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語氣恭敬的毒舌學妹
《講話沒大沒小的正妹學妹,撒起嬌來實在太可愛了》 · 緒二葉 · 1萬 字
「十一月已經過一半了,不覺得很扯嗎?一年也過太快了吧~」
今天也跟往常一樣泡在學生會室的萌仲懶洋洋地說着。
「剩下剛好一個月,感覺今年的目標無法達成呢~」
「你今年的目標是什麼?」
「我想想,像是跳傘、高空彈跳、在瀑布底下修行,以及攀巖之類的,有很多耶!」
萌仲翻開自己的記事本,一一列出應該是去年訂下的目標。
內容真是硬派。
「啊,還有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
「那難度也太高了。」
「還不知道呢,畢竟搞不好會突然迎來成長期!」
「怎麼可能。」
「不過,要是長太多感覺會超過學長,那還是算了吧~」
「那樣的確很讓人困擾。不過身高可不是僅靠一己之見就能決定的喔?」
如果能依照自己的意志長高,那我早就變成高個子了。不,雖然我現在也不算矮,說實話我想再高一點。但可惜在一百七十公分出頭就不再長高了。
「順帶一提,我胸部有變大喔。」
「這種事不必講出來,多少有點羞恥心吧。」
「那是媽媽說的,她要我抬頭挺胸地活下去。」
「她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吧。」
「啊哈哈。」
萌仲開心地笑着,並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不,一點都不忙,請進。」
萌仲看着從剛剛就沒有增加半個字的文件這麼說着。
「哼~這就是一百八十公分看到的景色啊。」
總覺得她們兩個水火不容。
「她不是我女朋友。」
「學長的手完全沒在動耶?」
我跟萌仲同時看向入口。
與其說是貼近,更像是她整個人貼在我身上。
不知何時,萌仲也安靜了下來。作業比預料中更快搞定。雖然只完成了今天的目標。
當我開始專心之後工作便進展神速。短時間集中精神是我的特技之一。
雖然她講得很輕鬆,從她微微揚起鼻尖的樣子來看,似乎有點得意。
在燈光照耀下,她那修剪得略高於肩膀的齊肩黑髮泛着些微的藍色。
雖然她們都是一年級,大概沒有交集吧。
另外,也該開始想想下一屆學生會的交接事宜了。
「我跟會長關係沒那麼好。」
不停叫別人的名字哪裏好玩啊?
萌仲稍微拉開椅子重新坐好。
「學長,怎麼了?」
「爲什麼不屬於執行部的這個女人會在這裏?」
「那個,今年的聖誕節……」
「會長,就算您是學生會長,我認爲把女朋友帶進學生會室也不太妥當呢。」
「好重。」
「心跳加速了嗎?」
「不……沒什麼。」
「是的,給學長添麻煩了。」
雖然開口的對象是我,川名的雙眼仍筆直地看着萌仲。
「那纔不是體重,而是愛的重量啦~」
畢竟被學妹無視的話我這個學生會長可是會哭的,幸虧她是個會有反應的學妹。
「請交給我吧。」
萌仲是開朗的正妹,川名則是認真的資優生,確實不像是會有什麼緣分。
在意外之處遭到背叛的我忍不住開口吐槽。
此時萌仲起身站到我身後,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接着像是要幫忙按摩似的將全身體重壓了上來。
「那我就再靠近一點~」
「我想差不多該準備接下來的活動了。」
受不了沉默的我對川名這麼問道。
「不,離我遠一點啦。」
她的長髮跟着下垂,從上方輕拂過我的腦袋。
「好過分!居然對女孩子說這種話,真是差勁~」
該做的事堆積如山。
學生會室的窗邊有一張電腦桌,中央擺放着兩張長桌。
「嗯~?」
這是因爲她之前說過要準備會計考試,暫時無法參加學生會活動。
見我陷入沉默,萌仲看着我露出不解的表情。
「從負面意義來說就是這樣。」
「你把我當成冷血動物嗎?」
「嗚嗚,近哥好冷淡……是因爲冬天嗎……」
