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23章:切膚之痛

《唯我不敗,被流放的生活》 · 然破塵 · 1.1萬 字

對於山本健司而言,今天過的十分痛苦。根本就無法集中注意力上課,班級裏的氣氛也是十分壓抑。於他而言,這是他人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

明明我應該是人上人,明明所有人都應該爲了我而服務。爲什麼?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山本健司無法理解,他也不想理解。出了問題的一定是世界,不過現在的他只想着發泄一下。

下午放學的時間到了,山本健司習慣性地查看手機,結果發現了一封電子郵件,是昨天的那個賬號發給自己的。

[到這個位置,記得要一個人來哦~不然的話~一些色色~的照片就要被所有人知道呢~♡]

「該死!」山本健司低聲咒罵着。

哪怕父親是縣議員,哪怕玩兒過不少女人,甚至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山本健司的本質還是一個16歲的少年,面對這樣的威脅時,他的恐懼還是戰勝了理智。

但凡,他的腦瓜子要清醒一點。都知道應該和自己父親商議一下,對於宦海沉浮十幾年的人來說,照片視頻這類威脅根本就沒有作用。尤其是在這種AI橫行的時代裏,你只要有人證,並且一口咬死是AI就好了。只是山本健司並沒有那種經驗,也沒有那麼大的心臟。

山本健司皺着眉頭,提着書包就離開了學校。他並沒有注意到,班級裏的其他同學也都是一樣的。都沉浸在恐懼與焦躁之中。這也是正常的,因爲他們所有人現在都已經自顧不暇了。

A班四十九個人,每個人都心事重重,每個人都躲避着別人。他們懷着同一件心事,在城市中七拐八拐繞着路。然後每個人都在不知名的小巷子裏失去了意識。

……

強光,那是讓人哪怕閉上眼睛也無法忽視的強光。在灼熱的光芒照射下,A班的各位睜開了眼睛。當最後一個人睜開眼睛的時候,光芒變得柔和了起來。隨即他們看清楚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空洞的房間。四周都是八米以上的圍牆,圍牆上方是觀衆席。他們正處於一個類似於鬥獸場的地方。

觀衆席上是一位位戴着白色無臉面具的人們。他們統一身着黑色長袍,根本就看不出性別和年齡。

「這裏是哪兒?! 你們是誰??」

「救……救命!」

「我,我什麼都沒有做,爲什麼抓我?! 」

「快把我們放了!不然我馬上就要報警!」

學生們慌張地大叫着,然而觀衆席上的衆人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此刻A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情緒——輕蔑。魯迅在《半夏小集》寫道:惟沉默是最高的輕蔑。

(小知識:原文來自法國文學評論家聖·蒲孚的《Mes Poison(我的)》,魯迅先生是將日譯文再次進行中文翻譯從而引用。)

「媽媽!? 」

「殺……殺人了!」

下個瞬間,房間的牆壁亮了起來。四十九個畫面投射在牆壁上,每個畫面裏都有赤裸着身體被綁在椅子上的人。這些人裏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兒。他們的嘴裏都被塞着口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一個畫面裏,一個小女孩兒被鬆綁。小女孩兒沒有理會自身的疼痛,而是大叫着。

「如果,如果我這條老命可以換他的生命。」

伴隨着惡鬼面具讓開,山本健司見到畫面中的鳥嘴醫生猶如死神一般舉起了大刀,隨即緩緩落下。

咒罵聲、哭喊聲開始在房間裏不斷迴盪。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惡鬼面具冰冷的聲音。

「這和我的家人沒有關係吧?! 」

「要報仇,起碼找對人啊!」

所有人的身體不聽使喚了,他們一同看向了聲音的源頭。只見看臺的貴賓席上,一個身着黑袍戴着惡鬼面具的人正端坐在那裏。

山本健司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盯着那唯一亮着的畫面。他沒有眨眼睛,只是跪在那裏,淚水不斷從眼角流下去。

