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蘭祭
《PetaPeta》 · 三月みどり · 1.3萬 字
雖說只是練習,但在許多人面前演奏時,我儘管感到「緊張」,還是有順利完成演奏。之後,我們依舊請老師和學生們協助,三人一起在體育館爲了驚喜演唱會而不斷練習。
然後,今天終於迎來「星蘭祭」了。
一般來說,開幕典禮應該會很熱鬧,但根據校長的意思,從去年開始禁止學生們大聲吶喊,變成了十分安靜且無聊的開幕典禮。
之後我們立刻開始驚喜演唱會──當然不可能啊。
因爲我們打算在「星蘭祭」快結束時舉辦驚喜演唱會,所以在那之前不是幫忙班上推出的活動,就是享受自由時間。我們班推出鬼屋。我完成自己的工作(我被要求扮演殭屍)便一個人到處閒逛,參觀其他班級和年級推出的活動。
去年是跟剛好單身的海一起逛,但今年海交到女友了,所以我們沒有一起行動。
當然,今年的他正跟女友高橋穗香同學一起享受「星蘭祭」。
……那麼,距離驚喜演唱會開場還有段時間,我要怎麼做呢?
「哎呀哎呀?這不是一夜學長嗎!」
就在我四處閒晃時,從背後傳來桐谷的聲音。我轉頭一看──
「唷,桐谷……妳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啊?」
「這是執事的服裝喔!如何?很適合我吧?」
就如同桐谷所說,她穿着執事般的燕尾服,看起來有模有樣。
真要說的話,她平常給人可愛的印象,現在則是散發出強烈的酷帥感。
前提是她不開口說話啦。
「只要不說話,感覺就不錯啊。」
「慢着,學長!你那麼說很失禮耶!」
我老實地說出感想,結果捱罵了。明明是真心話耶。
「話說,妳怎麼會打扮成那樣啊?」
「因爲我們班推出角色扮演咖啡廳啊。然後,我的值班時間已經結束了,所以現在就像這樣到外面宣傳我們班的咖啡廳。」
不,雖然超級難爲情,但這可不是那麼一回事啦。
桐谷的雙眼燃起熊熊烈火,感覺她幹勁十足。
「學長,好像有集章活動喔。」
「對刨冰失禮是什麼鬼啊?」
我一個人逛得有點膩。而且,如果是跟桐谷一起──感覺會很好玩呢。
「舌頭變傻瓜……啊,原來是這樣嗎?」
「這是在挖苦我嗎?不管怎麼看,我旁邊都沒人吧。」
「如何呢?冷靜下來了嗎?」
「這樣就能更精準地瞄準人偶。」
「那真是太好了。」
「我會替學長報仇的。」
因爲我喫的是藍色夏威夷口味,舌頭一定變成藍色了吧。
「要是嘗一口我這碗草莓刨冰,學長的藍色舌頭說不定會恢復原狀喔。」
一看之下,的確有五個可以蓋章的地方。
集章活動感覺就像冒險一樣,很好玩呢。
「好!我們一起蒐集吧!」
◇◇◇
──但在我快碰到時,刨冰溜走了。桐谷就那樣順勢喫掉刨冰。
看到桐谷傻眼的模樣,我有些火大。這是妳剛纔說過的話吧。
只要能用子彈擊倒前方並排的三個人偶,不管是哪三個,似乎都能請他們蓋章。
桐谷對我眨了眨眼。這傢伙該不會是在顧慮我的心情吧?
「怎麼突然講得這麼兇殘啊!」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好啦,請學長喫喫看。」
順帶一提,桐谷買了草莓口味,我則是買了藍色夏威夷口味。
「順帶一提,學長的舌頭也變成傻瓜嘍。」
就這樣,我們開始蒐集印章。
看到她調皮地笑了,我已經煩躁到覺得傻眼。
聽說好像是一年級到三年級的五個班級一起辦的企畫。只要去逛指定的攤位就可以蓋章的樣子。
「就算喫了妳的刨冰,舌頭也不會變色啦。」
「對刨冰失禮是什麼意思啊?」
「妳那樣喫當然會頭痛吧。真傻啊。」
我明明這麼說,桐谷卻無視我的意見,反而拉着我的手臂走向刨冰攤。唉,是無所謂啦。
「不這麼做的話,對刨冰很失禮吧。」
桐谷用湯匙舀起自己的刨冰,遞了過來。
桐谷用非常驚人的氣勢這麼說道。咦~如果沒有關係,不扶也沒差吧?
