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人的心

源勝家看着手中的文件，越看他越心驚。家族的墮落與黑暗實在是超越了他的想象。

「你的大兒子源政宗的孫子源新城，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輪姦了一個十歲的小姑娘，還讓他的父親看着。

你三兒子源政成的孫子源一郎，帶頭霸凌同校的一個男生。爲了逼他自殺，強迫他的母親拍色情影片，在學校裏大肆宣揚。最終逼死了那個男生，他母親因爲喪子之痛直接瘋了。

你五兒子源政龍的女兒源愛子，爲了永葆青春殘殺十六位花季少女，用她們的鮮血沐浴，喫她們的卵巢。

還有你的小孫子源新綱。你以爲他是最老實的吧，畢竟他實際上是出家當和尚了。實際上他是經營邪教，大搞活人獻祭。讓教徒近親亂倫、強姦、殺人、喫人……

嘖，說的我都倒胃口。詳細的都寫在資料裏。我都好奇你這堂堂清和源氏是怎麼管的。還是說你們這天皇血親本身就是如此？不過也是，畢竟現在的天皇和太子是兩個智障。」不敗厭惡地說道。

此刻劍次、咲夜、結衣三人神色冷漠。但是那眼睛裏有憤怒的火焰正在燃燒。

美雪雖然是見面的多，可是仍然不適地皺起眉頭。真理是最直接的，她直接噁心的乾嘔起來。

真理雖然一直是被當做道具養着，但是她的內心裏還是對源氏有着期待的，對於自己的姓氏感到驕傲的。然而剛剛不敗說的一切，讓她心中的那點濾鏡徹底破碎。

不敗沒有對真理說什麼，只是摟着她。真理現在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呢？你是想爲正義發聲嗎？」源勝家放下文件盯着不敗問道。

薑還是老的辣，雖然對於自己家族的腐敗感到震驚。但是眼前的問題並非是這個，不敗纔是真正的問題。

「是，也不是。剛剛我不是說了嘛？那邊那兩個傢伙居然要賣女兒。我今天是爲了給真理出頭來的，畢竟半個月前我可是受了他們兩個很多『照顧』呢。」不敗笑着說道，但是這笑容怎麼看怎麼殘忍。

揮了揮手，士兵們就將恐懼到極致的源新海（真理的父親）和源麗子提了過來扔在地上。隨即將二人口中的口球摘了下來。

「饒了我！請饒了我！！我，我什麼都沒有做！我，我只是想，我都是爲了源家！對，我是爲了源家！都是他們，都是他們！」源新海慌張地說道，完全沒有之前幕後BOSS的氣場。

「真理！真理！媽媽，我是你的媽媽啊。你，你不能，你不能傷害我們。我們，我們都是爲了你好啊！」源麗子顫抖地說道，眼淚因爲恐懼止不住地流下來。

真理看着父母的醜態，她突然冷靜了下來。她心中的某樣東西破碎了，那是對源氏，對父母的濾鏡。曾經她認爲強大的，不可戰勝的，無法反抗的源氏、父母，此刻竟然是如此的……醜陋！

「真理，真是苦了你了。生在這樣的家庭裏，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不敗心疼地說道，說着溫柔地摸摸真理的頭。

真理默默地享受着不敗的溫柔，同時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爺爺、曾祖父。

「曾祖父大人，這就是清和源氏嗎？」真理平淡地問道，雖然仍然使用敬語，可語氣裏沒有絲毫恭敬。

不敗他們並沒有坐在一起，而是讓女生們坐在一起，男生倆坐在一起。

「殺了他們吧。」真理淡漠地說道，那聲音乾脆而輕巧。

「不會！我們再也不會了！饒了我們！請饒了我們！」源新海猛猛磕頭說道。

（啊……原來我也流着這樣的血啊。）真理心中產生這樣的想法。

八個六十歲的老人七嘴八舌的求饒，完全不顧面子跪地磕頭。然而不敗和美雪卻只是冷漠地看着。

「誒～」結衣驚訝道。

源勝家聽着美雪的質問，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不論如何辯解，罪惡已經誕生，更何況現在自己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根本就沒有資格反抗。

劍次等人雖然只有十六歲，可是卻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他們見識過的黑暗、殺戮，絕對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更何況日本還特別容易產生惡靈和咒靈。死在三人手中的惡靈、咒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敗大笑起來，隨即牽起美雪和真理的手離開了這裏。

美雪爲真理打開了一瓶果汁，真理喝下一口果汁接着說道：「我第一次感覺到真正的依靠。願意爲我付出一切的依靠。我知道的，不敗……他殺了那些人不是因爲他們該死，他是在爲我出氣。可是，可是我……」

我們的初中就是這樣。我當時和不敗不是同一個班級的，我對於不敗班裏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並不是很清楚。但是不敗從來沒有和同學們玩耍、聊天。他當時是孤獨的。可是我……我卻沒有陪着不敗。我忽視了不敗的孤獨。直到我發現的時候，整個初中三年已經過去了……