「啊啊~我玩兒膩了。」惡鬼面具無趣地說道,隨後輕飄飄地說道:「殺了吧。」

「爲什麼不一樣呢?堀江亞莉莎也是生命,也是人類,她也同樣有家人。你們在看到家人受苦時會難受,難道她的家人就不會嗎?我只是在做同樣的事情啊。」惡鬼面具歪着頭說道。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大門,大門內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你們在說什麼啊?在霸凌堀江亞莉莎的時候,你們的心不是很堅強嗎?不論是施暴者、策劃者,還是圍觀者,不都是需要放棄人類的善良、正義嗎?爲什麼現在你們受不了了呢?」惡鬼面具冰冷卻充滿疑惑地問道。

「殺了你……殺了你!」山本健司抬起頭狂叫道,隨即就要撲向惡鬼面具。

「我也一樣啊!」

砰砰砰……!

話音落地的瞬間,每個畫面的左上角都出現了一分鐘的倒計時。

「我換!不要再傷害我妹妹了!」一個高個子男生大叫道。

「就是啊!!如果想要報仇,衝着我來!」

霸凌堀江亞莉莎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嗎?自己迄今爲止做出的所有惡行,真的是有必要的嗎?

幾個同學附和道。

砰砰砰!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媽,媽!!啊嗚嗚嗚……!」山本健司在地上抓狂,淚水、口水、鼻涕混在一起。

而在情感誕生的過程中,情感又開始細化。正義、善良、勇氣……多種多樣的情感,複雜地出現在人類身上。

此刻他的雙眼通紅,臉上掛着扭曲的笑容。眼睛緊緊盯着正在不斷被肢解的母親的畫面。

「放了他們!」

A班的同學們開始大叫起來,然而惡鬼面具卻連理都沒有理一下。

親人的慘叫聲不斷傳來,可是房間內卻陷入別樣的沉默。所有人都低下頭,有的更是捂着耳朵。彷彿只要不看不聽,這恐怖的事情就不存在。

只是這聲槍響卻並沒有讓剩餘的人恐懼。伴隨着又一個畫面被關閉。一個接着一個人走向了那漆黑的大門。

惡鬼面具這時瞬移到山本健司面前,此刻看臺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惡鬼面具站在山本健司面前,擋住了畫面。

這時,山本健司冷靜了下來。他的臉上重新出現了自信的笑容。

這時惡鬼面具摘下了面具,不用多說正是東方不敗。

「我明明沒有欺負她!」

「不要!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終結的鈴聲再次響起來。這次鳥嘴醫生開始解剖左手無名指。

此刻A班的衆人就感覺到了這種輕蔑。看臺上的衆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們只是以一種看待籠中鳥的態度看着A班的衆人。這讓A班的衆人恐懼、破防,而其中最破防的人是——山本健司。

「如何啊?失去家人的痛苦,被戲耍的憤怒。是不是特別棒啊?」惡鬼面具笑着說道。

「我,我們沒欺負人!」有人反駁道。

砰!

「只要她能平安無事……」

「只要進了那扇大門,你們就會被射殺~而你們的家人愛人就可以活下來~」惡鬼面具耐心地說明道。

「饒了我!饒了我!」

「不要!姐姐受傷什麼的?我不要!」

「請放過我的孩子!不論是什麼事情,我都可以答應!」

然而兩道身影出現將山本健司死死按在地上。

一分鐘過的很快,A班的衆人甚至有的還沒有回過神。但是時間就是那麼無情地流逝了。

此刻他已經被恐懼徹底吞噬了。恐懼的極致是憤怒,這是所有生命的本能,也是保護機制。當退無可退時,唯有放手一搏方有一線生機。只是,現在山本健司的行爲根本就是自殺。

槍聲響了起來,瞬間三位A班的同學的胸口出現了紅色的液體。隨後在不可置信地表情下,他們緩緩倒了下去。

瞬間,房間裏安靜了。A班的衆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爲惡鬼面具說的是事實。

「現在,畫面中的是你們的親人愛人。現在開始,每分鐘過去,就會有人從他們身上割下一塊肉。嗯~先從手指開始吧。你們要做的非常簡單,請在自己和家人之間作此選擇。你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家人的生命。」惡鬼面具笑着說道。

