我自暴自棄的宣言後,雪音小姐瞪大雙眼。
「糟糕!得趕快回攤位!」
她過去也和現在一樣做着同樣的事嗎……因爲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所以明明應該休息的時候,纔會依舊不懂得愛惜自己。
於是雪音小姐開始天天揹負着衆人的期望生活……
她一看到我,便用孱弱的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我沒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最瞭解!而且我剛纔也說了吧?我就算再辛苦,還是可以享受快感……我反而還希望可以更加忙得焦頭爛額呢!」
愛佳小姐說得沒錯,她總是獨自攬下太多工作了。
雪音小姐一直以來都以神宮寺家長女的身分,在各方面都非常努力。過程中一定也扛起了無以數計的辛勞。想必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像這次一樣整個人累昏,或是差點倒下吧。
「雪音小姐……」
「纔剛過十二點。妳大概睡了一小時。」
「我沒事。這點程度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從以前就一直是這麼走過來的。」
「絕對不可能!我死也不會讓妳回攤位去的!」
「因爲……我是長女啊……因爲我是學生會長……!」
「我們的父母都是大忙人。父親是爲了經營公司,母親則是因爲工作,常常得世界各地到處飛來飛去。」
「謝謝您。那麼我先離開了。」
我在心底毅然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讓雪音小姐繼續傷害自己。
「我想應該是一路努力至今所累積的疲勞,一口氣全湧上來了吧。所以現在就請妳好好休息。稍微睡一下一定就會好了。」
「期……望……?」
大概是聽進了我說的話吧,雪音小姐全身放鬆下來。只是──
「雪音小姐……妳該不會……」
「啊……」
「雪音小姐……」
她馬上又試着站起來。
雪音小姐一直以來便是如此陷自己於苦境,直到自己成爲了被虐狂,甚至都已經瀕臨昏倒邊緣了,依舊沒有自覺。這人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犧牲自我一直活到現在。
「天真學弟……!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意氣用事呢?」
「在那之後,我慢慢地努力學會做家事,好讓父母可以稍微輕鬆一點。結果父母兩人都大力地誇獎我:『總是麻煩妳,謝謝妳喔。真不愧是姐姐。』『雪音,我對妳很抱期望喔。』聽到這些話後,我真的很開心,於是又更加努力。」
「天真學弟,這下你明白了吧?我真的沒事,所以讓我回攤位去吧,好嗎?」
「意氣用事的人是妳吧!妳就是每次都不肯把我的話聽進去!所以纔會累倒啊!」
之前蜜月旅行時,我就知道她是真的非常爲了三姐妹着想。如今看到雪音小姐發生這種事,她想必一定很自責吧。
「……不行,我還是非去不可。」
爲什麼她凡事都想一個人扛呢?爲什麼不拜託我呢?
「不久之後,愛佳來到家裏負責打理我們的生活,只是光靠愛佳一個人,實在無法面面具到。於是身爲長女的我,依舊繼續努力着。無論是做家事還是照顧妹妹,當然也包括讀書和學才藝。不知不覺間,我揹負了愈來愈多人的期望,例如學校、才藝班老師還有朋友。而親戚們也開始對我這個神宮寺家的長女抱有很大期望。」
「對不起,愛佳小姐……我明明跟在她身邊……妳明明纔剛託付我好好照顧她們三姐妹……」
「咦……?」
儘管我對三姐妹的母親一無所知;但肇先生確實天天都忙着工作,一個月大概只會回家幾趟。
「我絕對不會讓妳去!今天說什麼也要讓妳好好休息!」
愛佳小姐憐愛地撫摸着雪音小姐的黑髮。
果然不出所料,雪音小姐急忙起身,想要回去工作。然而──
「我絕對不會允許……!」
「這點程度根本沒什麼!而且我剛纔已經休息了一會兒……」
「…………」
大概是因爲有對忙碌的父母以及還有妹妹們在吧。雪音小姐似乎從小想法就非常成熟穩重。
