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與N,在木葉奔跑
《NARUTO 火影忍者新傳系列》 · 合作 · 1.7萬 字
鳴人沒辦法回家。
正確來說,他在『親子之日』那一天踏上了回家的路,然而時刻是太陽都還沒升起的清晨。這麼一來,就算回到家,也只會一口氣睡到傍晚。一整天就白白浪費了。
鳴人走在寧靜的住宅區裏,腳步就像醉漢一樣搖搖晃晃。這並不是因爲他有喝酒,而是因爲他很想睡。
「……呼啊……啊啊。」
好大的一個呵欠自然而然地從他的嘴裏跑出來,淚水也從鬆弛的淚腺中流出。
最後一次睡覺是幾天前的事呢?這幾天的工作太過忙碌,甚至讓他連什麼時候睡過覺都記不清楚了。原本光是要看完那些文件就很辛苦了,結果商人們得知要制定親子之日一事,就通通衝來火影這邊,表示想要擺攤營業。鳴人要確保場地,於是派遣警備人員。在一小時前,他才終於完成了這些工作。
正當他準備回去時,靜音看不下去,就拿了能驅除睡意的藥丸給他,但由於那藥丸發出沒洗過的水槽般的臭味,鳴人就婉謝了她的好意。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或許不應該挑剔,而是該收下那個藥丸纔對。
睡魔下手毫不留情,鳴人把路邊堆積如山的垃圾袋看成是一張小睡用的牀鋪,也莫名對躺在圍牆上的貓產生了嫉妒。因爲那隻貓睡得實在太香甜了。
師父自來也曾經教導過他,酒、金錢、女人這『三個慾望』會讓忍者變成廢物。
也就是說,身爲忍者就算輸給睡眠慾而變成廢物,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就算突然在熟睡的貓面前用力拍手嚇它,然後得意地笑着說『成功啦』,對忍者來說也不算是任何錯誤。雖然這樣有點太幼稚,不過這就先不管了。
鳴人在心中向貓道歉後,他的家終於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那棟房子的外觀,像是兩層的蛋糕上蓋着一個上窄下寬的桶子。
有人說這棟房子對統治全村的火影來說太樸素了,但如果花費鉅款建造一間豪華的房子,應該會被死去的師父罵說『你怎麼沉溺於金錢的慾望中』吧。最重要的是,那種房子並不符合鳴人的喜好。
「我回來了……」
妻小應該都還在睡吧。爲了不吵醒他們,鳴人小聲地這麼說(不過他原本就已經沒有大聲打招呼的力氣了),並打開了家裏的門。
然而──
『我回來了……』之中〈了〉這個字,卻出乎意料之外變得特別大聲。應該說,這個字的音調突然拉高了。就像是語尾加了問號一樣,變成了〈了~?〉。
「向日葵?」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女兒向日葵竟然睡在玄關。
「小葵?喂,你沒事吧?」
鳴人顯得十分沮喪,垂頭喪氣地癱坐在玄關。
立刻就露出了微笑,跑回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你難道……」
「去爺爺那邊?怎麼又……」
向日葵指着傳單上的一行字。上面寫着『親子之日限定!特別販售!』。借親子之日來做生意,這是之前聚集到火影屋的那羣商人想出來的吧。他們找出商機後奸詐的生意手法,就連使用瞳術的忍者都會嚇得大喫一驚。
向日葵的臉頰氣鼓鼓的,一句話也不說。
呼啊啊……鳴人口中發出了呵欠。
「呃…………」
「這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玄關只剩下鳴人的乾笑聲,他開始往自己房間走去。一步、兩步。一邊走一邊感覺得到身後有着向日葵的視線。
意料之外的反應,讓鳴人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向日葵將剛纔那張傳單舉了起來。就是那張上頭寫了『九尾!KURAAMA』的傳單。
鳴人不禁被她的氣勢給壓過,這時──
「唔……」
「哥哥他有煮給我喫。」
鳴人問向日葵慕留人煮了什麼給她喫。
說要在昨天之內回去的不是別人,正是鳴人自己。雛田只是相信他說過的話而已。正因如此,她纔會判斷能把小孩子交給鳴人照顧吧。也就是說──
向日葵率直地點了點頭。
一想到這裏,一股殘存的燒焦味就從廚房飄了過來。很容易可以想像得出流理臺堆滿了焦黑的平底鍋以及骯髒的餐具。
向日葵從毛毯中爬了出來,把手中揉着的那張紙──把那張傳單打開,亮出來給鳴人看。
向日葵舉着傳單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向日葵,你應該也還很想睡吧?不要睡在這種硬邦邦的地板上,要好好睡在牀鋪上……好,爸爸抱你去牀鋪吧!」
──向日葵的祖父有兩個人。
「……嗯?」
「爸、爸爸?」
鳴人站在村子舊市區的玩具店『增田屋』前,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向日葵低着頭,稍微思考一了一下才說:
鳴人用力拍打自己的雙頰。
「這樣啊,是慕留人煮給你喫的啊?」
日足那邊就是日向宗家。她原本就有打算要過去露個臉嗎?而且竟然還是昨天早上的事,幾乎是整整一天之前了。她要離開家裏這麼長一段時間,應該會跟我講一聲纔對啊……
KURAAMA這個名字,再加上有許多條尾巴的狐狸……
毛毯沒人可以裹了,凌亂地攤在玄關前木頭地板的邊緣上。鳴人往那塊毛毯看去,說:
向日葵剛起牀,眼睛還張不太開;鳴人則是因爲睡眠不足而睜不太開眼睛,兩人的眼神在此交會。要說哪一邊比較想睡的話,應該都同樣想睡吧。
她身上好好地裹着毛毯,看起來不像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才倒下的。可是……
鳴人爲了要遮掩流露出的笑容,就「嘿嘿」一聲,擦了擦鼻子下方。
向日葵天真無邪的話語化爲一記勾拳,狠狠擊中了鳴人的側腹。鳴人之前確實是這樣跟他的妻子雛田講的。爲了做好充分準備迎接『親子之日』,他告訴雛田自己會在前一天把工作做完,回到家裏。
鳴人搖了搖她的肩膀,她小小的眼睛微微地睜了開來。
向日葵揉了揉還沒完全退去睡意的眼皮。這時,她手中發出了紙被揉成一團的聲音。於是她「啊」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也冒出了閃亮的光芒。
「咦……?」
「你……你要相信爸爸啦。這次我一定會帶你去玩的。好嗎?」
雖然鳴人心想該不會就是那個九喇嘛吧,但更重要的是……
鳴人確認她的房門關上之後,又再次拍打自己的臉頰。
「…………」
「爸爸,這個!買這個!」
「我知道了。不過,還是下次再買吧。爸爸現在很想睡……」
「爸爸,你沒事吧?爲什麼變得像是烏龜一樣?」