終結的鈴聲響起來。

是哭嗎?還是憤怒?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一顆心破碎了。

「真是感人~兄妹兩個都選擇了對方。按照約定,他妹妹會被釋放,當然也會被治療的。那麼~繼續!」惡鬼面具殘忍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一樣!」有人反駁道。

「唔!!? 」被口球塞住的嘴巴開始發出慘叫。畫面中的鳥嘴醫生開始用手術刀剝離每個人的左手小拇指,將皮、肉、筋、骨,分割得乾乾淨淨的。

有些人還在掙扎,但是有些人已經有了答案。

接着一條條錄音開始在房間內播放。

滴滴滴!

清脆的鈴聲此刻卻像是亡命的喪鐘,將原本混沌的衆人從混亂中強行叫醒。

A班的同學們驚恐地發現,畫面中的人都是自己的至親!父親、母親、爺爺、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自己摯愛的人像是豬一樣被綁着。瞬間憤怒與恐懼一同湧上心頭,但是此刻並沒有人聽他們說話。

「你們在怕什麼?你們不是最喜歡欺負別人了嗎?」低沉殘忍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彷彿一頭惡龍在低語。

A班的衆人看着、聽着自己至親至愛的痛苦。同時他們也開始反思了,自己是不是犯下了與惡鬼面具同樣的罪惡。

隨即話鋒一轉,冷靜地說道:「你不仁,但是我不會無義。」

滴滴滴!

這便是A班衆人犯下的罪行。而他們還能夠醒悟,則是因爲他們的心還沒有徹底定型。並沒有成爲那些將此等天理不容的事情,當做理所應當的麻木之人。他們的心,尚且活着。而死亡的恐懼與家人的痛苦,讓他們醒悟了。

伴隨着槍聲的響起,房間內的人數逐漸減少。最終只剩下山本健司一個人。

「嘖嘖嘖~真是感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換你們的生命。啊~情感真是偉大啊~所以可以喲,你們可以保存自己的生命哦。畢竟你們的家人已經率先用自己的生命換過了嘛~」惡鬼面具的聲音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A班的衆人開始掙扎起來。那是來自良心的譴責與情感的湧動。一切生命體自降生以來最重要的就是生存,這是一切生命體的本能。但是生命在進化的過程中卻出現了違背這一本能的事物——情感。情感是違背生物本能的存在,情感讓生物做出向死而生的行爲。明知道可能會死亡,卻還是勇往直前。

惡鬼面具攤攤手,隨即說道:「爲什麼一定要牽扯到報仇呢?我們不能玩一玩兒更好玩兒的遊戲嗎?」

來自至親至愛的聲音不斷傳來,和畫面中遭受殘忍對待的場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恐懼就像是颱風一樣在衆人心中肆虐,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你是來替堀江報仇的嗎?那你真是找錯人了!我可沒有參與啊!」山本健司大叫道,

「不要!不要!!」心理相對脆弱的一位女生開始慘叫起來。

惡鬼面具好似移形換影一般隱匿,隨後出現在A班衆人的對面。他的身姿一半站在光明,另一半藏於黑暗。

「說話!你們這羣王八蛋!我爸爸是縣議員!你們最好趕快把我放了!不然,你們一定會被弄死!」山本健司發狂道。

「哦呀~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呢~所以你決定怎麼辦呢?是你活,還是你媽媽活下去呢?」惡鬼面具戲謔地問道。

