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死靈王涅庫洛司

全世界馬上就知道了成功討伐魔王的消息。

各國的國王們對集結勇者部隊的托拉歐讚譽有加，答應予以獎賞。

托拉歐對此完全沒有采取如同勇者的謙遜態度，毫不客氣地要求金錢和權利。

諸如「一百萬枚金幣」、「各種礦山的權益」、「港灣的半永久使用權」、「免除對托拉歐商會的稅金」等等，提出了非常現實且麻煩的報酬。

另一方面，因爲他對領土、爵位之類完全不感興趣，原本想低成本給予報酬的國王們對他退避三舍。

再者，雖然魔王被討伐了，但是魔王軍四天王中依然還有兩人健在。

雖說因爲與藥水成癮者之間的內亂，戰力正在不斷耗損，但沒有一個國家保有能夠抵抗四天王的戰力。

雖然國家之間若組成同盟，也有打倒的可能性。不過可想而知那樣將會蒙受莫大的損害。

於是國王們決定委託托拉歐的勇者部隊前去討伐四天王，但又發生爭執。

因爲托拉歐要求了高額報酬。

──

「你說每討伐一個四天王要十萬枚金幣！這金額實在太過分了！」

接受各國國王們的請求，負責與托拉歐交涉的冒險者公會代表，來到勇者部隊所駐留的魔王領。

然後向要求過高報酬的托拉歐提出勸告。

「過分？哪裏過分了？」

對此，托拉歐一臉平靜。

「就算四天王是強敵，能出的也差不多就五萬枚金幣！不可能給十萬枚！說起來，既然托拉歐先生打倒了魔王，那麼你也能輕鬆討伐四天王吧？況且你還有討伐魔王的報酬，用不着那麼貪心吧……」