「不可以睡!現在去買這個吧?可以嗎?」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揮了揮手。
「對吧?一定要在今天才買得到吧?」
鳴人直接把傳單上大大的圓形字體念了出來。傳單上除了文字以外,還有細長形狀的蛋的照片,以及可愛的Q版狐狸插圖。那隻狐狸長了好多條毛茸茸的尾巴。
「早餐和午餐媽媽已經先準備好了。晚餐是沒有準備,不過──」
「啊,爸爸……你回來啦。」
「就是要這次買!你看這裏。」
就算是大受歡迎的遊戲最新作,只要小孩子的興趣變低了,增田屋就會減少進貨數量。但卻會把每個人都認爲會賣不好的角色商品當成重點商品販售,成爲流行的創造者。
「都不遵守約定啊。」
所以,雛田去見的「爺爺」指的就是日向日足。
「啊……啊啊……」
「因爲媽媽在出門前跟我說,爸爸會在昨天回來啊。」
鳴人再次遭到拒絕。向日葵尖銳的聲音,讓鳴人睡眠不足的腦袋嗡嗡作響。
鳴人轉頭面向喫驚的向日葵,對她露齒微笑。
鳴人有一次明明約好要帶他們去玩,卻沒能把工作做完,只好讓影分身帶他們去玩。最後,忍術還解開了,導致他使用影分身的事情曝光。
「那麼,今天的三餐就由爸爸來想辦法吧。總之……先讓我睡一下吧。」
「你難道是爲了跟我講這件事,才特地在玄關等我嗎?」
她回答的不是料理名稱,而是食材的名稱。由此多少可以猜出來慕留人煮出來的東西會是什麼樣子,但重要的是他愛護妹妹的心意。所以,沒問題的。大概啦。
「因爲爸爸……」
⭐︎
女兒銳利的眼神轉而變成了懇求的眼神。
「啊……沒什麼啦……」
她低聲說出的話語化爲了直拳,打穿了鳴人的心窩。鳴人雖然想反駁說「纔沒有這種事呢」,但令人難過的是,情況確實跟向日葵說的一樣。
不對。
(那傢伙……有好好地完成『哥哥』的任務呢。)
「嗯。昨天早上她說要去爺爺那邊。」
鳴人的步伐愈來愈小,走到第五步時終於停了下來。
「抱歉,剩下的工作太多……那個……我做不完。」
「不要──!」
鳴人的視線越過向日葵頭上,往家中看去。二樓、寢室、客廳……到處都感受不到雛田的氣息。
「嗯。」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鳴人不禁鬆了一口氣。
向日葵強硬地拒絕他,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鳴人抓了抓剃短的頭髮,講了這樣的藉口。
「不要!」
這時,他突然對向日葵話中的某個字詞產生了反應。
向日葵睜大了眼睛,然後──
跟新市鎮的量販店比起來,增田屋的店鋪面積不算大,商品種類也不算特別多。然而這裏跟會將新商品一字排開的量販店不一樣,增田屋會詳細判斷小孩子的需求來陳列商品。
「『九尾!KURAAMA』……?」
其中一個是鳴人的父親,湊。但鳴人的父親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嗯──……?」
向日葵往後瞄了一眼,望向二樓。
「慕留人嗎?」
「反而是向日葵,你還好吧?媽媽從早上開始就不在家吧?你有喫飯嗎?」
他雙手扠腰,低頭深呼吸──
鳴人說完之後,就準備動手抱起女兒。然而──
這次的力道比剛纔還要更強。
「不是隻有今天才買得到啦。只要你忍耐到下一次生日,這種玩具要我買一大堆給你也沒問題。」
「媽媽出門了嗎?」
「有煎過的蛋,跟煎過的肉!還有米!」
「我先去迅速衝個澡。向日葵,你也去做出門的準備吧!」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鳴人循着向日葵的視線,也往二樓看去──望向慕留人的房間。那裏傳出了微微的鼾聲。
「唔唔……」
「──好!」
鳴人背叛了妻子的信任。
「嗯!」
(…………糟糕……)
增田屋是鳴人常去的一間店。除了前述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它離鳴人家很近。
每次經過店門口時,向日葵看到玩具都會十分開心,讓鳴人胸中充滿了一股暖意,想起年幼時的慕留人不管收到什麼禮物都會很高興。然而──
現在增田屋的門口,卻擠滿了一大羣人。
每個人都像是在參加抗議活動一樣,擠在增田屋門口不停大呼小叫。
「喂!你們快點開店啦!」
「是要讓我們在外面等多久啊!? 要是我的腳站到麻掉該怎麼辦!如果腳麻掉不能動的話,那不就變得像是木人偶一樣了嗎?你們是要我變成手裏劍的靶子嗎!? 」
「這就叫做不懂得做生意的態度啦!態·度!增田屋也開始囂張起來了是嗎!? 」
其中許多民衆都是跟鳴人同年代、或是年紀比他大一點的婦人。附帶一提,現在還沒到玩具店開始營業的時間。
鳴人站在遠處看着那羣人,待在他身邊的向日葵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開口問向日葵:
「該不會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看了那張傳單纔來的吧?」
「大概是吧?因爲現在KURAAMA很受歡迎啊。」
「哦……」
鳴人被那些婦女激動的態度所震懾,只能這樣小聲地講話。
「客……客人!請冷靜一點!」
在怒罵聲中,混雜着一個悲壯的聲音。那是增田屋的店員。他站在鐵卷門前面,臉色發青,就像是被獅子包圍的兔子一樣。
「開店時間就快到了!爲了避免店內擁擠,請各位一個一個按照順序進店!我現在要開始整隊,請各位按照順序──」
「整隊?別開玩笑了!」
「對啊!你能夠清楚掌握這裏誰是第一個來的,誰又是第二個嗎?」
「不、不是……這……」
「對吧!? 如果比我還晚來的那些慢吞吞的傢伙排在我前面,那你要怎麼負責啊!」
「爸爸,你有看過真正的KURAAMA嗎?」
向日葵眨着眼睛,似乎對鳴人說的話沒有什麼同感。
「不過,我都沒想到KURAAMA這麼受歡迎。這個叫KURAAMA的玩意到底是什麼樣的玩具?」
「哎呀──想不到牙竟然交了一個喜歡狐狸的女朋友……」
聚集在增田屋門前的其中一個客人發現了鳴人,突然就開口向他搭話。因爲這樣,鳴人就錯過了跟九喇嘛講話的時機。
向日葵依然躲在鳴人身後,鳴人抓了抓她的頭髮,摸着她的頭。
牙笑得很開心,接下來又說「那麼……」。
店裏堆着滿滿的雜貨、擠滿了客人,他們擠在人羣中慢慢前進。由於人潮衆多,導致空氣悶熱,連要好好呼吸都很困難。要是一個沒注意,恐怕就會不小心放開向日葵的手。
「KURAAMA會讓人敲頭啊……」
對於年歲可稱爲老狗的赤丸來說,這裏的喧鬧聲肯定很吵雜吧。
鳴人總算是擠到了櫃檯前面,那裏確實如他猜測的一樣,擺着寫有『親子之日限定!』的廣告牌與籃子。
如果待在這裏的不是自己而是雛田,那會怎麼樣呢?她會毫不怯懦地挺身而出面對那些媽媽嗎?
