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話 陌生的男悻
《在同一個屋檐下,我與已故哥哥的未婚妻戀愛了。》 · 柚本悠鬥 · 1.3萬 字
隔天起,我和悠香小姐便着手準備慶祝志穗小姐的生日。
首先,爲了預約慶祝生日的地點,我找了獵戶座的店長商量。
當我請求當天打烊後能否借用店面時,他不但爽快地答應,還體貼地說『爲了方便準備,當天就提早休息吧』,將打烊時間提早了一個小時。
我們心懷感激地接受店長的好意,之後也持續進行準備。
我們買齊了裝飾店內所需的物品,也邀請了帆乃香小姐參加。悠香小姐知道志穗小姐喜歡的蛋糕店,便由她負責訂購生日蛋糕。
就在一切準備工作大致有了眉目時,某個非假日的晚上六點過後──
我來到了當地的購物中心。
「人還是一樣多啊。」
這裏是我和志穗小姐開始同居的隔天,兩個人一起來買過東西的購物中心。
這是我們居住城市裏的兩大商業設施之一,佔地內包含電影院、家電量販店,甚至還有溫泉設施,是個男女老幼皆宜的人氣景點。
不論何時,市內外都有大量客人湧入,因此就算是非假日也經常擠滿了人,而或許是因爲現在正值暑假,感覺國高中生的身影比平常還要多。
「悠香小姐應該已經到了吧。」
爲什麼我會跟悠香小姐約好在購物中心見面?
這是爲了購買慶祝生日不可或缺的物品。
「稔,這邊喔。」
正當我朝着約定地點的正門入口走去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轉向傳來聲音的方向一看,只見穿着套裝的悠香小姐就站在那裏。
「下班後還讓妳特地抽空,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也因此有了拒絕加班的好藉口。」
悠香小姐說完後露出了笑容。
「我有跟志穗小姐說會晚點回去,所以到九點左右都沒問題。志穗小姐今晚好像也有預定,我們說好晚餐要分開喫。」
我們當然沒有真的把巧克力倒進浴缸,那樣也太浪費了,但總之分量確實相當驚人,我記得足足有三大箱。光靠哥哥一個人實在很難搬下車,我當時還幫了忙。
我們向親切提供建議的店員道謝後,離開了家電量販店。
「真的嗎……?」
看着整齊排列的數位相機以及標籤上的數字,我不禁陷入了沉默。
「沒有,雖然查了很多資料,但是……」
我本想回家自己一個人喫,但悠香小姐邀請我說『現在回家準備也很麻煩,喫了再走吧』,既然機會難得,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順便說一下,正如悠香小姐所言,那分量真的多到幾乎要從浴缸滿出來了。
「當然,但打工薪水以後還會領到,而且……我受了志穗小姐很多照顧,所以就算只是一點點,我還是想送一個能讓她發自內心感到高興的東西。」
「咦──?」
「在那之後,有發現什麼不錯的禮物嗎?」
就如字面意義所示,我從她身上得到了許多金錢無法衡量的東西。
「好的。」
「志穗小姐平常在買東西時,會重視情感與意義去挑選。我想能將情感與回憶剪輯下來的數位相機應該是最適合的選擇。」
「的確,那種東西也是平常自己不會買,但收到了會很開心的類型呢。」
「兄弟倆……?這是什麼意思?」
「照片──」
再說,我除了哥哥以外從沒送過別人禮物。
悠香小姐像是要轉移話題般叫住了附近的店員。
我在心裏這樣吐槽自己。
悠香小姐傳來訊息問『決定好送志穗的禮物了嗎?』,我老實回答『其實還沒……』,她便回了一句『我陪你一起挑吧』,約我來到這裏。
順利買完禮物後,我們回到購物中心喫晚餐。
對哥哥來說,那大概就類似點心屋般的憧憬吧。
「「…………」」
「原來如此……」
志穗小姐在那座絕景露臺上拍風景照時,曾有些遺憾地喃喃說手機相機『拍不出肉眼看到的那種震撼感與壯闊感』。
對於外行的我和悠香小姐來說,完全搞不懂價格的差異在哪,不過正如悠香小姐所擔心的,以高中生的經濟狀況,這確實是很難出手的價格。
悠香小姐看到我的表情,似乎察覺到我有多困擾。
我也一直想和悠香小姐好好聊聊,所以這是個好機會。
不如說,這或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購物是如此充實。
自從在旅行回程知道志穗小姐的生日後,我就一直在思考……但我完全沒有送禮物給女性的經驗,根本拿不定該選什麼纔好,想得一個頭兩個大。
「基本上,如果是能解決煩惱或不滿的東西,滿意度通常都很高。雖然一般或許會覺得選本人喜歡的東西最好,但其實喜歡的東西代表本人的偏好和堅持都很強,反而很難挑呢。再來的話我想想……就是那種雖然想要、卻遲遲下不了手的東西,要是收到應該會很開心喔。」
最後,我決定買下價值兩個月打工薪水的相機,但心中毫無猶豫。
隨後,悠香小姐顯得有些無奈,但又像是理解似地點了點頭。
「去年送給哥哥大量巧克力的,就是悠香小姐吧?」
「悠香小姐,妳懂得真多呢。」
「好,麻煩妳了。」
這個時段到處都擠滿了人,我們運氣不錯,找到一家還有空位的義大利麪店。
但是,難以出手並不代表買不起。
我想起旅行第一天,在白馬村的山嶽渡假村與志穗小姐聊過的內容。
就在距離生日沒剩幾天、我正一籌莫展時──
她輕拍我的肩膀,這樣說道安慰我。不過我居然讓她這麼費心,難道臉上真的寫滿了煩惱嗎?
