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放逐

《被貶職的【無能】宮廷魔法使,沒有魔法其實已是最強》 · すかいふぁーむ · 1萬 字

──只要保持童貞到二十五歲,就能成爲魔法使。

這是人們煞有介事口耳相傳的都市傳說。

僅有部分人物知道這是事實,而我則是其中的一人。

因爲我正是保持童貞至今的「魔法使」。

「你看……就是那傢伙……」

「叫吉格來着?被貶黜到這裏白喫白喝的混蛋……」

竊竊私語的聲音十分刺耳。

邊境城鎮,海爾堤亞。

這裏是成爲宮廷守護魔法使的我,受王都之命派赴駐守的城鎮。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是海爾堤亞的守護魔法使。不過……

「用不了武器也不會魔法的廢物……」

「堂堂宮廷魔法使可真是了不起耶!爲什麼我們非得繳稅給那種傢伙不可?」

「如果來的是更有用一點的魔法使就好了……」

我不過是稍微走在街上,就感覺得出來鎮民完全不歡迎我。

不過我自己也認爲,他們如此口出惡言也莫可奈何。

這是因爲,魔法使本來就已經是一羣很容易招人厭的怪人了,而我身爲魔法使,卻又不會使用魔法。

我作爲宮廷魔法使候補,在王都接受栽培,接着順利成爲了魔法使之後,便立刻被派到這個邊境城鎮。

大家都笑說這是貶職,而我也認爲這是事實沒錯。

宮廷的判斷是絕對的,因此我千真萬確成爲了魔法使沒錯。

所謂的魔法使,也就是異能者。

「這一帶根本不會有什麼危險的魔物出沒。我看你好像都會捏造一些魔物討伐報告,大概只是把在王都拿到的素材分次上繳而已吧?」

有這種用途不明的魔法,被當無能也莫可奈何。

「吉格,我們已經不需要你了。」

芭伊兒似乎還罵不夠,對着我繼續這麼說道:

而我雖然是隸屬宮廷的魔法使,同時卻也是獲得了毫無用處魔法技能的廢物。

他們是城鎮的義警團。

他表現出和我預料中差不多的反應。

我本來以爲有人闖空門,然而從裏面走出來的男子──海爾堤亞的鎮長,羅伊伯卻說出了出乎我意料的話語。

與此相對,我們魔法使使用的是異能。

鎮民們此起彼落地如此咒罵。

我也真是「無能」。就連我自己也這麼想。

而且更慘的是,在我成爲魔法使的同時,不知道爲什麼就開始沒辦法使用武器了。

守護魔法使的工作,是維持城鎮的治安。

「哼!你可真了不起啊?反正你肯定什麼都沒做就能白領薪水吧?」

而且我也一眼就看出,家裏被搞得一塌糊塗。

「很抱歉。」

「明明這世上大多的事情靠魔術就能解決了。」

「大家不老是叫你『白喫白喝的傢伙』嗎?我們至今爲止容忍這麼久,但再也忍無可忍了。我們已經厭倦你這個明明無能,卻還厚臉皮地利用魔法使頭銜賺錢的傢伙。」

被派發到邊境的我,任務十分單純。

而且無論有沒有王命,當上魔法使的人姑且都有和貴族同等的地位。

聽到這話,我連忙離開了店內。

擁有城鎮裏最大商店的老闆娘,芭伊兒一看到我便口出惡言。

「都是因爲有你這種傢伙,我們的生活纔會老是這麼苦!」

雖然我有確實地在執行任務,壓制魔物不讓魔物離開森林,然而鎮民們似乎都沒有得知這些報告,而且很久之前就已經是這種情況了,因此我也不在意。

打從我懂事之後,我就已經在宮廷生活,並被列爲守護魔法使候補了。

這大概是風魔法的應用──利用魔具辦到的事情吧。

正確來說,我獲得了【強化】這一魔法,然而卻不知道該怎麼使用。

我知道在這種狀況下,不管我怎麼辯解都沒有用。

我一邊回憶連長相都模糊的父母曾說過的話,並回到在城鎮的郊區,幾乎位於森林入口處的自家……

「蠢東西。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話嗎?」

我認得出他們的長相。

「嘖……是吉格啊。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賣任何一樣東西給你這種白喫白喝的廢物。」

