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緊張

決定跟桐谷一起組成樂團，並舉辦驚喜演唱會的隔天。

放學後，我們到舊校舍練習驚喜演唱會上的曲目。

我們已經決定好要在驚喜演唱會上演奏的歌了。

昨天我拜託桐谷，說我無論如何都想表演一首歌，而她爽快地答應了。我們也順便練習了一下。

所以正確來說，繼昨天之後，我今天也會跟桐谷一起練習。

「好～！一夜學長，今天也打起精神努力練習吧！」

「說得也是！一起加油吧！」

桐谷活力十足地這麼說道，於是我──纔怪，是海很開心地回應。

「咦？你是哪位啊！」

「妳好，我叫結城海，是空的青梅竹馬。請多指教喔。」

我的兒時玩伴突然登場讓桐谷大喫一驚，忍不住看了過來。

果然必須解釋一下吧。

「妳想想看，如果只有我倆，該怎麼說呢，感覺不夠熱鬧吧？我就想說至少找個會打鼓的人加入。畢竟是難得的驚喜演唱會嘛。」

「我可沒聽說這些耶！學長怎麼擅自讓這種感覺性格很惡劣的帥哥加入樂團啊！」

桐谷似乎很生氣，甚至對首次見面的海做出極爲失禮的發言。呃，這點的確是我不好，我也覺得很抱歉……不過真奇怪啊。我以爲桐谷會很歡迎海加入。

順帶一提，我讓海加入樂團的理由，除了剛纔跟桐谷說的內容外，也是因爲海是我去年搞砸驚喜演唱會時的樂團成員，我想要跟他一起雪恥。畢竟是我害那場驚喜演唱會「失敗」的……就像在贖罪吧。

我邀海一起辦驚喜演唱會時，他立刻答應了。

雖然他之前說驚喜演唱會「失敗」時沒有什麼感覺，但他說不定也很想雪恥。

我還有告訴他自己負責貝斯、桐谷負責吉他兼主唱。

「沒問題，我口風很緊，絕對不會把驚喜演唱會的事告訴任何人喔。」

一旁的桐谷顯然很得意──沒錯，把這些老師和學生聚集起來的就是桐谷。正確來說，是我拜託她召集衆人的。

「去年是在『星蘭祭』快結束時舉辦的吧？」

「關於驚喜演唱會的籌辦方式，就先這麼決定……空，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直至目前，我在練習階段總是一心一意地思考如何讓自己的表演更完美。

「你還真敢說啊……」

「學長用不着道歉啦。畢竟學長是想讓驚喜演唱會變得更熱鬧嘛。」

重要的事──當然就是我很容易「緊張」這事。從以前開始，我只要站在很多人面前就會開始「緊張」，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兩人之間又爆發出火藥味。我們組成樂團後過了一段時間，但這兩人還是一樣合不來……大概今後也一直是這樣吧。

「說是比較多，也不過就多了幾個人吧？妳有必要什麼事都跟我較勁嗎？」

就在我對海的發言感到傻眼時，有人用力扯了一下我的手臂。是桐谷。

「我是爲了空着想才這麼說喔。我纔想請妳不要插嘴呢。我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兩人又開始互瞪。啊～真麻煩。

海插進我跟桐谷之間，這麼說道。

這麼一來，我應該就會習慣在許多人面前做些什麼。正式表演時也不會「緊張」，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力量也說不定。