一聲槍響。

說着,他的身影消失,緊接着重新出現在看臺的貴賓席上。

「哥哥,我最喜歡哥哥了。請不要傷害他。」

「不要!」隨即,畫面被關閉了。

「不要!!」山本健司大叫道,然而爲時已晚。

刻着他雙手一拍,發出響亮的掌聲,他大聲說道:「現在開始,請做出選擇吧!計時開始!」

「真是無趣啊。你的計劃不應該很周密嗎?明明你自己是這麼打算的,爲什麼用在你身上時卻這副德行呢?」惡鬼面具厭惡地說道。

人頭落地,鮮血猶如噴泉一般噴湧而出。隨即畫面關閉了。

「好好感受這份痛苦,思考這份痛苦,接受這份痛苦,理解這份痛苦。不知道痛苦滋味的人,是永遠無法理解什麼是愛的!」不敗盯着山本健司冷漠地說道。

畫面之中穿着白大褂,戴着鳥嘴面具的人出現了。他們手中拿着精巧的手術道具,有的甚至還在挑選手術刀。

這時惡鬼面具繼續說道:「現在是個公平的時代哦~既然你們已經做好了傷害他人,連帶着傷害別人的家人。那爲什麼自己的家人不能受到傷害呢?而且我很公平哦~不像是你們那樣不講理。只要你們願意付出生命,你們的家人一定會安全的哦~」

隨後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黑暗的大門。

「你們當中,有的人是參與了霸凌,有的人是策劃了霸凌,還有的就站在遠處觀望。這是多麼的無趣啊。所以我纔想到,應該讓大家都參與到遊戲中來。」惡鬼面具笑着說道。

「還在撒謊?! 明明都這步田地了?」惡鬼面具笑着說道。

惡鬼面具的身形不斷變化,隨機出現在A班某人的身後。

「我願意換!請告訴我的家人,我愛他們。也請轉告堀江,對不起。」一個女生站出來大聲說道。

「他媽的!有種你就衝我來!不要傷害我妹妹!」一個短髮男生大叫道。

「爸爸?」

自己犯罪了。就像是自己現在的痛苦一樣,堀江亞莉莎的痛苦大概也是如此。如果她沒有轉班,A班的霸凌還會持續下去。那迎接她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但是僅僅是死亡就結束了嗎?不,死亡並不是終結。一條生命的逝去,牽引着的是數個靈魂的破碎。每個人都有至親至愛,反之亦然。當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徹底從生活中消失,那帶來的將是命運的路線被徹底改變。悲傷、絕望、悔恨、思念,將如蛆附骨如影隨形地伴隨失去所愛之人的人一生。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徑直走向了那漆黑的大門。當黑暗徹底吞噬他的瞬間,一道火光閃爍,伴隨着槍聲的傳來,身體倒地的聲音也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嘿嘿嘿……我能理解哦~畢竟自己的生命最重要。家人、親人、愛人,不過是生命之中的過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人類終究是情感生物嘛~他們倒是做出了和你們不一樣的選擇呢~」惡鬼面具笑着說道。

惡鬼面具淡然戲謔地說道:「你們最喜歡欺負人了不是嗎?爲什麼輪到你們了,就不樂意了呢?」

「喂!這和我媽沒聯繫吧?! 」

「堀江亞莉莎……這個名字你們應該很耳熟不是嗎?一個明明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可是卻被你們欺凌的人。」惡鬼面具笑着說道。

「啊!!!唔……啊!!」山本健司捶打着地面。

那聲音戲謔、殘忍,卻又透着憐憫與慈悲。

「救命!救命!!」

這時一個接着一個的人從剛剛漆黑的房間裏走出來。他們正是A班的衆人,還有畫面中原本被肢解的A班衆人的至親至愛們。甚至一開始「槍殺」的同學也在其中,不過現在他們都是完好無損的。