我纔剛這麼說完……

完全無計可施。

「咦……?」

而我卻是【無能】。

如果握得了劍的話,我甚至能比一般魔法使還要有戰鬥力,然而如今我卻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理所當然地在宮廷沒有容身之處。

「呵……哈哈哈哈!你到現在還在說那種話啊?」

羅伊伯神氣活現地這麼說。像是在同意他說的話,握着武器的鎮民們都瞪着我。

「算了,我也只能去做能力所及的事。」

「這是……」

不知爲何,我家周遭有好幾個拿着武器的鎮民。

「我主動……?」

從他們瞪視着我,露出打從心底厭惡我的表情來看,大概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吧。

總之,無論誰說些什麼,我都只要繼續完成我身爲守護魔法使的職責就行了。

這也是魔法使遭人忌憚的一點。

耳朵會變有一點不好的魔法……

火、水、風、土……以基本元素爲基礎的魔術,以及運用基本元素打造的魔具,這兩者支持着人們的生活。

「這是全鎮的共識!至少看在大家的份上,你主動抽身離開吧!」

鎮長壓抑不了笑意地說着。

「【強化】啊……」

「你們確定?」

砰!對方粗暴地推開門。

義警團的人們也都同意得意洋洋的鎮長。

這位有些年紀的男子,其特徵是有個顯眼的大鼻子。他一如往常身穿奢華服裝,身後還跟了護衛。

「我姑且每天有討伐這一帶的魔物。今後即便沒有我的討伐,你們也沒問題?」

鎮長突然笑了出來。

「這樣啊……」

實際上,「只要年齡達標就能成爲魔法使」的這個真相,之所以在這個世界沒有完全滲透的理由,就和我的情況一樣。

她邊說,邊把旁邊的飲料吸引到手邊。

讓水變難喝的魔法。

雖然這種地位根本沒有意義。畢竟家裏被他們弄得一團糟,我還是不能有任何怨言……

「怎麼?你還在啊?快給我消失吧。像你這種人一直待在我店裏,感覺會被傳染什麼髒東西。」

我住的房子本來就相當破舊,經過剛剛的衝擊後,門似乎被撞壞了。

身爲鎮長的羅伊伯的確不具備這種權限。

「不……我沒有說謊……」

獲得魔法使認定並得到【強化】這份異能後,要說我身上有什麼變化,頂多只有再也握不了劍而已。

「……原來是這個意思。」

「魔法使大人真是好命呢。」

海爾堤亞雖然是邊境伯管轄的領地,不過其中被交付管理職務的人,就是眼前的男子,羅伊伯。

身爲無能之人,我想盡量做好自己能力所及的事。

我再次望向鎮民們的臉。

「唉唉……」

羅伊伯對我這麼說道:

羅伊伯則得意洋洋地望着這個情景。

他同時也是我剛剛造訪商店的老闆娘,芭伊兒的丈夫。

操縱時間的技能、操縱磁力的技能、打造出炸彈的技能……大家期待魔法使擁有的,是這種特殊又宛如奇蹟般的力量,也是能夠直接運用在戰鬥中的能力。

正如芭伊兒所說,只要有魔術便已經足以支持人們的日常生活。

「哈……你以爲自己吹那種牛還會有人信?你確實肩負討伐周邊魔物的任務,也確實每天都有上交討伐報告……呵呵!」

只能淨化一滴污水的魔法。

再加上,在這個十五歲即成年的世界,大多數人十五歲左右便會論及婚嫁,因此會一直保持童貞到二十五歲的人,並沒有那麼多。

因此我每天都會進行訓練,即便現在握不了劍,那段經歷依然十分有用處。

「哼哼,這是你一直仗着自己頭銜的天譴。沒有人需要你這種累贅,但是棘手的是,你卻偏偏有一個了不起的頭銜──宮廷守護魔法使……明明是個什麼都不做、什麼也辦不到的無能,唯獨很會坑鎮民的錢財。所謂的魔法使,真的沒一個好東西啊……!」

大多數的魔法,都是一些即便學會了也沒有意義,或者自己察覺不到,抑或只有壞處的種類。

「還好,即便我握不了劍,還是比一般普通人能打。」

畢竟我姑且是奉王都之命而被派赴此地的魔法使。

最後,「魔法使均是誕自被宮廷相中的魔法使候補」,變成了這個世界的常識。

即便如此,我還是有魔法使這項頭銜,因此纔會像現在這樣,被任命爲邊境的守護魔法使並派往此地。不過在我來的時候,【無能】的標籤早已廣爲流傳,我光是來鎮上採買都會遇到這種待遇。

