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妹學妹已經跑不動了
《講話沒大沒小的正妹學妹,撒起嬌來實在太可愛了》 · 緒二葉 · 5042 字
自從不再跟學長見面,已經過了多久呢?
我在快要遲到的早班電車上搖晃,一邊回憶着。
記憶模糊不清,是因爲見不到學長的日子很無聊,我老是在發呆。
就連放學後該做什麼都搞不清楚了。畢竟之前每天都會去學生會室。
跟學長共度的時光明明很短,但我甚至連之前怎麼打發時間都忘了。
所以我每天都想着學長來度過。可是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跟學長見面了。我會把跟學長之間的燦爛回憶放在心裏,好好珍藏。
因爲我認爲自己要是去找學長,肯定會給他添麻煩。
「那時候真開心……」
我小聲地說着。
還以爲自己終於跟人建立了聯繫。
──我第一次遇到學長,是在高中入學考試的時候。
那是我爲了去能夠自由染髮跟化妝的學校就讀,努力準備的考試當天。
當時我因爲有些迷路闖進了學校的後門,並且被兩名男性在校生纏上了。
『哦,發現了超可愛的女孩子。』
『所以我就說吧,考試當天是發現正妹的機會。』
『真是佩服~如何?要不要翹掉考試跟我們去玩?』
看來無論哪間學校都會有不良學生。
由於我也打扮得很花俏,可能是被他們當成同類了吧。
『不,那個……』
『沒差吧,你肯定也玩習慣了吧?』
話雖如此,畢竟學長很顯眼,我很快就找到他。甚至不用特別調查,各式各樣的情報就擅自傳入了我的耳朵裏。
「就是說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受到他的熱情影響,班上的同學看起來也很開心。
我雙手緊握報紙,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
『真令人驚訝,我們高中居然存在像你們這種蠢貨。』
先入爲主地用外表判斷他人是很常見的事。
我滿臉通紅地老實說道,於是學長便帶我去了考場。
報紙中央──刊載着白旗老師在校舍後面抽菸的照片。
事到如今我能夠明確地這麼說。
因爲速度跟走路沒兩樣,不斷有人從後面超過自己,簡直就像大家都在享受青春,只有我被拋下。
──並在那邊發現了異狀。
心裏明明清楚這種事情已經不可能實現。
「白旗完蛋了呢。」
爲了保護自己,原本經常被人抱持偏見的我決定變得可愛。
『這是性騷擾、強姦未遂嗎?對方是國中生,刑責會很重吧。』
當我半放棄地心想「啊啊,我應該會就這樣被他們帶走吧」時,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經常在應該禁菸的學校用地內抽菸,甚至還會在校舍裏抽。
學長是我的初戀。不過,已經結束了。
接着一張紙被風吹起飄到我面前,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在人羣的推擠下,我也懶散地動着腳。
此時我聽見了這句話。
我則待在他們後面默默地盯着地面。
所以我不能再跟學長有瓜葛,必須再進一步扯學長後腿之前離開。
不對,不應該用過去式,我現在也喜歡學長。
但是我並不習慣出去玩。相反地,我其實不擅長跟人來往。
像是以學生會副會長的身分進行各種活動,不爲人知地幫助其他學生,以及因爲成績優秀且活動積極,老師要求我們拿他當榜樣等。
只能用濫用職權來形容,遠遠超出老師立場的過度指導跟處罰。
隨後他沒有邀功,而像是還有事情要忙似的離開了。
早知道就像平時一樣,直接講出內心的想法就好了。如果不考慮多餘的事,直接表達心意的話,會有多輕鬆呢?