她一定是想把雪音小姐交給我照顧吧──給身爲臨時夫婿的我。
「咦?」
「你是怎麼了……?天真學弟居然主動說出這麼令人開心的話……!」
「因爲不做到這個地步,妳根本聽不進我的話呀……既然工作能讓妳感到興奮,那就換我來替妳發泄性慾!」
「真、真的嗎?天真學弟真的願意主動幫我……!」
「沒錯。爲了不讓雪音小姐回去工作,就由我來調教妳。」
大概是對於我的提議大感意外吧。雪音小姐的雙眼閃閃發光,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打開禮物的孩子似的。
「好、好棒……!天真學弟的第一次調教!天真學弟終於肯成爲我的主人了!」
這的確是第一次由我主動進行調教。
至今爲止都是爲了阻止發情的雪音小姐,我纔會配合她的PLAY;但自己從來不曾積極地展開調教。
「主人!您要進行什麼樣的PLAY呢?您要如何凌虐我呢?」
「我已經決定好了。那麼事不宜遲……首先請妳戴上項圈吧。」
「項圈……!主人是要我像條母狗一樣服從您嗎……?光是想像就讓人不自覺興奮起來了呢!」
「我來替妳戴上,所以妳先閉上眼睛。在我說好之前,絕對不準睜開。」
「是!全都聽主人的!」
雪音小姐緊閉雙眼,用着滿心期待的表情等待我的PLAY。
「…………」
她真的……長得非常美麗呢。
像這樣細細打量後,再次意識到她的美貌。端正的五官和充滿女人味的漂亮長髮。肌膚雪白得近乎病態,紅潤的雙頰與嘴脣則顯得十分可愛。
這樣的人實際上居然是被虐狂,倘若不是在PLAY中見識到,肯定無法想像吧。
不過,我接下來必須開始調教她。爲了不讓她回去工作,必須透過殘酷的對待來取悅她纔行。
「……唉……」
於是她再度將視線落在項鍊上,這才注意到──
「可是我……必須更加努力纔行……無法回應大家期望的我……無法爲大家付出的我……這樣的我……單純就只是個變態啊……」
不過……
「這所學校的所有學生都曾透過各種形式獲得妳的協助,全校同學都非常依賴妳。正因爲有這些過程,大家纔會尊敬妳、樂意幫助妳。所以,這全都是雪音小姐妳的功勞。都是因爲妳的人望喔。」
「會長!妳沒事吧?會長!」
大概是因爲我的話而湧現萬千思緒吧,雪音小姐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佈施同學罕見地對雪音小姐大聲吼道。她的反應讓雪音小姐也不禁嚇了一跳,當場愣住。
「天真學弟……」
而後,我從剛纔趁着雪音小姐還沒醒來時,回去拿過來的包包裏頭拿出一件道具──爲了取悅她的道具。當下我手上唯一可以用來進行SM的道具。
「天真學弟……這並不是項圈吧……?」
「騙、騙人……那怎麼可能……」
「…………好了,可以了,雪音小姐。」
「雪音小姐……請妳對着代表服從的項圈──對着這條項鍊宣誓吧。再也不會沒日沒夜地爆肝工作,不會再拚命工作到過勞倒下。」
大概是因爲突然被人這麼誇獎而動搖了吧,雪音滿臉通紅地別開眼神。此時──
「我怎麼可能對妳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我反而想要溫柔地對待妳。善待一直一個人努力的妳……」
「會長!我也要向妳道歉!」
接在她們兩人之後,佈施同學也跟着深深低下頭。
「還有……妳不必擔心攤位的事。妳看一下這個就會明白了。」
被虐狂性癖只不過是從她的生活方式當中誕生出來的副產物。
「我聽說雪姐昏倒了,是真的嗎?」
我一說完,雪音小姐立刻開朗地回應,同時緩緩睜開眼睛。
「讓我知道……你要怎麼做……?」
「……咦?怎麼會……?天真學弟……?」
「不管妳多麼看輕自己,我還是抱持同樣的意見。妳爲了回應大家的理想,總是加倍再加倍地工作;而大家也都衷心地尊敬如此努力的妳。就算妳突然拋下工作跑去休息,也絕對不會有人有意見的。」
就在雪音小姐提出質疑──

於是他們現在便在作爲代表留下來顧攤的愛佳小姐的指揮下幫忙打理攤位。
「雪音小姐……妳誤會了。」
其實在雪音小姐醒來之前,我一個一個去跟大家說明雪音小姐的狀況,請他們到攤位幫忙。儘管是非常臨時的請求,結果還是有幾十位學生立刻自告奮勇。
「我的本性……?」