「你們兩個不要自顧自地討論啦！我還在這裏耶！」

我這麼開口說道，於是兩人總算停止互瞪，齊齊看過來。

因爲大家都對嚴格校規抱持批判性態度。

看到眼前的光景，我忍不住低喃。

如果能好好賦予「失敗」意義，那個「失敗」就會變成重要的「寶物」。

──沒錯。

「誰會拐騙他啊！你這個陰險帥哥！」

但驚喜演唱會的事不會變得人盡皆知。

乾脆在練習階段時，就跟正式表演時一樣在許多人面前表演吧。

「那個啊，我想先商量一下要怎麼在『星蘭祭』上舉辦驚喜演唱會。」

我開始回想以前經歷過的「失敗」，思考其中緣由。

「如果不想辦法解決你會『緊張』的問題，這次的驚喜演唱會一定也會『失敗』喔。」

「不會不會！如果只是這點小事，隨時都可以拜託我！」

她好像很生氣。

我跟桐谷他們待在體育館。加上其他包括教務主任在內的老師們和學生們，總共有將近一百人。

「呃，這我知道啦……」

「啊。」

「……說得也是。」

「學長，你居然爲了我……」

回想過去這些「失敗」的經驗後，我想到了一個主意。

「不，我只是因爲空請我幫忙協助驚喜演唱會，纔會這麼做喔。還有，我只是想保護重要的青梅竹馬，避免他被不是很熟的學妹拐騙喔。」

「可是，我絕對召集了更多人喔。」

在這裏的老師們和學生們，都知道我們會舉辦驚喜演唱會。

結束今天的練習，我回家後也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一個人陷入思考。

桐谷開口說道，於是我跟海點了點頭。是因爲由她指揮嗎？海有些不情願就是了……

「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事就儘管說。」

我這麼道謝後，兩人便停止爭吵，心情明顯好轉……他們還真好懂耶。

「好。謝謝你們。」

不管是國中時，還是去年的驚喜演唱會都一樣。

……但即使我想破了頭，還是沒得到半點靈感。該怎麼辦呢？

「順帶一提，我也很受歡迎，所以無論是老師或朋友，我想大家一定都願意協助這場驚喜演唱會喔。」

桐谷本來好像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作罷，然後像在看入侵者一般瞪着海。

聽到海莫名強調「三人」，桐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麼痛罵他。

「妳是桐谷學妹吧？哎呀，我們三人好好相處吧。不要只有妳跟空兩人，好嗎？」

像那樣思考，爲了下次可以「成功」而採取行動時，才能將「失敗」變成「寶物」。

雖然「失敗」時會非常難受且痛苦，但還是必須忍耐下來，思考自己爲何會「失敗」，爲下一次的「成功」做準備。

「你們好好相處啦。擅自邀海加入確實是我不好。」

桐谷感動得眼眶泛淚。唉，雖然的確是爲了她，但我想讓這次驚喜演唱會「成功」的理由，其實不只是這樣。

所以到了正式表演時，一站在許多人面前，就會突然開始「緊張」，然後「失敗」。

相較之下，我完全不受歡迎……豈止如此，因爲在去年的驚喜演唱會上「失敗」，還被當成燙手山芋呢。

「我也會想想。」

◇◇◇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比起那個，還有更重要的事……咕姆姆。」

「我會想辦法克服正式上場前會『緊張』的問題。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讓驚喜演唱會『成功』。」

「嗯，是啊。」

雖然我過去「失敗」了好幾次，但我必須直面那些「失敗」。

兩人又火藥味十足地互瞪……唉，算啦。朝日學長跟海以前也是這種感覺，結果還是能和平共處嘛。

這兩次經驗就是讓我再也不想挑戰新事物的原因。

「……對，我知道。」

好啦，至於我爲什麼請桐谷他們召集這麼多人，當然是爲了解決我在很多人面前容易「緊張」的問題。

過幾天的放學後──應該說，現在已經過了放學時間。

隨後，桐谷又瞪着海──

「妳也挺大言不慚的呢……」

或許這麼說很不客氣，但海說得沒錯。要是這次的驚喜演唱會又「失敗」了，那毫無疑問是我的錯吧。

擅自讓海加入樂團果然不太好嗎？

「結城學長，請你不要說得好像在威脅人。應該說，請你不要開口說話。」

我必須思考自己爲什麼會「失敗」。

否則就無法把我過往的「失敗」變成「寶物」。

◇◇◇

不過，我們遲遲找不到好點子。這也是當然的吧。如果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到解決方案，我就不至於這麼辛苦了。