這麼一來,我就被排除在外了。介入女性之間的話題屬於自殺行爲。有姊姊的我非常清楚這件事。
「這段時間很清閒所以沒關係,考試的結果如何?」
「嗯,我去外面透透氣吧。」
沒想到她會主動跑來,看來是很擅長預測情況。既然如此,就算由她來當下一任學生會長應該也沒問題吧。不過八字還沒一撇,而且她本人大概不願意吧。
川名是每次段考都會拿下全校第一的逸才。據說原本好像不打算加入學生會,是我想網羅優秀的後輩才邀請她加入。
當我刻意自言自語地這麼說着準備逃跑時被川名叫住,於是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因爲很麻煩,我決定無視她繼續工作。
川名朝萌仲瞥了一眼,並立刻移開視線。隨後一言不發地走進學生會室,並且把東西放在長桌上。
但是,一道開門聲打斷了她的聲音。
「主動把體重壓在別人身上的人居然講這種話。」
「沒有,你很礙事,我正在工作。」
「呣呣……總覺得你們關係很好耶。」
她看起來很冷漠,但被人搭話其實都會一一回應,受到誇獎還會裝作若無其事地暗自竊喜,所以意外有着可愛的一面。
萌仲的臉靠在我身旁,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通常會在電腦桌前進行作業,但那裏當然只有一個座位。
「會長。」
因此對我來說,這也是不錯的放鬆機會。而且如果有能交給萌仲的雜務,我也會拜託她,整體來看可說是幫了大忙。
萌仲卻從長桌旁搬來椅子,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會計考試結束了嗎?」
……我決定無視眼前把我名字當玩具改來改去的正妹。
學生會會計──川名茉莉站在門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們。
感覺兩人的氣氛不太對勁。
「你靠太近了吧?不,與其說是靠近,肩膀都靠在一起了。」
萌仲從頭頂上窺探着我的表情,得意洋洋地露出笑容。
今天我依然要處理一堆雜務。
不過要是講出來她肯定會得意忘形,所以我不會講。另外她很礙事也是事實。
她身上揹着一個跟嬌小身材不相襯的大書包。
「……因爲有人在礙事啊。」
或許是剛剛在圖書館唸書,雙手抱着幾本參考書跟筆記本。
「那就凍僵吧。」
於是我稍微仰起頭,跟她對上了眼。
「咦?我看起來果然像是女友嗎?說得也是呢~」
「……我說。」
「小正、小近、近哥、辻堂、阿正。」
此時她像是看準時機似的對我開口:
「請務必這麼做。」
目前我在做的,是今年活動的回顧。畢竟差不多該正式開始做事了,我打算在召集幹部之前先做個統整,並事先想好如何分配人力。
「哎呀,這裏我倒是希望你肯定一下耶?」
我連忙移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電腦上。
「意思是學長在意我到沒辦法專心的地步嗎?」
而萌仲自從川名出現之後,也一直什麼話都沒說。
「我認爲你應該否認纔對,不然情況會變得很麻煩。」
我本來就打算找川名幫忙。
她隨口講出這種話,令我頓時語塞。
另外我不打算炫耀,但我是二年級的全校第一名。畢竟這所學校有着成績優秀的人擔任學生會幹部的傳統。以我的情況來說,只是因爲擅長預測老師可能出怎樣的題目,並且臨時抱佛腳。因此我沒把握通過像會計考試那種純粹高難度的測驗。
此時或許是玩夠了,萌仲放開我坐回椅子上。
此時在一旁觀察我跟川名互動的萌仲有點不滿地小聲說着。其實她從剛剛就一副有話想說的表情來回看着我們兩個,看來是終於忍不住了。
川名也對萌仲的話做出反應,轉頭看了過去。
我把手從鍵盤上移開稍作休息,扭動身體稍微伸了懶腰。
「咦~那麼因爲不想被討厭,我會盡量不妨礙學長的。」