「可是那些錢,不是打算用來當作實現健先生夢想的基金嗎?」
「的確,志穗在旅行時拍了非常多照片呢。」
「什、什麼?爲什麼稔你會知道啊!? 」
「我想從這些裏面挑一臺。」
這東西不僅能解決她的困擾,也符合「自己不會買但收到會很開心」的條件。
一想到志穗小姐開心的表情,我便忍不住露出微笑。
對我來說,純粹是出自於尊敬才說出這樣的話。
她當時還說如果是專業一點的相機,拍出來的效果肯定不一樣。
一向冷酷的悠香小姐頓時滿臉通紅,不禁扯高了嗓子。
「如果是那件事的話,妳完全不必擔心喔。」
「這個嘛……瞞着你也沒意義,我就老實招了吧。因爲我也曾爲了要送健先生禮物而煩惱老半天。雖然現在說得頭頭是道,但我也不知道當時他到底開不開心呢。」
「沒什麼。」
一進店內,我們不看其他東西,直奔相機專櫃。
「目標?」
但不知爲何,悠香小姐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這絕非誇大其詞,我認爲能有現在的自己,全都要歸功於志穗小姐。
「雖然聽起來不錯……但價位沒問題嗎?」
「那麼,趕快來選志穗的生日禮物吧。」
「等會兒你待到幾點都方便嗎?」
因爲我有自覺,所以很過意不去……
接着,我腦海中隨即浮現出旅行時的一幕。
我也很高興能把這件事告訴她。
我複述了一遍悠香小姐的建議。
「我當然也知道不是貴就好,但正因爲如此,我不想以價格爲由而妥協……況且最近的手機多半都要十幾萬圓以上,這麼想的話,其實也不算太貴吧。」
「總之我們可以先去看看嗎?」
「他每天喫着巧克力,還很開心地說『實現了一個夢想呢!』。」
昨晚確認共享的行事曆App時,我發現她晚上七點有個『飯局』的行程,詢問之後得知她回來的時間會超過九點。
悠香小姐有些害羞地用手遮着臉,嘟嘟囔囔地解釋了一番。
這並不是能輕易模仿得來的,我認爲也是志穗小姐的魅力之一。
雖然不曉得是跟誰見面,但既然說是飯局,對方應該是工作相關的人吧?
