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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告白要在煙火後

《就算是有點色色的三姊妹,你也願意娶回家嗎?》 · 淺岡旭 · 2.1萬 字

當天晚上,我和穿着浴衣的葵一起前往祭典會場。

半路上,我們先繞到和三姐妹約好會和的地點……

「葵──!這邊、這邊~!」

「啊,花鈴姐姐!妳好~!」

煙火大會預定會在河岸施放,我們和三姐妹就約在河岸旁邊的一座大公園會合。

她們早一步抵達會合地點,一看到我和葵出現,花鈴便立刻朝我們揮手。

見狀後的葵,同樣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奔向她們。

「妳好,葵。這件浴衣非常適合妳喔。」

「啊~葵真的好可愛喔!好想把妳拐回家,當我的新妹妹呢!」

「哇──!謝謝妳們,雪音姐姐、月乃姐姐!」

不同於喜出望外的葵,我一看到三姐妹便不由自主地流泄出嘆息。

「唉……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

我直到最後一刻都堅決反對邀請三姐妹,最終還是拗不過葵的請求,約了她們一起來。一想到接下來可能又得面臨之前那種修羅場,不禁覺得胃好痛……

順道一提,三姐妹也都是浴衣打扮。應該和之前假想蜜月旅行時穿的是同一套吧。

不過超不妙的……!她們真的好可愛!我忍不住被吸引住目光。比之前看到時更加美麗動人,讓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等等,我這個笨蛋!別鬧了,我這個白癡!不可以對她們抱有不當的情感!不可以繼續想着她們的事!要是真的喜歡上她們怎麼辦!

「今天是葵約我們一起來的吧?花鈴真的好開心喔!謝謝妳!」

「嗯!因爲是難得的煙火大會,我想和大家一起來看煙火!」

「我也很高興能和葵一起來喔~!今天就讓我們大玩特玩吧!」

「葵可以把我們當成親姐姐,盡情地撒嬌喔!」

「要論口感,一定是我的比較──」

「不可以喔,天真學弟!請收下我的棉花糖吧!」

我、我的老天。好想把葵的這句話刻在石碑上記錄下來……早知道真應該用手機錄下來……!

葵滿臉通紅地喊道。妳說出口了。妳全都說出口嘍。

「還有蘋果糖!我最喜歡蘋果糖了!」

「「「間接親吻……?」」」

我順着她說的方向望過去,眼前出現的是撈金魚的攤位。

「不可以偏心喔,天真學弟!」

「花鈴好想成爲葵喔……」

反正每個月都會領到不少錢,只不過是金魚的飼料費,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擠不出來纔對。而且壁櫃的最內側,姑且有個閒置很久的水族箱。

可愛的妹妹都用那麼可愛的表情拜託了,天底下有哪個哥哥還能不爲所動!

這、這是……!我昨天教她們的約會招術!她們正把吹捧男人的讚美付諸實踐!

她又再兌換了一把紙網繼續挑戰,結果還是失敗了。

葵真的很喜歡我耶……儘管嘴巴上不肯坦率承認,卻老是動不動黏着我陪她玩。還有拚命隱藏對我的好感,卻又不小心全部說溜嘴的這一點也好可愛。

「喂、喂,不要跑那麼急啦!」

我瞬間聽見理智斷線的聲音。

「哇──!謝謝哥哥!」

三姐妹一聽到葵的話,立刻有了反應。

葵低着頭挑高眼神,淚眼汪汪地詢問。

「好、好……謝謝。」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的三姐妹正和樂融融地和葵寒暄。氣氛和平得讓人很難想像,不久之前她們才爲了爭奪我而吵得不可開交。

葵對於眼前的修羅場毫不知情,笑得一臉和平無爭,滿心雀躍地期待着祭典。

「!」

「嗚嗚……完全撈不到……」

「是嗎、是嗎,那就好。」

我好不容易纔安撫好抗議的三姐妹,逃過間接親吻的危機。

「葵、葵……?妳剛纔說什麼……?」

「老闆,我也要!也給我一支!」

「嗯,好好喫。好久沒喫了,真不錯呢。」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纔對!比起妳們的棉花糖,他絕對更喜歡我的!」

「這個嘛……不過,妳必須好好照顧喔。」

「不管什麼時候看,都覺得天真學弟好帥~!害我有點心動了呢♪」

葵一臉得意地說完,又再咬了一口棉花糖。

「哥哥!接下來我想玩那個!」

「好,交給我吧!哥哥立刻去買一箱回來!」

「太好了!我要撈好多好多~!」

「唉呀,比想像中更快破呢。」

「哥哥,讓我玩嘛?我好想要金魚喔!」

再說月乃畢竟有發情癖,在外面間接親吻實在不太妙!真是的,她們三姐妹一旦互相較勁起來,就會完全忘記祕密曝光的危險性!

之後我把棉花糖和蘋果糖遞給葵。

「哥哥就別跟葵客氣了。來,請喫吧。」

我好像聽見了某個無法忽略的單字。

儘管每個月都會從肇先生那裏領到一筆相當可觀的薪水,但那些錢幾乎都交給媽媽,拿去償還債務或當作生活費了……

「沒、沒什麼!我纔沒有因爲間接親吻而開心呢!」

「哥哥……不可以嗎?」

「哇──!祭典耶!祭典──!」

啊啊,葵真的可愛到讓人受不了。簡直是天使。世界第一的笑容。

「話是沒錯啦,但再怎麼說,也要有個限度吧……」

「嘿嘿嘿……和哥哥間接親吻了……!」

「那麼,哥哥!首先我想喫棉花糖!」

「唔呣呣……!再、再一次!」

「喂,等等等等等!別吵了!我才喫不了那麼多棉花糖!剛剛喫過一口就夠了!」

之後,我們一行人連袂走向公園內成排林立的攤販。

「啊!」

「啊──夠了!少咄咄逼人的!只有妹妹有特權啦!」

「學長!花鈴的棉花糖分你喫!我們也來間接親吻吧!」

「吶~哥哥!離煙火施放還有一段時間,大家先去逛逛攤販吧!」

葵抿了一口棉花糖,當場幸福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啊,哥哥也喫一口吧?我記得你也喜歡棉花糖吧?」