「我先說清楚!那傢伙是對貓非常專情的硬派……不對,因爲喜歡的是貓,要說的話應該是軟派……?總之,她是個很專情的女人!這次只是稍微被狐狸所矇騙了而已!」
「可惡……竟然賣完了……」
出聲跟鳴人搭話的,是鳴人在忍者學校時代的同期同學,也是曾經一同在許多任務中出生入死的戰友──犬冢牙。他在孩提時期留着一頭亂翹的頭髮,現在則是完全往後梳成油頭,再加上下巴那尖尖的鬍鬚,相當具有野性風格。
看到他這種樣子,鳴人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鳴人下定決心之後,就握着向日葵的手,跨過趴在地板上睡覺的赤丸,走在牙的後面。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她感覺比較內向害羞,這一點是遺傳自雛田的吧。不過,她也長大很多了呢。前一陣子明明還這麼小。」
不知道爲什麼,也有人把擁擠的不滿發泄在鳴人身上,不過鳴人隨口打發了過去。
鳴人記得他確實有看過一份資料,是申請開發九喇嘛題材商品許可的文件。
「……很好!」
「是啊,向日葵要我買給她……」
當時鳴人在那份文件上蓋章時,心中感慨萬分。但沒想到竟然會製作成給小孩子玩的玩具……
「不管再怎麼說,也不會那麼小吧。又不是小狗。」
「借過一下──好痛……啊!只是手肘稍微碰到而已,別在意啦!……嗯?你熬夜來排隊?真巧,我也是熬夜來的呢!」
鳴人終於可以喘口氣。同時,成功買到商品的喜悅也充滿了他的全身。
「──不,對方並沒有拜託我……只是她看到傳單後,高興地說『這隻小狐狸好可愛喔!』,所以我纔想……偷偷買來送給她,讓她高興一下……」
『喂,你說誰是小嬰兒……?』
「會從卵裏出生,還要替它準備食物……該怎麼說呢,KURAAMA簡直就像是個小嬰兒嘛。」
「你不懂啦。常常相處在一起的話,就更看不出來成長的變化了。」
向日葵也看着鳴人。她聽到商品數量不多後,表情雖然不安,但似乎並沒有放棄,而是搖了搖頭。
「嗯。雖然很可愛,但聽說真正的KURAAMA其實不太可愛,眼睛還很大很可怕。」
「哼,開什麼玩笑。只是認識的人拜託我來幫忙買而已──」
鳴人深深受到感動──不,應該說是感到戰戰兢兢。他看到那些母親擠過去把店員壓得不成人形後,就更加害怕了。
「這樣的話,現在我開始發號碼牌,再按抽到的號碼從一號開始依序入店──」
說到這裏,牙在胸前用手比出了三十公分左右的長度。
無論如何,自己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看到女兒高興地說個不停,鳴人更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抽籤!哈!不要說那種囂張的話好嗎!我的孩子還在家裏滿心期待地等着我呢。別說了,快點開店吧!」
「什麼──只有那麼少!? 」
「這、這跟前第八班成員無關吧!」
「你沒買到嗎?你明明比我們還先進去店裏耶。」
「……嗯,那傢伙的眼神確實很兇惡呢。」
「太……──太棒啦啊啊!」
「嗯~這個玩具是要養育一種叫做九尾妖狐的狐狸。」
鳴人試着自問,答案很快就出來了。雛田平常雖然文靜,但也是一位具有強韌心靈的女性。爲了女兒,她一定會不顧自己的安危向前衝吧。
「……?什麼意思?」
同時,地面產生了搖晃。聚集在增田屋前面的人一口氣衝進了店裏。
他感覺人們對九喇嘛的憎恨與害怕漸漸淡薄,大家終於接受九喇嘛了。
鳴人與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向日葵相視而笑。由於向日葵剛纔也跟他一起穿越喧鬧的人羣,她的頭髮變得亂糟糟的,額頭也浮現出了汗珠。
「也可以敲敲它的頭,跟它一起玩喔。」
「那隻狐狸的名字叫做KURAAMA?」
「抱歉,可以借過一下嗎?」
「沒錯!沒錯!」許多人也開始出聲贊同。看來她們都是受到子女央求,纔會一大早爲了買KURAAMA而來這裏等候。
「KURAAMA啊。」
「哦?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鳴人啊!」
鳴人吞了一口口水,彷佛是在做最終確認一樣,往向日葵看去。
不過──鳴人露出苦笑,如此心想。
牙喘着氣說完之後,似乎發覺了這樣並沒有辦法解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從前,人們畏懼九喇嘛,認爲它是天災,同時也在村民心中留下了很大的傷痕。現在它卻要化爲商品,呈現在大衆面前……這一瞬間,存在於鳴人心中的小小棘刺脫落了。
「雖然我不想跟你女兒搶,可是……我們就先約好,不管誰沒搶到KURAAMA,都不要怨恨對方吧──」
牙舉起大拇指往身後揮了揮,指向增田屋。
「它圓滾滾的,餵它小小的食物就會很開心。食物的名字叫兵糧丸,有許多種類。聽說給它喫紅色的兵糧丸,它的毛皮顏色就會變深。」
說到一半,牙突然變得吞吞吐吐的。
「有稍微看過啦。」
「那你呢?該不會是覺得照顧狗很膩,想要開始照顧狐狸……?」
開店時間到了。
「客人很多,不過我買到了!」
「啊!? 可惡,慢了一步!」
「牙!真是難得啊,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你。」
「要怎麼做?你要在這裏等嗎?」
鳴人正要收起苦笑時,腹中深處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鳴人想叫向日葵跟牙道歉,不過牙似乎毫不在意。
牙還沒說完,增田屋的鐵卷門就緩緩拉了起來。鐵卷門跟地板的空隙之間露出了指頭,應該是老闆的手指吧──下一秒鐘,整扇鐵卷門就完全拉開了。
「要說難得的話,更難得看到你陪女兒一起出來吧。嗨,你今天陪爸爸出來買東西嗎?」
牙慌忙推開人羣往前走去。他就這樣留下兩隻愛犬,消失在人潮之中。
鳴人稍微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將近一百人堵在增田屋前面。其中能買到KURAAMA的,在好幾個人之中只會有一個嗎?