最近這陣子,我一直跟在雪音小姐的身邊。再加上聽到她剛纔的那番話後,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我辦得到的PLAY,就只有用這條項鍊代替項圈,替妳戴上而已。替妳戴上這條當作禮物的項鍊……」
雪音小姐猜不透我的意圖,顯得十分困惑。
大概是知道攤位一切順利後,於是便放心了吧,雪音小姐用開朗的聲音向我道謝。
「妳聽好了,雪音小姐。妳比任何人都更加誠實、認真、堅毅且溫柔,總是爲了大家而努力,是最出色的學生會長。而且也是最棒的姐姐。」
「妳、妳們……!怎麼會來這裏……?」
「是!」
「如果妳無法體會這一點──我現在就讓妳知道吧!」
沒錯……那並不是項圈。
雪音小姐想要的,顯然是激烈的性虐PLAY。例如套着項圈和我一起散步,或是像個女奴隸一樣被我言語凌虐,希望我能懲罰她。
「爲、爲什麼……?雖然這條項鍊非常可愛又漂亮……但是並無法滿足我喔?你不是要替我戴上項圈嗎?不是要從事激烈的PLAY嗎?」
「我不希望雪音小姐繼續喫苦。不想再看到妳凡事都往自己肚子裏吞,變得傷痕累累。就算妳是被虐狂,所有的辛苦和疲勞都能化作快感﹔但事實上還是對妳的身體造成了嚴重負擔,甚至因此昏倒吧?再這麼下去,妳遲早會垮下的。」
「咦……咦?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其他的學生會……?」
「是一條同學找他們來的……他跑遍了全校……」
然而,她依舊不肯接受我的請求。
熒幕上播放的是剛剛纔拍下的「Paradise Time」攤位內的影像。排好的座位全都坐滿了客人,是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盛況。
「咦……?」
「雪音小姐太妄自菲薄了。妳遠比自己所想的更加了不起。」
「怎、怎麼可能……!我並沒有……」
替雪音小姐戴上項圈,就意味着我將成爲她的主人,並且要求她服從我。至少我是抱着這道想法替她戴上那條項鍊的。
雪音小姐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佈施同學。
看到突如其來的訪客,雪音小姐愕然地半張着口;不過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一臉驚訝。
之後──
「天真學弟……這條項鍊……」
「大家之所以會伸出援手,都是因爲雪音小姐平時總是盡心盡力地幫忙大家喔。」
「這是……我要送給雪音小姐的禮物。也是我能想到的項圈。爲了讓妳服從我。」
「……!」
花鈴和月乃兩人一起低頭致歉。
「那、那是因爲──」
「我進到學生會工作之後,不知不覺開始認爲:『反正有雪音學姐在,就算出錯也會有人替我補救。』萌生了非常自私的想法……!這種想法想必也增加了雪音學姐的許多負擔吧!」
「咦……?」
而且在這之中也包括了葵。她穿着小紅帽的服裝,手忙腳亂地幫忙送餐。那副模樣似乎相當符合客人的喜好,周圍的人們不分男女都對她送出「加油──!」、「好可愛喔──!」一類溫暖的聲援。
「……唔!這是……!」
「妳或許感覺不出來,但我真的非常重視妳,所以不希望妳垮下。請妳更加愛惜自己一點吧。」
「花鈴……月乃……」
陪雪音小姐一起處理完學生會的工作後,我接着用月乃剩下的材料做了好幾條項鍊,好替班上的企畫出一點力。這條項鍊就是在那時候順便做的。
「天真學弟居然召集了這麼多人……?好、好厲害!謝謝你!」
「沒錯,是我親手做的。昨天向月乃借了滴膠水晶的材料。」
「不,雪音小姐纔不只是個變態。」
出現的是月乃、花鈴以及佈施同學三人。
每個人都是一心想要幫助雪音小姐,於是纔回應了我的請求。雖然也有學生因爲自己班上的攤位忙不過來而拒絕,但所有人都是打從心底擔心雪音小姐。
「雪音姐!妳沒事吧?」
「啊!連小圓也跑來的話,誰要顧攤位的廚房──」
雪音小姐似乎從我的口氣中領悟到什麼。
「咦……?」
被虐狂性癖並不是雪音小姐的本性。她非常替身邊的人們着想,有着爲他人犧牲奉獻的溫柔。這纔是雪音小姐與生具來的本性。
保健室的門突然被人打了開來。接着伴隨一陣慌張的腳步聲,有人跑了進來。