「撈金魚嗎……這麼說來,我從來沒玩過耶……」

「拜託姐姐們識相一點!學長明明就想喫花鈴的棉花糖!」

正當我這麼想時,三姐妹笑容滿面地擠到我身邊。

「還有我,請快一點!」

「對吧?還好有喫到吧?」

「當然可以,包在我身上!今天葵想喫什麼儘管喫,哥哥全部買給妳──!」

「只要是爲了葵,哥哥可以把全國攤位的蘋果糖全部蒐括給妳!」

「花、花鈴也要一支棉花糖!」

葵都已經把棉花糖遞到我面前了,我只好意思意思地咬一口。甜味瞬間在口腔裏擴散開來,砂糖彷彿化作空氣般融化殆盡。

「天真還是老樣子,萬年的寵妹魔人……」

「妳要這樣說的話,那花鈴的棉花糖軟棉棉的,口感最棒了!」

雖然說好了今天由我請客,但要是全部買下來,錢包會哀號的。

「真的要比的話,一定是我的棉花糖比較甜、比較美味!天真學弟當然會想喫最甜的嘛!」

「還有、還有!可麗餅!我也好想喫可麗餅喔!」

葵瞄準金魚,將紙網泡進水裏,沒一會兒功夫,紙張便破成碎片。

「如果葵開口告白的話,天真學弟大概會二話不說地和她交往吧……」

「喂、喂……葵……再怎麼說也喫太多了吧……」

來到排滿攤販的通道,葵的情緒顯得更加激昂。

「今天的天真好酷喔!超有魅力的!」

「總之先喫點東西吧~!我想喫……剉冰、章魚燒、炸熱狗、炒麪、大坂燒,還有巧克力香蕉……」

「咦~?可是哥哥明明答應要請客的耶?」

「是不討厭……不過,妳不必顧慮我啦。」

「哇啊啊啊……!好好喫喔~!」

「老闆!可麗餅每種口味都給我來一份!」

然而──

或許是她們說好了在祭典的這段期間,先暫時忘掉修羅場的事。畢竟葵也在場,她們一定會有所顧慮,避免起爭執吧。

葵喜出望外地跑到攤位前方。她向我要了零錢,交給店員換取紙網,接着便立刻開始挑戰。

「咦~!好詐喔,居然獨厚葵一個人!」

把攤販的食物大致喫過一輪後,葵揪住我的衣服說。

可是啊,葵。剛纔那句話真的不太妙。

「學長今天的打扮也好有型喔!很有男人味喔!」

「也、也好……就這麼辦……」

仔細一看,她們三人的眼中正寄宿着滿滿鬥志。雖然沒有當着葵的面吵起來,但修羅場很顯然依然持續上演中!

「真的嗎?」

由於考慮到成功後就必須把金魚帶回家,所以我至今一次都沒玩過。畢竟還得準備飼料和水族箱纔行。

「等一下,天真!要親的話,就跟我親吧!」

三人連忙購買棉花糖,接着把棉花糖湊到我嘴邊。

三姐妹一臉羨慕地看着葵,但我故意不去理會。

「也和我間接親吻嘛!」

三姐妹居然都買了同樣的東西,想跟我來個間接親吻──!

完全不得要領的葵,雙眼微泛淚光。

這種時候身爲哥哥的我當然很想立刻撈一隻給她,偏偏我從來沒撈過……

「葵!交給花鈴吧!不過是區區金魚,花鈴三兩下就能撈給妳!」

正當我大傷腦筋時,和我一起站在後面看着葵的花鈴自信滿滿地自告奮勇。

「花鈴姐姐,真的嗎?妳撈得到嗎?」

「包在我身上!剛纔看了一下,應該會有辦法吧!只是……」

花鈴話說到一半,先是停頓一下,接着露出一抹別有企圖的賊笑。

「要是花鈴成功撈到,就叫天真學長和花鈴約會吧!」

「啥?」

突然被叫到名字,嚇得我發出高八度的驚呼。

她提出這什麼鬼要求啊!撈金魚和約會根本是兩回事吧!

「嗯,可以喔!哥哥可以任憑妳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居然可以?哥哥真的會被玩死喔!糟糕意思上的被玩死喔!

「喂,花鈴!等一下!妳怎麼可以耍花招偷跑!」

另一方面,月乃和雪音小姐聽到花鈴的要求後,當然不可能悶不吭聲。

「既然如此我也要參加!我一定會撈到金魚,和天真去約會!」

「也算我一份!就趁這個機會,讓妳們見識一下姐姐的實力!」

「既然如此,我們三個來比賽吧!撈到最多金魚的人就能和學長約會。大家對這個規則有意見嗎?」

「「「贊成!」」」

事情似乎都談妥了呢!完全沒問過我的意見,就把我當成獎品了呢!

「嗚嗚……全身溼答答的好噁心喔……」

不過雨勢可以早點停歇也是好事。多虧如此,之後的煙火大會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從神社這裏也能清楚聽見主辦單位宣佈「煙火大會照常舉行」的廣播聲。

看不下去的店員說着「真拿妳們沒辦法」,好心送了一隻給我們。

豪雨幾乎遮蔽了眼前視野,來參加祭典的人們倉皇逃竄地找地方躲雨。大批人潮有如鳥獸散一般,四周也陷入了一場小混亂。

然而就在下個瞬間,紙網因爲金魚奮力掙扎而破裂,金魚也趁隙逃走了。

「大家冷靜一點!總之也只能儘量找──」

「就這麼辦吧~雖然有一點浪費時間,不過在煙火大會開始之前,我們就先待在這裏吧。」

「我也一樣~早知道就穿一般的鞋子了……」

葵伸手接過裝在袋子裏的金魚,笑得一臉滿足。

「學長什麼時候變成月乃姐的?學長明明就想和花鈴在一起!」

「金魚只會對內心溫柔的人敞開心扉。像妳們那樣殺氣騰騰的,魚羣當然會直接逃走呀。」

緊接着花鈴撈起金魚,準備丟進另一隻手上用來裝魚的容器裏。

爲了勸阻三姐妹,我開口詢問站在我身旁的葵。

「真糟糕!要是不趕快去躲雨,會淋成落湯雞!」

「啊──!雪姐真不懂得察言觀色耶!天真要摸我的胸部纔對!呼……呼……!」

我和花鈴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月乃則是滿臉通紅地瞪着我們兩人。

葵的一句話惹得衆人一陣鬨笑,只有雪音小姐半哭喪着臉。

「對了,不然去那裏吧!公園後面有間神社,應該有屋檐可以躲雨!」

「「噗──」」

「哥哥當然也會全程奉陪對吧!葵可是好心才帶着你玩喔!」

「喂,我說妳們啊!我可沒答應──」

「這比想像中更困難呢……」

之後三姐妹和葵再次試了好幾次,卻連一隻金魚都沒撈到。

然而──卻得不到回應。

「咦~?我還有很多想玩的耶。打靶、套圈圈、抽籤和鬼屋都還沒玩到。」

《就算是有點色色的三姊妹,你也願意娶回家嗎?》4 第四章 告白要在煙火後插圖(1)
《就算是有點色色的三姊妹,你也願意娶回家嗎?》 · 4 · 第四章 告白要在煙火後 · 第1張插圖

「既然這樣,就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呀啊!怎麼回事?雨好大喔,哥哥!」

多虧雪音小姐的靈光一閃,大夥兒立刻決定好方針。

葵朝我伸出手,我苦笑着伸手回握。

「咦?」

「等等!妳也太沒矜持了,花鈴!不要對我的天真做出奇怪的事!」

完全無視我的抗議,花鈴在水池前蹲下。之後,她鎖定其中一隻金魚,把紙網伸向目標。

「嗯……?」

開口提議的我刻意移開視線,不去看她們。

真不愧是長女。她追捕金魚的表情和動作顯得從容不迫,以行雲流水般的手法移動紙網,將一隻金魚趕到紙上。只要沒有意外,應該就能成功到手……!

「來~吧~天真學弟,你可以盡情蹂躪我的胸部喔~」

我可不想讓可愛的妹妹目睹這種修羅場。真希望她們可以在祭典結束之前自制一點,否則我可就傷腦筋了。

花鈴眼見機不可失,立刻以一身若隱若現的模樣靠過來,打算誘惑我。話說我真心拜託妳,別鬧了!性癖會曝光喔!