如果不乖乖聽話,她絕對不會罷休啊。我這麼心想,雖然覺得非常難爲情,我還是無可奈何地打算喫掉她遞過來的刨冰。
「不,不用了啦。」
就只是這樣……應該吧。
即使我回嘴,桐谷還是不打算收手,一直維持把湯匙遞來的姿勢。
「真拿你沒辦法呢。那我去拿錢包過來,請學長在這邊等一下。」
桐谷一口接一口地大快朵頤。不過似乎是喫太快了,她伸手抵住腦袋。
「我再也不會相信桐谷說的話了。」
桐谷說着莫名其妙的話,突然伸手指向我。
被學妹顧慮心情的學長,實在是……唉,算啦。
「學長不喫的話,我就要到處宣傳學長是我的男友。」
「要我怎麼冷靜啊?應該說妳到底要戲弄我幾次──呼咕!」
「雖然覺得沒有,但我姑且問一下嘛。」
「學長,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炎熱的夏天果然就是要喫刨冰呢~」
「我說妳啊……」
「好,妳加油啊。」
「這跟能不能擊倒沒有關係。請學長快點扶住。」
我差點忘了,她就是這種人啊。
桐谷一邊展示寫着『角色扮演咖啡廳』的手繪看板,一邊這麼說道。
聽我這麼提議,桐谷開心地點點頭。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學長,就算擊倒方式很遜也無妨,請至少打中一個吧~」
桐谷說完就跑了,恐怕是回去自己的教室。
「這還用說嗎?我來陪學長一起逛。」
「那種攻擊是怎樣啊?」
因爲她這個人無所不能,感覺好像能輕易打中。
「學長,我們去喫刨冰吧。」
桐谷似乎很開心地笑了。看到她的笑容,我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哎呀~學長被騙了呢~」
「那我們走吧~出發前進~!」
「學長在做什麼呢?跟朋友一起逛『星蘭祭』嗎?」
◇◇◇
桐谷這麼說,然後呵呵笑了。唔~真讓人不爽耶。
結果桐谷的聲援徒勞無功。我射了十發子彈,但別說擊倒人偶了,甚至連一個都沒打中……我實在很遜呢。
看吧,果然是不好的主意嘛。
桐谷笑眯眯地前進,我也跟了上去。
之後我們一起買了刨冰,然後坐在方便客人外食而準備的座位。
「一夜學長,加油~」
儘管我這麼心想,但因爲桐谷很囉嗦,我還是無奈地扶住她的肩膀。
「……算了,反正草莓口味很好喫,這次就原諒妳吧。」
「好像很有趣。要蒐集看看嗎?」
「妳也太嗨了吧?是沒差啦。」
不然我的精神面要撐不住了──桐谷就這樣開始射擊,想不到她一開始射出的三發子彈都打中了。人偶應聲倒下,我們輕易地通過了射擊遊戲。
「咦?呃,就算不那麼做,妳也能擊倒人偶吧。」
見狀,其他圍觀學生都「咻~」地吹起口哨。
「別這麼說,因爲我已經這麼決定了,請學長絕對不要離開那裏一步喔。要是敢亂動,我就殺了你。」
有炸豬排串、烤雞肉串、霜淇淋等。哦~挺豐富嘛。
「啥?爲什麼啊?」
蒐集完所有印章,似乎能拿到美術社社員製作的特製插畫卡。
我跟桐谷首先來到外面的攤販區。
「妳是真心在替我加油嗎!」
身爲學長,我自然得先打頭陣。桐谷則是在後方替我加油。
「學長,請你幫忙扶住我的肩膀,以免我亂動。」
「我纔不是傻瓜呢。應該說,如果不這麼做,對刨冰就太失禮了。」
首先來到一年級推出的射擊遊戲區。
「不,妳用不着那麼做啦。」
「馬上就喫甜點嗎?」
話說到一半,桐谷突然將盛着刨冰的湯匙塞進我嘴裏……原來如此,這就是草莓口味嗎?還挺好喫的嘛。
「怎樣都行,拜託妳快點射擊。」
即使不是輪到自己值班也會幫忙宣傳……她還真認真啊。就某種意義來說,其實很有她的作風吧。
喫完刨冰後,因爲只有這樣實在喫不飽,我們又喫了一些其他食物。一起四處閒晃時,桐谷不知從哪兒拿來小紙張。
「一定是不好的主意,所以妳什麼也別說。」
不,不對。絕對不是我想的那樣。
都怪她突然把刨冰塞進我嘴裏,我的心跳聲纔會吵得那麼厲害。
由學生們經營的攤位在此一字排開。
「好啦好啦,先冷靜下來嘛。」
「恭喜你們~中大獎嘍~」
負責指引的學生拍手祝賀,還幫我們蓋了章。
這樣要蓋章的地方就剩下四個嗎?