的確,要是知道雪音小姐其實是個變態,或許會有很多人因此大感失望。不過,那只是因爲那些人根本不瞭解雪音小姐真正的優點罷了。
「咦……?」
「至少雪音小姐的本性並不是被虐狂。」
不過更讓人驚訝的是……擔任店員的是好幾名非學生會成員的學生。也不知是從哪兒弄來的,男生們都穿着和服與人氣動漫的角色服裝,女生們則是換上了女僕裝和魔女裝,有些人幫忙招呼客人,有些人負責料理。
「我、我……纔沒你說得那麼出色……」
不過──
一直沉默不語的花鈴突然大聲道歉。
「天真學弟說的……?」
這並不是我的功勞。
「一直以來,花鈴總是一味地依賴姐姐……不但家事全都交給雪音姐,還老是拜託妳一些雜事……花鈴明明也知道雪音姐真的很忙……」
我吐出一口氣下定決心。
所以,雪音小姐沒必要對於自己被虐狂的一面懷抱罪惡感。
「禮物……?」
說完,佈施同學拿出手機操作起來。接着她點開儲存的影片播放給雪音小姐看。
接着我將手繞到雪音小姐的頸後,替她戴上我從包包拿出來的那樣東西。
答應來幫忙的所有學生,全都是在這次校慶中,曾被雪音小姐幫助過的人。向雪音小姐徵詢建議的氣球藝術班級的學生、找我們幫忙拍攝戲劇的那一班學生等,大家都過來幫忙。
「會長!這時候就別管攤位的事了,請妳好好擔心自己吧!」
「雪音姐!對不起!」
她看到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物體後,一臉愕然地看向我。
雪音小姐看着我的臉。
於是,我對她下達命令:
「妳這麼說的話,我也一樣呀……只有想到自己,完全沒有考慮到雪姐的負擔。把雪姐幫我做的一切都視爲理所當然……雪姐,真的很對不起……」
「即使有着變態的一面,也無損妳的價值。因爲兩者並沒有關聯吧?就算是被虐狂,雪音小姐的優點──妳的溫柔也不會因此打折。」
「我們……是來探望會長的。因爲聽一條同學說,會長倒下了……」
「天真學弟……?」
我戴在雪音小姐脖子上的不是項圈,而是項鍊。墜飾上還以小貓作爲裝飾。
或許是深深感到罪惡吧,佈施同學邊說邊落淚。
「正因爲尊敬學姐,明明更應該好好輔助妳纔對……!真的很對不起!」
「連小圓也這麼說……大家根本沒必要道歉呀……」
雪音小姐不知所措地看着低下頭的三人。
「看到了吧……雪音小姐?大家都是如此由衷地替妳着想。」
「天真學弟……」
「這所學校的所有師生都很尊敬妳,也都真心想要成爲妳的助力。這下妳應該可以體會到了吧?」
「…………嗯。」
雪音小姐靜靜地點點頭。
「所以,妳再也不必勉強自己過度工作。不必再一味地只是付出。根本不需要擔心,因爲妳真的非常出色,是『大家憧憬的姐姐』。」
至今爲止,雪音小姐並不是因爲某人的命令,而是出於本意爲了他人而努力。我可以自信滿滿地掛保證,她絕對比任何人都更加可靠。
「我們反而希望妳可以多依賴我們一點。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的心情呢?」
「嗯……嗯……!」
雪音小姐再度點頭。
之後,她將視線重新移回至今依舊低着頭的三人身上。
接着以漾滿感動的聲音說道:
「真的……很謝謝大家……攤位的事,今天能不能拜託妳們呢……?」
三人一聽到她的話後,紛紛抬起頭。
「當然!這次輪到花鈴爲了姐姐而努力了!」
「只要我們努力起來,沒什麼事難得倒我們!」
「啊唔……」
「我過去一直覺得校慶很無聊,總認爲有時間玩的話,不如把時間拿來唸書還比較有意義,所以至今從來不曾認真地參與校慶的準備。」
「天真學弟……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爲我做了這麼多……」
這次同樣也是依照上臺順序,一個一個輪流往前一步致詞。
離去前,雪音小姐再次呼喚我的名字。我聞聲回過頭後──
「怎麼說呢,就是……謝禮。最近這陣子,各方面都受妳照顧了……」
儀式中會從展出、販售、樂團及發表等各個攤位類別中選出最優秀的組別,並在全校師生面前予以表揚。
沒想到她會問我這個……不過,確實應該好好說明清楚纔對。
或許是第一次被雪音小姐拜託吧,三個人臉上都掛滿笑容。
「嗯。多虧有你,會長和攤位才能沒事。我想好好向你道謝。」
「啊,是嗎……那我先回攤位去了,妳好好休息吧。」