不敗招了招手,三個身影來到不敗的身邊。正是山本健司的父母,還有被他傷害最深的堀江亞莉莎。

「媽,媽!」山本健司看着自己母親平安無事,無與倫比地大叫着。

山本健司的母親流着淚,但是沒有對自己的孩子說什麼。山本健司的父親對着不敗躬身行禮。

「謝謝您,對犬子的教導。」山本健司的父親說道,聲音裏透着疲憊。

隨後對亞莉莎說道:「犬子的事情,我非常抱歉。對不起。」

亞莉莎靜靜地看着山本健司,這個霸凌自己的主謀。看着他悲痛欲絕的癲狂樣子,亞莉莎此刻心裏沒有沒有一絲仇恨,反而是悲憫。

這時不敗接過一份厚厚的紙質文件還有照片,隨手甩在地上說道:「道德上的懲罰已經夠了,剩下的讓他進少管所償還吧。你們應該萬幸,他還不是無藥可求。」

隨即牽起亞莉莎的手,不敗環視衆人問道:「所以,你們該說什麼?」

此刻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同時也是發自內心地做着這件事。

「對不起!」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有的只是發自內心的,最深刻的道歉。

亞莉莎看着衆人鞠躬致歉的樣子,她完全設想不到這個畫面竟然會出現。她知道自己的仇報了,那份切膚之痛,每個人都感受到了。

第23.5章:克己復禮

將時間稍微倒退一點,此刻不敗正在貴賓席進行着表演。這是一場爲亞莉莎的復仇,同時也是對即將墜入深淵的少年少女們的救援。

觀衆席上,F班的衆人還有劍道社的成員們都身着黑袍,頭戴白色無臉面具。

「現在的AI技術居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雄二驚歎道。

「其實是隻有不敗能夠辦到。不敗的公司幾乎就是在無上限地進行技術研發。投資的金錢已經是發達國家GDP的水平了。如果不是這樣,也做不到這麼逼真。」由美子老師解釋道。

「爲什麼老師你會這麼熟悉?」美雪問道。

作爲青梅竹馬,美雪雖然知道不敗有錢,但是對於不敗的財產和公司還真沒有那麼瞭解。

對此由美子老師嘆了口氣說道:「你的眼裏只有不敗,你還能看見什麼?」

「這句話從劍次嘴裏說出來,可真有說服力呢。」咲夜笑着說道。

這時輪到美雪和真理疑惑了。

「乖乖,今晚和我睡,不理結衣了。」咲夜摸摸劍次的頭說道。

不等二人說什麼,劍次率先說道:「人一旦擁有了力量,就容易在力量中迷失自我。就像是給嬰兒一把手槍,不僅僅是傷害別人,還容易傷害到自己。」

不僅僅只是如此。還有龐大勢力。當亞莉莎看到A班全員的家長都到來的時候,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在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做出了霸凌亞莉莎,差點將她逼死的時候,家長們是憤怒的。正因爲如此,在不敗將提議說出來的時候,他們纔會同意。因爲這就是在拯救他們的孩子,讓他們的孩子從不歸路上回來。雖然手段實在是有點粗暴了。

「說來慚愧,剛剛覺醒天叢雲劍力量的時候,我也在力量中迷失過。萬幸的是我有咲夜和結衣,她們把我打醒了。」劍次慚愧地說道。

「這……真是沒臉見人。」雄二慚愧地說道。

聽到這個,長樂笑出了聲:「呵呵呵……中國國內的公司在學習資本主義的一套。不敗卻在日本搞起了社會主義的企業。」

「誒~不公平!」結衣抗議道。

「應該還有吧~不敗大人想幹的事情。比如~讓班級裏的大家清醒一下之類的~」結衣笑着說道。

與此同時,長樂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不論是看臺下A班的衆人,還是看臺上的大家。身上散發着的情感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魔族又愛又恨的情緒——覺悟。

「不必妄自菲薄。中國有中國的不足,日本也有日本的長處。我們接受的教育讓我們始終相信,國家、民族、種族、階級的界限終有一天會消失。我們會迎來一個真正美好平等的世界。」長樂微笑着說道,聲音輕鬆而堅定。

與此同時另一邊,神樂看着臺下「赴死」的A班同學們,她的心情十分得複雜。

「不愧是不敗大人。」劍次誇獎道。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我正因爲一些事情傷心難受。那時他才六歲啊,卻用自己的方法讓我開心,替我解開心結。於我而言,他就是我的孩子。是我沒有資格卻擁有了的孩子。」