光靠我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有限,要辦活動就必須得到幹部的合作。爲了有效率地把事情做好,首先必須擬定好大綱。
「是這樣嗎?」
她幾乎每天都會來,但鬧一陣子之後通常就會安靜下來。
「不方便的話我待會兒再來。」
「啊~那個啊。畢竟不是校內活動,而是屬於校外活動的一環,因此沒有必要集合所有幹部……不過能得到川名的幫助實在太好了。」
「沒有問題。」
話雖如此,學校的活動歷年來都不會有太大變化。只要根據去年的經驗,我想應該不會花太多力氣。
但即使我開玩笑地這麼說,她們兩個也沒有絲毫笑意。
「要是學長不溫柔一點,萌仲會凍僵啦~」
「居然說這個女人……」
「大庭萌仲……這個女人不該出現在學生會室!」
川名指着萌仲,咄咄逼人地這麼說着。
「……你們認識嗎?」
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排斥感。
就算兩人認識,她這種反應也不正常。
「只是同班同學而已。不過我想她應該不認識我。」
「咦?怎、怎麼可能,我當然記得啦……?你是川名同學吧?嗯,我應該看過你。」
萌仲的眼神遊移,語氣曖昧地說着。
對同班同學用「應該看過」這種程度的回答,我認爲基本上等於不認識。
距離她們入學已經過了半年,記得同班同學是理所當然的事。
「哈啊。嗯,從你的角度來看大概就是這種程度吧。」
「不,我真的記得你啦!」
「不用那麼拼命否認,畢竟我們幾乎沒說過話。」
我認識川名的時間也不長,只有在學生會選舉前稍微聊過而已。
所以雖然對她不太瞭解,我很清楚川名會輕易這麼討厭一個人情況相當罕見。
……姑且不論她平時對我很冷淡,而且渾身散發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的話。
不過就算態度冷淡,她也是說話方式容易親近的女孩子。
因此我很意外她會對萌仲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厭惡。
「既然沒怎麼講過話,就代表川名同學也不瞭解我吧!」
嚴格來說這不算是校內活動,所以萌仲不知道也很正常。每年學生會都會舉辦一場小型活動,邀請附近的小朋友來玩。
實際上,萌仲也幫了我很多忙。
「好啦、好啦,你們兩位。」
「吶,川名。」
「因爲今天我只是來討論大綱,那我先離開了。」
「抱歉,因爲雜務有點多。」
「幫大忙了。」
「不光是外表,加上你那隨便的態度,以及對老師也很囂張的說話方式。反正像你這種不良學生,肯定是因爲看不起別人纔會那麼做。」
畢竟她只是來找我聊天。
實際上,萌仲不是幹部,也沒有必須留在學生會室的理由。
「啊,你說『我們』是指包含我在內吧!」
「咦?學生會還會辦聖誕活動嗎?」
「感覺很有趣!我也想參加!」
所以我絲毫不打算拜託萌仲處理跟學生會運作相關的工作。
「原來如此,那麼要拜託美術社畫傳單嗎?」
萌仲原本打算開口反駁,隨即像找不到理由似的低頭閉上嘴巴。
「好!學長,我也能做雜務喔!」
下個瞬間,兩人同時開口斥責了我,尖銳的程度讓人難以招架。
伴隨着門關上的「喀噠」聲,室內頓時恢復寧靜。
川名見狀眯起眼睛看了我一眼,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
這麼一來,萌仲就完全被晾在旁邊。她坐回椅子上,很無聊似的玩起手機。
我不想在這個狀況下袒護其中一方。
兩人的語氣逐漸變得強硬。
不,如果兩人就此把我當成共同的敵人攜手合作,計畫就算是成功了。
面對川名一貫地冷淡回應,萌仲依然不停上前搭話。
川名瞥了萌仲一眼,但立刻把視線轉回我身上。隨後她將文件放在桌上敲了幾下,對齊之後放回資料夾裏並站了起來。
我擺出一副「真拿你們兩隻小貓咪沒辦法」的態度,裝模作樣地說着。
「請不要找藉口偷懶。」
……咦?川名會不會太優秀了?
