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火與冰
《浮空,風暴與雪原中的間隙》 · 黑曜石面具 · 6186 字
奧爾加隨即跳下車廂,蕾雅緊隨其後。
蕾雅立刻感到那種足以令人窒息的寒意撲面而來,幾乎讓她站立不穩。腳下的觸感同樣讓人不安,那層「積雪」完全沒有蓬鬆的質感,而彷彿是由不同厚度、不同緊密程度的多層雪花堆積而成,踩在上面有一種粘稠而怪異的感覺,如同在踐踏一塊鬆軟而腐爛的肉。
蕾雅下意識地想要乾嘔,但還是忍住了。
奧爾加在雙腳接觸地面的一瞬間,便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細長而形狀怪異的煙,隨後在蕾雅詫異的眼神中用一個大如噴燈般的火機點上,深吸了一口。
她注意到了蕾雅的眼神,辯解似的說:「我總不能在車廂裏抽菸吧。」
蕾雅搖了搖頭:「你怎麼想得起來的?」
奧爾加吐出白煙,與她呼吸產生的水霧混在了一起:「我也需要冷靜一下,我比看上去緊張多了。見鬼,這地方待久了誰都撐不住。」
蕾雅垂下視線:「我感覺也是,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秒我都想吐。」
站在地面上帶來了比從車窗中向外望更大的衝擊感。整個世界的破碎與荒謬之處鮮明而直接地展示在了自己面前,錯亂而幾乎是繁複的視覺景象、彷彿在剝奪體溫般的寒冷、詭異而令人作嘔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二人的神經。
蕾雅感覺自己每多待一秒就被更拖進瘋狂一點,她將視線聚焦在這世界唯一正常的地方,也就是奧爾加身上。從奧爾加抽那根怪異煙的速度可以看出,她同樣感覺並不好受。
「我們下一步該往哪走?」蕾雅問,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車廂,那些雪花還在緩慢但堅定不移地堆積着。
「先往前吧,」奧爾加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她將還剩下一半的煙甩手扔進了雪地中,「要是離車太近,指不定會不會被捲到雪花裏或者被碎片砸到。」
蕾雅點了點頭,二人開始向前走去。腳下的觸感不時讓蕾雅分神,踩入並踢過雪堆彷彿是在趟過腐爛的濃湯一般,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寒意似乎永無止境。就算不去刻意感受,扭曲的五感仍帶來了極大的負擔,讓蕾雅再次忍不住開始乾嘔。
奧爾加迅速扶住了她:「別去感受和思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比如數呼吸什麼的。」
蕾雅立刻照做。她開始深深吸氣、呼氣,感受寒冷的空氣在自己體內流轉,同時數着自己的呼吸數。在數秒後,她成功從扭曲感中緩了過來。
「謝了,要是沒有你就完蛋了。」她轉向奧爾加。
「我也只是本能反應比較強烈罷了。」奧爾加回答,她同樣在深深呼吸,「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蕾雅同樣感受到了。不知爲何,寒意和雪沫的氣味都沒有被扭曲,但這也讓二人更加鮮明地感受到氣溫正逐漸降低,而她們的熱量正在同步流逝。
奧爾加回頭,看見身後的列車已在雪花的堆積下變成了看不清形狀的白色塊狀物,但摩擦聲依然響亮,彷彿它正被有條不紊地擠成實心。
「我們走起來吧,不然很快就會被凍僵的,」她說,同時指向列車弧形的圓心,「天知道那些雪花能堆積多遠。」
腳下的冰面變得無比平滑,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驚人的透明度,因爲其恐怖的深度呈現出讓人不安的黑色,二人能清晰地看見不同冰層間的紋理,也能看見凍在其中的各類物品。周圍散佈着無數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長棍狀物體,小的與標槍無異,大的則向下貫穿整個冰層,但它們無一例外,都指向不遠處某個共同的圓心。
奧爾加點點頭,二人繼續在無言中前進,彷彿話語也在逐漸被凍結。
「剛纔的那是什麼?! 你也感覺到了吧?」蕾雅率先發聲,聲音仍因爲殘留的極度寒意而發抖。
雪層的厚度在變淺,踢開浮雪便能看見下方黑色的冰面。地表的雜物變爲了各種被凍結在冰面中的物體,大多是長棍型,越是向前越是密集和巨大。
「當然。」奧爾加低聲回答,她同樣喘着粗氣,雙眼簡直睜到了極限,「冷,太冷了。」