她完全沒想過強大到不講理的不敗會經歷這種事情。更沒想到這麼愛不敗的美雪會做這種事情。

士兵們看了一眼不敗，隨即將源勝家的八個兒子解開。

對不起，我之前其實一直都有懷疑你。擔心你是不是在利用不敗，是不是會背叛不敗。所以在我聽到你做出選擇的時候，我是開心的。同時也是傷心的。開心的是，你不會背叛不敗，傷心的是我註定不能獨佔不敗了。」美雪真誠地說道。

劍次冷漠地說道：「這種邪惡的靈魂，留着只會變成惡靈和咒靈。」

瞬間會客廳的門被士兵們踹壞，日式庭院裏跪着一排人。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源勝家瞬間就看出了他們都是誰，都是自己的孫子、重孫輩的。尤其是不敗剛剛點名的幾人都在裏面。

「求求您！放過他們！我，我願意爲他們償命！」

三人現在已經是不敗的死忠「家臣」，哪怕不敗從來沒這麼想過。

美雪松了口氣，真理沒有辜負期待。現在她相信真理不會背叛不敗了。

二女對不敗的理解，那就是無敵、豁達，幫助她們解開了劍次的心結。也正是如此，二女和劍次才向不敗獻上了忠誠。

士兵們留下一柄匕首扔在源勝家的面前，隨即便離開了這裏。

「爲什麼?! 」源勝家大叫道，此刻的他終於繃不住了。

「我喜歡哦。」美雪掏出手帕爲真理擦着眼淚說道。

私人飛機上，不敗舒服地坐在航空座椅上。雖然他並不感覺疲憊，但是舒服那是另一回事。

「美雪，你也有這種時候嗎？」真理這時看向美雪問道。

劍次等人回過身，漠然地看着源勝家。

我知道他們該死。但是我不是他們的仇人，可是他們的死卻沒有觸動我的心。我沒有作爲生物，看到同類死亡時的不適感。哪怕再怎麼冷血的人，看到人的死去也會噁心，會難受，可是！我看到他們被槍殺的時候，我沒有感覺。甚至……是輕鬆的，內心還有一點快感……」

「嗯，好戲結束了。源老爺子，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把源氏裏面的事情好好解決一下。犯了錯的懲罰，做了好事的就嘉獎。一個星期後，我想看到一個新的源氏。以後源氏就是我的勢力了。」不敗輕鬆地說道。

這邊女生這裏，真理坐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

被捆着的源勝家的八個兒子，此刻更是睚眥欲裂。畢竟那都是自己的孩子、孫子啊。

說到這裏，美雪笑着流出眼淚。

「生前不做善事，你難道指望着他們死後醒悟嗎？」結衣厭惡地說道。

這時劍次、咲夜、結衣三人來到房間門口，三神器顯現。八咫鏡將這羣人的靈魂定住，天叢雲劍將他們的靈魂斬斷，八尺瓊勾玉的火焰將那罪惡的靈魂燃燒殆盡。

源勝家嘆口氣閉上眼睛，他已經知道現在無力迴天。

咲夜更是連話都懶得說，牽着劍次的手就回到不敗身後了。結衣也走到劍次身旁。

美雪輕輕撫着真理的背說道：「沒關係的。都是不敗的錯！對，都是不敗的錯！」

「……不論如何，我都不會逃避。這就是現在的源氏，我不會否認。如果有人需要擔責，那責任就是我一個人的。」源勝家盯着不敗的眼睛說道。

「不敗大人不去安慰一下真理夫人嗎？」坐在不敗對面的劍次問道。

半個小時後，所有的士兵、裝甲車、坦克都消失不見。彷彿一開始就不曾來過一樣。

「嗯，我也傷害過不敗的。不敗很特殊不是嗎？他太強了。哪怕沒有神奇的力量，他也是體育全能、學習滿分。我甚至從來沒見過不敗拿過除了第一名以外的名次。但是初中的時候，大家都是青春期。有些人的青春期是中二病，但是有些人會產生莫名其妙的惡意。

不敗回過頭看着崩潰的源氏一衆，源勝家此刻更是感覺老了十歲。

「你這一個老傢伙的命，怎麼可能夠呢。再者了，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誰做錯事，誰負責不是嗎？」不敗笑着說道，說着拍了拍手。

突突突突……！

「咲夜你和不敗有點像啊。不敗以前對我說過同樣的話。」美雪看着咲夜說道。

其他人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但是源勝家是知道的。

「是我，都是我沒有管教好，都是我沒有管教好！請，請饒了他們，饒了他們！」

源勝家給自己的兒子們解開束帶，他坐在榻榻米上面無表情。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美雪驚訝地看着咲夜，真理聽着這句話開始思考起來。而結衣則是笑了出來。

「不論如何，還請放過小輩們。一切都是我這個家長沒有教育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源勝家最終抬起頭說道，此刻的他還想保持着武士的尊嚴。

真理淡漠地盯着庭院裏的屍體，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真理的手。真理回頭一看，發現是不敗。真理露出了一個強顏歡笑的笑容，她現在實在是開心不起來。並非是因爲死人，但是因爲她發現自己其實是一樣的。