無論是花鈴挑逗人心的大紅色內衣褲,月乃勾勒着美麗曲線、圓潤緊實的水蜜桃翹臀,又或者是雪音小姐高高撐起浴衣、飽滿雄偉的巨乳,都更加顯得冶豔而搶眼。也因爲如此,那副光景遠比全裸更加煽情且危險。

「我也是隻差一點點就能撈到了,所以由我獲得約會權也是應該的!」

說得也是啦……難得葵那麼開心。她高高興興地跟我和三姐妹一起出來玩,我實在沒必要潑她冷水。

接着就在下個瞬間,有如瀑布般的滂沱大雨傾盆落下。

「呵呵。這就是經驗值的差距呀。撈金魚對我來說,根本易如反掌。」

「突發性豪雨嗎?快點找個地方躲雨!」

紙網當場不堪一擊地破了大洞。

隨着這句話登場的是站在一旁的月乃。她向店員要了紙網,選擇花鈴隔壁的位置。

「喂喂喂,妳打算全部玩一輪嗎……?哥哥的體力可負荷不了喔……?」

啪!

抬頭一看,天空中不知什麼時候佈滿烏雲。

雪音小姐語氣溫柔且平靜地說道,同時將紙網放進水裏。

「算我拜託妳們,至少祭典期間不要上演這種姐妹鬩牆啦。葵一定也不想看到大家吵架吧?」

三姐妹的浴衣緊緊貼在身上,底下的內衣褲和肌膚也若隱若現。

「呵呵。花鈴,妳還太嫩了。妳那樣是撈不到金魚的喔。」

「喂喂喂,妳們都給我閉嘴!爭執的內容也太糟糕了!這對葵的教育很不好耶!」

由於穿着平時不常穿的木屐奔跑,三姐妹都開始覺得腳痛。只見鞋帶將三人的腳勒出紅紅的印記。看來最好暫時先別亂動比較好。

我們有如穿行在小樹林一般沿着小路前進,好不容易纔抵達神社。真不愧是突發性大豪雨,縱使都已經趕忙來躲雨,所有人還是淋成了落湯雞。

「啊啊!」

真受不了她們,又開始吵起來了……就算真的撈到金魚,我也不可能答應約會啦!

「當然!畢竟難得都來了嘛!要是沒有全數玩遍就太可惜了~」

「不過……反過來想想,這也不失爲是個攻陷學長的好機會……!學長可以盡情欣賞花鈴的內褲喔!」

「唔哇……浴衣變得很不得了耶……」

「哇──!加油喔,花鈴姐姐!」

之後我們一行人奮力撥開人羣,往神社的方向疾奔而去。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觸感滑過鼻尖。

「妳們兩人的撈法完全不行~」

「啊……!」

「真的嗎?謝謝妳!」

「是是是……請務必讓我陪妳。」

「哇──!謝謝你!」

「唉呀呀……這副模樣實在沒辦法見人呢……」

「唔……月乃姐好奸詐,懂得真多……」

等安頓好之後才注意到:三姐妹的浴衣由於被雨淋溼,布料變得有些透明。

雪音小姐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呆若木雞地望着逃走的金魚。

眼看似乎又快要發展成修羅場,我連忙介入、阻止她們。

「唔……!看來這場比賽算是平手呢……不過,撈金魚的技巧明顯是我略勝一籌吧?所以約會權應該由我獲得纔對。」

「這裏也有個小訣竅,就是要以四十五度入水,這樣才能避免紙網破損。還有在撈金魚前,必須把紙網整個沾溼纔行。如果有局部還是乾的,就會從乾溼交界處破掉。」

「撈金魚的訣竅,就是要善用水池的邊緣。由於四個角落最不容易逃脫,因此要把金魚趕到角落纔行。」

花鈴將泡在水裏的紙網移動至金魚下方。和剛纔葵的情況不同,她的紙網目前仍然完好無缺。

月乃一臉得意地侃侃而談,同時把紙網伸進水中。

月乃得意洋洋說道,動手把金魚趕到角落。而後,她看準時機一把撈起──

葵樂不可支地以輕快的語氣說道。

「唉……總覺得好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金魚好像非常嫌棄耶……」

三人已經顧不得隱藏性癖,春情盪漾地朝我步步進逼。

「那麼,就從花鈴先開始吧!」

「妳們兩個都別來礙事!學長,快看看花鈴的裸體吧!全裸的花鈴可以任憑學長處置喔!」

「而且腳好痛喔……真不該爲了搭配浴衣而穿木屐出門……」

幸好這裏就只有我們在,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反正天氣這麼熱,浴衣很快就會幹了,而且暫時別亂動的話,腳痛應該也能多少舒緩一些。

「可是有哪裏可以躲雨?這附近又沒有店家。」

這三姐妹簡直沒救,完全無法溝通。而且居然連葵都跟着瞎攪和,這下根本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就在金魚即將掉入容器之前,紙網突然「啪」地應聲破裂。

然而……

最後輸到雪音小姐上場。她接過紙網,擠進月乃和花鈴中間蹲下。

「喂!笨蛋,別鬧了!不要靠近我!」

而且就在我們來到這裏躲雨過後沒多久,雨勢也正好停了。恰巧成這樣,根本就是在整人吧……

「呼……呼……總算到了……」

「少胡說了!月乃姐明明就是個門外漢!花鈴才差那麼臨門一腳!」

「啊,其實花鈴也是……」

只不過,遇到了一點小狀況。

「葵……?」

我疑惑地放眼環顧四周,卻不見葵的身影。

「咦……?」

喂……等等。先等一下……突然升起一股很不祥的預感。

「喂、喂!妳們三個!妳們有誰知道葵去哪裏了?」

「奇怪……?這麼說來,葵呢……?」

「咦……?剛纔明明和我們在一起的……」

「真奇怪……都沒看到人呢……?」

三姐妹左右張望地掃視周圍,沒人知道葵的下落。

喂、喂,騙人的吧……?

該不會……和葵走散了……?

「怎、怎麼會……!」

大概是跑來這裏躲雨的半路上,葵被人潮衝散了。而我沒注意到她走丟,繼續一股腦兒地往前跑……

「快……得趕快回去找她!」

我心急如焚地想要回到攤販區。

葵現在孤伶伶一個人一定很不安。必須趕快找到她纔行!

「天真學弟!我們也跟你一起去!」

說完,雪音小姐她們三人也準備跟過來。

不過我語氣堅決地拒絕了她們的好意。

「不,不行!妳們留在這裏!」

更棘手的是,由於祭典的重頭戲煙火大會即將就要開始,四周人潮漸漸多了起來,也因此變得更加難以動彈,更難找到葵。

「好、好的……謝謝妳們……!」

大概是因爲太過心急了吧,我被路面的高低落差絆了腳,整個人重心往前傾,眼看就要正臉朝下地向前撲倒。

花鈴怒不可遏地反駁我,至今從不曾見過她如此大發雷霆。

更別說葵有可能被壞人盯上。萬一她被小混混們勒索,或是被壞蛋綁架……我在腦海內閃過各種不好的想像。「得趕快找到她纔行」的這道念頭越來越強烈。我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而紊亂,又慌又焦得直冒冷汗。

「所以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也讓我們幫忙吧!」

「我也是……真的很抱歉……」

忽然間傳來月乃的聲音。

「咦……?」

我忍不住說出喪氣話。

算了,現在沒時間在這裏自怨自艾。當務之急必須儘快找到葵……!