「想參加的話請透過正式管道申請志願參加,活動會由我們安排,你當天再來就行了。」
雖然不算是大型活動,難得邀請小朋友來玩,當然希望他們能玩得盡興。
我個人希望學妹們能儘量和睦相處,但人際關係一直都沒那麼簡單。
唯一能確定的是,萌仲跟川名的相性差到極點。
該做的事情每年都差不多,也沿用了我去年製作的內容。
「既然如此,不如先從穿上更符合季節感的服裝開始怎麼樣?你的裙子實在太短,光看就讓人覺得冷。」
正妹性格的萌仲跟認真的川名,兩人顯得相當兩極。尤其是川名似乎完全不認同萌仲。
不過,總之得想辦法阻止眼前的爭執纔行。
……也可以說我只是在觀望而已。
「學長……我是不是很沒用……!」
萌仲不滿地開口反駁。
「就算校規很寬鬆,你這身打扮再怎麼說也太亂來了。」
「我懂,最近偶爾會覺得冷呢。」
……真奇怪,本來以爲會讓她們哈哈大笑的說。
「咦?感覺果然是在爲了我爭風喫醋耶?」
少騙人了,我根本沒這麼要求過。
「還有其他的事!嗯~例如跑腿買茶之類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開口說着。
「是說,在那之前不是有馬拉松大會嗎?」
「傳單的圖能不能交給你來畫?」
「您覺得怎麼樣?」
「沒那回事,我指的是學生會幹部。」
川名頭也不回地這麼說完,離開了學生會室。
理由很單純,因爲她不是學生會幹部。
活動會在十二月上旬舉辦。
「既然會長這麼說,如果只有雜務就沒關係。」
「別爲了我吵架嘛。」
我無法判斷誰對誰錯。
想要毫不費力坐收成果的計謀被瞬間看穿,但我是真心覺得川名的企畫很完美。
「嗯,非常完美。我甚至想立刻把學生會長的位置讓給你。」
「別隨便替我下定論!」
川名則依然維持面無表情的態度。
「……我不畫。」
「嗯……用釘書機把紙釘好?」
「我認識你喔,畢竟你很顯眼嘛。」
「我可是那種很重視季節活動的人喔。」
川名指着門口說道。
川名邊說從書包裏拿出放在資料夾裏的文件,一份留在自己手上,另一份則遞了過來。
「大致上沒什麼問題……畢竟物資都放在倉庫裏。硬要說的話,最累人的部分是宣傳。去年光是製作傳單就費了不少工夫,還得到處去打招呼……」
「我纔沒有亂來……只是想變得可愛而已啦。」
我走到房間中央安撫兩人。
雖然我跟萌仲度過的時光很開心,但話雖如此,我也不認爲川名說的話都是錯的。
「只有這樣嗎?」
封面寫着「聖誕活動細項」幾個大字。
她幫我做了數量龐大的單純工作,光是人手變成兩倍就能提升效率,有人可以聊天心情上也會輕鬆不少。
快步湊到我身後偷看文件的萌仲興高采烈地說着。
這不是因爲我小看萌仲的能力,不如說正好相反,她的溝通能力比我優秀好幾倍。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把跟學生協商的事情交給她。
之所以特地站起來,是原本的位置距離萌仲太近。就算內心沒這個打算,看起來也會像是在包庇她。
「嗯,謝啦。」
接着雙眼從頭到腳地打量着萌仲。
「就是這樣,請你這個外人立刻離開。」
因爲覺得這樣實在很可憐,我忍不住開口幫腔,萌仲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開始跟我聊天之後,川名的心情看起來平復了一點。
學生會幹部在揹負頭銜跟責任的同時,也會得到提升校內評分或留下實績之類的小回報。
我們逐步討論了起來。
「歸根究柢,一切都是會長不好。居然讓這種不良學生幫忙學生會的工作……」
「原來是這樣啊。感謝她至今幫了會長不少忙,但接下來有我在就不需要她了吧。」
我也覺得差不多該開始籌備了,川名願意主動提起正合我意。雖然開會時有稍微提過,但她這麼配合真是太棒了。
川名說着背起書包走向門口。
不光是萌仲,這裏感覺也不需要我。乾脆退休當個名譽學生會長算了。
「會長,請閉嘴。」
我一邊想着她們是不是其實關係不錯,一邊瀏覽資料。
「學長,看一下氣氛啦。」
但畢竟不能什麼都不做,於是我又仔細地看了一遍。
「畢竟我沒有去年的經驗,希望會長能以自己的觀點提供意見。」
「……不過,有時確實會需要人手,屆時可以麻煩你通融一下嗎?」