我們走出購物中心,前往開在旁邊的家電量販店。
要是悠香小姐沒這麼體貼,不曉得我現在會變成怎樣。
「這樣啊……可是那次是因爲健先生說『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好想整個人埋在滿是巧克力的浴缸裏面狂喫喔!』這種像小孩子一樣的話,我纔想幫他實現看看的……而且我覺得送留得下來的東西太沉重了,送喫的應該剛好。」
「志穗這孩子以現代女性來說,單純得很罕見,所以不管送什麼她一定都會很高興的。極端一點來說,只要是稔選的東西,哪怕只是路邊開的一朵花,她也會很開心的。」
悠香小姐像是很欣慰地輕聲低喃。
我想哥哥一定也是被志穗小姐的這一點所吸引的吧。
一起生活後,我才發現志穗小姐很擅長從日常生活中發掘小確幸,某種意義上甚至讓我覺得已經算是一種才能,她常會爲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流露出喜悅。
然後也能進一步想像到如果花枯萎了,她一定會真心感到悲傷、消沉。
就是這樣,我之所以約悠香小姐見面,就是爲了請她幫忙挑選要送給志穗小姐的生日禮物。
「數位相機怎麼樣?」
我突然想起去年哥哥生日時的事。
接着我們逛了生活雜貨店與飾品店等各式各樣的店家。
「哥哥那時一回到家,就抱着紙箱興高采烈地給我看,說『悠香給了我超級多巧克力喔!』。我之前也說過,在哥哥與志穗小姐的對話中,我有聽過悠香小姐的名字好幾次,而現在聽妳提起纔想起來。」
但一直沒找到可以直接下決定買下的東西,不知不覺間一小時就過去了。
「真是的……你們兄弟倆想的事情簡直一模一樣。」
自從去白馬村旅行後,感覺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親近了。
接着我們和過來幫忙介紹的店員商量,挑選商品。
「總之我們先到處逛逛吧。」
我彷彿能看見她興高采烈地把花插進玻璃杯裏,每天都很開心地盯着瞧的樣子。
真的就像志穗小姐說的一樣,她很會照顧人呢。
就算便宜的也要五萬日圓左右,高階款甚至貴到讓我以爲自己看錯了數字。
「不用想得太難喔。」
「漫無目的地想也決定不了,我們先定一個目標吧。」
由於我對相機一竅不通,便告訴店員自己的預算和想要拍攝的風景是什麼感覺,店員便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向外行的我說明,並挑選出幾款價格合適的產品。
「我有打工的薪水,並不是買不起。」
說不算太貴其實有點勉強。
「是嗎……如果健先生高興的話就好。」
「與其說目標,不如說是挑選時的概念。例如她喜歡的東西、能解決她困擾的東西、有了會變舒適的東西,或是那種自己捨不得買、但收到了會很開心的東西。」
「的確,先不論送花妥不妥當,但我完全能想像那種畫面。」
「既然決定了,就來挑選要哪一臺吧。」
雖然她當初強行搬過來時讓我很困擾,但如果沒和她同居,我不可能這麼快振作起來,更不可能一起爲了實現哥哥的夢想而努力。
進入店裏點完餐後,我再次向她低頭致謝。
「真的很謝謝妳。」
「不用道謝啦,畢竟是我邀你的,我也是心甘情願做這件事。」
聽到她這麼說我很開心,但我不只是想爲今天的事情道謝。
「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正式謝謝悠香小姐。」
「正式?」
「不只是妳一直關照我們,還包括妳每個月都在哥哥的忌日去掃墓……哥哥過世快五個月了,到現在還這麼掛念他的,大概也只有妳了。現在已經沒什麼人會去哥哥那邊掃墓或對着佛壇合掌了。」
我知道這也是無可厚非。
因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遠悼念着哥哥的死。
儘管如此,看到曾愛戴哥哥的人逐漸遠去,心中仍不免感到寂寞。
「關於這點,你似乎有些誤會呢。」
「誤會?」
悠香小姐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
接着她輕嘆一口氣,直視着我。
「直接說結論吧,那是健先生的遺言。」
「哥哥的遺言?」
「他說如果大家一直悼念他的死,稔和志穗就永遠無法釋懷。所以,他交代在告別式結束後,請大家控制去掃墓或對着佛壇祭拜的次數。健先生在自己過世前,拜託我把這件事傳達給所有人。」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還是有人忍不住衝到你家去合掌祭拜,也有人在你和志穗沒察覺的時候偷偷去掃墓,所以,你不用感到那麼悲傷。」
我都不知道……哥哥留下了這樣的遺言,也不知道至今仍有人在默默思念他。
的確,哥哥的信裏也是這麼寫的。
「謝謝妳,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動彈不得,直到悠香小姐的一句話纔回過神來。
考量到行事曆App上寫着ㄨ「飯局」,前者的可能性很高。
「這個嘛……」
但這一次,那份感觸格外強烈,是任何時刻都無法比擬的。
就像是各種負面情感混雜在一起。
「光是聽到妳這麼說就足夠了。」
每當志穗小姐訴說與哥哥的回憶時,我都有這種感覺。
湧上心頭的,是以前從未感受到的強烈躁動。
悠香小姐主動開啓各種話題,跟我分享她與志穗小姐之間的回憶,也如之前約好的那樣,告訴我許多我不曉得的哥哥在職場上的模樣。
但我注意到了,那只是說給自己聽的藉口。
「稔,怎麼了嗎?」