「KURAAMA竟然會喫那種小巧可愛的食物啊……」
看來KURAAMA的玩具,指的就是那個九喇嘛沒錯。
「不過……竟然會在這裏碰上你,時機真是不巧呢。」
「因爲,那就是要送給女朋友的驚喜對吧?不錯啊!牙,你和志乃都是單身,雛田很擔心你們兩個呢。」
「──然後啊,KURAAMA一開始會在卵裏面,摸摸他或是拍手替他加油的話,他就會從卵裏出來。」
「你的表情是怎樣啦!」
「狐狸是從卵裏誕生的嗎……?」
鳴人從那裏抓了一個細長的卵,迅速完成結帳。
鳴人在替向日葵整理頭髮時,就看到牙垂頭喪氣地從增田屋走了出來。同時也有許多客人失望地從他後頭走出來,之後就在店門口散去了。
聽到鳴人這麼問,向日葵就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回答道:
鳴人想像着女兒握着拳頭敲打傳單上那隻可愛狐狸的樣子。畫面十分具有衝擊性,但這既然是給小孩子玩的玩具,應該不會打得太用力吧。
(想要買KURAAMA,就代表我必須要穿過這羣恐怖的媽媽集團,進入店內吧?)
另外,還有一隻小狗從後面咚咚咚地跑了過來。那隻小狗跟小時候的赤丸長得很像,名叫朱丸。
向日葵正準備要伸手去摸朱丸,聽到牙對她搭話,點了點頭之後就躲到了鳴人身後。
牙的腳下有個白色的東西緩緩地動了一下。是忍犬·赤丸。它想要離那羣吵鬧的媽媽們遠一點,於是逃到鳴人腳下,然後就啪嗒一聲倒在地上開始睡覺。
鳴人用肩膀撞開人羣,朝着店內前進。現在店裏這麼擁擠,連KURAAMA放在哪裏都不知道,但鳴人猜想應該是放在結帳櫃檯前面吧。
牙說到後面,眼神開始遊移,聲音也愈來愈小。
鳴人將手上的袋子高高舉了起來。
「我稍微調查了一下,KURAAMA的人氣可是非比尋常啊。今天進貨的頂多只有十到二十個吧。」
雖然鳴人感覺應該不是這樣,但到底是怎樣呢?鳴人頭上冒出了問號。
「你會出現在這裏,就代表你也是來買KURAAMA的吧?」
(就是那個嗎!)
(這就是所謂的「爲母則強」嗎?)
「喂,你應該要好好跟人打招呼纔對吧?」
不到十坪的增田屋裏充斥着怒罵聲,甚至還傳出了慘叫聲,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腳被踩到了。簡直就像是戰場一樣。
其中幾個客人察覺了鳴人的身分,發出「火影大人!」、「第七代!? 」等聲音,但鳴人沒時間回應他們,只能舉起手刀示意,代替打招呼。
是KURAAMA──不對,是如假包換的真正九喇嘛的聲音。雖然那是模仿自己做的架空角色,但自己被人當成小嬰兒似乎讓它很意外,聲音顯得相當不滿。
他逆着人潮離開結帳櫃檯之後,看到在店外的赤丸搖着尾巴,彷佛在對他說『辛苦了』。
萬一被九喇嘛記恨的話也很麻煩。鳴人試圖往自己意識內側發話,但……
「因爲我不知道放在哪裏。裏面人那麼多,我的嗅覺也沒辦法發揮作用……真是的。」
「不……說起來,要找玩具也不會用到嗅覺吧?」
正當鳴人感到傻眼的時候──
「爸爸?」
向日葵拉了拉他的袖子。她顯得十分期待,一直往裝着卵的袋子裏面看。
鳴人輕輕苦笑了一聲,把袋子交給了向日葵。
連日熬夜後身體狀況不佳,剛纔又在人羣中擠來擠去,讓鳴人身體的各個部位都發出了哀嚎。不過,只要能看到女兒的笑容,這些都只是小事。
然而──
「…………啊。」
向日葵從紙袋中取出卵後,她的表情卻跟鳴人預料的不一樣。
牙看到向日葵手上的東西,就皺起了眉頭。「喂,鳴人……」
「嗯?」
鳴人也移動到向日葵身邊,看向她手上的東西──然後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一尾!SHUKAAKU』……?」
卵上畫的不是有着膨鬆尾巴的可愛狐狸,而是有着圓滾滾尾巴的肥胖狸貓。
「這不是KURAAMA嗎!? 」
「這個……是砂忍者村製造的類似產品啊。我記得這個玩具培育的不是九尾,而是一尾。」
牙雖然做出補充,但鳴人卻沒有聽他在講什麼。鳴人慌忙跑回店裏,裏面客人已經少了很多,變得容易行動多了,他就在店裏的走道上奔跑。
在結帳櫃檯前面,鳴人呆住了。
上面的廣告牌寫着『親子之日限定!特別販售!』,那就是鳴人剛纔看到的東西。然而那下面卻有一個寫着『熱門商品,九尾!KURAAMA!』的籃子,以及另一個寫着『要不要順便帶一隻狸貓呢?』的籃子。
「好。喂,你們兩個,準備出發吧!」
鳴人踏着有氣無力的腳步走出店裏,看到向日葵正在抽泣。
鳴人以跑進店裏時的氣勢,衝出了雜貨店。
「……是啊。」
「就算你說夠了……可是……」
「啊,爸爸,在那裏!有好多喔!」
「──我說啊,那種玩具只要風潮一過,就能輕易買得到了啦!」
「請問有賣『九尾!KURAAMA』嗎?」
「買幾個送去給我愛羅,或許會滿有趣的……」
「聽好了,我去新市鎮那邊找。你在舊市區找。如果你先找到KURAAMA,就用仙人模式移動到我這邊……啊,你現在這種身體狀況應該沒辦法吧……總之,我等時間差不多了就會去找你會合。你可不要去氣味太重的地方啊。」
鳴人輕聲呼喚女兒的名字,手搭上她顫抖的肩膀。
因爲平常一直待在一起,所以有些事情會無法察覺。
「只有兩個而已啊。還說是『多重』,真是令人傻眼……嘿!」
「我纔沒有那麼方便的權限呢。既然是親子之日舉辦的特賣活動,廠商應該會爲了今天而增產吧。我會用影分身到其他店家一間一間去找看看。」
「…………」
「相對的……」牙繼續說道。
向日葵精神十足地抓住了鳴人的背後。
牙拉着赤丸與朱丸,往火影巖的方向跑去。
「……全部都是SHUKAAKU呢。」
「不,我不是爲這個來的。抱歉在你工作時打擾了。」
突然聽到牙開口說幫忙,讓鳴人陷入了困惑。於是牙又強調說「你可別搞錯了」。
牙的鼻子抖動了一下。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羣中之後,鳴人彎下腰,背對着向日葵。