「啊,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咦?什麼事……?」
代表學生以簡短的幾句話,表達出喜悅的心情。或許是因爲今天是校慶吧,口氣也少了拘謹。
雪音小姐目光柔和地對我說:
「截至今天爲止的大約兩個星期,我和重要的夥伴們同心協力、竭盡全力地準備『角色扮演咖啡廳』。最後很榮幸可以獲得這個獎項,真的令人感到無比欣喜。首先我在此由衷地感謝學生會的夥伴們。」
雪音小姐先是環顧全校學生一圈,接着朝臺下露出溫柔的笑容。
站在講臺上的男老師宣佈得獎的班級,接着那一班的代表立刻開心地奔上講臺。
「雖然校慶今天就會結束了……不過,未來我也會一直陪在雪音小姐的身邊。當妳需要幫忙時,我會成爲妳的支柱。所以妳隨時隨地都可以儘管向我撒嬌喔?」
「……天真學弟……」
太好了……這下總算能讓雪音小姐休息了。
說完,雪音小姐像是要逃避似的以棉被蓋住頭。
佈施同學突然對我說出難以置信的話。
「對、對了……!抱歉喔,天真學弟,我有點困了……」
怎麼回事……雪音小姐的反應讓我有點在意。
不二人選的雪音小姐。
之後開始逐一進行頒獎。
「請再扮演成狗狗吧──────!」
我深深地低下頭,希望能儘可能地把這份心情傳達給她。
「啊,另外還有一點。」
就如同她平時對待我們一樣。
看來她總算把貼在我身上的「有害變態」標籤撕掉了。
順道一提,我在剛纔角色扮演咖啡廳關店後打掃收拾時,就已經見過雪音小姐了,她似乎已經完全復原了。她先是爲了休息的事向大家道歉,之後也笑着向我道謝,脖子上還悄悄戴着剛纔我送給她的那條項鍊。
「……………………唔!」
她從棉被裏探出頭,露出了至今爲止我所見過的最棒笑容。
花鈴和月乃鼓足幹勁地想替雪音小姐盡一點力,一起走出保健室。
「嗯、嗯……!我會好好珍惜這條項鍊的。」
「別這麼說,攤位的事全都是會長的功勞。我剛纔也說過了,我就只是四處去拜託大家而已。」
如此一來,保健室裏又只剩下我和雪音小姐兩人。
說完,佈施同學有些難爲情地轉身回去攤位。
雪音小姐舉起我給的項鍊詢問。
不過被點名的感覺真不錯。去年校慶時,我只是事不關己地冷眼看待表揚儀式;但換成自己推出的企畫得到如此好評時,真的讓人非常高興。
「雪音會長────!恭喜妳────!」
爲了掩飾害羞,我說着的同時別開頭,不去看雪音小姐。
「企畫名稱『Paradise Time』──學生會的角色扮演咖啡廳。」
雪音小姐將視線投向我們這些學生會成員。
「天、天真學弟……」
「呃……今天過來欣賞我們班上氣球藝術的各位,真的非常謝謝你們!由於準備過程非常辛苦,所以真的超開心可以得獎!」
「吶,天真學弟……最後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至於上臺領獎的當然是──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第三十五屆青林祭的表揚儀式。」
「一條同學……謝謝你。」
我把之前感冒時,雪音小姐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雪音小姐總是隻懂得對人付出溫柔,至今爲止大概幾乎不曾像這樣反過來向人撒嬌吧。
學生們都領完獎後,再次於講臺上並排站好。
雖然人手應該已經足夠,但就連葵都下場工作了,我又怎麼能一個人偷懶呢。
雪音小姐驚訝地瞪大眼睛。
雪音小姐才問完,學生們立刻火熱回應,簡直就像是偶像的演唱會一樣。
「雖然你剛纔說是禮物……但今天並不是我的生日吧?」
「此外,更要感謝明明不屬於學生會,卻來到我們攤位幫忙的各位。我今天臨時身體不舒服,中途無法再繼續負責攤位裏的工作,這時卻有許多人來到攤位幫忙。多虧大家,攤位才能順利地開到最後。真的非常謝謝各位。我現在可以站在臺上,全都是大家的功勞!」
「不過,和雪音小姐一起準備校慶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大錯特錯。幫忙拍戲時所獲得的成就感,和學生會成員一起籌劃攤位活動的樂趣……是妳教會我許多無法透過死讀書得到的體驗。」
我們的企畫居然被選上了,根本連作夢都沒想到。