「請不要有那種噁心的誤會。」
即使把重要的工作交給萌仲,我也無法給予她相應的報酬。頂多只能在回家路上請她喫點零食,當作幫忙做雜務的謝禮而已。
參加的學生只有學生會執行部的人以及志願者,而志願者通常人數不足,大多會從某個運動社團抓人來湊數。
「你會做什麼?」
「不過,接下來要談的是學生會的工作內容,跟那個女人無關。」
但川名列出了宣傳方式跟娛樂節目的候補項目,仔細地做好分類。內容似乎也參考了我去年整理的檢討清單,變成了更加洗練的活動企畫。
「那是體育委員會的活動,跟我們無關。」
把自己能做的事情一一講出來之後,萌仲很沒自信地看了我一眼。
「又開始討論困難的話題了……」
不過實際上,我從來沒讓萌仲處理過重要工作,頂多就是做些雜務而已。
「她走掉了呢。」
明明對方不久前才罵了自己一頓,萌仲的語氣卻顯得有些寂寞。
「……她爲什麼會那麼討厭你?」
「我不知道。」
「你在班上做了什麼壞事嗎?」
「嗯~我想應該沒有,大概吧。」
萌仲縮起膝蓋坐在椅子上,把頭埋了進去。
雖然她剛剛表現得很開朗,但看來還是相當沮喪。
「不過,沒關係啦。畢竟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討厭了。」
她的臉上浮現了我之前見過的認命笑容。
「我從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是這樣。所以不是川名同學特別差勁,錯的人是我。」
「只要好好溝通,川名一定能理解你。」
「誰知道呢。願意好好面對我的人,大概也只有學長吧。」
不良學生。川名是這麼評價萌仲。
萌仲的確染了頭髮,外表也打扮得很誇張。但光憑這樣,並不代表她就是個壞學生。
話雖如此,應該也不是川名對萌仲特別有偏見。外表本來就是判斷一個人的重要因素,尤其在沒什麼交集的情況下,這方面更容易被放大。
「不過她既然是學長的學妹,我也想跟她打好關係。」
「要是你願意這麼做我會很高興,對我的情緒穩定這點來說也一樣。」
「說得也是。獲得其他人的理解果然很重要,就算是爲了讓大家承認我跟學長的關係,也得設法跟她打成一片纔行。」
「我跟萌仲只是單純的學長學妹關係吧?」
起初很不好意思,但現在我已經習慣了。
「抱歉,是我不好。」
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避免跟合不來的對象扯上關係也是建立良好人際關係的一環。所以我並不認爲強迫兩人才是正確答案。
「害怕……嗎?我覺得她是個很容易親近的孩子耶?」
真意外,我還以爲她是個交友廣闊的人。
「……正好有個多管閒事的學長讓我分心了。」
就算這只是自我滿足,我也想重視自己的學妹。
我舉起一隻手當作回應。最近我們幾乎都會一起回家,好久沒有一個人獨處了。
「請不要一本正經地講出這種令人害羞的話。」
「對我而言,無論是川名還是萌仲,都是我重要的學妹。」
「雖然對會長而言很遺憾,這是您的誤會。」
「我是指那個女人,您叫她萌仲。」
「你想被我這麼叫嗎?」
「哼~這樣啊。」
不過她好像也自己做了反省。書會念不下去也是基於這個理由吧。
這個狀況簡直就像我在對學妹腳踏兩條船一樣。
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頁面上一片空白,旁邊也沒放課本。
川名一如往常地坐在靠窗,跟旁邊用隔板隔開的自習座位上。
這屬於每個班上都會有的那種人。要說她這樣做跟外表相符倒也沒錯,但實在沒想到會讓人感到害怕。
雖然絲毫不打算提出要學弟妹尊敬我的要求,我想盡可能地當個好學長。
「不,我想應該沒那種事……反而是她顯得格格不如,經常一個人獨處。」
畢竟就算抱着鬱悶的心情繼續工作,肯定也不會有什麼進展。
「該怎麼辦纔好呢~」
「學習還順利嗎?」
學生會長趁傍晚在圖書館的角落對學妹性騷擾……肯定會引發事件。
「咦?是這樣嗎?」
川名經常會待在圖書館唸書。
那可不行。被學妹冷淡對待,我會很受傷。
「我怎麼可能罵你,只是來找你聊天。」
「請您絕~對別這麼做!我會告您性騷擾。」