「啊!? 」
「這個送給向日葵。」
「是沒差啦……啊啊,鳴人!等一下等一下。」
「牙。已經夠了。」
雖然牙是這麼說的,但自己能算得上是這樣嗎?最近鳴人幾乎沒有時間跟家人相處。
總共有兩個籃子。
……不。
「…………!」
或許是不太受歡迎,SHUKAAKU的卵依然堆積如山。
「……嗯。」
聽到牙的疑問,鳴人笑着回答道:
鳴人結印的同時,周圍也冒起了白煙。分身的數量是──兩個人。
「而且,你爸爸是火影吧?說到火影啊,可是連我都沒辦法坐上的位置喔,非常厲害呢。只要你爸爸開口說一聲,無論是什麼樣的玩具都能輕鬆到手──」
鳴人往旁邊的櫥窗看去,看到玻璃映照出自己頭上長出了兩朵像是觸角的向日葵。這可是相當出色的流行打扮呢。
結結巴巴地安撫向日葵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牙。
她瘦小的肩膀正在顫抖抽動,兩隻忍犬正擔心地在她身邊走來走去。
「你說的KURAAMA……是最近流行的那個嗎?我們這邊沒賣……應該說,我反而想問你,爲什麼你會覺得我們有賣啊?就跟你所看到的一樣,我們這邊是花店耶。」
一臉凝重唸唸有詞的,是坐在歷史悠久的零食店櫃檯的老太太。她在鳴人小時候就已經滿臉皺紋了,現在還是一樣有很多皺紋。
井野真的又送了一朵向日葵給她。
「真的嗎!? 」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狸貓。看到這個產品賣剩那麼多,反而讓人感到同情了。話說回來,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砂忍者村的商品在木葉忍者村流通啊?鳴人心想,該不會是在那裏完全賣不掉,所以才運過來賣吧?
「……牙。」
向日葵在牙面前很怕生,但或許是因爲收到了跟自己同名的花朵,讓她敞開了心房,現在能以開心的表情面對着井野。
鳴人往KURAAMA的籃子看去,那裏空蕩蕩的,連一片灰塵也不剩。同時鳴人也向店員開口問道:
「你身上傳出的氣味,像是剛結束任務一樣疲憊……你能夠辦到這種事嗎?」
⭐︎
「最近的小孩子……都在玩那種嗶啵嗶啵、嗶啵嗶啵……嗶啵嗶啵的玩具,不重視自古以來的遊戲啊……」
井野叫住鳴人,拔了一朵花,說:
鳴人看到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雜貨店,就衝了進去,立刻開口問了這句話。看到第七代火影突然光臨,店員嚇得目瞪口呆。
「抱歉。如果爸爸有好好確認就好了。我太焦急了。」
向日葵的手原本不停拭淚,現在輕輕放了下來,露出哭得紅腫的雙眼。鳴人沒有移開視線,而是凝視着她的眼睛。
「嘿嘿嘿嘿。」鳴人也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咦咦……不要!我要拿着!只要插在這裏就不會礙事了!」
牙說的沒錯。小孩子的成長遠比父母想得要快。上一次揹她的時候,她應該比現在還要輕很多才對。
牙的視線在抽泣的向日葵與鳴人之間不斷來回。他的意思很明顯,動作就像是在問鳴人「要怎麼處理這個孩子啊?」。
向日葵選擇的「這裏」,是鳴人襯衫的領子後方。唰、唰──鳴人的背後傳來了花莖的觸感。
「不是啦。好,下一間!」
鳴人在途中抱持着碰碰運氣的心情,走進一間花店。那是由他在忍者學校時代的同期同學·山中井野所經營的『山中花店』。雖然店裏有各種多彩多姿的花朵迎接客人,但完全沒有賣玩具相關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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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用手指往影分身額頭彈了一下。影分身傳出破裂聲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他跟豬陣出去了。有事情的話我可以轉告他。」
「我只是睡眠不足而已啦……多重影分身之術!」
向日葵似乎相當開心,井野在店門口目送他們離去,但向日葵依然一直轉頭對井野揮手。
「因爲狸貓不在了,所以他感到很寂寞嗎?他還滿喜歡狸貓的呢。」
她交給向日葵的,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花朵。
「我會買到的。」
「是我在砂忍者村的朋友。小時候,他總是跟守鶴──SHUKAAKU待在一起。他跟SHUKAAKU分開時,可是很痛苦呢……」
「你打算怎麼做?難道你真的要使用火影的權限把玩具拿到手嗎?」
「……向日葵。」
聽到向日葵的催促,鳴人看向收銀臺前的架上。那裏確實陳列着許多類似的卵,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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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歪着頭向向日葵詢問,向日葵則是笑着回答說「非常適合」。
鳴人下定決心後,就開始奔跑。
「……咦?」
「KURAAMA啊。我絕對不會說下次再買。今天我一定會買到。」
「好,我們也出發吧。」
「小妹妹,你的生日……還沒到吧?到了那時候,這種東西一定能輕輕鬆鬆買到的啦。啊啊,絕對買得到的啦!」
「影分身啊。」
店員打從心底露出遺憾的眼神,搖了搖頭。