「我們就保持這種狀態,盡情收集印章吧~」
「那麼說是沒錯……但感覺妳好像比剛纔更有精神了?」
「纔沒那回事喔!Let9;s出發前進~全速前進~」
「妳的臺詞好像也比剛纔更多了耶!」
我跟嗨到不行的桐谷繼續去搜集印章。
剩餘的集章活動攤位,分別是九宮格投球、和學生玩翻牌配對遊戲、密室逃脫遊戲,以及尋寶遊戲。無論哪一項都非常好玩。
唉,雖然破關的都是桐谷。
儘管如此,集章活動……不,應該說跟桐谷一起逛「星蘭祭」這件事,真的讓我非常開心。
◇◇◇
「學長請看!拿到特製插畫卡了!」
回收完所有蓋章後,我們到美術社所在的美術室領取特製插畫卡。想不到那張插畫卡居然是當場繪製我們的肖像畫。
那張插畫畫得栩栩如生,我心想能拿到真是太好了。
「我們看起來好像很要好呢!」
「什麼『好像』,我們本來就感情不差吧。」
「那就是感情很好呢。」
「妳該不會又在戲弄我吧?」
我這麼詢問,於是桐谷像平常那樣呵呵笑了。她又在戲弄我嗎?
「啊,桃花。」「這不是空嗎?」
「空,你不要緊嗎?」
「謝謝妳啊,桐谷。」
「哦哦~這位學長有着狂野的外表呢。好像會在公園裏全速裸奔。」
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兩人之間爆發出濃濃火藥味,針鋒相對……馬上要登臺了,這是在搞什麼啊?

透過桐谷跟海來請他們伸出援手。
不可思議的是,我的內心竟逐漸平靜了下來。
其他支持嚴格校規的老師們,也請會協助我們的其他老師找各種理由不讓他們靠近體育館。
「其實啊,我今年很常去聽港學弟的街頭演唱。然後因爲年齡相仿,自然地成爲朋友了。」
說到底,會贊成嚴格校規的老師,除了校長以外也沒幾個人就是了。
雖說練習時能夠在許多人面前好好表演,但真的要正式表演時,果然還是會「緊張」。
我罩在制服外的是一件偏紫色的時髦連帽外套。
就在我感到不安時,桐谷忽然用雙手握住我的手,像是要將它包覆起來似的。
「桐谷,演唱會要加油喔。」
「小姑娘,妳說話還真有趣耶。」
「喂,桐谷,妳別對朝日學長說些奇怪的話啦。」
「對了,空。」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翔大哥突然湊過來小聲問道:
「不,是小寶寶。」
三年級的其中一班在體育館進行最後一場表演。
在「星蘭祭」差不多迎來尾聲時。
「……嗯,是啊。」
接着,我們很自然地握拳相碰。
「呃,對啊。謝謝稱讚。」
所以我決定穿上這件連帽外套在驚喜演唱會上表演。
結束表演的三年級生們從舞臺上離開,終於輪到我們的驚喜演唱會了。
我不會問「要加油什麼?」這種不解風情的話。那當然是指驚喜演唱會。
至於桐谷跟海……別說什麼都沒做了,他們只對視一下就將臉撇開。
算了,眼前這一幕感覺跟平常沒兩樣,反而讓我冷靜下來了。
只是竭盡全力喊了聲「好的!」。
就這樣,我目送兩人的背影遠去,同時對桐谷說道:
「妳怎麼講了跟剛纔一樣的話啊……說得也是!就讓我們大顯身手吧!」
至於校長,我們會請教務主任找各種理由把她支開,所以她這段時間應該不會過來體育館。
順帶一提,文化祭執行委員是知情的。
海也很擔心我,但我用顫抖的聲音回答了。
「咦!妳、妳做什麼啊!」
兩人很有默契地一搭一唱。看來他們真的是朋友。
之後翔大哥跟朝日學長似乎要隨意逛逛,打算先行離開。老實說,我還想跟他們再多聊一下──但我們也沒什麼時間了。
「我是小孩子嗎?」
◇◇◇
「加油啊!」
這下,預計在體育館進行的表演就全部結束了。但我們接下來會在這邊舉辦驚喜演唱會。
但這很像他們的作風。這樣就行了嗎?