以前被悠香小姐要求『希望你和志穗分開』時,我也曾因爲動搖而想靠洗澡冷靜,但這次和當時不同,不論泡多久,我的心情始終無法平復。
「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妳認識嗎?」
不,現在下定論還太早。
「難道──」
連悠香小姐都不認識的人──這個事實讓我的不安更加擴大。
不,用躁動根本無法形容內心這股劇烈的動搖。
隨後,一向很有常識的悠香小姐竟破天荒地說出了這種理論。
「不……我不認得他。」
悠香小姐輕輕吸了吸鼻子,隨即轉移了話題。
悠香小姐將手肘放在桌上,用手撐着下巴,側頭望向窗外。
我不禁跟着露出了笑容。
我察覺到理由可能就在哥哥留給悠香小姐的那封信裏。
「再說,健先生應該早就知道我不會乖乖聽話。雖然由我自己來說有點怪,不過,我聽從健先生建議的次數可是少之又少呢。」
「那是……」
但我心中仍有一絲不解。
「誰知道呢……」
悠香小姐說的沒錯。
悠香小姐若無其事地邁出步伐。
因爲和她在一起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就像稔身上揹負着健先生託付的期待一樣,我也承擔着健先生託付給我的東西。只是這樣而已。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不要過度追問這件事。」
她今天說有飯局,居然是在這種地方喝茶嗎?正當我這麼想着,視線移向坐在她對面的對象時,呼吸瞬間停止了。
志穗小姐坐在比較裏面的座位,正和別人聊得不亦樂乎。
所以他也提到要說服悠香小姐會費一番工夫。
「請務必幫我轉告大家,從今以後請不用顧慮,隨時來掃墓吧。如果來到這附近,也請隨時來家裏的佛壇前上香。」
我想,這也是哥哥留下的人生最後託付之一吧。
「走吧,回去了。」
聽完悠香小姐的回覆,我不禁心想──
在哥哥墳前從悠香小姐手中接過信,並得知並非「我被託付給志穗小姐」,而是「志穗小姐被託付給我」的那一天。
悠香小姐毫無愧疚地說道。
回到家後,我決定先洗個澡。
我不是想要她告知信件的內容,但我很想知道悠香小姐現在的真實想法。
我不曉得自己忘了呼吸多久。
我沒有必要知道更多,也不打算繼續追問。
接着,她以一句『道理很簡單』作爲開場白,繼續說道:
「咦……」
從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來看,不用懷疑兩人的關係有多融洽。
這份情感的真面目,我其實已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這也是自那天以來我一直有的疑問。
悠香小姐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
「…………」
快樂的時光轉瞬即逝,注意到時已接近打烊時間。
「即使是故人的遺志,最重要的還是活着的人的心情。如果保守祕密會讓人痛苦,而說出來能得到救贖的話,遺言什麼的就去見鬼吧。」
「健先生確實拜託我要保密呢。」
「嗯……我會轉告大家的。」
「志穗小姐──?」
「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
我瞥見店內有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腳步。
「……志穗?」
和志穗小姐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
「已經很晚了,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
本想說要是冷場的話該怎麼辦,結果證明是白操心了。
不,要問這是什麼也太假了。
「不過就算是遺言,也不代表一定要死守到底。」
無數疑問在腦中盤旋,如果不先冷靜下來,根本無法整理思緒。這種時候就要先洗個澡,把汗水和多餘的情緒一起沖掉。
「明知道這點還拜託我,真的是他自作自受呢。你不這麼覺得嗎?」
雖然和悠香小姐變熟了,但我們兩個還是第一次單獨喫飯。
「先不提那個,你和志穗還是一樣相處得很好嗎?」
我們走在人潮減少的購物中心,準備前往出口。
「好的,謝謝妳。」
「那太好了。雖然我沒打算過度干涉,但如果有什麼困難,就隨時找我商量。畢竟能理解你們處境的人不多,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幫忙。」
所謂的那天不用說,當然是指我和志穗小姐和解的那一天。
與嘴上強硬的話語相反,悠香小姐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愉快。
眼前的景象讓我忘了呼吸,頓時陷入沉默。
哥哥給悠香小姐的信裏,肯定也寫到了「將志穗小姐託付給我」這件事,所以悠香小姐才停止了拆散我們的念頭,轉而守護我們。
「我能問一件事嗎?」
之後,我們邊聊各種話題邊享受晚餐。
「什麼事?」
我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但是,妳告訴我這些沒關係嗎?」
「沒什麼好不好的,我們總不能去打擾人家吧?」
悠香小姐的心意讓我由衷感到高興,十分可靠。
「這樣好嗎?」
「是啊……但我認爲,哥哥就是因爲這樣才拜託悠香小姐的。他信任妳會在不該說的時候守口如瓶、在該說的時候如實以告。事實上,我就很感謝悠香小姐願意告訴我真相。」