我希望她不是那種人。不過我跟萌仲交談時總是兩人獨處,因此無從得知她在班上或其他團體中是個怎樣的人。
我並不清楚兩人在班上的情況。
……總覺得今天特別累人。
「……您是來罵我的吧。」
川名的臉頰微微泛紅,死命地開口否認。她判斷性騷擾的界線這麼低實在令人害怕。
沒想到萌仲跟川名的相性會差到這種地步。
學校這個環境就是把同齡人硬塞到同一個地方。當然,其中也會出現處不來的對象。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有問題就該儘快解決,即使拖延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啊,不對,我不是因爲萌仲離開才跑來找川名的喔……不,實際上是這樣沒錯。」
「目前還是這樣~!」
「嗯,拜拜。」
她難得大聲說話,我很擔心會不會有人只聽見後半部分引起誤會。
圖書館裏沒什麼人,幾乎所有位置都是空的。不過川名總是會坐在那裏。
看來她並沒有在生氣,這讓我鬆了口氣。
當然,我指的不是負面意義的搭訕。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而且我非常清楚要搭訕川名有多困難。」
「大庭同學在班上不是那樣。她總是面無表情,下課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跑得不見人影……也沒見過她跟某個人特別親近。所以看到她剛纔那截然不同的氛圍我才嚇了一跳。」
「請會長對感情融洽的人再這麼稱呼,例如那個女人。」
我認識的萌仲總是會笑咪咪地露出開朗的笑容。
「……咦?可是你平時對我的態度都很冷淡耶?」
川名的臉頰依然泛着紅潤……這不是在害羞嗎?
這個嘛,嗯。那樣確實很不認真。
「您不去找那個女人,跑來我這裏沒關係嗎?」
「茉莉。」
其中當然包含了我單純想耍帥的部分,也有可能是出自我想展現學長威嚴的虛榮心。
我收拾好東西,鎖上學生會室的門,接着朝川名可能出現的地方走去。
剩下我一個人之後,我決定慢慢整理思緒。
「是指我對那個女人……對大庭同學講了很過分的話。會長明明知道纔對。」
「會長的話無所謂。」
這有些遺憾的想法讓我感到害羞,坐在原地目送萌仲離開學生會室。
萌仲的手擺出V字形放在下巴上,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是覺得這樣子很酷嗎?
「雖然最近好一點了,以前的她不只每天都會遲到……還會跟老師頂嘴,上課時也完全沒在聽。」
「我來找川名聊天。」
「我今天先回去了,因爲今天媽媽好像會比較早回家。」
「明明只是叫名字而已耶!」
「纔沒有,是您在自作多情。」
「……話說回來,會長直接叫她名字呢。」
川名也相當好強。
萌仲把書包背在肩上,輕輕朝我揮手。
不過……這或許是我一廂情願的希望,我隱約覺得她們兩個能夠好好相處。
她們都是我重要的學妹,希望兩人能相處融洽。
「對喔,找學妹搭訕是會長的興趣呢。」
「嗯?」
身爲一個老是被萌仲妨礙工作的人,我對她的抱怨感同身受,於是老實地道歉。
「啊啊……因爲她一直吵着要求我這麼稱呼。」
跟當時相比,川名的態度算是軟化了許多……就算是現在這個樣子。
「好,去見川名吧。」
雖然她每天都來學生會室,所以我不只一次想過她是不是沒有能一起玩的朋友。
「好,再見。」
「咦?你果然在喫醋嗎?」
學長跟學妹只差在早一年出生,從生日來看差距可能更小,不過就是出生早了一點而已。即使只差了一個年級,但在學校生活中卻有着重大的意義。
川名放下自動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川名裝作不感興趣地勾着手指這麼說着。
「萌仲在班上是那麼過分的人嗎?舉例來說……像是會欺負人之類的?」
我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開口發問。
川名嘟着嘴巴朝我瞥了一眼。
「什……!」
「我們班上大多同學比較文靜,所以她大概讓很多人感到害怕……」