不敗卻露出殘忍的笑容，隨即高喝一聲：「殺！」

劍次聽着不敗的話，他也開始思考起來。

震耳欲聾的槍聲不絕於耳，跪在庭院中央的那一排源氏族人瞬間就變成了蜂窩煤。他們的胸膛直接被子彈射爛，眼睛瞪的凸出。每個人都睜大眼睛，顯然是死不瞑目。

（不要讓我失望啊，真理……）美雪心中祈禱着。

「真理，你沒有做錯。他們就是應該死的。他們做的事情，都是絕對不可以原諒的。如果不殺壞人，就會有更多好人被壞人傷害。」坐在真理旁邊的美雪握着真理的手說道。

源勝家沉默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最愛清和源氏，那就是他了。他的一生全部獻給了清和源氏，友情、愛情、親情、夢想、自由……將這一切都獻祭出去，他才勉強將逐漸勢微的清和源氏穩定住。但是也正是因爲自己，如此之多的罪惡纔會誕生。

「把他們的嘴巴解開。」美雪這時冷漠地說道。

「真理，你決定怎麼辦？」美雪對真理問道，聲音清冷沒有感情。

「不要殺他，求求你！他們不懂事，他們還小！」

「你，你想……！」源勝家瞪大了眼睛，他已經猜到了不敗想要幹什麼。

……

這時沉默了一陣子的真理開口說道：「我，不是因爲殺人和屍體才這麼難受。我是因爲沒那麼難受，才這樣……我發現，我和父親母親……和那兩個人是一樣的。我是那麼冷血，當生命在我眼前逝去的時候，我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

真理看着曾經只能仰視的爺爺們，再看看院子裏跪着等死的堂哥堂姐叔叔姑姑。她的心反而是沒有波動的，這是刻在基因之中的冷靜。

「不敗大人？」咲夜和結衣驚訝地說道。

「現在不適合我出面，有些事情不是伴侶應該做的。朋友更合適。」不敗淡笑着說道。

「是的，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善良、正義、仁慈、寬容，同時也惡毒、邪惡、卑鄙、狹隘。人是矛盾、扭曲、複雜的，但是人也正是因此才美麗。好襯托了壞，所以我們才格外珍惜『好』的美好，厭惡『壞』的醜陋。我們不能記得『壞』而忘記『好』。」咲夜淡笑着說道。

「真是噁心。你一個人怎麼去償還那麼多的生命！所有被你們傷害的人，難道僅僅是一句話就能補償的嗎?! 」美雪忍不住質問道。

然而不敗這時卻笑了出來，那戲謔地笑容看的源勝家只覺得滲人。

說着，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出，滴落在真理的手背上。

說着指向已經尿失禁的源新海和源麗子，皺着眉頭說道：「這兩個貨色留着。生活水平照常，但是所有權力和勢力沒收。如果要是再犯錯……」

真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抱住美雪哭着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源勝家的八個兒子大喊。

她現在身上的氣質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更像是一位大家族的主母。

和姐姐說這個事的時候，被狠狠罵了一頓呢。」美雪苦笑着說道。

咲夜笑着說道：「你纔是，以前開始就能自然地撒嬌。我纔是羨慕你呢。」

咲夜沒有說話，因爲到現在爲止都是美雪的一面之詞。朋友的話固然要聽，但是真假還是要存疑的。因爲有些時候並不是說謊，而是角度有問題。

人的心複雜，矛盾，扭曲。但是正是這樣，人才一邊創造一邊毀滅，一邊殺戮一邊守護。人，才如此的美麗。

「就是啊。人其實才是最可怕的。像是我們，以前還被人污衊釋放了惡靈呢。」結衣嘟着嘴巴說道，顯然是想到了委屈的事情。

二女侍一夫，任何一個現代女性都無法接受。美雪也是如此，但是她太愛不敗了，以至於出現了扭曲的愛屋及烏。作爲人，她可憐真理的經歷。作爲女性，她厭惡與真理分享不敗。作爲愛人，她接受不敗的選擇。現在她只希望真理能夠無愧於不敗的疼愛。若是真理做出錯誤的選擇，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美雪都要趕走真理。

「咲夜總是能自然地說出道理呢～以前就是這樣教劍次，害得我都有點嫉妒～」結衣笑着說道，說着把頭靠在咲夜的肩膀上。

說到最後，不敗的身上冒出讓在場源氏成員本能恐懼，細胞開始慘叫的氣息。

「嗯，以前初中的時候，青春期的我忽視了不敗。後來當我發現自己傷害了不敗感到悔恨的時候，不敗就是這麼安慰我的。」美雪回憶着過去說道。

「你當時做出選擇的時候，我是鬆了一口氣的。別看我這樣，我其實是嫉妒心很強的。我一直很在意你和不敗的關係，但是我更在意的是你會不會背叛不敗。我剛剛說過，我曾經在不敗最孤獨的時候，沒有陪伴在他身邊。我對我的心發過誓，絕對不會再背叛不敗。但是人只能管住自己，只能看到自己的內心。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