宛如胸口被揪住一樣的痛苦,以及血液倒流般的感覺。接着湧上來的是近乎悲傷的情緒,光是呼吸都會伴隨強烈噁心感的痛苦不斷折磨着我。
我感覺自己似乎稍微窺見了他們兩人過去是什麼樣的關係。
「爲什麼妳對我們這麼好呢?」
可能是在同一間公司工作的同事,也可能是工作上的客戶。畢竟她肯定也有異性朋友,倒不如說沒有才奇怪。
爲了確認自己的心意,我回想起剛纔發生的事──
悠香小姐也驚訝地低聲說出她的名字。
就在經過走廊旁的一間咖啡廳時──
「我非常感謝悠香小姐,說這種話可能有點失禮……但我一直在想,當初悠香小姐明明那麼反對我們同居,爲什麼現在會這麼支持我們?」
「託妳的福,自從那天之後,我們相處得很順利。」
我否定了腦中自然而然浮現的可能性。
就算這樣,我的視線仍無法從咖啡廳裏愉快交談的兩人身上移開。悠香小姐察覺到我的異狀,順着我的視線望去。
如今哥哥已經過世,我沒有理由責怪志穗小姐與男人單獨出門。
倒不如說,我雖然不希望她忘記哥哥,但仍希望她能把那當成回憶,並在將來遇見新的邂逅。我也曾下定決心,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要一直在旁支持她。
這樣一想,我應該對眼前的景象感到高興纔對,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說的也是。」
儘管大腦明白,內心卻不知爲何拒絕理解。
就這樣,我抱着複雜的情緒離開了購物中心。
──這就是從在咖啡廳看見志穗小姐到現在的經過。
看到兩人的身影時,雖然很驚訝沒錯……
「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早就有跡可循了啊……」
月初我們去老宅咖啡廳巡禮那天,隔天再約她時,她以有事爲由拒絕了。我問她是不是跟朋友出去,她也語帶保留地說『算是吧』。
煙火大會那天晚上,我去幫竹輪買水回來時,看見志穗小姐正在跟某人傳訊息,她一發現我走近,就慌忙地收起手機。
還有行事曆App上頻繁出現的『飯局』這種預定行程,現在想來,說不定是爲了不讓我察覺是跟男人獨處,才刻意寫成飯局的。
仔細想想,所謂「男人的影子」確實存在。
但是,其實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像志穗小姐這麼漂亮的人,身邊的男性不可能放她繼續單身。
我一直覺得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甚至也希望這天到來。
所以讓我驚訝的,並不是志穗小姐和陌生的男人在一起──而是目睹那一幕,我心中產生了連自己都無法想像的劇烈動搖。
可是,我也隱隱察覺到動搖的理由。
我知道這份讓胸口躁動不已的情感就是『嫉妒』。
以貓咪可能躲藏的灌木叢附近,或是有可能經過的路爲中心進行設置。
志穗小姐投向我的笑容與往常別無二致。
「稔先生說的沒錯。」
「雖然嘗試保護過幾次,但我這是第一次用捕獲器。」
除了帆乃香小姐或動保團體的人之外,可能根本沒人察覺到這一點。
她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我也慢了一步跟在後頭。
「只是變成流浪貓倒還好,但對於在屋子裏長大的貓來說,外面的世界充滿危險。有些孩子會在爭奪地盤時受傷,有些會被車撞到。若是沒做結紮手術,還會盲目地生下更多小貓。假如不採取對策,在邁向高齡化的現代社會,恐怕會演變成巨大的社會問題。」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安靜……」
看見那隻貓的衰弱程度超出想像的模樣,帆乃香小姐大概是感到坐立難安。
就在帆乃香小姐臉上浮現困惑神情的下一秒──
──那個男人是誰?
「那麼,我也去泡澡囉。」
「這一個月,牠的警戒心變得很強,幾乎不怎麼現身。就在這段時間,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我最後一次看到牠是在旅行前。旅行期間我拜託了其他志工幫忙,但還是沒能抓到。再這樣下去……」
「算起來大約有三個月了吧。牠原本是住在附近的一位獨居長輩養的貓,但是那位長輩過世了,家裏沒人能接手照顧,牠就這樣流浪到公園定居了。」
帆乃香小姐一向溫和的語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即使不講出來,帆乃香小姐的表情也說明了一切。
*
正如帆乃香小姐所說,牠骨瘦如柴,或許是在與其他流浪貓爭奪地盤時受了傷,後腳一瘸一拐的,那副模樣實在讓人不忍卒睹。
看着志穗小姐離開客廳的背影,我不自覺地伸出了手。
從家貓變成流浪貓。
「應該是這樣。但是……」
我一眼就能確定是那隻貓,因爲牠的模樣實在太過狼狽。
「妳回來啦。」
就這樣,我們在公園內設置捕獲器。
隨後,我看見帆乃香小姐正與灌木叢前的貓對峙。
就在夕陽西下,我們幾乎快要放棄時──
然而貓咪始終沒有現身,時間就這樣無情地流逝。
「是嗎?」
灌木叢裏有個勉強能讓一隻貓鑽進去的小洞,牠就像在守護那個洞口似地擋在我們面前,眼神中充滿了與虛弱體態不符的銳利敵意。
「帆乃香小姐──!? 」
「像這樣設置捕獲器是第幾次了?」
明明如此,看在我眼裏卻顯得有些不同,大概是因爲我的心境改變了吧。
如果這樣問出口,志穗小姐會告訴我嗎?