「克己復禮?」衆人疑惑。

「結衣……」劍次無奈地呼喚道。沒招兒,誰讓結衣說的都是事實呢。

將視角轉移到不敗的身邊,亞莉莎此刻就在不敗的附近站着。因爲一會兒她就要登場了。作爲受害者,她恨A班的同學們嗎?那顯然是恨的。不可能不恨。

作爲武者,神樂是清楚「心」的重要性的。心一旦扭曲,人就會走向不歸路。幾乎任何方法都無法拯救,除非經歷生死大劫。心纔有極小的可能轉變回正常的道路。而不敗現在做的事情,就是讓心差點扭曲的少年少女們,經歷一回不會死亡的死亡。

一時間美雪語塞了。就像是由美子老師說的,她一直看着不敗,但是也只看着不敗。她對於不敗真的瞭解嗎?想必是瞭解的,但是又不夠了解。

「可這樣對嗎……」神樂自言自語道。

亞莉莎感受着手掌傳來的,不敗的溫度。勇氣開始在她的心中茁壯成長,寬容化作肥沃的土地。

心中的那股鬱結之氣消散了,名爲堀江亞莉莎的少女,重新找回了她的美麗與活力。

「上次對付源家的主力是齋藤、鳩山和結城三家,上杉家輔助,三神器家族暗中支援。但是這一切都不是免費的。爲了上次的行動,不敗讓出了七份專利,並且保證未來三年內不會發表相關產品。每份專利,每年都能帶來200億日元(8.9億人民幣)的淨利潤。不然你們以爲你們父母爲什麼會動用家族資源。」由美子老師平靜地說道。

她們,那羣霸凌過自己的人。在她們做出覺悟,願意爲了家人而奉獻出生命的時刻,她們就已經值得原諒了。哪怕亞莉莎知道,她們面對的根本不是死亡。可於他們而言,那就是死亡。因爲他們不知道啊。

「說起來,那個主謀和劍次的名字一樣呢。」雄二這時壞笑道,接着說道:「都是genji啊,劍次、健司。」

說到這裏,由美子老師溫柔且自信地笑着,隨即對着美雪她們說道:「不敗在私底下可是叫我媽媽的。你們以後,也可以叫我媽媽哦。」

「這孩子總是這樣……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扛在肩上……唉。」由美子老師心疼地嘆氣道。

由美子老師解釋道:「這是中國的成語,指的是約束自己,讓自己在正確的約束之內行事。你們平常不要只知道玩兒,也多學習一下。」

「所以不僅僅是想給A班的人一個機會,也是想給大家夥兒提個醒是嗎。」美雪看着臺下A班的衆人說道。

衆人聽着,沒有說話而是思考着,自己應該如何做。

「不,不敗君他……」真理擔心而好奇地問道。被不敗所拯救的她,有想過不敗的付出,但是究竟付出了多少她根本就不知道。

「嗯?不敗的公司是什麼樣子的,我還真不知道。能給我們講講嘛?」長樂好奇地問道。

看着近乎崩潰的山本健司,亞莉莎的情緒格外平靜。可以說她從來沒有這麼平靜過。

「結城君不要欺負劍次啊~」結衣這時立馬說道。

說着說着,由美子老師的語氣越來越溫和。她溫柔地說道:「那孩子很溫柔,哪怕你們背叛了他,他也只會自責自己沒能好好對待你們。所以,不要背叛他啊。」

「呼……萬幸,他們不是執迷不悟的混蛋。」由美子老師鬆了口氣道。

神樂現在能做的,只有觀察不敗。用自己這雙眼睛,親眼看看不敗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這點和日本完全不一樣啊……日本已經快沒有死刑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懲罰,根本就無法警醒後人。更不用說讓那些罪人反省悔過了。」由美子老師遺憾地說道。

哪怕早就知道了主謀是山本健司,但是仍然不能排除是否還有其他幕後黑手,更不能確定黑手是不是反社會人格。找到老鼠最好的方法就是故意放出誘餌,只要老鼠喫掉誘餌,那自然就知道有沒有老鼠了。