至少在浴衣幹掉之前,她們還是乖乖待在這裏最保險。

可愛的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光只是稍微想像一下,胸口便浮現無限的擔憂。沒能好好保護可愛妹妹的自己實在太窩囊了,我忍不住流下眼淚。

「葵和我們三姐妹就如同一家人!就好像我們的妹妹一樣!」

「你真是夠了,天真!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嘛!大不了等祭典結束後,一定就能順利會合了!」

可惡……!如果當時我有牽好葵的手,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

然而──

「各、各位……」

腦海不經意地閃過葵的這句話。她在走散之前的笑容、向我伸來的手,彷彿全都歷歷在目。

「再說衣服應該不至於讓人一眼就發現走光,姑且還是會用手遮一下身體。」

「爲什麼!我們也很擔心葵呀!」

回到公園後,攤販都已經恢復營業。

「糟糕……!」

「天真學弟……你真的非常重視葵呢……」

雪音小姐和花鈴拉住我的手,救了差點就要摔倒的我。

「大、大家……!妳們找得如何?」

「別太亂來了!這畢竟是我家的事,妳們根本沒必要逞強!」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大家一起找吧!月乃和花鈴要小心別受傷了!」

「事情就是如此,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找吧!這樣也比較有效率!」

儘管是在當下這個非常時刻,我還是不由得感到莫名欣慰。

「怎麼辦……要是一直找不到人……」

兩人皺緊小臉,當場蹲在地上,然後低頭盯着腳上的紅痕。

「瞭解!如果找到人,就透過LINE羣組聯絡!」

「抱歉,天真學弟……我還是沒找到葵……」

葵現在搞不好正因爲落單,而寂寞得流淚哭泣。也或許正和我一樣傷心不已,拚了命地四處找我。一想到這裏,我整個人幾乎快要發狂。

「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葵……?再見聽不見葵的聲音……?」

「天真……」

即使已經分頭尋找還是一無所獲。面對這個事實,我的心情也變得更加黯淡。一股無處可逃的絕望感朝我襲捲而來,就彷彿整個世界即將被拖入黑暗一般。

「可惡……!葵……!拜託妳快點出現吧……!」

「你太慌張了啦,天真學長。」

「學長不必擔心花鈴和姐姐,我們沒問題!區區的腳痛根本不算什麼!」

就在三姐妹正準備分頭行動前,我連忙叫住她們。

「葵──!妳在哪裏──!」

「你說那什麼話啊,天真學長!」

『哥哥當然也會全程奉陪對吧!葵可是好心才帶着你玩喔!』

「可惡……!葵……拜託妳別跑太遠啊……!」

「妳、妳們……!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叫妳們留在神社等……!」

再加上祭典會場非常大,範圍涵蓋了整座廣大公園,一個人實在很難全部找遍。儘管我再怎麼放聲大喊,能傳達的距離終究有限,縱使真的把每個角落都找過一次,也難保不會剛好和葵錯身而過。

「啊,喂!等一下!」

可是,我來到剛纔大夥兒所在的撈金魚攤位,依舊沒有看到葵。原本還想說她會不會留在原地等我,然而希望卻破滅了。

我的眼頭一陣發燙,視野開始變得模糊而扭曲。我不由自主地垂下頭,任憑淚水撲簌簌地滴落地面。

中途有好幾次驀然覺得瞥見葵的身影,但回頭去找,才發現只是看錯罷了。大概是找葵找得太心切,腦袋纔會出現錯覺吧。

通道再度擠滿了人潮,彷彿剛纔的大雨只是一場錯覺似的。要在這種情況下找出個頭嬌小的葵,簡直就像大海撈針。

畢竟葵長得很可愛,身材也比實際年齡看起來更小。要是真的被當成那類犯罪事件的目標,也絕對沒什麼好奇怪的。

轉頭一看,三姐妹一起朝着我的方向跑來。大概是各自找完負責的區域後,先暫時會合吧。

三姐妹互相關心、叮嚀一番後,便分別朝不同方向奔去。

「啊,等一下!天真!」

「冷靜一點找吧。一定可以順利找到人的。」

她們的衣服還只是半乾的狀態。只要站近一點看,就會發現底下穿着的內衣褲若隱若現。要是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外人面前,一定會被投以異樣眼光。再說她們的腳明明還很痛──

「這樣啊……」

此外……自從我們四人的關係演變成修羅場之後,她們三姐妹便成天吵個不停;現在卻爲了葵而攜手合作,而且又像過去一樣和樂融融地交談。

月乃和花鈴一臉不服氣,作勢就要往外跑。然而──

「我知道!妳們兩人也要留意衣服走光喔!」

「而且有四個人的話,就可以分頭尋找嘛!我去公園北側那邊找,花鈴和月乃則分別去東側和南側找找看!」

「我到底在搞什麼……!居然犯下這種錯……!」

「可惡……!必須儘快、儘快找到人才行……!」

三姐妹的話稍微緩和了我焦急的情緒──以及孤獨感。

然而三姐妹帶着一臉堅毅的笑容凝視着我。

下個瞬間,有人拉住我的手。

即使四個人一起找,還是遲遲找不到葵。在那之後又經過了十分鐘以上,大家拚命地到處尋找葵。

無視周遭疑惑的視線,我大聲呼喊葵的名字。

只不過,感動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

既然如此,或許先離開人羣比較好。擠在人羣裏根本無法動彈,還不如沿着人少的地方把整座公園找一遍……!

「如果真的演變成那樣,一切都要怪我……!都是我害葵陷入危險的……!」

這麼一拉,讓我重新穩住差點傾圮的身形。之後我連忙回過頭……

「喂──!葵──!聽到回我一聲──!」

總之,現在只能從想得到的地方一一找起。畢竟葵沒有手機,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找到人。

「妳們剛纔不是跑到腳很痛嗎?我不能讓妳們忍着疼痛去找人。再說浴衣也都透光了,絕對不能在外人面前現身!」

我死命地鑽行在黑鴉鴉的人潮間,放眼四周搜尋葵的身影。

然而毫無回應。我繞着公園邊跑邊喊,卻始終遍尋不着葵的蹤影,也聽不到她的回應。更別說祭典樂聲鑼鼓喧天,葵很可能根本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們哪可能一味乾等啊。葵現在可是走丟了耶!」

眼前出現的是三姐妹。

打定好主意後,我轉身跨進路旁的樹叢裏。

「這、這個嘛……」

「就是嘛!讓我們一起去吧!」

「可是,萬一葵被綁架呢……?或是被捲進奇怪的事件……?」

想在洶湧的人潮中找到葵,就好像大海撈針一般,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無比強烈的絕望感讓我不禁泛起淚光。

「花鈴這邊也沒看到人……我姑且有仔仔細細地找過一遍了……」

「儘管只是假扮的,我們好歹也是夫妻吧?丈夫的妹妹當然也是我們的家人呀!」

「好痛──!」

現在分秒必爭。我一句話也不回地朝着攤販區疾奔而去。

「而且,都要怪我沒有好好看緊葵!所以我必須負起責任找到人!妳們留在這裏等就好!」

明明應該時時刻刻盯緊葵纔對!我這個白癡!我真是個失職的哥哥!