如果想解除我的職務,至少也得由這個城鎮的領主,邊境伯爵出面纔行。

「咦?」

「來了嗎?」

原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我主動詢問,想先確認狀況,然而回應我的聲音卻從我家裏傳出來。

「爲了活出不讓自己蒙羞的人生……」

「沒錯。就算你再怎麼無能,只要有宮廷魔法使這種頭銜,我們想解僱你就得費一番工夫,所以你必須自己主動提辭。聽懂了嗎?」

既然這樣,至少好好爲今後做打算。

芭伊兒粗魯地把商品和找零丟給了我。

如果我至少能握劍戰鬥就好了。我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有這種想法了。

出現在森林中的魔物十分強大,最近數量也漸漸變多,不過我還有辦法處理。就算是我姑且還是有能力,能夠履行身爲守護魔法使的職責。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聽到羅伊伯的話,身爲義警團的鎮民們也點頭同意。

「我們都聽鎮長說了!你是個不好好工作還領高薪的垃圾!」

至今爲止他們從來沒有信任過我,這種時候也不可能會相信我吧。

正當我垂頭喪氣,義警團中的一人靠了過來。

「一想到今後可以不用再見到你,真是讓我身心舒暢!」

「你不準再來我們鎮上了!」

「……事情就是這樣。」

鎮長說着並勾起壞笑,於是我也不得不離開這裏。

我轉身,背對直到剛剛還爲了採買而走過的城鎮。

我根本無處可去……

「你不是都有在討伐魔物嗎?好好在森林裏努力過活吧。」

「哈哈哈哈哈!」

我失去了一切,只能聽着背後傳來的這些話語及笑聲。

◇【羅伊伯視角】

「礙眼的笨蛋終於消失了。」

羅伊伯拿起放在家中的餐具,狠狠砸向了牆壁。

做這個動作沒什麼特別意義,他只是單純在泄憤。

吉格用微薄薪資購買的藥水和魔具,在他的泄憤下一一被破壞。

羅伊伯把吉格塑造成牟取暴利之人,然而實際上,那份薪水幾乎沒有落到吉格手中。

「哼,蒐集這麼多無聊的東西……反正那傢伙也不會再回來了。」

鎮長露出壞心的笑容,望着被搞得一塌糊塗的家宅。這時擔任義警團的鎮民們,聚集到了羅伊伯身邊。

「真的很謝謝您!」

然後就那樣一路成長爲宮廷魔法使。這件事本身沒問題,但現在的我卻丟了那份工作。

「唔……?」

「……」

就算我的注意力再怎麼不集中,我在森林裏也從來沒有讓其他生物靠我這麼近過。

擁有鎮長的地位,多少能獲得一點王都情報的羅伊伯,聽聞了即將派赴這個城鎮的守護魔法使是【無能】的這項消息。

羅伊伯下流地勾起嘴角說道。

「沒錯,不用擔心。那傢伙佔用了高額資金,他走之後生活多少會比較輕鬆一點。」

他沒辦法壓抑自己忍俊不禁的笑意,壓低音量喃喃自語着,以免被周遭人聽見。

「謝謝您!」

我再次思考起來,接着走投無路地抬頭仰天。

雖說山上的天氣陰晴不定,不過也沒必要挑現在下雨吧?

其中有很多魔物必須由魔法使來處理,而且實際上,這片領地過去曾因魔物受到巨大損害。

「不愧是鎮長。」

事已至此,就趁這個時間多思考一下各種事情吧。

「因爲王都的書冊中有記載,我還以爲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然而認爲吉格【無能】並廣傳謠言的羅伊伯,無法接受吉格實質上有好好在工作這個事實。