「嗯?什麼意思?」雄二好奇道。

亞莉莎平靜地看着所有人,施暴者、謀劃者、旁觀者。曾經不可饒恕的人,現在在亞莉莎眼裏反而變得鮮明起來。

每個人都愛自己的祖國。不論是中國人、日本人、韓國人,還是美國人。愛國家並不是因爲義務,或者是愛着哪個黨派。而是深深愛着自己腳下的土地,是愛着自己記憶中的美好。人和人相遇、結合,從而形成了家。而家與家不斷相鄰匯聚,最終形成了國。我們稱呼「國」爲「國家」,但是在稱呼對「國」的感情時卻是「家國」情懷。人們生活在「國」之中,但是對「國」的愛卻是來自「家」。

這時不敗牽起亞莉莎的手來到了山本健司的面前。亞莉莎看着山本健司,正是他讓自己經歷了痛苦的回憶。度過了猶如地獄一般的兩個星期。可也是因爲他,自己纔有機會認識不敗。同時見證人性的複雜與光輝。

這時雄二正經了起來,他認真地對由美子老師問道:「老師,我,我們應該怎樣幫助不敗?或者說,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成爲他的助力?」

神樂不知道。自己是個死板的人,神樂自己是知道的。但是她也並非不知道變通,可是不敗的行爲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以至於神樂根本就無法判斷究竟是對是錯。

「等,等等!不敗爲什麼沒和我們說過?! 」雄二急了,因爲他沒想到自己爸爸竟然得了如此回報。

「哦,快看,有人進去了。」雄二這時提醒道。

不敗牽起亞莉莎的手看向衆人,用不可一世的聲音說道:「所以,你們應該說什麼?」

「雖然劍次是個腳踏兩條船,之前還優柔寡斷,害我和咲夜等了好~久,但是劍次是個好人哦~」結衣笑着說道,雖然看不到表情,但是那絕對是小惡魔的表情。

有道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不敗的這種行爲,完全就是在規則的邊緣遊走。自己本應該是完全不認同的,可是不敗的方式卻正在確確實實地改變着A班的同學們。

「誒?」衆人表示疑惑。

五天的精神高壓,還有那些「色情」視頻的衝擊。早就讓他們的精神狀態達到了極限,而這時經歷「生死大劫」便有機會改變心靈。同時因爲精神狀態達到極限,更容易忽視那明確的漏洞。

停頓了片刻,由美子老師繼續說道:「這孩子的一切我都知道。六歲開始就被『流放』到我們日本。我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無法饒恕他們。不敗是個善良溫柔的孩子。

「對不起!」所有人深深鞠躬。這是發自內心的道歉,不需要任何藉口,不用任何詞語修飾。是任誰都會說,卻總是說不出口的道歉。

「一週工作四天,一天八小時工作制,中午兩小時休息。普通職員的時薪五千日元每小時。每個月還會發放二十五公斤大米、十公斤白麪、五公斤食用油。每天中午的餐補是五千日元。」由美子老師平靜地說道。

這時咲夜插話道:「就像是今天是嗎?是您希望不敗大人給他們一次機會是嗎?」

「不敗做的事情,他麾下的產業,他個人擁有的力量,他的個人勢力。你們以爲上次和源家對壘,不敗究竟花費了多少資源。你們不會以爲自己和父母撒撒嬌,你們的父母就會傾盡自身的力量去幫你們吧?」由美子老師冷靜地說道。

衆人將視線轉移到下方,只見高大的男生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漆黑的大門之中。

可是當看到A班的同學們爲了自己的家人哭泣、掙扎,最後爲了家人甘願奉獻出自己的生命的時候。亞莉莎又覺得她們是可憐的,同時也是值得被原諒的。

「週一剛剛學習《截天籙》的時候,班級的大家都太過興奮了。尤其是你,結城。」長樂點名道。

這是和亞莉莎討論過的。決定最終由法律制裁山本健司,也是亞莉莎的決定。她不想所謂親手報仇,因爲那樣的話自己和山本健司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時衆人都看向了由美子老師。雖然他們都只是十六歲的少年少女,但是對於不敗卻都有很深的感情。不論是認識時間多與少,她們都想讓自己成爲不敗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都變得無奈了起來。她無奈地笑道:「你們是沒有去過不敗的公司。EASTRED的員工的忠誠度,我有時都懷疑是不是不敗給他們洗腦了。其他企業的員工拼命工作是爲了生存,EASTRED的員工是純粹爲了報答不敗。」