「由我來幫你吧。在店裏我的嗅覺派不上用場,但現在我已經知道KURAAMA的氣味了。只要追尋顏料裏用的紅土與蒲公英的氣味,應該就能找到了。」
「你在她的心目中評價下降可不關我的事,但看到你女兒哭成那樣,我實在是睡不好啊。剛纔雖然說不管誰沒搶到KURAAMA都不要憎恨對方,不過……該怎麼說呢……突然看到她哭成那樣,讓我有點覺得……」
「笨蛋,影分身根本派不上用場啦。今天就像是祭典一樣熱鬧,影分身擠在人羣裏,最後一定會被壓扁而消失。」
「哇啊……謝謝姊姊!」
比起回顧過去,現在必須要做的是盡己所能去幫助向日葵。
「這樣適合我嗎?」
「我愛羅?」
向日葵依然低着頭,但過一陣子之後,她就回答「嗯」,擦了擦眼睛,露出靦腆的笑容。鳴人心想,這樣就夠了。只要不是哭泣的表情,其他什麼都好。
「……嗯!」
「……雖然難得收到了花朵,你一直拿着的話,就沒辦法抓着爸爸了吧。要不要先回家把花放着比較好?」
「呃……請問……還有KURAAMA嗎……?」
牙害臊地抓了抓臉頰。
「說的也是……祭那傢伙在做什麼?」
「哎呀~竟然叫我姊姊♡我再送你一朵吧!」
人數只有平常的數百分之一。
「那裏啊──」
鳴人維持着手指交叉的動作僵住了,臉上流下冷汗。
向日葵沉浸於零食之中,嘴角都是黃豆粉,歪着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嗶啵嗶啵是什麼?」
「慕留人喫飯時不是在玩嗎?嗶啵嗶啵指的就是那個啦。」
「那不是嗶啵嗶啵。是肩負着玩具界下一代的希望之星,雷SCROLL。」
「不是嗎……那麼,嗶啵嗶啵到底是什麼?」
「笨蛋,嗶啵嗶啵就是嗶啵嗶啵。你只有官位變大而已,連嗶啵嗶啵跟雷SCROLL的差異都搞不懂……真是讓人嘆息……」
老太太一邊抱怨,一邊從架子上拿出了一個包裹。
「那麼……聽說你在找一個叫KURAAMA的東西是吧?」
「你這邊有嗎!? 」
「不。很不巧,這邊沒有。雖然沒有……但有更好的東西。」
老太太裝模作樣地拿出了包裹裏的東西。
「是摺紙。」
「…………」
「你的表情是怎樣?摺紙比嗶啵嗶啵那種東西要有趣得多~~~了……」
「向日葵,我幫你擦一下嘴巴。」
「嗯──」
「啊啊,住手!不要這樣!摺紙不是拿來給你幫小孩子擦嘴巴的!那又不是紙巾!別擦了,快摺吧!摺快一點!」
「我們還有急事要辦耶……算了,也沒差啦。」
鳴人在老太太的教學下開始摺紙,或許因爲是好久沒摺紙了,他摺起來還滿開心的。
向日葵似乎挺喜歡鳴人用銀紙摺出的手裏劍,鳴人就在手裏劍上打洞綁上一條麻繩,掛在她的脖子上。
傳來了一個小孩子的聲音。一個少年搖搖晃晃地從巷弄深處走出來。
牙往店家的招牌上一蹬,降落在地上後,立刻對向日葵比出了大拇指。
天天搖晃的雙手突然停了下來。她以陰沉的視線望着鳴人。
鳴人放聲大喊,撲向那個男人背後,把他推倒在地,迅速扯掉了他的鬥蓬。跟鳴人預料的一樣,那個男人是木葉的下忍。記得之前曾派他去調查邊境的情勢。
「……我看不出來哪裏像親子耶?」
(今天一整天……)
鳴人追着那個男人衝了出去。那個男人似乎也察覺了,腳步突然變快。從他在人羣中穿梭的動作、腳步來看……再加上即使赤丸餓着肚子,但他竟然能騙過赤丸──不會錯的,那傢伙也是個忍者。
牙的聲音從頭上傳了過來。鳴人抬頭一看,看到牙就站在附近定食店的屋頂上。
「她纔不是喜歡狐狸呢,是喜歡貓啦。說起來,我也沒告訴她我要買給她,就算沒辦法替我加分,也不會讓我扣分啦。」
想要實現孩子的願望。這種心情他痛切地能夠體會。然而,那個男人越過了絕對不可以越過的那條線。身爲竊盜現行犯,鳴人不得不處罰他。而更不巧的是,事情剛好在他兒子面前發生。
赤丸它們從人羣裏衝出來後,人羣深處有一個披着鬥蓬的男人,正慌忙想要離開現場。他的手上拿着印刷着雷車標誌的紙袋。
「說的也是。」
正當鳴人在迷惘時──
「可惡……給我站住!」
『……我不要。』
『九喇嘛!抱歉,可以請你幫個忙嗎!……喂,九喇嘛?』
擺在那裏的是一把形狀特殊的苦無,刀柄兩端有不同的刀刃。一邊的刀刃形狀細長,另一邊的刀刃就像沾水筆一樣,帶有圓弧。雖然比較短,但刃尖仍發出銳利的光芒。然而──
然而,連日熬夜再加上他剛纔在木葉四處奔走,讓他的體力和查克拉都已經見底了。鳴人雖然使出瞬身之術,但也跟今天早上的多重影分身一樣,沒能產生什麼效果。他所能採取的手段相當有限。
「嗯……因爲時代變和平了吧。」
『就是因爲這樣啊。』
只是讓向日葵不斷期待,然後不斷悲傷而已。
那個男人嗚咽着說出了事情經過。
「是啊。」
「不管哪間店都賣完了,但雷車車站裏的商店還剩下一個。那是前往其他村子的長途車月臺上的土產店。大概是其他村子跟木葉不一樣,對這個商品沒什麼興趣。
聽到向日葵叫他狗叔叔,牙也毫不在意,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鳴人心想應該不用繼續壓制他了,就放開了那個男人。
「有親子感覺的苦無是什麼東西啊?」
「向日葵就拜託你了!」
「我纔沒這麼想,也沒這麼說啊……」
就連那個男人拿走的KURAAMA,也是牙買到的。因此,那東西無論如何都要靠自己親手搶回來。
結果,還是不知道嗶啵嗶啵是什麼。
既然如此,希望就只能寄託在前往新市鎮尋找的牙上了。然而……
鳴人剛好看到一副耳環,就買了下來。耳環前端掛着一個迷你尺寸的苦無,大小剛好可以放在指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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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我了?──喂!」
「爸爸……?」
至少應該要讓那位少年遠離這個現場嗎?