最後販售類別被點名的組別是──
「啊……那是因爲……」
※
「哈哈哈。像這樣站在講臺上,可以清楚看到大家神采奕奕的表情。」
既然已經知道前因後果,爲了消滅雪音小姐的性癖,我希望她未來也能繼續向我撒嬌。希望自己可以成爲雪音小姐的心靈依靠,減輕她的辛勞。
一看到她走上前,原本情緒就已經很激昂的學生們,這下更是沸騰到了頂點。
正因爲一直處於那樣的狀況,她的被虐狂性癖纔會覺醒。
實際上這一次也是,一開始加入學生會時,我根本一點幹勁也沒有。只有專注於原本的目的,也就是監視雪音小姐。
「……真的……很謝謝你……」
男老師說完,將麥克風遞給學生們。應該是要他們簡單打個招呼吧。
當我再次決定回到攤位,正要跨出保健室時。
老師的宣言響徹於聚集了全校學生的體育館內。
「妳別跟我道歉。我不是說了?我也想要幫上雪音小姐的忙。而且身爲病人,只管撒嬌就好了吧?」
「天真學弟爲什麼會給我這個呢?」
唯有這一點非讓她知道不可。
不過,看起來不像是身體不舒服。這下她應該會乖乖地放下工作了,那麼我繼續待下去反而會打擾她。
「……?妳怎麼了?雪音小姐?」
「角色扮演咖啡廳太棒了────!」
「因爲有雪音小姐在我身邊,我才能如此享受校慶。所以,這條項鍊正是對此的答謝。真的很謝謝妳。」
「唔噢,真假!」
總覺得雪音小姐的聲音聽起來帶有一些顫抖。接着她像是要打圓場似的,唐突地開口說:
雪音小姐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淡定地站在舞臺上,與其他得獎人們並排。
她如同平常全校集會時一樣,先是向臺下的學生們一鞠躬。
「哇啊啊啊啊啊啊────!」
從最早被點到名的學生開始,依序從男老師手上接過大大的獎狀。每一次臺下的學生們也會毫不吝惜地給予熱烈的掌聲。
「各位,今天玩得還開心嗎?」
「料理就交給我吧!我會竭盡所能做出接近會長的味道!」
「沒、沒有……!那個……真的什麼事……也沒有……」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得回攤位纔行。」
之後同樣又再選出發表類別與樂團類別的優秀組別,分別是由三年級的班級與個人團體獲得,各組代表也陸續走向講臺。
「那麼趕快回攤位去吧!花鈴負責招呼客人,保證會把客人迷得神魂顛倒!」
「接下來請得獎的同學輪流致詞吧。」
校慶也終於到了最後的閉幕式,而現在正好進行到表揚儀式的部分。
不一會兒,大部分學生都已經致完詞,最後輪到雪音小姐。
「咦……道謝?跟我嗎……?」
陪着雪音小姐準備校慶的過程中,我的想法逐漸改變了。同時也在這場校園活動當中,找出了有別於讀書的意義。
我正要走出保健室時,雪音小姐開口叫住我。
『開心────────!』
而後她以兩手緊緊握住我送給她的項鍊。
「首先表揚的是展示類別。企畫名稱『SAB(special art ballon)』──一年一班的氣球藝術!」
「另外,我還要向你道歉,給你添麻煩了。四處去拜託人一定很辛苦吧?」
「不過,這都是因爲一條同學比我想像得更加爲會長着想……我或許對你有點改觀了……那麼我先走了!」
如此說完,雪音又再行了一個禮。
「那麼,本屆校慶就到此結束。正是多虧各位截至今日的協助,全力以赴地參與其中,本學園全體上下才能度過如此美好的一天。真的、真的非常感謝各位!」
最後,雪音小姐再次深深地一鞠躬。
所有人也隨即跟着響起盛大掌聲讚揚雪音小姐。我當然也同樣拍到手都痛了。
「非常謝謝各位。那麼請繼續用掌聲迎接他們回到各自的組別吧!」
聽到老師的話後,代表學生們一個接着一個走下臺。此時的掌聲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熱烈了。
看來剛纔萬人迷學生會長的一番致詞,使得全校學生的熱血值升至MAX了吧。
就在我不着邊際地思考時──
「天真學弟──────!」
呼喚我名字的聲音劃破了掌聲。
「咦……?」
定睛一看,原本應該準備下臺的雪音小姐,再度拿起麥克風跑到講臺中央。
所有人全都停止拍手,直盯着她看。另一方面,雪音小姐則是站在講臺上看着我。
怎、怎麼了……?她突然這是在幹嘛……?爲什麼會突然叫我……?