我每天都會出入這座森林,大概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她無聲地拉了拉我的衣服。

羅伊伯的父親也是鎮長,自幼便被栽培來準備繼承這份工作。

我望着天空嘆口氣。

「壓力真大。」

雖說我應該要去王都報告……

「反正魔法使都沒一個好貨,好歹也要留一個有用的在這裏。」

明明一點統治城鎮的能力都沒有,偏偏只會盤算怎麼爲自己圖利。

「待在這裏會被雨淋溼。等雨停之後,我再送妳去鎮裏。」

「沒什麼,不用在意。我已經和上頭談好了。」

「沒想到他們竟然完全不願聽我說話。」

「傷腦筋……」

「妳沒事吧!? 妳受傷了嗎!? 」

「這下我們……」

「但是鎮長,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那傢伙再怎麼無能,也是宮廷認證的守護魔法使。不管他有沒有用處,這麼做我們和王都的關係……」

然而他接受的特別教育,卻違反了周遭人的期待,招致最糟糕的結果。

我這麼問,她便點了點頭,並領着我走了起來。

「……沒辦法。」

「傷腦筋……」

鎮長似乎相信這一帶不會出現強大的魔物,鎮民也沒有否定鎮長的想法。

我本來就在還不懂事的時候,便被叫到王都生活了。

雖然確實是【無能】,但我自認已經儘自己的努力在幫助城鎮了。

「下雨了……」

「──!? 」

我沒想到這種地方竟然有人。

羅伊伯自始至今都沒變,從小便滿腦子就一直在思考,要怎麼利用立場讓自己享樂。

羅伊伯的後盾是治理這片土地的邊境伯爵家。爲了避免和王都發生問題,羅伊伯已經事先和他們溝通過,也找到了替代的魔法使。

在這種深山中,竟然會出現一名眼神空洞又只纏了破布的少女。

到頭來我還是失業了,因此得好好想想未來要怎麼賺錢養活自己。

「啊……唔……」

眼神依然黯淡無光,不過卻筆直堅定地看着我。

甚至定期會有一、兩隻出現在城鎮當中也不奇怪。

「一切全交給我就行了。」

因爲羅伊伯認爲,如果不把吉格塑造成【無能】,他說的謊全部都會反撲到自己身上。

我本來想說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淋個雨也沒有關係,不過情況有變。

「妳的意思是要我跟妳走?」

鎮民們都很感謝羅伊伯,不過實際上,鎮民們繳的稅金全都進了羅伊伯的口袋。

雖然不是貴族,不過從小不僅被當作特別的存在備受寵愛,還享有一般鎮民無法接受的完善教育,羅伊伯本來應該要成爲領導城鎮的優秀存在。

然而鎮民們卻聽信羅伊伯的話,認爲是吉格害他們的生活變得這麼困苦,而憎恨起吉格。

看着完全不知道真相,還悠哉向他道謝的鎮民們,羅伊伯暗自竊笑。

城鎮一直到最近都保持平安無事,千真萬確是因爲吉格有好好地完成工作。

這附近有個地方可以用來躲雨。去樹木茂密的地方,應該比較不會被雨淋溼吧。我這麼想,並準備要帶她過去……

我在鎮上沒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來的。

於是我就這樣傾斜身體,準備要躺下來──

「這下分給那傢伙的薪水又多出來了……我就能好好享受,這些愚蠢之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榮華富貴。」

「女……生?」

對於這件事情保持沉默,羅伊伯的內心卻是簡直要壓抑不住笑意。

而且我還得思考報告之後的生活纔行。

我想起鎮長和鎮民們的反應。

多虧於此,我才能來到這個可以暫時休息的廣場,坐下來好好思考。

要是在失去吉格駐守的時候,報告上的魔物出沒,光靠沒有受過訓練的義警團,根本沒辦法保護好城鎮。

「唉唉……」

「反正雨下這麼大我也沒辦法動身。」

王都也不會想要照顧我這種不僅被貶黜,還在當地被放逐的魔法使吧。

羅伊伯一邊笑着這麼說。若說他哪裏有誤算,那就是他完全把吉格當成一個純粹的【無能】這一點。

他認爲吉格討伐報告上的魔物全是捏造的,然而那些魔物都是實際存在於森林中的魔物。

「咦?」

真要追究起來的話,也是羅伊伯散播了吉格的傳聞。

我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靠近我的,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我想起這一串走向後,不禁感到懊惱。

「啊……!」

他爲了中飽私囊,假裝自己被情報矇騙,將謠言廣傳到城鎮,並利用鎮民的反感牟取暴利。這纔是一切真相。

「以後要怎麼辦好呢……」

我唯一肯定的是,她的長相十分美麗。我敢說即便在王都,也沒看過這種等級的女生。

真是慶幸身邊人都是一些好操弄的笨蛋。

羅伊伯露出賊笑。

話說回來,爲什麼在她接近我的期間,我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若放任不管導致數量不斷增加,最後有可能會一口氣暴增,魔物便會跑到鎮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總之不能放任她不管。