從積雪中露出的褐色地表也同樣讓人感到不快。不管是外觀還是質感,它都不是這個地區常見的黑土地,而更像是所有土地的雜合,各種顏色和質地的土壤以混亂的比例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髒兮兮的褐色,而它也有着與當前氣溫完全不相符的鬆軟觸感,彷彿它們纔是由雪花構成。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裏正攥着什麼,於是將它舉到了二人面前。
「我想不止,應該是整個凍結的湖面,」奧爾加轉過身,用腳在地上劃出了一個更大圓弧。她盯着浮雪下顯露出的大片黑色,「小心爲妙。正常凍結的湖面可不會怎麼凹凸不平。見鬼,列車已經消失了。」
那種墜入絕對零度之中的感覺已經消失,但當前的寒意是實打實的。核心如同一個巨大的冷源,吸收着周圍的熱量。
二人回頭看了看,她們現在正身處一望無際的黑色冰原上,其寬度遠超她們剛纔跋涉的距離。
蕾雅下意識地抬起雙臂護住頭部,她的雙眼瞬間被純粹的蒼白填滿,視野中再無他物。寒風如刀片般劃過她裸露的雙手和額頭,她甚至沒有感到冷意,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刺痛,讓她禁不住流淚。
「等等。」奧爾加突然伸手攔住了蕾雅,同時警惕地盯着前方。
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那是這個怪異世界的中心與內核。那是一個小小的冰球,比正常人類的頭顱大不了多少,離二人大概十幾米遠,漂浮在離地面五米高的空中,展現出了宛如鑽石般的晶瑩質感。在它的外圍,環繞着由冰與雪組成的多個緩慢旋轉的圓環,看上去精巧得如同玻璃製成的藝術品。
能見度正在穩步下降,遠處的景色如裹在雪霧裏一般影影綽綽。風聲已近乎呼嘯,讓人下意識地想捂住雙耳,但冰面上的浮雪大多紋絲不動,更有甚者沿着風向相反的方向一路狂飆。景色已變成了純粹的黑白灰,世界間的色彩僅存在於二人身上。
蕾雅點了點頭,她掏出手帕,將火機包好後放入了隨身的包內。接着,她想起什麼似的甩了甩頭:「今天這事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感覺你還知道不少東西。話說,你要在哪下車?」
「這個。」奧爾加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巨大的火機,在這個角度上,蕾雅感覺它看着更像噴燈了:圓柱形的金屬外殼,還有數個看着很複雜的調節旋鈕。
但在跨過某條線的瞬間,她的右手失去了所有知覺,變得如石頭般僵硬。她不得不快速後退,而右手傳來了讓她想要尖叫的刺痛感。
噴發而出的火焰讓火機看上去像一截縮短了的火炬。奧爾加沒有浪費時間,她簡單估計了一下距離,便將火機像鉛球一樣朝核心扔去。
她隨即按下開關。
不知爲何,蕾雅發現她們二人的顏色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奧爾加紅色的短髮在褪色的世界中變得更加顯眼,宛如燃燒的火苗。
蕾雅也注意到了,原先是列車的位置現在已經與白色的遠景融爲了一體,不知什麼時候摩擦聲已經消失,世界中僅剩下寒風的呼嘯聲。
她的話被連續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聲音不像是從核心傳來的,而是自體內向外發散而出,蕾雅感到自己的骨骼都在隨着破裂聲顫抖。
蕾雅最察覺到的是聲音。
蕾雅抬起了頭。白色的雪霧一掃而空,如同先前出現的那些只是幻影,前方的景色無比清晰地展現在面前。
蕾雅抬頭望向空中。天空中的光帶消失了,灰色的半透明物質也在迅速瓦解,這塊「琥珀」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融化。
「終點站,下車後我要去北部數據中心那邊……怎麼了,那個表情?」
她的視線瞬間凝固了。
蕾雅抬起頭,看向圓心處。
萬物在極寒下凍結、破碎,所有的火焰已然熄滅,所有的星星化爲冰冷的塵埃。凝固,凝固,凝固,直到所有的熱量耗散殆盡。
是奧爾加剛纔扔出的那個火機。它的側面被整齊地削掉了一部分,內部結構熔成了一團,還帶着詭異的螺旋狀紋理。蕾雅把它拿在手裏轉了一圈,死死地盯着它。
「看着像一幅爛得要死的黑白水墨畫。」奧爾加小聲嘀咕着。
「看來我們回來了。」在她身側,奧爾加笑着說道,語氣中帶着大難不死的輕鬆感。
從破碎的核心中散發出了越來越耀眼的白光,蕾雅的視線再次變得一片雪白。