這麼想的並不只有我。周圍的視線全集中到我身上,朝我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不不不,別看我啦。我也同樣一無所知,根本沒聽她說過。
我不明所以,探問似的將視線移回到講臺上的雪音小姐身上。
接着,就在我與她四目相接的瞬間──
雪音小姐先是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對着麥克風大喊: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我最────────喜歡你了!」
…………………………………………WHAT?
『未來我也會一直陪在雪音小姐的身邊。當妳需要幫忙時,我會成爲妳的支柱。所以妳隨時隨地都可以儘管向我撒嬌喔?』
「不行了……完全想不透……」
此時──雪音小姐再度開口說:
大大鬆了一口氣的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吐露心聲。
如果天真他真的是我命中註定的對象呢?如果真的是我的初戀情人呢?
之後她帶着那抹笑容,氣定神閒地走下講臺。
因爲我──真的喜歡上他了。
再說,到時候我究竟該替雪姐還是替花鈴加油呢……?
「是說『天真』是誰啊?」
我的視線一路緊追着走下講臺的雪音姐,同時小聲地嘟噥。
當我試圖想要討厭天真的瞬間,忽然有什麼刺進我的內心。同時,腦海裏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剛纔的事。
剛纔雪音姐的告白……怎麼看都不像是開玩笑,是她滿懷心意的真心告白。「喜歡」的情緒滿溢而出,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告白──我怎麼看都是如此。
「啊~~~~~!我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呢?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啦~~~~!」
即使如此,我還能繼續躲避天真嗎……?
「……唔!」
如此細心入微的天真學弟,讓人無比憐愛。
「這麼說來……月乃和花鈴又是怎麼看待天真學弟的呢……?」
意識到這一點時,突然覺得天真學弟迷人得令我無法自拔。
剛纔的反應就和往常一樣,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罷了。
喜歡天真的人是花鈴。我明知道這一點,還對她說過會替她的戀情加油。然而,我居然會在意起天真,身爲姐姐實在太不應該了。
只見她微吐舌頭,還眨了一下眼,露出所謂「裝傻吐舌」的表情。
因爲她們兩人也和我一樣,與天真學弟是臨時夫妻的關係。如果被發現我喜歡上天真學弟,她們很可能會無法繼續專心進行新娘修行……
※
「不過……沒想到就連姐姐們也一樣……」
反正……就算雪姐喜歡天真也無所謂。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唉……該怎麼做纔好呢……?」
所以──
三道情緒在我的心底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漩渦。
如果真的得和她們一起爭奪學長,我根本就毫無勝算……天真學長絕對會喜歡姐姐她們。
她們很可能也和我有着同樣的想法。
這一點似乎所有人都一樣。直到剛纔爲止的喧鬧聲瞬間消失,體育館內悄然無聲。雪音小姐那句話便是挾帶了如此震壓全場的威力。
爲什麼她要特地開那種玩笑?箇中理由令我百思不解。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學生們纔開始慢慢騷動起來。
「啊~我差點以爲自己的人生就到這裏了~!雪音學姐居然會有喜歡的人,這點我絕對不容許!」
若真是如此,我更不能讓這份心意曝光。
「對不起,天真學弟。不過,姐姐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擊倒的女生!」
那時候因爲角色扮演咖啡廳獲得優秀獎,情緒非常激昂,接着又從講臺上看到天真學弟的身影……等我回過神時,就已經喊出口了。
我再次從胸口捧起他送給我的項鍊出神凝望。我喜歡的貓咪造型項鍊,象徵着天真學弟給予我的溫柔。愈是凝望,對他的愛意就愈是深刻。
不過,其實我非常清楚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那些話。
連我都沒有注意到;但他發現了我的優點。
接着,我再次望向雪音小姐──
在我心底的某個角落,一定一直很希望有人能夠這麼對我說吧。內心深處一定一直很想向人撒嬌吧。
咦,太奇怪了。完全摸不着頭緒。咦……?最喜歡?那是哪一國語言?是不是和「最希望」之類的搞混了?
而且也不能讓月乃和花鈴發現自己的這份心意。
毫無意義地反覆輕吐他的名字。
「剛、剛纔……只是開玩笑嗎……?」
「開玩笑的啦♪」
居……居……居然被她捉弄了────!居然在校慶的最後一刻被她狠狠地捉弄了一番──!