我之後才知道,學長的名字叫辻堂正近,是擔任學生會副會長的人。
逃避現實的時光結束的比想像中更快。
抵達學校時聽見了廣播。
我爲此染頭髮、學習化妝,還研究了穿搭。讓自己的舉止、表情,以及說話方式都努力變得可愛。
我想跟學長聊天,想再次向他好好道謝,但遲遲找不到機會。時間就這麼過了半年,回過神來他已經當上了學生會長。
報紙上詳細且具體地寫滿白旗老師的惡行。
『非常……謝謝您。』
雖說是馬拉松大會,距離只有四公里左右。就算速度跟慢跑一樣,也用不到三十分鐘。
連揮動手臂都嫌麻煩的我終於停下腳步。
『看到一個國中生瑟瑟發抖,手上還握着准考證,不會有人那麼認爲。』
……然後我才終於跟他打成一片。
我走回既是起點,也是終點的學校。
學生們手上都拿着一張紙,七嘴八舌地表達感想。
接着學長對縮着身體,錯愕地看着一切的我低頭道歉。
要是被我告白,學長會答應嗎?他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考慮,或許很難也說不定。
都是我被老師當作眼中釘的緣故。
當我畏縮地不敢回覆時,其中一名男性這麼說着抓住了我的肩膀。
這是當美容師的媽媽教我的。只要打扮成自己覺得最可愛的模樣,人就會有自信。無論其他人說什麼,都能保持堅強。
等到學生都聚集在操場,一個莫名充滿活力的體育股長拿着麥克風開始說明規則。這次學生會沒有參與活動,沒看到學長的身影。我內心浮現了一半安心,一半遺憾的想法
雖然寂寞,這也沒辦法。
從以前開始就是如此。在我染頭髮前,經常有人光憑外表就認定我是壞孩子。
我卻妨礙了他。
這個玩笑引來的學生們的笑聲,不過他可能不是在開玩笑。
『三、二、一,開始!』
雖然本人應該不知道,其實學長在學妹之間非常受歡迎。我甚至因此有點焦慮。
簡直像是爲了刻意貶低老師才做的。
『阻止在校生的不良行爲以及避免失去未來的學妹。無論哪項都是學生會的職責,硬要說的話是爲了我們自己。而且這只是我單純看不順眼,並不是爲了你,所以不必道謝……比起這個,考試快要開始嘍?』
「我曾經……喜歡過他呢。」
「我已經跑不動了啦。」
但是,他們的注意力好像放在跟馬拉松大會無關的事情上。
學長輕描淡寫地說着。但我認爲從外表看來,幾乎所有人都會以爲我跟他們是同類。即使不那麼想,一般人也都會選擇裝作沒看到。
『我們高中的學生給你添麻煩了。』
但也因爲我的錯,讓學長都受到牽連。
因此勉強得以入學的我之後就一直在找學長。
再加上來自他擔任顧問的柔道社霸凌以及體罰證詞。
好不容易變成朋友的茉莉莉也是。要是有我待在身邊,肯定會造成麻煩。她是跟我不同的資優生。是不應該跟我扯上關係的人。
我扔下報紙跑衝了出去。
一個外表給人冷漠印象的人拿着手機鏡頭介入了。
甚至還因此遭受排擠,或是被人欺負。莫名其妙捱罵也是家常便飯。
雙腳就像在游泳池裏走路一樣沉重。
我不曉得學長是否在那裏。可是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個。
但是……努力改變外表,內心依然很脆弱。
「這個不太妙吧。」
乾脆直接逃跑算了。我思考這種不可能做到的事,一邊步調緩慢地跟上其他學生的背影。
會喜歡打扮成正妹的模樣,是因爲這是用來保護內心的鎧甲。
終點的情況不太對勁。
沒錯,正是學長拍下的那一張。
倘若繼續跟學長待在一起,肯定會給他造成許多麻煩。
『那、那個……我不知道考場在哪……』
這是一個從學校出發,沿着決定好的路線繞一圈再回到學校的活動。
班上同學在閒聊時也會提到學長的名字。
『好,那麼立刻由我來開始倒數!放心吧,我會從後面超過大家!』
那裏聚集大量學生很正常。因爲我屬於吊車尾的一員,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抵達終點了。
我無精打采地走向操場,忍不住這麼說着。
只要能跟學長在一起,就算再小的活動都很開心。
『好,那就決定跟我們去約會吧。』
學長看起來明明不擅長打架,光靠口才就趕走了兩名男性。
「騙人……這個是……」
『咦?那個,你不覺得我跟他們是一夥的嗎……?』
看起來是一張報紙。排版非常精緻,感覺得出來是爲了刻意引人注目而製作。
所有學生同時跑了起來。
另外,那兩個纏上我的男學生在那之後好像因爲各種不良行爲被揭發而遭到退學,傳聞是學長在背後動了手腳……
「咦……?」
「……學長……!」
看起來像是對突如其來的異常情況感到興奮。
『今天是馬拉松大會。請大家換上運動服,前往操場集合。』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習慣離別了。
但是我毫無興致。雖然不討厭運動,現在卻沒那個心情。
這個活動會公佈名次,也會根據跑完全程的時間發放小禮物。運動社團的同學們看起來很有幹勁。
到了連自己都覺得「我這樣很可愛吧」的程度。