現在要是把那個理由說出來，感覺桐谷的反應肯定會很難搞，所以我還是別說了。

「別吵啦。謝謝你們啊。」

翔大哥不是說過嗎？

「我們也沒太多時間，立刻開始練習吧！」

這時，我忽然想起某件事，竟不自覺地出了聲。

「學長，我也會幫忙想些讓學長不會『緊張』的好方法！」

「先等一下啦。不只是桐谷學妹，我也叫來了不少人耶。」

「結城學長，您漂亮的臉上有蟲喔。要不要我幫忙打掉呢？」

兩人火藥味十足地大眼瞪小眼。雖然不是很懂，但我所在的樂團難道存在什麼「吉他手和鼓手非得爭論不休」的規則嗎？

「只要受歡迎的我拿出真本事，這點小事還不是輕而易舉！」

「好厲害，居然能召集到這麼多人嗎？」

距離「星蘭祭」還有大約兩個月。的確還有時間，但可不能悠悠哉哉的。

話說，我所屬的樂團也聚集太多受歡迎的人了吧？

桐谷這麼幫我說話，於是海「咻～」地吹起口哨。

之後過了一星期。我們三人一邊練習驚喜演唱會的歌曲，一邊思考如何讓我在衆人面前不再感到「緊張」。

然後──我總算想到了克服自己在衆人面前會忍不住「緊張」的辦法。

「咦！你該不會……你性格果然很惡劣嘛。」

「先不用麻煩了。我其實不討厭蟲喔。」

明明沒說過幾句話，但桐谷好像看海很不順眼。爲什麼啊？

去年的「星蘭祭」是請反對嚴格校規的老師們和學生們協助，才能在「星蘭祭」快結束時舉辦驚喜演唱會。

「跟去年一樣就行了吧？一定還有很多不滿意嚴格校規的老師和學生吧。何況，無論是老師或其他學生都很信任我，他們一定會再次伸出援手。」

海點頭附和。

所以我拜託桐谷跟海召集願意協助的人。

我也得早點克服容易「緊張」的問題呢。

聽到海這麼說，我輕輕點頭。

就如同海剛纔所說，他也有幫忙召集衆人。

我向兩人道謝後結束討論。接着，我們三人開始練習要在驚喜演唱會上表演的歌曲。

但沒有時間這點是事實。爲了避免被學校相關人士發現，我們是過了放學時間才召集衆人的。根據教務主任所說，校長似乎也已經回家了。

「可以開始了嗎？」

三人都準備完畢時，桐谷這麼問道。我跟海又點點頭。

我們接下來要比照正式演出，在許多人面前演奏驚喜演唱會上要表演的歌曲。

嗯，正式表演時或許會有更多觀衆，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接近正式表演了。既然能在這種狀況下順利演奏，正式表演時應該也能有不錯的表現纔對。

順帶一提，關於我們要在驚喜演唱會上表演的歌曲，那是我跟海原本就知道的歌曲，所以我已經練習得差不多了。

桐谷並不曉得那首歌，但她憑着與生具來的天分，只花了幾天就學會了。

真不愧是桐谷啊。

「那要開始嘍～！預備～！」

然後──我們開始了演奏。

◇◇◇

我們模擬在體育館正式表演的情況進行練習，就這樣過了一星期。

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雖然進步得很慢，卻也逐漸能在許多人面前彈奏貝斯了……只是，我還沒辦法完整地彈完一首歌。