「今天已經是第四個人來問我這個問題了。你們的意思應該是這樣吧?教我快點把跟不上時代的忍具店收起來,改裝成玩具店是吧?第七代火影,果然你也是這想的嗎?你是有這種想法纔會問我的吧?那間店一點都跟不上流行,或許會兼賣玩具當作副業吧……你是想這樣說對吧!? 」
由於他前往邊境調查,長期間不在村子裏。導致他身爲父親幾乎沒有時間跟兒子相處。今天好不容易放假。好久不見的兒子畏畏縮縮地請他幫忙買玩具。而他兒子要買的正是「九尾!KURAAMA」。
那個男人被壓倒在地,咬緊牙根,別過頭不想面對鳴人的視線。至今爲止他應該都沒有引發過什麼問題纔對,爲什麼他會走上竊盜這條路呢?正當鳴人想要詢問他這麼做的原因時──
天天依然仰躺在椅子上,隨手往櫥窗指了一指。
鳴人默默地聽着那個男人說話。
「嘿,沒什麼啦。我請赤丸幫我拿着,它應該很快就要到了──哦,纔剛說它就來了。」
鳴人如此問道。然而──
牙從赤丸那裏接過紙袋,摸了摸兩隻愛犬的頭。
『咦?』
「太牽強了吧……先不說這個了,你這邊有賣『九尾!KURAAMA』這個玩具嗎?」
「喂,牙……那是……」
鳴人眯着眼睛,望向忍具店『忍具轉轉轉』的深處。店長天天仰躺在椅子上,兩隻手像鞦韆一樣晃來晃去──顯得非常懶散。
這樣下去的話,向日葵會……』
向日葵從赤丸背上走了下來,撿起裝了KURAAMA的紙袋,遞給了那個男人。
啊。笨蛋。』
「真──真的嗎!!」
『爲──爲什麼啊!? 』
「這是好事吧?」
結帳時,天天問說「要不要順便買這個商品呢?」。她恢復得很快,露出營業用的笑容向鳴人推薦有親子感覺的苦無。看到天天轉換心情速度之快,擁有毫不氣餒的商人之心,讓鳴人不禁笑了出來。
開口回答的並不是那個男人,而是從鳴人身後傳過來的聲音。
『不不不,你現在不就正在跟我講話嗎──不對!我現在真的很困擾耶!
我還沒替向日葵做到任何一件事。
「確實如此。我這間店完~~全跟不上流行。附近的小孩子還說『聽說那間店的大葫蘆,裏面會傳出人的聲音呢!』,把我這裏當作試膽的地方。甚至還因爲鐵器庫存太多,導致有人跟我抱怨『就只有這附近的磁場會偏移』。如果我有標到警務部或忍者學校裝備的案子,就不用這樣無所事事了,但那個案子卻被其他廠商搶走了……」
鳴人沒辦法像他那樣胡亂橫衝直撞,只好一邊扶起跌倒的行人,一邊追在那傢伙身後。他和那個男人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開了。
鳴人讓意識回到現實,一邊奔跑一邊自言自語。
『你竟敢叫我小嬰兒……而且還說什麼SHUKAAKU?竟然好死不死把我跟那
跟剛纔鳴人自己的想法一樣。那個KURAAMA一定要靠自己親手搶回來。
牙往前望去。赤丸與朱丸就從前方的人羣中現身了。
「抓到你……啦!」
「不過……這樣好嗎?你不是要拿去送給你那個喜歡狐狸的女朋友嗎?」
牙抱怨到一半就被鳴人打斷。鳴人把背在身上的向日葵以及手上提的東西都交給了牙,並說:
「嘿嘿……」
「什麼──你爲什麼要走出來!別出來……別出來,在裏面等着!」
接下來就是靠體力跟耐力決勝負了。鳴人不停跑着,追着那個男人的背後不放。
『…………』
「喂──!鳴人────!」
「爸爸,爲什麼這個姊姊在哭啊?」
只可惡的狸貓搞錯。我實在傻眼到說不出話來了。』
──到底跑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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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把意識轉往自己身體內部,向九喇嘛說道:
鳴人與向日葵在舊市區中四處奔走,找過了每一間店鋪,卻還是沒有找到KURAAMA的卵。天都已經快黑了。
是牙。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上來了,向日葵也在旁邊,並且跨坐在赤丸背上。鳴人往那個男人看去,眼神像是在詢問對方事情的真假。那個男人於是換了姿勢,趴在地面磕頭。
木葉的每一個忍者,鳴人全都認識。那個男人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吧。他刻意不讓臉露出來,用鬥蓬深深蓋住臉,開始奔跑。就算撞到行人,他也不在乎。
「長的刀刃是父母,短的刀刃是子女。你看,是不是很像親子?」
「我找到了!這次真的是KURAAMA沒錯!」
「喏。」
鳴人以焦躁的聲音說道。
「喂,難道是……不會吧?被人掉包了嗎!? 赤丸竟然會中計!? 可惡!都是因爲我從早上開始都沒喂赤丸喫東西──」
「來,這就是你期待已久的──」牙把手伸進紙袋,「──雷漢堡。平常我是不讓它們喫垃圾食物的,但這間漢堡的賣點就是無添加物。我們家的狗也非常愛喫──喂!這不是雷漢堡的袋子嗎!KURAAMA到哪去了!? 嘖!連漢堡和玩具的差價也換成零錢放進去了!」
那個男人的聲音在顫抖。從他們之間的對話與動搖的神情來看,鳴人很快就理解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我不想在村子裏弄得太過引人注目,不過……!)