那位學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操場。
學長是重視老師和周遭評價的人。爲了自己的將來,即使要做苦差事也會努力提升評價。
「真想跟學長一起跑呢……」

○
我站在學生會室的窗邊俯瞰着操場。
清楚地將自己所作所爲的影響烙印在眼裏。
……我認爲這種做法並不明智,毫無美感。
這給許多人添了麻煩。我請玲也收集證據、拜託學生會會計的川名排版,甚至偷偷讓鵠沼老師去印出來。
當對付白旗的報紙準備好之後,剩下的就是發放。
必須找個不會被掩蓋,還能讓所有學生知道的機會。這次馬拉松大會剛好符合這個條件。
白旗爲了讓我無法參加馬拉松大會而安排的雜務時機正好。我迅速搞定他提出的要求,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將報紙擺放在終點。
「我還真遜。」
我陷入了自我厭惡。
在搞垮白旗這個目的上,我得到了最好的成果。真討厭明明手段差到極點,卻能把這種事情做得這麼完美的自己。
畢竟這只是我的私人恩怨,影響範圍卻廣泛過頭了。
如果是父親……肯定不會採取這種手段吧。
所以這是徹頭徹尾的邪惡行爲。
正因爲有所自覺,我才無法在事情順利結束後感到高興。
「不過,他肯定會被解僱吧。」
即使沒發生我跟萌仲的事,白旗依然反覆做了許多問題行徑。多到只要稍作調查就能找到一堆證據的程度。
既然如此,我應該把證據交給校長之類的大人物就好。身爲學生會長的我要這麼做也非常容易。
不過,那麼做的話事情有可能被壓下來……就像父親在公司裏遇到的那樣。
爲了完美贏得勝利,必須澈底執行這個計畫。
我這麼告訴自己,但依舊無法抹消自我厭惡的感覺。
萌仲終於對我的玩笑話露出了笑容。
「……最喜歡你了。」
她那句話清楚地傳進我的耳裏,我無法裝作沒聽見。
「我沒有受傷。」
……順帶一提,事情的發展大致如我所料。
「如果是來工作的話。」
「咦~那是我最擅長的說~」
「學長還在講這種話。」
我倚靠在牆上,仰望着天花板。
那就是大庭萌仲又開始出現在學生會室了。
「順帶一提,礙事不算工作喔。」
馬拉松大會只持續到第二節課,第三節課開始會照常上課。
萌仲看着手錶,慌慌張張地跑向出口。
然而,萌仲沒有露出笑容。
白旗被當成自願離職,從隔天開始就從學校消失了蹤影。
「我知道,這種方式一點都不明智。」
「那是怎樣?你以爲我是什麼超級菁英分子嗎?太高估我了吧。」
我半開玩笑地乾笑了幾聲。
而我沒有被究責,頂多被鵠沼考師叮嚀「別再做第二次了」而已。沒必要的話我也不想做這種事。然而聽我這麼回答,她生氣地表示:「即使有必要也不準!」
「學長!」
「我可以繼續來學生會室嗎?」
於是我連忙張開雙手接住她。
在我開口詢問「你爲什麼會來這裏」前,萌仲搶先一步朝我撲了過來。
於是不認爲自己受到傷害的我立刻開口否認。
「那我放學後再來!」
萌仲伸手握住門把,害羞似的開口:
「學長是爲了我吧?」
另外雖然不重要,渡內玲也在馬拉松大會得到冠軍,還是老樣子體力旺盛呢。不過,他依然不受歡迎。
「……萌仲。」
「溫柔?沒有人個性比我更差勁。這次也是因爲白旗讓人很不爽纔會把他搞垮。」
「糟糕,必須快點回教室纔行。」
畢竟只是順便,但萌仲確實得到了幫助。
大門被人猛然打開。
「假如替學長聲援算工作的話就交給我吧!」
「吵死了……唉,學長。」
就在這時──
「騙人,學長是個比誰都溫柔的人,所以肯定會覺得難過。」
「那麼一來就算學長沒事,我也依然會是白旗的眼中釘。所以學長才不得不做到這一步。」
「如果只有學長一個人絕對會處理得更漂亮。會採取無須冒險,同時還會有好處的方式。」
玲也也說了類似的話呢。
啊啊,有件事情在好的意義上出乎意料。
萌仲悲傷似的露出微笑,用額頭抵住我的胸口。
萌仲果然就該這樣。
雖然相隔兩星期,我們卻像老朋友似的互相鬥嘴。
……不,無論我怎麼做,萌仲肯定都會在意吧。畢竟她是感性豐富的女孩子。
說完後,萌仲走出門外並砰的一聲關上門。
川名好像不擅長運動,途中就退賽了。下次再取笑她吧。
「學長大笨蛋!」
接着她放開我,朝我的胸膛輕輕打了一拳。
「不對,學長明明不該爲了幫助我這種人而受傷!」
「咦?」
「哦。」
「你太自以爲是了吧。難道你是會主動說自己可愛的類型?」
「是啊。」
「謝謝學長。」
「你很閒嗎?」
這是個大失誤,明明不打算讓萌仲感到愧疚。
萌仲像是在抗議一樣用頭在我身上來回摩擦。
「不,我可是個大壞蛋,現在也很高興能被學妹抱住。」
「學長果然很溫柔。」
「學長,找到你了!」
道謝就老實地接受吧。
「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我只是爲了自己才這麼做。」
「沒關係,只是我擅自這麼認定而已,雖然說的話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