「看來成功了。」蕾雅聽見了奧爾加的聲音,但她隨後說的話便被越來越大的碎裂聲掩蓋。蕾雅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向她飛來,她下意識地將它抓住,卻因爲那東西略高的溫度差點放手。隨後,白光與噪音吞噬了一切。
雪。永無止境的大雪,連大氣也在極寒之中凝結,變爲雪花飄落,萬物均被永恆的雪花覆蓋。
寒意。不帶任何修飾,最爲純粹的寒意。
而在下一瞬間,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白色的雪霧在二人未反應過來時便迅速向前推進,迅速覆蓋了她們站立的位置。
「我們加快速度吧。」
蕾雅的腳突然絆到了雪堆下一個堅硬的突起物,她控制不住地向前撲倒。奧爾加立刻拎住了她的風衣領子,才避免讓她與「雪原」來個親密接觸。在蕾雅站穩後,奧爾加鬆開手,用腳掃開地上的積雪,露出了黑色半透明的地表。
呼吸在一瞬間停止了,那種感受宛如身處颶風之中,空氣呼嘯而過但不能吸入分毫。這一過程大概僅有幾秒,但在蕾雅的主觀意識中漫長得如同永恆。
覆蓋整個地表的冰原,高度透明的冰塊在極其恐怖的深度下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除了土壤之外,地表還遍佈各種大小不一的物品,石塊、枯枝、人造物碎片,應有盡有。它們同樣只是看上去是那些物品而已,若是去仔細區分,石塊彷彿是由溼泥與各種碎屑擰成的,而在同一根枯枝上能看見數個不同的紋理與爲數衆多的腐爛進程……
她環視四周,甩了甩重新恢復知覺的右手,走向了凍在冰面中的長棍之一。她挑選了一根長一米左右的玩意,伸手握住了它。那東西的質感很怪,它的表面有着金屬冷光,但觸感卻如同塑料。
長棍前半段的飛行非常完美,它划着標準的曲線直指核心,但在跨過某個距離上的臨界點後,它的運動軌跡與它本身都開始扭曲,時間與世界彷彿瞬間分成了數塊。對二人而言,她們眼中所見突然變得斷斷續續:長棍瞬間變成了不連續的數截,每個部分好像撞上了密度不同的透明障礙,開始減速下墜或者被直接彈開。那些部分一邊下落,一邊迅速崩解,在落到冰面之前就徹底消散了。
奧爾加轉回身,盯着核心看了幾秒。
「不是。」她簡短地回答,「這裏環境的顏色只剩下黑白灰了。」
「看來不是幻覺呢。」奧爾加輕輕笑了笑,「要是不嫌棄,你就當個紀念拿着吧。」
蕾雅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她只能看清五米左右,更遠處的景色如同消散在乳白色的濃霧中一般,而這居然讓她感到了某種怪異的熟悉感。
「哈……」,蕾雅長嘆一聲,「我倒希望這只是個瘋狂的噩夢,或者是我們的共同幻覺什麼的……等等。」
咔嚓。
「看來時間暫時不再是問題了。」奧爾加輕鬆地說道,她的身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緊張感,「我們應該還會再同行一段。」
核心瞬間變成了不透明的乳白色,還在誇張地抖動,如被澆上熱水般散發着蒸汽。二人腳下的冰面開始震動,原本完整的冰塊開始破碎,被巨大的白色裂紋瞬間貫穿了。在恐怖的壓力下,冰面開始碎裂、隆起,冰塊擠壓摩擦時尖銳的噪音震耳欲聾,白色的碎屑四散飛濺。
「看來行不通。」蕾雅甩了甩手,大口喘氣。寒冷正變得愈發難以忍耐,而核心的體積在她眼裏幾乎毫無變化。
蕾雅握住它,試探性地向外拔,卻驚訝地發現毫不費力,就好像在將一根牙籤拔出果凍。
蕾雅點了點頭,她仍然在數着自己的呼吸數,力圖減少自己對外界的感受。二人在沉默中開始向圓心走去,積雪在她們的腳下發出了讓人不快的怪異聲響。蕾雅無比慶幸自己穿的是皮質的防水靴,但她也同樣清楚今天之後,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穿它了。
二人沉默着,因爲震驚與寒冷而瑟瑟發抖。風聲已然消失,空中則迴盪着持續不斷的嗡鳴聲,那個冰球也在二人的注視下旋轉着,微微顫抖。
生命在呼出最後一口溫熱的氣體後,消散在永恆的寒寂中。
蕾雅最後還是聳聳肩,轉向奧爾加:「那麼,請多指教了,奧爾加。」
「見鬼。」蕾雅罵着,「必須敲掉那東西!」
蕾雅能明顯感覺出自己的身體狀態正在崩潰,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呼吸不自覺地加快。她感覺自己的四肢越來越麻,每個動作都要用上更多的力氣,而疲倦感如洪水般湧來。
「我可沒感覺到絲毫意境……」蕾雅回答道,她開始止不住地打顫,寒氣彷彿滲入了她全身的關節,抬手抬腿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困難。她開始懷疑二人在前進中已經失去了方向,僅是在雪原上漫無目的地徘徊。