「這樣啊。那你得努力在港學弟面前好好表現呢。」
照理說沒有交集的兩人一起行動,讓我驚訝地提問。
「那當然!我會盡情表演,大顯身手喔!」
「不是一次啊……」
桐谷這次調皮地笑了。我忍不住跟着笑了。
「什麼事?」
「吵死了。」
在舞臺幕後,聽見旁邊的桐谷這麼說,我如是回應。
這時,忽然有兩個人向我們搭話。我循聲看去,居然是朝日學長跟翔大哥。翔大哥是因爲桐谷纔來逛「星蘭祭」吧。
「我說啊,該不會空學弟之前提到的那個學長就是港學弟吧?」
「哎呀哎呀?結城學長,你這是在嫉妒嗎?」
翔大哥笑了笑,用平靜的聲音這麼聲援。翔大哥真是個好人啊。
看到文化祭執行委員打出暗號,我們登上舞臺。
這當然是因爲他們人緣好,但從結果來說,大家都對嚴格的校規很不滿吧。
「好啦好啦,讓我們一雪前恥吧。」
「那是因爲學長在跟我哥聊天啊。應該說,哥你跟學長聊太久了。」
桐谷都這麼鼓勵我了,我的回應卻有些無力。
「一夜學長,那件連帽外套很帥氣呢。」
他說穿上這個舉辦演唱會很帥氣。
「你們怎麼會一起行動呢?」
「翔大哥幾乎每次都會來聽我唱歌嘛。能夠成爲朋友,我真的超高興。」
「抱歉、抱歉。」
然後──絕對要讓朝日學長看到我們一雪前恥的模樣!
……但託她的福,我感覺冷靜多了。
「抱歉只要說一百次就行嘍,哥。」
「別客氣,我隨時都可以幫忙照顧小寶寶喔。」
桐谷同樣伸出手,我也跟她擊掌。
「學長,我們一起辦好驚喜演唱會吧。」
桐谷溫柔地笑了,對我這麼說。
即便在這種時候,她還是一樣囂張啊。
然後啊,說是順便可能不太好。
海朝這邊伸手,於是我跟他擊掌。
很好!我現在充滿幹勁!
「……是的,就是那樣。」
「學長,我們要大顯身手嘍!」
崇拜的兩人居然是朋友。雖然不是很懂,但我有些感動呢。
「小時候媽媽經常對我這麼做。只要這麼做就能平靜下來喔。」
桐谷對朝日學長說了相當失禮的話。
「桐谷學妹,如果妳要對我說些多餘的話,倒不如讓喉嚨休息一下比較好喔。畢竟就快要正式演出了。」
「好啦好啦,打情罵俏就到此爲止吧。」
「好,秀給他們看吧。」
聽到朝日學長呼喚,我這麼詢問,於是他豎起大拇指──
進行這樣的對話後,我們又相視而笑。老實說,有她陪在身旁,真的幫了大忙。
我一時說不出話。雖然有告訴翔大哥自己搞砸了學長最後一次的「星蘭祭」,但我沒有提到朝日學長的名字。
桐谷冷眼瞪着翔大哥。
雖然去年也有穿,但結果因爲我的緣故,沒能好好唱歌。
在朝日學長離開這座城市前,在他面前一雪前恥吧!
朝日學長真的來捧場了。太好了……呃,且慢且慢。
……我真的沒問題嗎?
再來只要在正式表演時,像桐谷說的那樣大顯身手就行了。
好,準備萬全了!我們三人一定要讓驚喜演唱會「成功」!
「當、當然不要緊了。」
但從他們的對話來看,兩人似乎並不認識啊。
其實這是朝日學長送我的。
就讓我們把這次的「星蘭祭」變成對我們而言,還有對星蘭高中的大家而言──
最棒的「星蘭祭」吧!