果然還是找不到葵……

「剩下的西側就交給天真學弟了!趕快找到葵吧!」

「放心吧!衣服已經漸漸幹了!姐姐們纔要小心,別讓腳痛更惡化了!」

「真危險耶,你差點就要受傷了。」

「啊,天真──!」

她們是真心擔心葵。不管我怎麼阻止,她們一定還是會爲了葵而奮不顧身地賣力奔走吧。我可以切身感受到她們的心意,因此更覺得無比感動。

不知爲什麼,耳畔響起雪音小姐的聲音。

緊接着便感覺到身體被輕柔地包覆住。

一道不知名的溫暖觸感,將我的身體包覆其中。

我驚訝地抬起頭,雪音小姐就近在我眼前。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天真學弟。」

雪音小姐將手繞到我的背後,宛如溫柔守護一般地抱住我。

「雪音……小姐……?」

出其不意的擁抱,讓我有一瞬間忘了呼吸。

她單手緊緊環抱住我的背,另一隻手則是摸摸我的頭。

「很快就會找到葵的,所以你就別太擔心了。」

雪音小姐輕緩地撫摸我的頭,動作蘊滿了溫柔與慈愛。

面對她的舉動,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呆愣在原地。

「就是呀,學長。你大可不必擔心啦。」

花鈴也跟着從右邊抱住我。她開口替我打氣,同時用力地抱緊我。

「儘管放心吧。花鈴和姐姐們一定會幫忙找到葵的!」

「花、花鈴……」

她們兩人的擁抱,正好支撐住我沮喪得幾乎就快站不住的身體,同時溫柔鼓舞着我一蹶不振的心靈。

緊接着──

「天……天真!」

就連月乃也從左邊抱住我。

不顧自己的性癖,出於體貼而碰觸我……

三姐妹沉浸在祭典的餘韻之中,笑容滿面地聊個不停。

站在我和葵身邊的三姐妹,同樣一臉開心地喧鬧着。

三姐妹連忙跑出帳棚外,我和葵也緊跟在她們身後,一行人抬頭仰望夜空。

三姐妹的話讓我原本黯淡的情緒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葵死命緊攀在我身上,我也用盡全力回抱她。

璀璨輝煌的光之鱗粉被高高拋灑至深藍色的夜空中。有紅有綠,或黃或藍或橙,五彩繽紛的光輝接二連三地盛大綻放,怡然悅耳的爆破聲撩動耳際。隨風飄散的火藥氣味,更加助長了內心的雀躍。

「謝謝妳們……真的多虧有妳們在。」

然後內心也重新湧現出努力的動力。

「啊!笨蛋!不要在這時候掀我底啦,月乃!」

「……對不起。我辦不到。」

公園內的擴音器傳來「叮──咚──當──咚──」的廣播聲。

「砰!」的一聲,帳棚外傳來一聲撼動空氣的磅礴巨響。

「不要太過自責了。天真學弟一點錯也沒有。」

我揹着睡得正香甜的葵刻意放慢腳步,就怕會吵醒她。多虧我過去身兼多份打工,體力鍛鍊有素,再加上葵又很輕,所以絲毫不覺得辛苦。

「啊!開始放煙火了!」

就連三姐妹也是笑容滿面地看着我們。

等我回過神時,淚水早已經止住。

「月、月乃……!怎麼連妳也來湊熱鬧……!」

我下定決心後,主動挑開話題。

就在此時──

『服務處報告。來自××町的一條天真先生,您的家人正在找您,請立刻前來大會本部──』

「啊哈哈,葵睡着了耶。」

「在妳忙着拍照的時候,煙火就消失了喔。還不如確實地烙印在眼底吧!」

不知道爲什麼,葵的雙頰爬滿紅暈,看起來似乎非常開心。啊啊,可惡,實在是太可愛了。

在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之中,三姐妹和葵邁步奔跑。那副光景和平而愜意,令人油然升起一股愛憐。

我倚靠在三姐妹的懷抱中,感覺彷彿獲得了救贖。

「月乃……」

此時夜幕再次升起煙火。

「別說了……現在先暫時別亂動……」

「是啊,真的好美呢……」

「爭吵……?」

「纔沒那回事。多虧有妳們,大大緩和了我原本不安的情緒。」

「吶,我說妳們啊……能不能停止爭吵了?」

真心希望她們可以放棄我,變回過去相親相愛的好姐妹,於是我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祭典結束後,一行人現在正走在人潮散去的小徑上準備回家。

「哥哥快點!我們要丟下你了喔!」

「啊,花鈴姐姐!等一下!」

「呼……事情終於順利解決了。」

「哥哥,月乃姐姐說的是真的嗎……?嘿嘿……哥哥果然沒有葵不行呢。」

「吶,各位!難得都來了,要不要站近一點看?」

這麼想的我忍不住揚起嘴角,就在同一瞬間──

當下這刻,就好像放下了心中的重擔似的。

「就是呀,這都要感謝葵!」

看着那一幕,我不禁心想──果然還是希望她們可以永遠保持這個樣子。

或許是因爲如此吧,總覺得心情輕鬆不少。除了感到開心以外,同時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和之前與花鈴、雪音小姐互相較勁的時候不同,現在的她應該沒有忘記自己的性癖纔對。而且最害怕事態演變成那種情況的,想必莫過於她本人了吧。於是纔會害怕得不禁發抖……

「……嗯,給妳們添麻煩了……我已經沒事了。」

然而……

「啊────!哥哥!哥哥──────!」

對月乃來說,碰觸男生的行爲應該只有風險可言。尤其當下聚集了洶湧的人潮,倘若貿然接近我,自己的發情癖很可能會被大批羣衆看見。她不可能拿在家裏誘惑我的那一套對待我。

看來她們這下子全都想起來了──關於自己不久前和其他姐妹們互不相讓地爭奪我的種種。

之後我們轉往河岸邊的高臺上,大夥兒一起眺望煙火。

「啊!剛纔的煙火是愛心形狀耶~!居然也有這麼特別的形狀~」

此時,我猛然發現月乃的手正微微顫抖着。

「嗯,對不起……!都是哥哥的錯!」

「葵看起來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話說煙火真的好漂亮喔~!讓人看了雀躍不已呢!」

花鈴搖搖頭。

隨即,月乃的性癖讓我升起一道危機感,連忙掙扎着想要逃離她的身邊。

如果當時她們沒有追過來,我很可能還沒找到葵,就先灰心喪氣了吧。

「這倒是。剛纔天真都找到哭出來了呢~說什麼『都是我害葵的~』。」

胸口深處湧現一股不知名的暖流。

「那麼大家繼續找吧!或許有什麼地方是我們還沒找過的!」

「哇──!好漂亮喔!哥哥!」

「結果我們什麼忙也沒幫上就是了。」

「咦……?」

「葵!我們一起去吧!」

三姐妹的擁抱帶有一股不可思議的溫暖。

「贊成!站在那邊的高臺上一定可以看得很清楚吧?」

「沒錯……!一定要找到葵!」

「妳們其實也很不想吵架吧……?既然如此,就別再上演那種修羅場的戲碼。看到妳們三姐妹鬧翻,我也感到難過。」

聽到廣播後,我們一行人趕到祭典主辦委員所在的帳棚。一抵達後,葵立刻哭着撲向我。

即使如此,我依舊忍不住在心中祈禱,希望這段時光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即使如此,月乃還是伸手抱住我。爲了安慰我而主動擁抱我。

月乃口氣溫和平靜地說道,同時伸手輕撫我的頭。

「我們一定會全力幫助天真,所以你也不要放棄了。」

她們的溫柔彷彿滋潤了我內心深處的每個角落。

「還好人平安無事,這下總算能放心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在葵的認知裏,我纔是走丟的那一方,但這都只是無關緊要的瑣事。主辦委員的大姐姐們,各個用染滿溫馨笑意的眼神注視着我和葵。

我們各自轉身,準備沿着自己剛纔過來的路回頭尋找。

聞言的月乃先是愣了幾秒,接着才猛然意會過來。其他兩人也是相同的反應。

擁有發情癖的月乃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主動接近我。前所未有的事態,令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