「咦……?」

「不過也不用擔心城鎮,反正應該會有繼任的魔法使過來。現在比起他們,應該先擔心自己。」

這座森林確實沒有很多危險的魔物,但也並非完全沒有。

而且還是……

她的情況看起來不對勁。

他隨便打發這些好騙的鎮民,並享受着庶民根本無法擁有的奢華生活。

認爲計劃不可能有缺失,羅伊伯便和鎮民們一同慶祝計劃獲得成功。

《被貶職的【無能】宮廷魔法使,沒有魔法其實已是最強》1 第一章 放逐插圖(1)
《被貶職的【無能】宮廷魔法使,沒有魔法其實已是最強》 · 1 · 第一章 放逐 · 第1張插圖

我坐在樹墩上,這才終於慢慢體認到現實。

這下真的沒有人做守護魔法使的工作了,真的不要緊嗎?雖然我也感到很擔心……

現在在羅伊伯身邊一同歡笑的義警團,只不過是一羣普通人,拿着形狀像農具的武器而已。當然,他們完全不具備戰鬥力。

我嚇得原地跳起。

簡直就像連天氣都想補我一刀一樣。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我決定乖乖跟着眼前的少女走。

「說真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該說是有太多事需要去思考嗎?煩惱實在太多,讓我忍不住放棄思考。

「……」

話雖如此,單純這樣走在路上,腦袋就會逕自運轉起來。

在森林裏隻身一人。衣服破爛到讓人不禁懷疑她有沒有受傷。

不過先不論她的打扮,少女的容貌十分端正。

我想得到幾種可能性。

她有可能單純誤入了森林,也有可能是憑自己的意思來到這裏的。

甚至也有可能是被誰綁架到了這裏。

我什麼線索都沒有,也不知道她想帶我到哪裏去……

「到了之後,來分配糧食吧。」

還好我先去鎮裏買完東西之後才被趕出來,身上還有最低限度的糧食與回覆藥。

我還是有事可做。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沉默地跟着少女前進──

「咦……?」

「……」

她帶我來到了一個洞窟。

這個洞窟乍看之下沒有那麼大,不過深處意外地有寬敞的空間。

透過這三天,我瞭解到一些事情。

「妳是從什麼時候……」

講話依然結巴的少女,再次拉了拉我的衣服,邀請我進入洞窟。

「露璐娜,妳晚上會睡迷糊而跑來和我擠吧?」

「我……知道。吉格……先生。」

不,只是要找洞窟的話,其實這座森林裏也不只一個。

「可是這個顏色看起來有點鮮豔──」

認識露璐娜後已過了三天。

露璐娜果然沒有過去的記憶。

「妳叫什麼名字?」

「也是,一直淋雨不是辦法。」

雖然不只一個……

「我……擦乾淨……」

「……這樣啊。」

不過她當初笨拙又脆弱的感覺也漸漸淡去,現在看着她,只讓我覺得她是一位長相美麗到令人不敢置信的美少女而已。

因爲她毫無自覺,害我拒絕不了。

她只丟下這句話,便不斷往洞窟深處前進。

說真的,她究竟是什麼人?

「這個……不重要……」

少女不禁低下了頭。

「做成湯會很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就在我們前進了一個區塊之後……

「擦乾淨……」

眼前有一塊不像是洞窟……不,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符合「洞窟」這個詞的空間。

她逼近我,用一如往常的率直眼神看着我說。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兩晚,我被強迫睡在露璐娜於洞窟內打造的自己的睡處。

我本來還以爲是原本就在這裏的東西,不過看了看內容物之後便得知並非如此。

她沉思一瞬後,立刻低下頭。

我準備要報上名來,露璐娜卻打斷我的聲音,支支吾吾地這麼說:

「不可以、嗎?」

「妳說妳蒐集的……呃,仔細一看,這個貨幣確實不是現在通用的……」

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她似乎什麼也想不起來。不僅如此,她甚至失去了部分身爲人該具備的生活能力。