即使如此,從牠那對炯炯有神的瞳孔中,依然能看見強烈的求生意志。
「今天要做什麼樣的活動呢?」
帆乃香小姐神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怎麼了嗎?」
──爲什麼我會產生這種近乎嫉妒的情感?
「爲什麼這次決定用捕獲器呢?」
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感到疑惑的聲音。
「那麼,可以請你幫忙嗎?」
要讓市府與動保團體全盤接收是不可能的。
「偶爾會在紀錄片看到以保護貓狗爲題材的節目,像這次這種高齡者過世後寵物變流浪動物的案例,應該不少見吧。」
「因爲一旦使用捕獲器失敗,貓的警戒心就會變強,所以我之前一直避免使用。這幾個月我一直試着透過頻繁過來這裏跟牠縮短距離,希望能溫和地保護牠,但是……」
我和帆乃香小姐兩個人來到某座公園。
「不,這是當初說好的,請別在意。」
貓咪在警戒着四周的同時,覬覦着捕獲器裏的飼料。
雖然有着複雜的背景,但這種事沒辦法用一句無可奈何輕易帶過。
帆乃香小姐這樣說完後看向腳下。
「沒問題。首先要從哪裏開始?」
覺得差不多該起來了後,回到客廳,便看見志穗小姐正跟竹輪玩在一起。
所以我不能理解的只有一點。
但是,那一句話卻讓我害怕得不敢開口。
帆乃香小姐在實際演示的同時教我使用方法。
那裏放着五個以鐵絲製成的長方形籠子。
「「咦……?」」
不,其實大家都察覺到了,只是視而不見而已。
恐怕會發生最糟的情況。
「今天我打算用這個。」
「好的,謝謝你。」
在這段期間,我們完全沒看見那隻目標貓咪的身影,讓我不禁開始感到不安,心想牠真的還在公園裏嗎?也有可能早就逃到其他地方去了。
「帆乃香小姐──」
我已經泡在浴缸裏思考了快一小時,卻還是想不出答案。
「我明白了。趕快保護牠的安全吧。」
「好的,請好好放鬆。」
從這個角度來說,幫忙這次活動很有意義。
在志穗小姐生日前幾天的下午──
「這是……捕獲器嗎?」
今天是履行這個約定的日子,但老實說……我現在心不在焉。
當初邀帆乃香小姐去旅行時,她因爲有中途貓活動而一度拒絕,後來是以我在旅行回來後會一起幫忙爲條件,她才答應一起去。
「今天謝謝你來幫忙。」
「我回來了。抱歉,這麼晚回來。」
「簡單來說,就是沒時間了。」
以前帆乃香小姐曾告訴我,流浪貓的安樂死數量比起以前已經大幅銳減,但或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人與貓共存的課題依然堆積如山。
「我想保護一隻特定的貓。」
既然我也要經營作爲孩子與貓咪安身之所的子貓日和,就不能只看光明面,必須好好面對負向的一面纔行。
根據帆乃香小姐的說法,這座公園裏有一隻一直無法順利保護到的貓。
但牠似乎發現那是陷阱,最後放棄了飼料,消失在灌木叢中。
不……正確來說或許有微妙的不同,但並沒有那麼大的差異。
而且聽起來不只一隻,而是好幾只。
就算這樣,畢竟這是重要的約定,我努力告訴自己現在先別去想那些。
從灌木叢中傳來了小貓的叫聲。
「謝謝。」
在那之後,我們在一段距離外持續監視着捕獲器。
這樣一來,這份胸口的苦楚或許也會隨之消失。
「大概從多久以前開始嘗試保護的呢?」
「原來牠一直躲在這個灌木叢裏啊。」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靠近捕獲器的貓的身影。
拜託進去吧──我雙手合十,在心中不斷祈禱。
「是的。這叫作踏板式捕獲器,是放入誘餌將貓引誘進去的類型。貓進去裏面之後,會因爲那股重量啓動陷阱,讓蓋子自動關上。這是跟平常很照顧我的動保團體借來的。今天我打算把這個設置在公園內,來嘗試捕獲那隻貓。」
「原來是這樣啊……」
不是來玩的,而是來幫忙中途貓的活動。
牠不僅沒有逃跑,甚至一副隨時準備撲過來的氣勢。
帆乃香小姐的一句話讓我屏住呼吸。
「什麼意思?」
「不只是貓,動物感覺到生命危險時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逃跑。」
帆乃香小姐回答我的疑問,繼續說道:
「這點不管是多麼兇猛的野默都不例外,那是爲了在嚴酷的自然中生存下來的本能。但是……唯有一種時刻,動物會不顧危險,甚至賭上自己的性命挺身對抗。」
目睹眼前的光景,我不可能聽不懂這番話的意思。