「啊,抱歉。我現在就過去。」

「是啊,畢竟發生了那麼多事嘛。大概是玩累了吧。」

「咦?真的嗎?在哪裏?」

她卻反而更加使勁地抱緊我。

月乃她……一定很害怕吧──對於要在大庭廣衆之下主動直接碰觸我這件事。

連她也在安慰我。

「既然明白的話,就不要再哭了。不然會被葵嘲笑喔?」

「好久沒來夏日祭典,比想像中更有意思,太好玩了!」

「唔哇,超級可愛的!不拍下來怎麼行……」

看見盛開於夜幕中的巨大花朵,葵忍不住興奮大喊。至於我則是比起煙火,更難以抗拒想要盯着妹妹看的念頭。

「哥哥是大笨蛋!怎麼可以隨便離開我身邊!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走丟啦!」

煙火轉瞬即逝。

三人臉上都掛着修羅場時絕對不會展露出、一如往常開朗燦爛的表情相視而笑。

「爲什麼……?妳們現在不就相處得很好嗎……?」

「因爲我們三姐妹都喜歡學長,彼此都是情敵,怎麼可能不爭吵。」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我們已經無法再像過去一樣和樂共處了。」

「我身爲長女當然也很重視兩位妹妹,但這和對天真的心意是兩回事。」

她們又開始互相展現出露骨的敵意。修羅場的氛圍重新回籠。

「再說──姐姐們老是偷偷和學長玩在一起,而且和學長之間似乎藏有什麼祕密。站在情敵的立場,怎麼可能對姐姐們敞開心扉。」

「妳要那麼說的話,花鈴自己不也一樣嗎?從以前開始,妳就常常揹着我們和天真學弟打情罵俏,看起來根本關係匪淺。」

「雪姐明明也一樣吧?其實妳纔是正在和天真偷偷交往吧?雖然天真嘴巴上說基於工作的立場不能和我們交往,搞不好只是不要影響工作,所以才瞞着我們罷了。」

三姐妹彼此怒目而視,眼神滿是質疑地互相逼問。

很難想像不久之前,她們姐妹才一起相親相愛地並肩觀賞煙火。原本還以爲現在或許有機會讓她們和好,但這道天真的期望卻硬生生落空了。

不過另一方面,我從她們的話裏注意到一件事。

她們之所以吵得這麼兇,並不完全只是爲了爭奪我;而是無法接受自己最擎愛的姐妹居然和自己心儀的對象一起聯合起來隱瞞自己。

這份情緒和對我的好感兩相重疊,於是纔會演變成如此激烈的修羅場。

這麼一想,我就更加無法繼續坐視她們這麼下去。

「……我的確和每個人都分別擁有祕密。」

當我回過神時,這句話便已經脫口而出。

「我和妳們每人之間,都分別擁有好幾個祕密。這一點我可以直截了當地承認。」

「「「果、果然沒錯吧……!」」」

三姐妹互相睨視的眼神顯得更加銳利。每個人都在懷疑對方是否只是表面上假裝單戀,實際上已經和我在交往,然後冷眼看着自己千方百計地示好,氣定神閒地在心底嘲笑自己。只見三人眼底的猜疑之色越來越強烈,又再次打算逼問彼此。

「不過話又說回來……所謂的姐妹,難道就不能對彼此有所隱瞞嗎?」

然而月乃回望我的眼神中,帶有堅定不移的決心。

「姐妹之間最重要的事,並不應該是互揭祕密,而是應該互相理解彼此都會擁有祕密的這件事。再說……不管各自藏有什麼祕密,互諒互愛的姐妹情誼一定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不過,她們兩人根本不可能因此討厭月乃。

「那麼……天真和大家共有的祕密是指……」

接着……她終於開始娓娓道出:

「啊哈哈……聽到月乃的祕密,我真的嚇一大跳呢……而且居然連花鈴也是……」

「…………」

月乃一臉不安地深切懇求着呆若木雞的兩人。

就在我閃過這道疑問的瞬間,月乃拋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發言。

「我其實一直瞞着大家一件事,至今遲遲不敢說出口。」

月乃低着頭,眼神不停遊移閃爍,卻仍然努力一字一句地訴說。

出乎意料的事實,似乎讓三姐妹受到不小的衝擊。

太好了……這下三姐妹應該就能停止爭執,變回過去感情深厚的好姐妹了。

得知其他姐妹的意外性癖後,每個人都是既驚訝又錯愕地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因爲如此難以置信的告白而陷入混亂。

「我是所謂的被虐狂……萬一被人知道身爲長女的我居然是這種變態,很可能會給大家添麻煩,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是個會藉由捆綁自己的身體,或是向男人提供色色服侍來獲得興奮快感的變態……因爲不小心被天真學弟發現,我爲了滿足性慾,於是拜託他陪我進行被虐PLAY……」

接着好一會兒後,她們唯唯諾諾地小聲開口說:

月乃知道我不會再阻止她後,靜靜地低下頭。

這一點對於姐妹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因爲她們原本就比任何人都更加體貼彼此。

「就當作是爲了剛纔的事向妳們賠罪……我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妳們。」

「「「咦……?」」」

「原、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妳們揹着我,偷偷和天真交往……」

三個人互相道歉後,修羅場特有的緊張氛圍也跟着消失無蹤。

這麼一想,身體不由得輕鬆起來。

「如今仔細回想,我們實在是反應過度了……」

動搖不已的我反射性地往前跨出一步,想要阻止她。

衆人聞言不約而同望向月乃。

因爲──

她的話讓我心頭重重一驚,忍不住喊出她的名字。

「嗯……我一直苦惱究竟該不該告訴妳們……又很擔心萬一妳們知道我擁有這種變態性癖後,很可能會因此討厭我,所以害怕得說不出口……可是我想要更加信任妳們。想要相信妳們並不會光因爲這件事就討厭我。於是纔會下定決心,向妳們坦白……」

「所以,希望妳們兩個……不要討厭我……」

「何況有時候正是因爲太在乎彼此,纔會更加說不出口。我相信妳們每個人一定多少都有一些祕密,是絕對無法告訴自己最重視之人的吧?」

兩人羞怯似的漲紅臉,緩緩點點頭。

三姐妹聽完我的話後,各個當場說不出話。她們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性癖吧。

「我們也真是的……就算是情敵,未免也太過疑神疑鬼了……」

我也老實地對轉頭看向我的月乃坦白。

「咦?騙人……?妳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雪音小姐和花鈴也輪流向瞠目結舌的月乃說明起來。

另外兩人也和月乃有着相同的祕密。

「咦……咦咦……?」

「我……其實是個大變態!」

「……!」

我見狀便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因爲光從她的眼神就能明白她是認真的。

「妳們如果真的是姐妹──不是更應該互相信任嗎?不是更應該擁有互相理解的體貼和溫柔嗎?」

然而她們仍然不死心地想要追問出彼此的祕密。自始至終都在懷疑我和其他兩人的關係,說什麼也要問個水落石出。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一點同樣可以套用在她們身上。

「既然無法知道各自擁有的祕密是什麼,又怎麼可能互相信任……!」

「的確……天真學弟說得沒錯……」

「這句話是花鈴要說的纔對!作夢都沒想到,就連姐姐們也那麼好色!」

一行人正好走到一處岔路,於是我停下腳步。岔路的一邊通往神宮寺家,另一邊則通往我家。

「我也認爲隱瞞這種事不對!必須澈底說清楚纔行!」

彼此將祕密講開之後,互相抱持的猜疑也瞬間一掃而空,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咦……咦……?妳們的意思是……?」

月乃繼續向兩人仔細說明:

「所以,妳們就別再糾結彼此的祕密了。」

「吶,各位……可以聽我說一下嗎?」

瞞着大家一件事──這句話讓我直接聯想到那個祕密。

這次換成月乃反問雪音小姐和花鈴。由於太過驚訝,她語調提高了八度。

「這、這些話……都是真的嗎?月乃……」

「我呀……反倒認爲就算是姐妹,還是可以保有自己的祕密。即使是一家人,如果是自己不想說的事,根本沒必要勉強向人坦承,也不應該硬逼對方說出口吧?」

「什、什麼意思……?月乃……?」

她該不會打算主動說出自己的祕密吧?