「騙人。畢竟我擺出了那麼過分的態度。」
印象中,我第一次跟她見面也是在圖書館。
但如果繼續捉弄下去可能真的會被討厭,到此爲止吧。繼續下去就真的是性騷擾了。
「……找到了。」
「原來你認爲自己講得很過分啊。」
「我不認爲自己說的話有錯。」
「我一點也不害羞。」
「遺憾的是,在學長出現之前也沒什麼進展。」
「萌仲好像有事已經先回去了。」
川名像是在鬧彆扭似的說着:「是這樣嗎?」然後再次別過了頭。
「會長爲什麼會來這裏?」
而且這也是爲了讓學生會順利經營下去。
川名悄悄觀察我的表情,難以啓齒似的開口。
「我以爲自己跟川名的感情也不錯。」
「到底是怎樣……我知道自己對會長而言是第二順位的學妹,所以沒關係。」
聽見我戰戰兢兢地這麼問,川名搖了搖頭。
我回想起當初爲了說服她擔任學生會會計而頻繁出入圖書館的時光。起初她並沒什麼興趣,但我還是設法說服了她。
一口氣說完萌仲在班上的情況後,川名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似的,尷尬地撥弄着頭髮。
「對不起,感覺像是不知不覺在背地裏說了別人的壞話。」
「是我主動開口問的,謝謝你告訴我。」
「我原本不打算說她壞話……就算是剛剛,其實我也想向她幫忙學生會雜務這件事表達謝意。」
「你太傲嬌了吧。」
我忍不住開口吐槽,但川名則是更加失落地低下了頭。
「可是,一旦看到她,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耐。」
「……你能清楚說出自己的理由嗎?」
川名是個聰明的女孩子。
我認爲她不光是很會念書,還是個會經過深思熟慮再展開行動的人。
因爲相處的時間不長,我還不瞭解她的性格。不過我很信賴她的能力。
川名輕輕做了幾次深呼吸。
她看着窗外,一邊思考該如何開口。因爲葉子掉光變得蕭瑟的櫸樹,看起來就像是在守望着川名一樣。
然後她看着窗外,緩緩地開口:
「……我想應該是因爲嫉妒。」
我保持沉默,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雖然不想承認,我羨慕她能活得這麼自由……」
川名依舊沒有轉過頭來。
她說這些話的對象肯定不是我,而是在自己的內心消化吧。
「因爲這樣不是很不公平嗎?明明大家都維持一樣的步調,只有她一個人脫離常軌。明明學校的團體生活是大家都遵守規則才能成立,只有她能隨心所欲,我實在無法容忍。她肯定沒有任何辛苦或煩惱吧。」
接着她突然慌慌張地將文具收進鉛筆盒裏。
她像是在找藉口似的越說越快。
川名把筆記本跟鉛筆盒塞進書包,並拿起羽絨外套跟書包。
她刻意別過頭去,逃跑似的走向門外。
「我可沒那麼說。」
「不僅如此,她甚至大搖大擺地待在學生會室。那裏明明是我的棲身之所……啊。」
「哦,意思是隻要她好好做事,你就願意認同她呢。」
川名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再次坐在位置上,目送川名離開圖書館。
「您爲什麼要重申這個事實?」
「不,我知道川名是個會看實際行動的人。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地看着她。」
「總而言之,我討厭那個女人!」
「會長真囉嗦。你很滿意讓女孩子吐露心聲嗎?我還要忙着唸書,先回去了。」
「還有……川名是學生會的會計喔。」
「我聽起來不像那樣就是了。」
「那得看那個女人的表現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歸屬不會消失。」
「我會消極地考慮看看。」
……總覺得我今天老是被人丟下耶?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在不勉強自己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跟萌仲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