接着,她無聲地示意我進入。

「那個……啊唔……」

不,這究竟真的是沒有自覺還是故意爲之,尚有討論的空間。包含這一點心機在內,我開始慢慢了解露璐娜的性格。雖然這是好事,不過……

她天真無邪的笑容底下,散發着一種不容反駁的壓迫感。

對於沒有那種經驗的我來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依然待在露璐娜當作生活據點的洞窟裏生活。

露璐娜靜靜盯着我看。

她有個神祕的自我規則。明明敢喫色澤鮮豔的樹果,但只要是菇類,不管能不能食用都絕對不碰。

少女……更正,露璐娜這麼說道。

「不要緊。很好喫。」

佔滿我視野的,是不知道從何蒐集而來的金銀財寶小山。

生火的痕跡、準備做飯的痕跡。

「什……?這裏是……?」

我本來以爲她是爲了讓我避雨才拉着我走……

因爲全都擦得很乾淨,我先前纔會沒有察覺到,其中也混了許多古老的物品。

「不、可以。」

「露璐娜,飯的部分就算了,我差不多也想鋪張自己的牀……」

我一開始覺得這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不瞭解她有什麼樣的過去,因此便帶着宛如監護人一般,想給她安心感的心態來和她相處。

「妳怎麼……」

認識初期結巴的說話方式,已有相當程度的改善,即便如此有時候還是會語塞。

「我……蒐集的……」

不過唯獨有一個問題。

比如說……

「妳一直都在這裏生活嗎?」

少女平時使用的只有接近外界的區域,深處粗獷的岩石看起來十分單調。

「啊唔……是、是啊。」

她不喫蘑菇,我被迫要喫顏色奇怪的樹果等等,這些事情就算了,但唯獨這件事情我要想辦法解決。

「這……到底是從哪裏……」

「嗯,謝謝妳。」

她以往似乎都沒有喫過,不過只要我出去打獵,甚至也有肉可喫。

「不、可以。」

眼前有許多硬幣、武器和魔具,很隨便地堆疊了起來。

衣服、藥品、辛香料類等用品,用我放在包包裏的東西大多都能搞定。露璐娜還會不知道從哪裏,蒐集些食物、魔具等日常生活消耗品回來。

「是、的……」

和美麗的外表相反,她有種在靠本能求生般的野性氣質。

她的記憶果然有問題?正當我這麼想時。

「不、可以。」

「呃……」

「這個是可以喫的嗎?」

雖說我實際上也沒有真的遇上什麼壞事,而且露璐娜大概也沒有惡意。即便如此,她還是濫用了幾次。

不過漸漸習慣正常說話方式的露璐娜,偶爾也會濫用這一點。

「送……給你……」

「不不不!」

而且直到現在,她依然和纏着破布時一樣,毫無防備。

這個和森林氛圍衝突又充滿了生活感的空間,映入我的眼中。

料理則是隨便榨了一些或加進一些樹果而已。

「名字……?名字……」

「其中總有食用蘑菇吧?」

甚至還晾了幾件衣服。雖然令人不免懷疑那究竟是衣服還是布,不過就她現在身上的穿着來看,這應該是衣服。

不,應該說,她剛剛說這些要送給我,但我完全不知道理由爲何。

在這個存在魔物的森林和深山,一般人進到這種深處就很難走出去。

雖然處處充滿了笨拙又不熟練的感覺,不過即便如此,這片光景在森林當中,依然很明顯地相當突兀。

有可能她的記憶混濁,也因此導致她說話結結巴巴的。

我們明明身處如此危險的地方,竟然還能過上這種奇妙的生活。

「露璐娜啊。我是──」

「吉格先生,這個。」

「蘑菇。」

露璐娜這麼告訴我,並用和剛現身時一樣率直的眼神望着我。

「露璐娜。我叫……露璐娜。」

雖然最終她總是會用無聲的威壓堅持到我退讓,不過到目前爲止的生活都沒有什麼困擾。我們就這樣過着奇妙的互助生活。

「可是……」

「嗯?還要繼續向前進?」

我探索森林的時候,確實看過有這樣的東西掉在森林裏,不過這龐大的數量和保存狀態實在異常。

總之,我想先和她談談……

「我一直……看着你。」

少女轉向我說道。

「不、可以。」

「不要緊。很好喫。」

「至少睡衣再做更嚴謹一點吧。」

「是的!」

現在的睡衣實在是有點……

「那麼我去打獵,順便蒐集一點素材。」

「那邊。」

「嗯。」

打獵時間。

最近幾天我們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依靠露璐娜這個宛如嗅覺般的能力,來挑選地點。