「我們可沒時間確認,在那之前會先變成冰塊的。」蕾雅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伸出右手。
奧爾加將其中一個旋鈕旋到了最大,隨後調整了一下噴口:「這樣應該會讓燃料在幾十秒內耗盡,不過這點時間應該夠了。」
行動變得愈發困難,腳下的冰面凹凸不平,前進時不時要繞過鑲嵌其中的長棍,而那些玩意的密集程度讓蕾雅有一種面對長矛陣列衝鋒的錯覺。
越來越冷了。感受到的寒冷觸感並不是從室內走到室外的那種,而是寒意由外而內緩慢而堅定地滲入。隨着每一次呼吸,寒意都更滲入肺部與內臟幾分。蕾雅感到自己正同時從裏外同時開始一點點變成冰塊,每一次呼出氣體的溫度也正變得越來越低。寒意彷彿已侵入大腦,讓她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遲鈍,思緒本身好像也在結霜一般變得蒼白而模糊。
蕾雅仍然在仔細看着那個已經報廢的火機:「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話說回來你不是說它挺貴的嗎?」
寒風呼嘯聲消散殆盡,周圍則充斥着他人交談與活動時的動靜。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繁複而鮮明的色彩讓她一時有些混亂,在數秒後,她意識到那是最普通不過的列車上的景色。蕾雅下意識地大口喘氣,同時握緊雙手。現在,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是溫熱的,身體中的寒意蕩然無存。
「畢竟沒什麼實感嘛。」奧爾加說着,開始活動自己的雙手,她挨個彎曲和伸直指關節,彷彿在確認它們的功能是否依舊正常。
「我想也是。」蕾雅有些無力地笑了笑,她環顧着周圍,視線掃過車廂與其中的乘客們,「不過真的結束了嗎?我現在還挺混亂的。」
先前看見的景象已如陽光下的雪花般消散,核心正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二人面前。
「什麼意思?」
「它是不是在變小?」她問,聲音也因爲極度寒冷而明顯發抖。
蕾雅抬頭望向天空,那裏也在逐漸褪色,原本金色的光束也在褪淡,但黃色調仍然清晰。她一直仰着頭,直到眩暈感迫使她閉上雙眼。
蕾雅長嘆了一聲。儘管成功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但自己的麻煩好像還遠遠沒有解決,甚至越來越多了。不知爲何,她感覺自己的正常生活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不過,現在思考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突然發現皮膚上的刺痛感消散了,速度與它們出現時一樣快,空氣再次順暢地流入肺中。她放下雙臂,開始大口喘氣、咳嗽,眼淚仍掛在眼角。在余光中,她看見奧爾加在剛纔的「衝擊」中,一直以野獸般的姿態蹲伏在冰面上。
「凍河。」蕾雅盯着那塊不詳的黑色物質說道。
「啊哈,」蕾雅咧了咧嘴,「沒什麼,只是這種巧合讓我感到不安而已,我們的目的地和要去的地方完全一致。」
「該死,這玩意可貴了……」沉默了數秒後,奧爾加罵道,「我們還是先退……」
「沒差,」奧爾加伸了個懶腰,「反正也不能用了。」
奧爾加同樣抬起頭,她眯着眼睛掃視周圍的環境,目光長久停留在列車的方向。
蕾雅突然緩過神來,她的呼吸停滯了不知道多久,現在則在窒息的劇痛下開始大口喘氣、咳嗽,但剛纔那種深入靈魂的冰冷感仍殘留在她的肺裏。從身旁傳來的聲音判斷,奧爾加的狀態應該和自己差不多。
「我有個辦法,但說實話有點心疼。」奧爾加雙手插進了風衣口袋,在思索了幾秒後說。
看向列車位置時,蕾雅突然感受到了一絲違和感,她強忍着噁心感,仔細觀察着二人走過的地方:「是我的錯覺嗎,周圍是不是在褪色?」
什麼都沒發生。
蕾雅掂了掂手中的長棍,滿意地發現它的重量還算合適。她走回原位,退後了兩步,握住棍子的中後段,雙腳站穩。在深呼吸了幾次後,她向核心衝去,同時借身體旋轉的力將手中的長棍用力扔向核心。
二人滿懷期待地看着火機噴出的明黃色火焰在空中划着圈,直到它毫無阻礙地與核心相撞,並像撞進了一塊膠體一樣卡在了上面,噴頭依舊吐着火舌。
太陽不再落下,而是熄滅。
蕾雅覺得自己還是專心趕路,不要隨意低頭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