「…………」

她們各自反省起來,接着互相深深低下頭。

自己一直隱瞞至今的祕密。

「什……!月乃!」

就在三姐妹互相道歉、言歸於好之後──

「雪姐、花鈴……對不起!我應該更信任妳們纔對!」

「這件事讓我有了很深的體會。懷疑對方,甚至揭穿對方的祕密,並不會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說到底,人根本就不應該揭開他人的祕密,而且應該更相信自己的妹妹纔對。」

聽見月乃的祕密後,雪音小姐和花鈴瞪大雙眼地當場僵化。甚至就好像忘了要呼吸似的。

「花鈴也要道歉……都怪我滿腦子只想着學長的事……」

「不過實在太意外了……想不到我們三姐妹都是變態……」

爲了送葵回家,我無論如何都得先回家一趟。於是,我決定暫時先在這裏與三姐妹分別。

我向三姐妹提起今天在家裏發生的事。我同樣因爲不信任葵,硬是挖出她藏起來的東西,結果傷害她的這件小插曲。

「原來如此……無法信任嗎?這倒也是,我可以理解妳們的心情──我今天正好也因爲這樣而惹哭葵。」

「「「──!」」」

「咦……?」

何況我就只有葵這麼一個妹妹,而葵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哥哥。如果不能相信葵,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聽她叫我一聲哥哥呢?

喂、喂……爲什麼要特地向大家公開這件事……?

幾乎就在我停下腳步的同一時間,月乃緩緩開口。她一臉難以啓齒似的,語氣凝重地說。

「我也覺得很抱歉……身爲長女,未來一定會好好相信妳們。」

「花鈴也在猜想,就算和學長還不到交往的地步,也絕對是非比尋常的關係……」

我的話打斷了三姐妹大眼瞪小眼的僵局。她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我也是這麼懷疑的……因爲妳們兩人和天真學弟實在太親密了……」

「月、月乃!其實我也是!」

「其、其實花鈴也一樣……花鈴呀,那個……很喜歡暴露……只要被人看見自己只穿內衣褲的模樣,就會感到興奮……常常對着偶然間發現花鈴性癖的學長露出胸部或屁股,藉此沉浸在色色的快感之中……另外,我也有畫以暴露爲題材的色情漫畫。長久以來爲了不讓姐姐們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缺點,纔會一直隱瞞……」

她反覆幾次深呼吸後,望向一臉不明所以的花鈴和雪音小姐。

「你說得……或許沒錯──」

「可、可是……!如果姐姐真的和學長在交往,花鈴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我知道三姐妹每個人的祕密。也明白她們姐妹之間就是因爲太過重視彼此,纔會無法互相坦白祕密。

對於我的提問,三姐妹陷入沉默。

「並不是因爲顧慮我才這麼說的吧?妳們真的也有那種性癖嗎?」

「雖然很難啓齒……我其實有發情癖……只要被男生碰到,過度在意異性的事……那個……就會升起性慾……」

面對月乃出乎預料的告白,花鈴和雪音小姐一時之間似乎反應不過來。

然而……

「花、花鈴也是!花鈴也和姐姐一樣!」

「因此常會動不動失去理智,做出襲擊或誘惑對方的變態行爲……順道一提,我之所以會偷偷和天真卿卿我我,全都是因爲性癖的關係。我會對着天真發情,甚至想和他做色色的事……」

就在此時──月乃靜靜地幽幽開口說:

「等等,可是……老實說,我真的不太能接受暴露性癖耶……?也就是主動脫光光之後,向天真展露自己裸體的意思吧?居然會因此感到興奮,簡直無法理解~……」

「什……!真要說起來的話,月乃姐才更奇怪吧!居然因爲發情而失去理智,完全就是危險分子!應該說,根本和動物沒兩樣!」

「才、纔不是!我只是剛好本能強過理性罷了!」

「那麼花鈴也只不是性慾比理性大一點點而已!」

「好了、好了,妳們兩個都別說了。在我看來,不管是發情癖還是暴露狂,其實都是半斤八兩。」

「雪姐還真好意思說,我才更加無法理解被虐狂呢!居然會捆綁自己的身體,什麼鬼嘛!」

「就是呀、就是呀!再說色色的服侍是指什麼?該不會是一邊舔學長的鞋子,一邊感到興奮吧?未免太可怕了吧!」

「我、我還沒做過那種事啦!」

喂,「還沒」是怎樣啊?

「我們三人當中,絕對是花鈴的性癖比較好一點!因爲就只是脫光衣服而已嘛!」

「我纔是最平凡的普通人!畢竟又不是我自己願意做出色色的事!」

「少胡說,我才比妳們正常多了!被虐願望是所有女孩子都會有的嘛!」

三姐妹互相對峙,再度吵了起來。

喂喂喂,她們究竟在搞什麼啊?原本還慶幸三姐妹總算和好了,居然立刻又再次點燃戰火!

話說這是什麼無聊爭執啦!明明就是每個人都一樣糟糕吧?妳們三個人全部半斤八兩啦!

看來這下又得介入調停纔行……這麼想的我,正準備開口打斷三人的爭吵。

然而,就在我正打算說出口時──

原本怒目相視的三姐妹幾乎同時間爆笑出聲。

「噗……哇哈哈哈哈!話說回來,這種事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隱瞞嘛!」

「妳們……」

「相親對象各個都是名門子弟對吧?我相信他們纔是真正適合妳們的人選。所以,請妳們忘記我吧,妳們應該交往的對象是他們纔對。跟他們在一起,纔是對妳們最好的選擇。」

結論……明顯聽得出來,月乃刻意加重這兩個字。

月乃一臉沉痛地望着我。

三姐妹不約而同投給我一抹恬然的笑容。

「說到底,我實在配不上妳們。妳們可是人見人愛的完美名門千金;而我就只是個普通凡人。雖然功課勉強算得上不錯,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華,家世也稱不上顯赫。我們根本就不適合。」

「天真學弟……拜託你,請你接受我們的心意吧……」

我不能成爲她們光明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

《就算是有點色色的三姊妹,你也願意娶回家嗎?》4 第四章 告白要在煙火後插圖(2)
《就算是有點色色的三姊妹,你也願意娶回家嗎?》 · 4 · 第四章 告白要在煙火後 · 第2張插圖

月乃彷彿要和我宣示她的意志似的跨步走到我面前。

對於她們的熱切表白,我只是簡短地如此答覆。這都是爲了她們的將來着想。

「妳們來做什麼……?話說妳們怎麼知道我家……?」

「我們再也不要吵架了!因爲花鈴最喜歡姐姐們了!」

三人有氣無力地說道。

「就如同我之前一再說過的……我是基於工作,纔會以假想丈夫的身分和妳們一起生活。而協助妳們成爲出色的新娘、順利嫁入名門,便是我接到的工作內容。我不可能拋下工作和妳們交往。」