無論是獵物的所在處、危險地點,露璐娜都能用感應來分辨。

對露璐娜來說有點危險的對手,通常對我來說不會有問題,因此可以說我們兩人很互補。

露璐娜走在前頭,我則跟在後頭。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我一邊思考。

雖然多少有變得比較正常一點,不過露璐娜目前的衣服,依然還是隻有幾塊破布重疊在一起而已。

「先不提睡衣的問題……差不多也得到有人煙的地方買點東西了。」

雖然我十分適應目前的生活,適應到就連我自己都感到很訝異,不過總不能一直維持這個狀態下去吧?

而且雖說是被城鎮居民趕出來,不過我本身依然是效忠宮廷的魔法使,也有必須履行的職責。

總不能就這樣什麼也不報告。得去一趟王都纔行。

「雖然我還是覺得壓力很大。」

認識了露璐娜之後,我開始比較能以輕鬆的心態去思考這些事情,即便如此,我將要去報告的依然是自己的失敗。

而且獲得【無能】判定之後,王都對待我的態度也變得很隨便,大概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我將會有什麼樣的待遇了。

這麼一來……

看不到。

「這是……」

「是!」

我身上已經沒有佩劍。這明明已經是好幾年來的理所當然,我卻還是忍不住伸手想拔劍,可見我有多麼心急。

「魔物看起來……很着急?」

我擺出架勢,卻察覺異狀。

我從來沒看過這種攻擊。

「──!」

「該死!」

露璐娜帶着一如往常充滿朝氣的笑容回答我。

我轉過頭,露璐娜一臉擔憂地歪了歪頭。

我過於信任露璐娜的危機感應能力了。

一直被我追着跑的魔物看起來似乎也感到厭煩,終於停了下來。

雖然看得出來她被魔物叼在口中,但看不出更多線索了。

我看向露璐娜。

「說真的,妳……到底是什麼人?」

縱使走在道路崎嶇的山路,前進速度也意外快速的露璐娜滿臉笑容。

下一個瞬間。

「沒事的。」

「吼嚕嗚嗚!」

我瞥了一眼,想確認露璐娜是否平安……

魔物的等級,和至今爲止在這座森林裏對抗過的對手相同。

問題只有露璐娜。

說完後,我們準備繼續向前進──

「沒事的。」

「該不會那是……妳做的?」

「咦……?」

「露璐娜!」

「謝謝妳。」

就算她在山裏的生活能力再怎麼高,行動能力再怎麼熟練迅速,我也實在太鬆懈了。

「是的!」

我一邊追向叼着露璐娜跑走的巨大魔物,一邊整理思緒。

她究竟知道多少呢……

不過露璐娜的話語,千真萬確地緩和了我心中尚未整理好的心情。

露璐娜笑着這麼說,接着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想把她捲入王都的各種紛爭。

露璐娜只是對着我笑。我還是沒能得到她的回答。

正當我做好覺悟,打算使用因爲對周遭影響過大,平常我都會盡量不使用的祕密絕招時──

「唔!」

如果她能找到某個可以信賴的地方就好了。

在我眼前的是身體碎裂成塊的魔物,以及一臉沒事地露出笑容的露璐娜。

但是現在的我又沒辦法使用武器。

「吉格、先生。」

「啊啊,抱歉,我在想事情,腳程慢了下來。」

「啊……露璐娜!」

我靠近想要確認狀況……

──嗡嗡嗡嗡嗡嗡……

「沒辦法了。」

「總而言之,麻煩你把露璐娜還給我!」

我應該要更警戒一點纔對。

「咦?」

魔物口中散發的光芒,就那樣膨脹到籠罩住整隻魔物之後,將魔物高高彈起。

她堅定地望着我。

我反射性想伸手拿劍,隨後「嘖」了一聲。

我一邊向前跑,後悔充斥在我腦中。

我在腦中模擬幾個,不會傷及魔物口中露璐娜的戰鬥意象訓練,終於追上了魔物。

露璐娜的身體被某種生物帶走了。

魔物的口中突然有光線滿溢而出。

沒有時間悠哉地對魔物拳打腳踢。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