◇◇◇
「各位觀衆~!請大家先不要走~!」
三人一起站上舞臺後,桐谷先向觀衆喊話。
不這麼做的話,以爲在體育館進行的所有表演都已經結束的人們就會打道回府……唉,雖然實際上真的已經結束了。
包括星蘭高中的學生們,臺下的觀衆都不明所以地看過來了。
「接下來我們三人會舉辦一場驚喜演唱會,請各位務必聽完再走!」
桐谷用活潑的聲音這麼告知,於是觀衆們似乎覺得好像很有趣,又開始回到座位。
星蘭高中的學生們猶豫了幾秒,但看到沒有老師出面阻止也再次就坐。
假如底下都坐滿,大概是將近一千人吧。
雖然是練習時的十倍左右,但觀衆席後方很暗。實際上,我們能看見的觀衆大概只有一半。儘管如此,人數還是練習時的五倍左右。但以我的情況來說,一旦超過百人,不管來了多少人都一樣。
所以「緊張」的程度不會因爲人數差距有所變化,影響到我的表演。
「那麼,我想在棘手的大人物出現前,立刻開始演唱會!」
桐谷露出可愛的笑容這麼說道,於是觀衆──主要是星蘭高中的學生們都笑了。桐谷很擅長炒熱氣氛呢。
雖然從她平常的表現來看,就知道她應該很擅長這些,但親眼見到還是讓人佩服。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她看向我跟海,確認我們是否準備好了。我們點頭回應。
多虧桐谷剛纔幫我恢復冷靜,我的四肢不再僵硬,腦袋也很靈活。
我當然還是很「緊張」,但跟以往不同,是非常棒的「緊張」。
因爲「緊張」是「寶物」,是我努力至今的證明嘛。
沒錯,我今天之前一直很拚命地練習,所以一定能表現得很好──這份「緊張」就是證據。
……這時,校長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畢竟是將校規改得那麼嚴的人,她應該不會做些出爾反爾的事吧。
「總之,請各位同學立刻走下舞臺。」
「結城同學、一夜同學,你們去年也做了一樣的事,結果『失敗』了吧?而且根據我聽說的消息,一夜同學好像還『緊張』到無法彈貝斯,也唱不出歌來不是嗎?你應該不想再有那樣的經驗吧?」
畢竟在現在的星蘭高中,首先就不可能有學生舉辦演唱會這種事嘛。
「妳說要安穩地過着不會『失敗』的人生,那到底是怎樣的人生啊?不去挑戰任何事情、不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求安穩度日。因爲大家都是這麼活,所以我們也必須過着和大家一樣的生活──妳是指這樣的人生嗎?」
「只不過,假如你們的表演實在慘不忍睹,我判斷已經『失敗』的話,我會請你們立刻中止演唱會。」
然後──
根據校長的規定,在體育館的表演,觀衆是不能發出聲音的──不過,這樣纔像祭典嘛。
「我絕對不想過着那種無聊透頂的人生!」
我覺得與其留下後悔,不如盡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要活出一個就算上了西天,也能抬頭挺胸向別人炫耀的人生!」
「因爲大家都那麼做,自己也該照做?那樣纔不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決定,我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也強烈地認爲去做想做的事情,的確比較能度過值得誇耀的人生。
我無論如何都想讓朝日學長看到這場演唱會「成功」。
聽到校長這麼指示,我們猶豫着該怎麼做。
所以就算是賭氣,我們也不能乖乖聽話。
「就是那樣。明明是難得的『星蘭祭』,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樣超無聊的不是嗎!」
一看之下,只見校長握着麥克風站在一段距離外。
那個校長不可能白白允許這種違反校規的事情。
不愧是我的兒時玩伴。該說的時候就是會大方說出來。
海也這麼幫腔,校長則傻眼似的深深嘆了口氣。
連校長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原來如此。不過,你真的能順利彈奏嗎?」
但她的話也深深觸動了我的心。
「要是過着那種任性妄爲的人生,或許無法長命百歲喔。」
唉,雖然上次害演唱會「失敗」了……但這次不一樣。
校長像在威脅我似的這麼問。她怎麼會知道那種多餘的情報啊?
這個樂團名稱來由很單純,是把朝日學長還在時的我們的樂團名稱,加上桐谷桃花的「桃」。不過這是我告訴桐谷「One Blue Letter」這個樂團名稱後,她幫忙想出來的,我認爲是相當不錯的樂團名稱。
去年我們打算舉辦驚喜演唱會時,現場也是像這樣沸騰起來。
這種針對別人弱點攻擊的卑鄙手段,老實說,讓我相當火大。
而且連桐谷都鼓起勇氣回嘴了,我可不能乖乖聽話。
「順帶一提!我們三人的樂團名稱是『One Blue Letter With Peach』!」
校長點了點頭。於是,桐谷像瞧不起她似的哼笑了一聲。
安穩地過着不會『失敗』的人生。校長在全校集會等場合總是會這麼說。
「當然啊!我反倒想問,忍耐着不去做想做的事,究竟有什麼樂趣可言?那樣的人生,等你上西天的時候,可是會無聊到不敢跟任何人說喔。
「我明白了。既然妳都說到這種地步,我就允許你們現在舉辦演唱會。」
「你們在做什麼啊!」
從校長的角度來看,大概覺得用不着對桐谷生氣吧。
校長這麼補充。果然如此啊。
桐谷變得激動,語氣也愈發激昂。但校長可能覺得無法跟她溝通,這次看向我這邊。
「虧我一直耳提面命,勸導你們要安穩地過着不會『失敗』的人生。爲什麼會有人做出這種麻煩事呢?」
平常對桐谷總是散發出火藥味的海也沒有反對,坦白講超帥氣的。
校長用摻雜着憤怒與傻眼的聲音這麼說道。
桐谷這麼告訴觀衆後,會場一口氣沸騰起來。
「雖然很遜,但今天我只負責彈貝斯,所以不要緊的。」
對於回嘴的桐谷,校長並沒有生氣,而是冷靜地反問。
「妳說『失敗』,但判斷標準不是看校長怎麼拿捏嗎?」
「就算無聊也沒關係喔,總比發生問題好太多了。而且,我有允許你們在最低限度內自由享受文化祭吧。」
她似乎充滿幹勁,打算按照校長提出的條件進行演唱會。
校長所說的人生的確無聊透頂。
想到這裏,我竟然有種想趕快彈貝斯的衝動。
爲什麼校長會在這裏……正當我感到疑惑時,才發現教務主任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臉過意不去的樣子。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校長提出的條件,現在開始演唱會!」
難得驚喜演唱會眼看就要順利進行了……可惡。
我學會好好活用過去的「失敗」,爲了這一刻一直在練習。
「正是如此。妳不是很清楚嗎?」
所以只是彈奏貝斯這種小事,我應該辦得到的。
……可是,該怎麼做呢?