照這樣下去，肯定趕不上正式表演吧。

我的成長就是如此緩慢……唉，該怎麼辦呢？

「早安～！一夜學長！」

早上的舊校舍。我在教室自主練習時，桐谷活力充沛地向我打招呼。

超大聲！她從一大清早就很嗨呢。

「早，桐谷妳也是來自主練習的嗎？」

「是的！因爲早上不會是三人一起練習嘛！」

桐谷從吉他袋裏拿出吉他，一邊準備一邊回答。

這樣啊。桐谷是很正面地在看待「緊張」這件事呢。

桐谷跟海都這麼稱讚我。

「慢着！人家明明很認真地在給建議，你怎麼若無其事地說些失禮的話啊！」

在這樣的對話後，我們兩人又同時笑出聲。

能夠在許多人面前這麼完美地演奏，當然是我至今從未有過的經驗。所以現在與其說感到高興，驚訝之情反而更爲強烈。

「當然會啊！我畢竟是個少女嘛！」

「居然要收錢嗎！也太貴了吧！」

桐谷揮了揮手指，發出嘖嘖聲，接着對我說道：

「然而啊～就是有這種可能喔。」

我握拳叫好，發自內心感到喜悅。不過是練習就開心成這樣或許很遜，但希望大家別跟我計較這些了。畢竟我一直被「緊張」這件事折騰得夠嗆嘛。

「緊張」是努力至今的證明。雖然我從未那麼想，但也說不出否定的話語。

「咦，桐谷妳會『緊張』嗎？」

即使感到「緊張」，只要有心，我也能表現得這麼出色啊。

隨後，桐谷發出暗號，我開始彈奏貝斯。

因爲付出了很多努力，不想「失敗」的心情也會更加強烈。

然後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表示懷疑，她這次則認真回答了。

聽到這些話，喜悅的心情終於一點一點湧了上來──

所以纔會「緊張」。

「你們兩位都準備好了嗎？」

「我真的會『緊張』啦。這是如假包換的事實。」

「空，你很厲害嘛！」

臺下的老師和學生們也給出這樣的感想。

她似乎也覺得這個對話內容很無厘頭，跟着露出笑容。

「會『緊張』是好事？沒有這回事吧？」

只見桐谷不像平常那樣開玩笑，而是筆直地看着我的雙眼，認真地回答：

「哦，沒問題。」「我也沒問題呢。」

……但那不是要在驚喜演唱會上表演的歌曲，而是我和她初次相遇時聽見的那首歌。她的歌聲真的很動聽呢。我好像能一直聽下去。

雖然很想吐槽她居然不是練習要在驚喜演唱會上表演的歌曲嗎？但她跟我不同，已經能完美演奏與歌唱，應該不需要擔心吧。

演奏結束後。

「我超級『緊張』呢！」

我一定能表現得很好。

記得她說過自己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星蘭高中。看來她是個很能在正式場合發揮實力的人呢。

當然，即使是練習，我也會「緊張」。

──海這麼提議，我們也表示贊成，但說不定是海不太想練習。因爲那傢伙天生就討厭練習嘛。

「因爲會『緊張』就是我有全力以赴的證明嘛。」

看到桐谷驚訝的模樣，我不禁笑了。

她果然會「緊張」嗎……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呢。

「看來在『星蘭祭』上也能期待你們的表現呢。」

「非常精彩喔！」

「就是現在～伸手抓住夢想吧～♪」

沒有任何一次稱得上失誤的失誤。簡直完美無缺。

「那桐谷妳爲什麼可以在『緊張』的狀態下表現得那麼好？」

雖說她有過幾次一個人街頭演唱的經驗，但總覺得她跟平常沒兩樣。

因爲會忍不住想些多餘的事，像是不想「失敗」之類的。

但就像桐谷說的那樣，這份「緊張」是我努力至今的證明。

並非因爲演奏「失敗」了──反倒是因爲我能夠完美地彈奏整首歌。

「那是因爲一感覺到自己在『緊張』，我就會想──既然我都這麼『緊張』了，就表示現在正是能演奏出美妙旋律的好機會！

就如同她所說的，除了放學後的時間，基本上不會整個樂團一起練習。

如果感到「緊張」，應該拿不出平時的好表現纔對。

她那活潑的聲音與說出口的內容形成強烈反差，讓我一時有些混亂。

老實說，我一開始覺得很麻煩，但總覺得最近像這樣跟她聊天愈來愈快樂了……唉，大概就只是這樣啦。

「今天很完美耶！」

「我說得沒錯吧？對於沒有付出任何努力的事情，人們根本不會覺得『緊張』啊。就是因爲一直努力到現在，所以像是在運動比賽時，或是要表現什麼的時候，纔會感到『緊張』。」

聽到她這番話，我好像能理解了。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一定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一樣。正因爲全力以赴了，正式上場時纔會「緊張」啊。

桐谷這麼問，我跟海也同時回應。

想到這裏，思緒就變得莫名清晰。該怎麼說呢，雖然還是會「緊張」，卻處於一種冷靜的狀態，覺得這樣一定沒問題。

就在我還有些懷疑時，桐谷這麼補充了。

因爲她說得沒錯。

「可是呢，我認爲會『緊張』是件好事。」

◇◇◇

假如「失敗」了，總覺得全力以赴的那段期間都白費了。

先不提這些，我決定把桐谷這番話記在心裏。下次練習時，就算是在許多人面前，我也要努力拿出最好的一面。因爲我相信自己一定能辦到。

那天，我們又在過了放學時間後，請老師和學生們到體育館集合。接下來要像平常那樣，在許多人面前練習。

「太棒了呢，學長！」

因爲『緊張』的程度，就代表了我平常有多努力在練習嘛！」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呆站在原地，眺望着遠方。

「那真是太好了。請學長給我一億圓當作謝禮吧。」

「你說『緊張』嗎？這個嘛……」

「謝謝妳啊。聽了妳說的話，感覺我下次就算會『緊張』也能順利演奏了。」

「緊張」的程度代表自己有多努力在練習……的確是那樣。

「緊張」的程度也代表了我有多努力練習。

「欸，桐谷。感覺妳不管什麼時候都和平常一樣從容。像街頭演唱會那種場合，妳也不會覺得『緊張』嗎？」

……這麼說來，一起舉辦街頭演唱會時，我就這麼想了。桐谷她甚至不曾表現出「緊張」的樣子呢。

所以就算感到「緊張」，也沒必要喪失自信。

換作平時，我總會忍不住冒出消極的念頭，像是「萬一『失敗』了該怎麼辦？」。

「謝謝你們。桐谷今天早上那番話非常有用喔！」

一旦感到「緊張」，就無法順利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就連練習很久的事也做不好喔。到底哪裏算一件好事啊？