「那就是爲了保護自己孩子的時候。」
或許是察覺到母貓回來,小貓從洞口鑽了出來。
那是四隻剛出生不久、推測大約只有一個月大的幼貓。
也是牠在這一個月來警戒心異常之高的理由。
所以牠纔會即使瘦成這樣,也堅持留在公園。
就算衰弱到了極限,也未曾失去鬥志的眼神。
這一切,都是爲了保護心愛的孩子。
「…………」
我不禁咬緊下脣。
難以忍受那股湧上心頭的情緒。
正當我目睹眼前的景象,說不出話時──
「帆乃香小姐?」
帆乃香小姐在展露敵意的母貓面前跪了下來。
接着,她慢慢張開雙手,溫柔地叫牠。
「過來吧。」
之前爲了與志穗小姐同居的事而煩惱時,察覺我心思的帆乃香小姐什麼也沒多問,只是把我邀到家裏,透過和貓咪們接觸的動物輔助治療治癒了我。
「好。」
「即使知道會受傷……」
「所幸每隻都沒有生命危險。」
而那或許也是帆乃香小姐拒絕協助子貓日和的理由,如果我依然想請求她幫忙,就必須理解這件事纔行。
甚至完全忘了捕獲器還丟在原地。
接着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像是完全遺忘這件事般低喃了一聲『啊……』。
帆乃香小姐繼續說道:
我在候診室等待片刻,帆乃香小姐便從診間走了出來。
「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恐怕無法保證。」
「比起眼睜睜看着一切變得無法挽回,身體的傷口或心靈的痛楚,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們常說『失去之後才發現重要的東西』,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爲了不再度失去,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顧慮任何代價了。」
隨後,我默默地幫帆乃香小姐擦藥。
「後果應該不用說了。」
受了這種傷卻還要救牠,這樣太不尋常了。
「妳一個人很努力了呢……真了不起……」
我不自覺地說出感謝的話語。
對於能理解貓咪心情的帆乃香小姐來說,我的心情大概就像透明的一樣吧。
就算如此,母貓依然沒有解除戒心,連續攻擊了靠近的帆乃香小姐好幾次。
鮮血從帆乃香小姐被抓傷的手背滲了出來。
「請安靜一點。」
這時候,隨着動物醫院的大門開啓,有人叫了帆乃香小姐一聲。
「抱歉來晚了,貓咪的情況怎麼樣?」

這樣恐怕一生都後悔不完。
但是,她依然露出了往常那般穩重的笑容。
「咦──?」
我想,帆乃香小姐想必早就看穿了我在煩惱。
「…………」
再度──我並不清楚這兩個字背後代表的含義。
我不禁對帆乃香小姐對貓近乎異常的獻身精神感到無比震驚。
不知道就這樣持續了多久。
「母貓需要住院,不過小貓沒事。」
「立刻帶牠們去動物醫院吧。」
「如果不那麼做,那些孩子恐怕就沒辦法活下來了。」
買齊所需物品回到動物醫院時,已經是三十分鐘後。
「爲什麼……要用那麼亂來的方式救牠們呢?」
包紮接近尾聲時,我開口詢問帆乃香小姐。
*
但是,她不僅沒有退縮,甚至面不改色。
「沒關係。沒事了喔。」
「在那段期間,母貓的身體也會愈來愈虛弱……」
「該道謝的人是我。能像這樣順利救出那些孩子,都是多虧了稔先生的幫忙。我纔要向你說聲謝謝。」
我知道帆乃香小姐並沒有這樣的意圖……但我現在正害怕開口詢問志穗小姐關於那個男人的事,對我來說,帆乃香小姐這番話比想像中還讓我有所共鳴。
接着我從袋中取出消毒水浸溼棉球,擦拭她的傷口。
隨後,母貓亮出爪子,抓傷了帆乃香小姐的手。
像這樣聽了帆乃香小姐的解釋,就能明白她爲何有那樣的獻身精神。
我們將貓咪母子放進提籃,急忙離開公園。
但那飽含着明確意志與情感的話語,貫穿了我的胸口。
「太好了……」
因爲總共有五隻,診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於是我交給帆乃香小姐陪診,自己則前往附近的藥妝店購買幫帆乃香小姐處理傷口的藥品。
「有一點,但沒關係。」
回頭望去,那裏有位年約四十多歲的女性。
儘管如此,我對帆乃香小姐依然是感激不盡。
我被叫到名字而回過神來,接過了安分下來的母貓。
抵達動物醫院後,我們立刻請他們安排了診察。
她的語氣中毫無迷惘。
「請坐在旁邊。」