老實說,我也大喫一驚。因爲桐谷實在太帥氣了。我不禁有了想變得像她一樣的念頭。
她用彷彿會震聾耳朵般的音量大喊。
不過,校長用冷淡的眼神看着那樣的她。
「那我們要開始嘍~雖然只有一首歌,但請大家盡情享受!」
我這麼想着,情緒也逐漸高漲起來,而我們的演唱會也即將在最恰當的時機揭開序幕。
這時,桐谷忽然大聲說道。想不到她居然直接槓上校長!
「我也不打算中止這場演唱會喔。」
這麼說道的校長不像在撒謊。
「記得妳是桐谷桃花同學吧?意思是妳不打算服從校長的命令嗎?」
聽到校長這番話,桐谷也露出做好覺悟的表情,看向了這邊。
她這麼宣告樂團名稱後,又掀起更大的歡呼聲。
桐谷露出笑容,自信滿滿地說道。
校長的發言讓桐谷大喫一驚。我也十分驚訝,這究竟是吹什麼風啊?
「請你們放心。除非發生什麼重大失誤,否則我是不會判斷爲『失敗』的。」
沒錯。接下來要表演的曲子,歌名還沒有定下來。
桐谷將拳頭高高舉向天空,於是觀衆們發出歡呼聲。
「我絕對可以。爲此,我纔會決定像這樣舉辦演唱會。」
「結城同學、一夜同學,又是你們在搞事?真是學不乖呢。」
氣氛超熱鬧啊。
──但是,突然響徹四周的尖銳聲音,讓會場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真的嗎!」
假如在這邊乖乖聽話,今年的驚喜演唱會也會「失敗」。
桐谷這麼回答,於是觀衆們──應該說星蘭高中的學生們又沸騰了起來。
看來我們三人似乎都是一樣的心情啊。
「那麼,我們立刻開始表演~!」
「什麼最低限度……連組樂團辦演唱會都不行,算什麼最低限度啊!」
我點頭同意後,看向海那邊。他也點頭同意了。
看來教務主任沒能順利支開校長。
「我們纔不會聽妳的話!」
「比起懶散安穩地苟活到一百歲,就算人生短暫也無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因此燃燒殆盡的人生要快樂多了!」
桐谷調皮地這麼說道,觀衆們這次則笑了出來。
這種感覺說不定是第一次。
桐谷光明正大地主張。因爲她說得實在太好,我不禁聽得入迷了。
看我堅定地表示,校長似乎沒了興致。她無視我,看向海那邊。
「請各位盡情享受『One Blue Letter With Peach』接下來要表演的歌曲!……啊,可是歌曲名還沒定下來!」
「桐谷同學,妳真的覺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的人生比較好嗎?」
而且無法讓朝日學長看到我們雪恥的樣子。
桐谷將手貼在胸前,堅決地這麼說道。
其實這首歌曲是去年我跟朝日學長一起創作的曲子,是我們在「星蘭祭」上表演的歌曲。
然後我跟朝日學長約好了要等結束「星蘭祭」上的表演後,大家再一起決定歌曲名。因爲它就是如此重要的歌曲。
所以在這次的「星蘭祭」讓演唱會「成功」落幕後,包括朝日學長在內,我想由我們四人一起決定歌曲名。
朝日學長一定也會爽快地贊成這麼做吧。因爲他就是那樣的人。
「那麼那麼!這次真的要開始嘍~!」
因爲差不多到了演奏的時間,我又開始覺得「緊張」了。
但跟剛纔一樣,是好的「緊張」。我再次感受到都是多虧了桐谷告訴我的那句話──「緊張」是努力至今的證明。
今天一定能表現得很好!
就在我強烈地這麼心想時,桐谷發出了開始演唱會的暗號。
3、2、1────好,上吧!