搞不好她有什麼不容易「緊張」的訣竅？

「總覺得我第一次從桐谷口中聽到了有幫助的話。」

表演很快就要開始了。眼前有數十名老師與學生。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旁邊的桐谷開始自彈自唱。

我等桐谷唱完歌才這麼問。聞言，她放下吉他，陷入沉思。

爲了儘可能不讓星蘭高中的相關人士發現驚喜演唱會的事情。如果我們三人經常一起離開校舍，說不定會引起懷疑。

那樣一點都不少女，甚至讓人有些火大呢。

「妳真的會『緊張』嗎？街頭演唱時，妳也很開心地唱歌不是嗎？」

是想做些彷彿少女般的舉動嗎？桐谷用雙手食指輕輕互碰。

「好耶！」

不像我，一開始「緊張」就只會往壞處想。她是真的認爲那是個好機會。

聽到桐谷這番話，我大喫一驚。

「要開始嘍！預備～！」

但反過來說，愈是覺得「緊張」，就表示自己付出了同等的努力，所以應該能表現得非常好纔對。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桐谷露出很高興似的笑容，讓我的心跳不禁加速。

明明只是我能順利演奏而已，這傢伙卻彷彿當成自己的事情一樣露出笑容──不，不是那麼回事。給我冷靜點。桐谷終歸是個學妹啊。

「學長？你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啦。」

對於擔心我的桐谷，我移開視線回答。真的沒什麼……應該吧。

「慢着，你們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這時，海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

「不好意思～因爲跟學長聊得太開心，不小心忘了。但其實沒必要記得你這個人，所以我今後也會一直忘記喔。」

「我也覺得桐谷學妹不需要記得我呢。畢竟妳是個囂張煩人且糟糕透頂的學妹嘛。」

就在我東想西想時，他們倆又開始鬥嘴了。

這兩個傢伙只要一對上視線，就非得吵上一架不可嗎……

「我覺得只要像今天練習的那樣去演奏，正式表演時也沒問題喔。真的很謝謝你們倆幫了我這麼多！」

「學長不用道謝啦！還有幾天時間，正式表演我們也一起加油吧！」

「嗯！我也很期待妳正式表演時的表現喔！」

我這麼道謝，於是兩人都停止爭吵，開口回應我。他們轉換心情的速度還真快啊。

不過，如果可以保持今天這種狀態，總覺得正式表演時也沒問題呢。

我絕對要在「星蘭祭」的驚喜演唱會上完美地演奏歌曲！

這當然是爲了即使我拒絕，還是不放棄地跑來邀我一起辦驚喜演唱會的桐谷。

也是爲了願意跟我加入同個樂團的海、給了我很多建議的翔大哥，以及願意協助我們的老師和學生們。

看到他的回覆，我輕輕笑了。

◇◇◇

這些話很有朝日學長的風格。

就這樣，我將寫着『我要在「星蘭祭」上舉辦驚喜演唱會，希望學長來參觀』的訊息傳出去了。

這次一定要讓驚喜演唱會「成功」！

順帶一提，我也有把朝日學長可能會去鄉下大學唸書的事告訴海，他說可以找朝日學長來聽演唱會。

所以決定舉辦驚喜演唱會的當下，我就這麼想了。

他說這次若順利考上，就會到鄉下的大學去唸書，沒辦法再輕易碰面了……老實說，我覺得非常寂寞且難過。

我編輯好要傳出的訊息，又反覆檢查了幾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間的牀上，握着手機。

想要在朝日學長離開前，讓他看看我在「星蘭祭」舉辦演唱會的模樣。

其實我很想跟朝日學長在同一個樂團一起雪恥，但他已經畢業，沒辦法那麼做，所以至少希望能在他面前雪恥。

不要緊的，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手機熒幕上顯示通訊軟體的畫面，可以看到『朝日學長』這幾個字。

然後，這麼做也是爲了讓我下定決心舉辦驚喜演唱會的朝日學長！

然後立刻收到回覆──

太快了吧！

前幾天久違地與朝日學長重逢時，學長曾這麼說過。

心底也同時湧現更強烈的想法。

雖然海跟朝日學長總是爭論不休，但他或許還是很重視學長的。

我希望他能看到我一雪前恥的模樣。

『真的假的！我一定會去看喔！我很期待！』

──好，這樣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