「哪怕不在中國,他還是記得啊……」長樂感嘆道。

生命正是因爲有死亡存在,所以生命才如此的頑強、美麗。

社會是不公平的,可是生命是公平的。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也正因爲生命只有一次,人類纔會格外珍惜生命。想讓自己的生命在有限的時間裏發出無限的光芒。而什麼時候生命的光輝是最爲燦爛的呢?正是爲了其他生命而犧牲的時刻。就像是夕陽的光芒一樣,明明白天的陽光是很燦爛的。卻因爲夕陽西下時黑暗的襯托,使得夕陽的光輝是那麼璀璨。

衆人看着這仨的表現,理都沒理。畢竟如果搭理了,那一定會成爲play的一環。

「所以不敗纔給公司的職員那麼多工資和福利嗎?」由美子老師問道。

覺悟是什麼?覺悟是對自身的瞭解與釋放,但同時也是一種剋制。所以魔族對於覺悟是又愛又恨。愛覺悟帶來對本心的遵從,恨其對覺悟者自身的剋制。

這時亞莉莎對不敗好奇了起來,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才能做到這種程度。讓一羣「惡鬼」成爲「菩薩」,將扭曲的心重新鑄造,將他們心中的邪惡強行剔除。

「不知道是誰用八咫鏡把劍次定住,結果讓他連話都說不了,害我多打了那麼久。」咲夜冷聲說道。

所以你們要好好給他踩剎車。不要讓一些無用的人辜負他的愛,也不要讓一些垃圾髒了他的手。」

「真是的~不要把人家說成暴力女好嘛!明明打你的只有咲夜!」結衣強調道。

不敗故意讓四十九個AI視頻的畫面,除了人物的長相聲音以外,其他的一切動作、時間都是一模一樣的。這是故意露出來的破綻,目的是尋找出可能的反社會人格者。

美雪這時笑着說道:「這很有不敗的風格不認識嗎?對身邊的人總是那麼好。」

「克己復禮,這是不敗希望班級裏大家知道的吧。」長樂這時說道。

「再讓我看看吧……」神樂喃喃自語道。

「我原諒你們。」亞莉莎微笑着說道。

這讓劍次非常感動,然而下一秒結衣的話就讓他感動不起來了。

隨即話鋒一轉,由美子老師接着說道:「這孩子很強,但是意外地缺乏常識。對於自己身邊的人,只要不是壞人,他都會無底線地給予。不論是金錢、能力,還是愛。但是對於敵人,他又是殘忍的,毫不留情。

「你們也應該知道新中國的開國領袖毛澤東吧?我們中國人喜歡稱呼他爲毛主席。毛主席對於犯錯的人的態度是『懲前毖(bì)後,治病救人』。懲罰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爲的是讓犯錯的人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以懲罰犯錯的人去警醒之後的人。就像是人生病了,去看醫生不僅僅只是爲了治病,更是爲了防止以後不再生病。」長樂看着正在表演的不敗說道。

「因爲我終究是一名教師,這也是我的私心……」由美子老師無奈地說道。

「道德上的懲罰已經夠了,剩下的讓他進少管所償還吧。你們應該萬幸,他還不是無藥可救。」不敗將山本健司的罪證扔在地上說道。

由美子老師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將視線集中到了不敗身上。她緩緩說道:「不敗太強了,強大到自己能夠解決一切事情。正因如此,你們就盡情的從不敗身上獲取力量吧。科學也好,神力也罷,從不敗身上獲得力量,最後再重新用在不敗身上。讓自己成爲不敗的手,不敗的腳,不敗的眼睛,不敗的耳朵。」

「因爲不敗愛着你們。無關戀愛,只是單純的愛着你們,或者說是愛着每個人。」由美子老師無奈地說道。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