「心不在焉地打着招呼~♪ 放空腦袋拋開煩惱~♪
別在意他人眼光~♪ 立下自己的抱負~♪」
桐谷開始唱歌的瞬間,觀衆有一瞬間完全安靜下來。
一定是因爲她的歌聲太過動聽,觀衆都大喫一驚吧。
隨後,觀衆席立刻爆發熱烈的歡呼聲。桐谷的歌聲果然很厲害啊。
話說回來,因爲現在是吉他獨奏,負責貝斯的我還沒開始彈。
但是,再過一會兒就要到彈奏貝斯的部分了。
「站穩腳步~♪ 抬頭挺胸~♪」
桐谷一邊唱歌,一邊向我使了個眼色。
看到她的暗號,我拿起事先放在旁邊的自制火箭筒。
即使是她,或許也沒料到這樣的意外吧。
因爲這應該會變成一場更快樂的演唱會。
不僅如此,即使我想要發出聲音,也發不出來。
朝日學長,你在看着嗎?其實我很想在去年像現在這樣跟你一起進行演唱,即便如此,我今天還是能夠站在這裏像這樣表演,簡直棒透了。
這並非誇張,我覺得自己是託她的福,才能夠改變人生。
我這麼心想,看向校長那邊,但她目前並沒有要中止演唱會的樣子。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看到喜歡的人受到傷害。
什麼啊,在衆多人面前舉辦的演唱會簡直棒呆了嘛!
這表示她還不認爲這樣算「失敗」嗎?
只見裝在裏面的空氣被髮射出來,巨大的渦環飛向觀衆。
多虧了她的歌聲與她提議的火箭筒,現場氣氛嗨到了最高點。
於是該說不幸中的大幸嗎?我發現有麥克風掉落在地板上。
只見她的嘴巴雖然在動,聲音卻沒有迴盪在體育館內。
這一定是我活用「失敗」的經驗,練習到現在的成果吧。
看到眼前這一幕,我拿着麥克風的手開始顫抖。
這是桐谷想出來的點子,但要一邊唱歌一邊彈吉他的她沒辦法發射空氣炮,所以我就自願接下了這個任務。
但答案很明顯。是因爲眼前有很多人。現在也是這樣。
──桐谷的歌聲停住了。
歌曲終於要進入副歌部分。
多虧了桐谷,我才能接受會「緊張」這件事。
假如真是那樣,要是讓現在的桐谷唱歌,難道不會讓她受到傷害嗎?
這時,歌曲正好準備進入副歌的部分。
得想個辦法纔行……!
來得及嗎?
可是,這都是因爲朝日學長邀請什麼都不會的我加入樂團的關係喔。
我跟桐谷不用說,甚至就連海都享受着這場演唱會,狀況好到不行。
但我現在是這麼想的──能跟桐谷相遇真是太好了。
接着我開始思考在去年的「星蘭祭」中,爲什麼我唱不出歌來。
所以請學長看到最後,見證你的學弟一雪前恥的模樣。
理所當然地,面前是大量的觀衆。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我就雀躍不已。
她一定也跟我一樣快樂吧。
該不會是麥克風故障了吧?
我立刻摘下眼鏡用力一踩,將眼鏡弄壞了。
多虧了桐谷,才能舉辦最棒的演唱會。
因爲我喜歡桐谷。
不妙啊,這樣下去,校長會認爲這場演唱會「失敗」了。
既然如此,現在我就必須在這裏報恩纔行。
接着我看向觀衆那邊,這麼心想。
即使面對這麼多觀衆,我也能隨心所欲地彈奏。
雖然桐谷勉強還彈着吉他,但她很明顯地動搖了。
因爲這麼一來,視野已經變得一片模糊,我的雙眼無法認識到觀衆。
唉,說是火箭筒,也只是普通的空氣炮就是了。
觀衆一定也會比現在更興奮吧。
老實說,首次相遇時,我一直覺得她是個超級奇怪的傢伙。
明明是因爲可能無法再輕易地與朝日學長見面,我才無論如何都想讓這場演唱會「成功」。
託她的福,我才能像這樣舉辦這麼快樂的演唱會。
察覺這點後──
儘管我焦急地這麼心想,仍努力絞盡腦汁,環顧周遭看有沒有什麼能利用的東西。
然後──
我一定要跟上這波潮流!
翔大哥不是說過嗎?替過去的「失敗」賦予意義是很重要的。
令人驚訝的是,手指非常流暢地移動。
既然如此……只要沒那麼多人不就好了嗎?