「可是……」
帆乃香小姐不聽我的制止,持續靠近。
帆乃香小姐重複對母貓訴說,持續摸着牠。
完成一輪消毒後,我在小傷口貼上OK繃,而OK繃遮不住的大傷口,則蓋上紗布並纏上繃帶。
「因爲有時候即使知道自己會受傷,也必須主動靠近纔行。」
雖然有無數抓傷,但幸好傷口都很淺,看來不會留下疤痕。
我不禁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但是,我還是覺得這麼做太誇張了。
我讓帆乃香小姐坐在候診室的椅子上。
「請別再這麼亂來了哦。」
我舉起手中的藥妝店袋子示意,帆乃香小姐有些不解地歪着頭。
如果單看這一幕,或許會覺得這是一位愛貓的少女爲了拯救在嚴苛環境中生存的貓咪母子,不顧自身安危伸出援手的感人畫面。
「妳沒事吧!? 」
感覺在帆乃香小姐對貓的愛情當中,一定還蘊含着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情感。
她表現得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持續對着母貓說話。
「我也一起等。讓我趁這段時間幫帆乃香小姐包紮一下吧。」
等到母貓終於恢復冷靜時,帆乃香小姐的手臂已經是血跡斑斑。
「帆乃香小姐──」
「請稔先生務必在失去之前,踏出勇敢的一步哦。」
看着眼前的光景,我因爲那超乎常理的景象而啞然失聲。
帆乃香小姐發出顫抖的聲音,緊緊抱着母貓。
「我不想再進一步刺激牠了。」
「被人類發現了住處,也看到了孩子的身影,母貓肯定正打算移動小貓,尋找更安全的地方藏身。這樣一來,尋找牠們新住處會耗費時間,而且一旦被發現過,母貓的警戒心就會變得更強。」
「貓咪們的情況還好嗎?」
我終於做好覺悟面對自己的感情。
「但是,母貓的健康狀況不佳,需要住院。我剛纔聯繫了動保團體,他們願意先接手照顧小貓,現在似乎正要過來接走。在那之前,我會留在這裏等。」
「稔先生,母貓能拜託你嗎?」
對帆乃香小姐來說,這或許是一句沒頭沒腦的道謝。
「帆乃香小姐,這樣很危險。」
或許是理解了帆乃香小姐那全盤接受的溫柔中並無敵意,在母貓的警戒心減緩的瞬間──帆乃香小姐輕輕抱住了牠。
但我實在沒辦法單純地這樣看待。
「對不起,沒有早點救你們……」
「已經沒事了,大家一起走吧。」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覆,我不禁感到詫異。
驚恐的母貓在帆乃香小姐懷裏拚命掙扎。
「好、好的!」
「真的非常謝謝妳。」
聽到這句話,我包紮的手停了下來。
「……謝謝妳。」
「會刺痛嗎?」
接着,帆乃香小姐將手伸進洞口,保護了逃進去的小貓們。
母貓可能也理解自己做了什麼,愧疚地垂下耳朵,輕舔着帆乃香小姐的傷口。
在帆乃香小姐面前,真的沒辦法隱瞞呢……
如果因爲害怕知道真相,導致自己失去重要的東西,那就真的本末倒置了。
「這樣啊……太好了。」
女性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放心的神情。
這位應該就是帆乃香小姐提到的動保團體成員吧。
「這位是?」
「他是來幫忙的。」
經由介紹,我們簡單點頭致意。
隨後,那位女性有些疑惑地歪頭看着我。
「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不,我想應該是初次見面。」
我搜尋了一遍記憶,卻毫無印象。
對方隨即嘀咕了一句『是錯覺嗎?』,轉向帆乃香小姐。
「接下來就由我跟醫生商量,交給我吧。」
「好的,謝謝妳。」
「話說回來,帆乃香小姐最近的表現真的很活躍呢。居然能馴服誰都救不了的貓,看來『二代貓咪偶像』這個稱號也漸漸名符其實了呢?」
二代貓咪偶像?
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詞。
先不管這件事,這個稱號的確很適合帆乃香小姐。
「不,我還差得遠呢……遠遠比不上那位人士。」
帆乃香小姐謙虛地說道,同時露出了懷念的神情。
那表情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般,是非常可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