身爲姐姐想替花鈴加油的心情﹔對於雪姐的真正心意抱持疑問﹔以及不知爲什麼就是無法否定自己對天真的心意。
閉幕式結束後,我逃到體育館的角落,羞恥得放聲大叫。
「天真學弟……天真學弟……」
讓我懊惱不已的當然就是剛纔的告白。
可是,如果……
「什……什麼嘛~!只是開玩笑喔~!」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
而且還萌生了想和天真成爲真正夫妻的念頭。
我壓抑着全身的顫抖,視線一直緊追着從講臺走下來的雪姐身影。
我以雙手捂住紅通通的臉龐,並且發出哀號。
※
平時不管我去到哪裏,總是溫柔付出的一方,總是寵愛他人的一方。從我懂事以來,第一次有人教我怎麼撒嬌。
「是說雪音小姐……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啊……」
用着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的心情,我說出自己的決心。
喂喂喂……這種玩笑會死人啊……心臟真的差點就停了耶……老實說,心底小鹿都暴衝了!還以爲她真的在向我告白!
剛纔他在保健室對我說的話依然言猶在耳。
即使如此,對於他的愛意依舊沒有絲毫消退。
不止月乃姐,連雪音姐也喜歡學長……
「啊啊,討厭啦……!笨蛋!我這個大笨蛋!自己怎麼會做出那種事……!」
雪姐突然在講臺上向天真告白時,我的心臟差點就要停止了……
因爲我也是真心喜歡學長。總有一天,我希望可以和學長成爲真正的夫妻。唯有這份心情,我有自信絕不會輪給姐姐們!
討厭啦~!好丟臉~!我現在巴不得躲進被子裏翻滾~!
連我都沒有注意到;但他給了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縱使內心的我喜歡天真學弟,喜歡到好想和他成爲真正的夫妻。
如果一開始就下好定論,真的會把學長拱手讓人。這點我絕對無法忍受。
因爲天真說出的話,和記憶中那名男孩說過的話一模一樣,我纔會有點喫驚而已。就如同之前聽到花鈴的吿白時一樣,我一時慌亂無措,纔會做出奇怪的舉動罷了。所以,我果然並不喜歡天真!
「──不行……這種事不能太早下定論……」
剛纔校花大賽時,我把初戀對象和天真的身影重疊,忍不住抱住他,把天真認定是「真命天子」。
所以剛纔我在最後還是隨便敷衍過去了。因爲我害怕真正的心意會被發現。
而且,說不定雪姐也喜歡天真。若真是如此,我就更加不能對天真有其他想法。
而且,雖然雪姐最後用開玩笑帶過……但她真的只是在捉弄天真嗎?
雖然很喜歡姐姐們,但唯有學長,我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怎麼可以讓給別人!
兩位姐姐都是遠比我更有魅力的女生。雪音姐不但無所不能,個性也非常溫柔;月乃姐則是很會打扮,個性又開朗,我知道她們都很受歡迎。
「咦……?剛、剛纔的話……只是開玩笑喔……?」
她剛纔……到底說了什麼?
我知道天真學弟並不喜歡我。當然我想他應該不討厭我……但至少他對我的喜歡,不是愛情的那種。
※
「啊啊啊啊啊~~~~~~!我說出口了~~~~~~!」
總覺得內心像針扎般刺痛。
不行。腦袋完全反應不過來。而且不知爲什麼全身無法動彈,就連聲音也完全發不出來。
「開玩笑嗎…………其實並不是吧……那是……」
「唔,我幹嘛要擔心啊……」
仔細想想,這完全不無可能。既然姐姐們也和學長住在一起,任何可能性都有機會成真。畢竟學長真的很溫柔,而且真心地替我們着想。沒有陷入愛河反而才更奇怪呢。
嗯………………嗯?開玩笑的啦……?
因爲天真學弟的那番話,才讓我第一次意識到這份心情。
「嗚嗚嗚嗚嗚……這下事情鬧大了啦~~…………」
然而,我卻樣樣都不如姐姐們。
「不過……這份心意絕對得保密……」
因爲我對天真一點也……
她就好像正問着「有嚇到嗎?」似的,回給我一臉惡作劇般的笑容。
「嚇死我了……雪音學姐居然也會開那種玩笑……」
「花鈴……絕對不會輸的……!」
我鼓起勇氣準備迎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