「騙人……」

「咦……」

月乃的這句話,讓我的胸口隱約有些刺痛。

「才──纔沒有那回事!花鈴或許配不上學長,但學長絕對不會配不上花鈴!」

「辛苦了,『天真哥哥──』」

她們同時低下頭,正式向我提出交往請求。

「我們果然真不愧是姐妹呢……居然就連這方面都很像。」

看着她們的身影,我獨自小聲低喃。

「剛纔在你離開之後,我們互相討論了一下該怎麼解決天真的事。最後──做出了一項結論。」

只見她們的眼眶逐漸聚滿水氣,淚水滑落臉頰。

「最後果然還是必須聽到天真的回答,否則事情永遠無法落幕。」

「我終究只是妳們的假想丈夫,無法和妳們成爲真正的戀人,也沒有能力帶給妳們幸福……所以,我認爲妳們應該和肇先生挑選的對象在一起纔對。」

我向她們表明自己始終不變的想法。

「比起我們變態三姐妹,天真才更了不起!」

那句告白讓我的心臟冷不防揪緊。儘管早就知道她們對我抱有強烈好感,親耳聽到她們說出口時還是會感到無比心動。

「突然要我和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結婚,我怎麼可能會幸福!」

「……抱歉。」

「月乃、花鈴,對不起……都怪我一直沒有注意到妳們的心事……往後我們一定要好好地互相理解,好嗎?」

長相甜美、漂亮、個性又好,而且在學校人見人愛。如此完美的女孩們居然會看上我,這世上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吧。

「纔不是那樣!花鈴……花鈴……就是想和學長交往!」

「你是特地顧慮我們吧?其實你大可以不必那麼做。」

「怎麼這樣……」

「既然學長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

正因爲如此──我才必須說清楚。

然而即使如此……

「月、月乃……」

「「「天真(學弟)(學長)!請和我交往吧!」」」

「……很抱歉,我還是無法和妳們交往。」

「葵,哥哥要走了喔。妳要乖乖刷完牙、洗好澡再去睡喔?」

「天真……爲什麼……?」

之後我再次離開家門,準備返回神宮寺家。

如此一來,她們再也不必擔心性癖會被其他姐妹發現。不僅如此,要是遇到有關於性癖的煩惱,她們或許還能互相協助解決吧。一思及此,總覺得自己肩上的重擔似乎減輕了一些。

「不論結果如何,花鈴和姐姐們都會接受學長的決定。」

回到家後,我先是叫醒葵,對着睡眼惺忪的她百般叮嚀。接着又是準備換洗衣物,又是放好熱水,替妹妹打理好一切。

可是……

「我們去向爸爸問來的。誰教學長一個人先跑掉。」

「天真學弟……謝謝你的回覆。」

儘管貴爲名門千金,她們終究也只是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要她們透過家長安排好的相親來決定一生的伴侶,想必一定非常反感。縱使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當月乃自揭祕密的時候,我還以爲一切都完了;沒想到卻得到至今爲止最棒的美好收尾。

透過這句話,她們似乎都已經明白我的想法。也知道不管她們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或許現在會害她們傷心難過,但這都是爲了她們的將來着想。

「再說……肇先生已經替妳們決定好相親對象了吧?」

從她們的互動看來,三姐妹因爲分享了彼此的祕密,而更加鞏固了三人的羈絆。

她以充滿決心的眼神筆直地凝望我。

雪音小姐和花鈴同樣往前跨出一步,以蘊含決心的眼神看着我。

不管我再怎麼苦心相勸,她們還是一心只想選擇我……比起肇先生認同的對象,她們更想和我交往。而且,每個人都希望我能選中自己。

花鈴豁出去般地放聲大喊:

在說出心中長久隱瞞的祕密之後,非但沒有被討厭,反而還發現其他姐妹也和自己一樣;或許是因此感到安心吧,三姐妹相視而笑。

三姐妹口徑一致地全力否定。

她們的心意直率而毫不矯作。過去的我連想都沒想過,被女孩子投以如此強烈的好感會是這麼令人開心的事,更何況對象還是她們三姐妹。

一走出門,就看到月乃站在我家前面。

「不過,也剛好多虧於此,讓我們姐妹可以有時間好好談談。」

「沒錯!我纔不是什麼完美的千金小姐!而是一個變態被虐狂罷了!」

「……!」

「我們決定聽天真的話,不會再上演修羅場的戲碼,最後會堂堂正正地競爭。」

「我其實也很反對相親……儘管我不斷說服自己,身爲長女就該爲這個家克盡義務,但我還是忍不住想逃離這一切……」

這麼想的我獨自揹着葵,悄然踏上歸途。

「我也不會答應相親!畢竟是自己將要交往的對象,當然應該由自己決定纔對!不要擅自替我作主!」

「有時間好好談談……?妳們談了些什麼……?」

「……我知道了。這就是天真的回答吧……」

堂堂正正地競爭……該不會……

我可不希望因爲自己不識趣的插話,打擾了纔剛和好、正緊緊抱成一團的三姐妹。

接下來,就是必須設法讓她們對我死心纔行……

「嗯……我也希望能和妳們永遠相親相愛,別再互相猜疑或隱瞞。」

「不過……這件事就之後再說吧。」

「嗯~……嗯……晚安……哥哥……」

緊接着──她們三人異口同聲地說:

不……應該說是「她們」纔對。

「那還用問,當然是天真的事呀。」

三姐妹流泄出簡短的回應。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們每個人和學長的關係都非常詭異呢……」

「……!」

「……我還是認爲妳們應該接受相親。」

「我也一樣只要有天真在我身邊就好,其他什麼都不要!光是這樣,我就已經很幸福了!你明白了嗎?」

要是真的和三姐妹當中的某人發生關係,無疑是對肇先生最大的背叛。這和以往無辜被捲入三姐妹的變態PLAY裏,抑或是爲了控制、矯正她們的性癖而不得已陪她們從事色色行爲的情況不同,是如同字面所示的真正背叛。

而之前的爭執就好像騙人的一般,三人都浮現出溫和沉穩的表情。

「什麼嘛……根本輪不到我擔心呀……」

三姐妹互相約定,而後緊緊相擁在一起。

不,不只是月乃,她的身後還有雪音小姐和花鈴。

我想再也沒有比這更光榮的事了。

當我提起這件事的瞬間,三人的臉色又再度黯淡幾分。

真的很高興可以聽到她們這麼說。不過,我的心意還是不會改變。

「我們直到剛剛纔發現……我們一直還沒有正式向天真提出請求。這種事果然還是應該按部就班來纔對。爲此……我們纔會特地來到這裏。」

雖然我並不認識她們的相親對象,但他們好歹也是肇先生親自挑選出來的人。相信無論容貌、人品還是家世,一定都比我更加優秀才對。對三姐妹來說,和他們交往無疑纔是最大的幸福。

「那怎麼可能!」

與此同時,她們轉身背對我。

「那麼……我們先回去了。」

「再見了……學長……」

「拜拜,天真學弟……下次見喔……」

是因爲不想被我看見哭泣的臉呢?還是對我感到心灰意冷了?

三姐妹從我身邊快步離去。

直到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我遲遲無法從她們身上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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