觀衆席也稍微產生騷動。
我已經知道「失敗」是「寶物」了。
因爲大家都盡情享受着這場演唱會。
我這麼思考的時候,忽然這麼心想了。
但要是到副歌部分還無法正常演唱的話,應該會被視爲「失敗」吧。
然後,我將麥克風湊近嘴邊──
在桐谷唱出這句歌詞後,我使勁將自制火箭筒摔向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演出讓觀衆紛紛大笑或騷動起來。大家都非常開心。
要是沒有桐谷,今年的「星蘭祭」我一定會很無聊地度過吧。
突然發生的意外讓我慌忙地將視線看向她。
咦……!
這時,桐谷瞄了我一眼──然後笑了。
沒錯!如果是那樣,即使是現在的我也能唱歌!
看到我突如其來的行動,觀衆自不用說,連校長、海跟桐谷都大喫一驚。
只要讓我自己看不見觀衆就行了。
要賦予過去的「失敗」意義。
所以──我撿起地上的麥克風。
可能是在我們的演唱會前面表演的三年級生們忘記收走的東西。
不,說到底,桐谷現在處於那種狀態,讓她繼續唱歌真的好嗎?
或許他們以爲我腦袋壞了,但這樣就行了。
「!」
很幸運的是我時機抓得正好嘛。
畢竟我欠桐谷很多人情,像是驚喜演唱會這件事,她也鼓勵了我嘛。
豈止如此,就連今後的人生也有可能變得很無趣。
而且我已經不止一次這麼覺得,桐谷說的話真的深深影響了我。
現在就在這邊重新思考過去的「失敗」爲什麼會「失敗」吧。
她應該還沒辦法好好唱歌嗎──不,別放棄啊。
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要把觀衆從現場消除。
這毫無疑問是我至今最快樂的一場演唱會!
雖然彈奏貝斯時「緊張」發揮了正面的效果,但現在很明顯地朝不好的方向產生影響。
我在內心鼓起幹勁,然後終於拿起貝斯──開始演奏了!
每當看見觀衆的笑容,我的情緒也跟着不斷高漲。
老實說,我覺得現在的桐谷跟去年的我很像。
雖然會感到「緊張」,但內心十分冷靜。因爲我能夠認爲這種「緊張」並非壞事,反倒是好事的關係。
「轟動全場吧~♪」
雖然一直被她耍得團團轉,但也多虧了桐谷,我才能產生再次去挑戰的想法。
就在我這麼期待的時候──
爲什麼比起演唱會的「失敗」或「成功」,我會優先考慮桐谷的心情呢?
──唉,這還用說嗎?
然後我逐漸覺得在這裏彈貝斯實在很快樂。
只要能把這個交給桐谷──雖然我這麼心想,但距離副歌只剩沒幾秒了。
「揮別過去脫胎換骨~♪ 用全新的自己邁向未來~♪」
我開始唱歌后,觀衆們同時沸騰起來。好厲害,感覺超爽的。
這麼感覺的我已經幾乎不會「緊張」了。
這是當然的吧。因爲我根本看不清楚觀衆。
儘管如此,這陣歡呼聲還是讓我非常高興。
雖然彈貝斯時也很快樂,但正在唱歌的現在,更是快樂到無法相比。
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是無法看見觀衆的表情。
我完全不曉得大家聽到我唱的歌,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這也可以說是一種「失敗」吧。
不過沒關係。
因爲這個「失敗」一定也會變成「寶物」。
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繼續唱歌。
現在的我一定露出了到目前爲止最棒的笑容。
雖然不是第一次這麼覺得了,但就是如此快樂啊!
「「鼓起幹勁脫胎換骨~♪ 用燦爛的笑容迎接明天~♪」」
就在我盡情享受唱歌的樂趣時,聽見了其他人的歌聲。
就算不一一確認我也知道──是桐谷。
在我唱歌的時候,她一定從某人那邊收到了新的麥克風吧。
我看向她那邊,但果然還是一片模糊,看不出她的表情。
但聽着她的歌聲,我就明白了。
這場演唱會是無庸置疑的「成功」。
我只是想跟喜歡的人一起唱歌。
然後,這場演唱會──
因爲大家都聽得這麼盡興,我也演唱得非常快樂嘛!
這時,我一邊唱歌,一邊這麼心想了。
當然有很多理由,像是因爲觀衆正嗨翻天,或是我覺得唱歌很快樂。
太好了。她好像已經不要緊了。
她也很快樂似的唱着歌。
我跟桐谷兩人繼續唱歌。
不過,最大的理由非常單純。
就這樣我跟桐谷一起唱到歌曲結束爲止。
毫無疑問地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時光!
儘管鬆了一口氣,我還是沒有停止唱歌。
觀衆也表現出從演唱會開始後最熱烈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