「…………」
『你不要依靠我,要靠你自己一個人想辦法。爲了女兒,你當然要特別努力
鳴人咬緊牙根。明明真正的九喇嘛就在自己體內啊。
「可惡──」
「他應該是爲了孩子,無論如何都想要拿到KURAAMA吧。跟你一樣。」
「什麼都賣不出去。因爲今天是親子之日,我還特地進了有親子感覺的苦無,結果一個都沒賣出去。」
「牙!」
那個男人跑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時,腳步突然變慢了。與其說是體力耗盡,反而有點像是他已經放棄了──覺得沒辦法再繼續逃下去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嗎……太好了呢!向日葵!」
「非常抱歉!我只是想要實現兒子的願望……因爲我到處都找不到KURAAMA,走頭無路時剛好聽到了牙先生在講話……不禁就鬼迷心竅……」
「嗯!謝謝你!呃……狗叔叔!」
「叔叔,這個是你的吧?怎麼弄掉了呢?這樣不行啦。」
「……咦?」
那個男人的頭上冒出了問號。
「向日葵?」
鳴人也一樣冒出了問號。
向日葵轉頭望向鳴人,她的表情似乎看透了一切,露出了遺傳自母親的微笑。
「這個叔叔只是要把替這個男孩子買的KURAAMA帶回家而已。對吧,爸爸?」
鳴人立刻就領會了女兒的意思。
「啊──是啊。」
然而……
「可是,這樣好嗎?向日葵,你一直很想要那個吧?」
「沒關係。我已經有這個了啊。」
說完之後,向日葵拿出的是鳴人之前買錯的SHUKAAKU。
「難得爸爸買了這個送給我,我要好好珍惜纔對。」
「而且……」向日葵溫柔地撫摸着脖子上掛着的銀紙手裏劍。
「爸爸總是很忙,完全沒時間陪我玩……今天一整天卻陪着我跑了很多地方,讓我很開心。我也多了許多寶物,已經沒辦法拿了。」
「小葵……」
向日葵露出的不是微笑,而是符合她年紀的稚嫩笑容。鳴人也同樣露出了笑容。
「喂喂,如果小妹妹你不需要的話,那就由我……」
牙正準備要伸出手,赤丸和朱丸就往他的手咬去。「好痛!」於是他立刻就把手縮了回來。儘管如此,他也露出了苦笑。
「KURAAMA的事就算了……不過你把村民撞倒這件事,我可不能就這樣當作沒看見啊。」
雖然慕留人的頭擋住了他的手,但鳴人發覺他手上似乎拿着什麼東西。那是一張傳單。跟今天早上向日葵的情況一樣,傳單在他手裏捏得皺皺的。
「從今天起,我解除你調查邊境的任務。」
鳴人指着桌上的雷漢堡紙袋,慕留人也往那邊看去,身體隨後僵住了。
向日葵在樓下呼喚她的哥哥。
「慕留人,你也想跟爸爸一起出門嗎?」
鳴人察覺了慕留人不高興的原因,在沙發上扭動了一下身體,坐起來面對慕留人。
「昨天……真是抱歉。」
「哥哥──!喫~飯~了~!爸爸買了漢堡回家喔!都已經晚上了!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啊──!」
「我其實覺得買遊戲給你比較好……那個是叫『雷SCROLL』對吧?但我也不太懂遊戲……」
「那麼……」
鳴人擺出認真的表情蹲下來,把臉靠近依然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小聲地跟他說:
慕留人似乎感到相當意外,撇過了頭。
「笨蛋。他的意思是要你以後不需要離開村子了啦。你要好好照顧兒子啊。」
一把刀柄兩端都有刀刃的苦無,散發出嶄新的光芒。
小失誤而已啦。你要鬧彆扭到什麼時候?比起狸貓,我當然更喜歡狐狸啊。
男人的眼神失去了焦點,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啊?」
「什麼……!? 」
鳴人默默地露出苦笑,把手伸進了懷裏。
牙在一旁聽到那個男人畢恭畢敬地說着,不禁用鼻子笑了一聲。
鳴人取出了一個細長的包裹,遞給了慕留人。
從縫隙中看到的店名是──『忍具轉轉轉』──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啊!我只是……覺得你帶回來的漢堡很小,所以纔想要跟你抱怨啦……」
「從明天起,你就去當阿吽正門的守衛。我會跟鹿丸說一聲的。除了火影巖以外,那裏就是木葉村中最顯眼的地標。你可要好好守護那裏啊。」
還有另一個鳴人不得不開口談話的對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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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留人歪着頭,動手打開了包裹──
『唉?喂~?你的心情也差不多該好轉了吧。我會買到守鶴,只是我的一點
「啊,媽媽!你回來啦……嗯。爸爸確實有回來……咦?你問耳朵上的這個?嘿嘿,很好看吧?這是爸爸買給我的。這個也是喔!還有這個也是、這個也是……」
「袋子都還沒打開呢。」
慕留人以帶着睡意的聲音回答,這時玄關也傳出了開門的聲音。
「啊……」
又或許是──鳴人的意識朝向了玄關。向日葵正在跟雛田說明今天拿到的許多禮物,到現在仍然在說個不停。
慕留人似乎想要找下一個藉口,嘴巴像金魚一樣不停開合。
「這是……降職嗎……啊啊,不,失禮了。我會盡我所能,努力完成這個任務──」
「………?」
「嗯。」
「這是……」
「沒關係啦,那種小事沒什麼。」
那個男人察覺了鳴人的心意,眼眶再次浮現淚水。
「非常感謝您……!」
拉麪的配料我也都是選擇※豆皮對吧?所以……你有在聽嗎?喂。喂,我在叫
鳴人把手放在那個因失意而顫抖的男人肩膀上,繼續說道:
「好,我們回家吧。」
鳴人也輕聲地回覆。
原本應該是要睡一整天的假日,現在回想起來,過得實在非常匆忙。雖然完全都沒有休息到,但如果要問他是否有所不滿,他應該會笑着否定吧。
這一定就是度過『親子之日』的方式。
你啦。九喇嘛?KURAAMA~?』(譯註:日本豆皮的別稱是「狐狸」。)
「是給你的禮物啊。光是隻有漢堡,你看起來也不太滿足吧。」
看樣子,他並不是因爲鳴人昨天沒能回家一事感到生氣。這麼一來,應該是因爲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而感到不高興吧。又或許是──
「──你已經回來啦?」
「…………」
由於拼命跑了一整天,鳴人身上的關節都十分緊繃。他一邊按着關節,一邊緩緩站了起來。
慕留人雙手放在腦後,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不過,在他離開的時候,傳出了一句輕聲呢喃「……謝啦」。
「……是。」
鳴人喫了一驚,睜開了眼睛。他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沒有注意到──慕留人就在他的身旁,表情十分不滿。
「……?這是什麼?」
慕留人露出了笑容,但立刻又噘起嘴脣,恢復了鬧彆扭的態度。他把苦無的包裝隨便包回去後,就轉身離開了。
看來是雛田回來了。今天晚上,全家人能夠暌違許久地再次齊聚一堂喫晚餐了。
看到一點都不直率的兒子,鳴人再次露出苦笑,深深地坐在沙發上。
鳴人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瞌睡,聽着向日葵歡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