「我只是在索取與勞動相應的正當報酬。在如今這種沒有競爭對手的狀態下，報酬金額會上漲也是當然的吧？就算你們拒絕，我也無所謂喔。」

正如托拉歐所言，沒有其他冒險者會承接討伐四天王這種超高難度的委託。

能夠處理這種委託的S級冒險者們早已作爲魔王討伐隊出征，並被全數消滅。

「您懂了嗎？我爲了籌措這些費用，一直在勉強自己。所以能不能請您處理好報酬呢？用不着說，必要經費會額外計算。」

雖然也有考慮和另一位四天王，龍王黑魯格聯手，不過黑魯格掌管的地區位在隔着魔王領的對面，聯手並不容易。

也交付了豐厚的封口費給相關人員，並且讓他們覺得泄密將會招致暴力報復。

「哪有那種蠢事！又不是在經營一個國家，怎麼可能花超過一百萬枚金幣的費用！」

宛如洪水般吞沒食屍鬼後，也包圍了涅庫洛司他們。由於山谷狹窄，所以水輕易地匯聚了起來。

（儘管魔王軍數量減少了，只要把倒在魔王城的魔人和獸人化爲不死族，就成了效忠於我的巨大戰力。呵呵，不錯嘛。）

「爲什麼會有那麼大量的聖水！」

這樣一來，下任魔王便會是涅庫洛司了。

（那傢伙是誰？）

對方只有一個人。涅庫洛司向身邊的不死族們下達襲擊那個男人的指示。

在涅庫洛司掌控的區域，原本也配置了由各式各樣魔物所組成的混合部隊。不過混合部隊因爲紫色藥水掀起內亂，被涅庫洛司消滅了。

然而這名男子不慌不忙地拿出袋子。

「只不過是水罷了！」

但是，通常這種情況下的「勉強自己」所指的是負債。

從中噴湧出大量的水。

「買來的？那麼多的聖水？」

「所謂的經費清單，頂多也就是購買裝備和道具的錢吧？」

涅庫洛司本身的戰鬥力並不高。但能夠在古戰場等沉睡着許多死者的地方把死者作爲不死族驅使，得以暫時組織大軍。這就是涅庫洛司爲何被稱爲死靈王。

他身穿附有漆黑兜帽的斗篷，乍看之下模樣與人類無異，但是如果觀察斗篷之下，便會看見僅有皮膚和骨頭的可怖姿態。當然，直屬部下也都是由食屍鬼和骷髏這些不死族構成。

儘管本人沒在使用，但涅庫洛司知道那是人類經常使用的魔法道具。雖然袋子看似小巧，不過可以收納不少東西。

因爲說了「有可能」，所以勉強不算謊言。

但是，托拉歐握有草薙神社的相關權利，以及埃癸斯美術館的經營權，完善地確保了未來的收益。

（不只是水！難不成是聖水？）

若能重回魔王領，那自己必定能成爲領地內最強之人。

因爲托拉歐在討伐完魔王后，有一陣子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這是討伐魔王所花經費的清單。也明確記載着交易對象，若有疑問，歡迎去詢問。」

縱然買方有買方的問題，但是賣方也有賣方的問題。販賣這麼大量的聖水，不是身爲聖職者該有的行爲。

雖然涅庫洛司被對方乘其不備，但是那充其量只是水。

魔王軍四天王之一的死靈王涅庫洛司進退兩難。

托拉歐笑容滿面地慰勞公會代表，答應立刻討伐剩餘的四天王。

（這時候果然要儘可能率領大軍，返回魔王領嗎？）

將聖水如濁流般的使用方式前所未聞。

關於藥水的製造工廠和流通管道，也已澈底湮滅了證據。

「呃，但是，這個……預算有點……」

搖晃着起身的涅庫洛司喊叫着。

就這樣，決定由勇者部隊討伐殘餘的四天王了。

簡直是不怕天譴的做法。

托拉歐至今所做的事全都是國家等級的事業。實在無法想像其金額是由他一個人籌措的。

看到對方的表情，托拉歐迅速拿出一張紙。

托拉歐展現老好人似的諂媚笑容。

（使用那種東西究竟要做什麼？）

然而，進入山谷一陣子後，可以看到稍遠處站着一名人類男子。

一百萬枚金幣確實完全不夠。而且紙上連爲何需要的理由都明確記載，令人難以反駁。

托拉歐爲了籌措費用確實勉強自己了──在道德的意義上。

訂立方針的涅庫洛司，決定立刻展開行動。

他帶領手下的不死族們朝魔王領進軍。而且行軍中，在來自戰場遺蹟等等的增員下，不死族的數量也逐步增加。

「一百把劍所需的山銅貨款、草薙神社的重建費、通往草薙神社的道路整頓費、草薙神的石像製作費、美術競賽的營運費、埃癸斯美術館的建設費、四份潛入海底用的祕藥貨款、兩百人分妖精之森的遠征費、一百件最高品質的祕銀鎧甲貨款、其他雜項等等……」

如果回去，將會發生戰爭。

此外，付錢的魔物們被清除了，處於死無對證的狀態。

道具袋的水應該馬上就沒了……

「啊啊，買來的喔。」

男子是托拉歐，出現的是勇者部隊。

公會代表一邊這麼說，一邊看了一眼遞過來的紙後，表情僵硬了。

涅庫洛司是巫妖。他原本是人類，但爲了澈底鑽研魔法而成爲不死族，經過長久歲月，精通了死靈魔法。

涅庫洛司環視周圍，不死族們正被水吞沒並溶解。

說起來，費用是由販賣紫色藥水的收入所供給，沒有任何負債。

「這也是爲了世界的和平，能不能想想辦法呢？我即使成功討伐了魔王，依然有可能會面臨破產喔？」

涅庫洛司深刻地感受到控制魔王領的勇者部隊相當麻煩。

（既然打倒了魔王大人，頭腦大概也很靈光吧。雖然不想正面交戰，但該怎麼做呢？）

（那是道具袋嗎？）

說起聖水，基本上是僧侶裝在瓶子裏隨身攜帶的，量應該很稀少。

不過托拉歐他們一直都隱藏着真面目在活動，就算紫色藥水的事情被泄漏出去，也沒有能將兩者聯想在一起的證據。

相關者們一向認爲托拉歐等人是世界級犯罪組織之類的存在，因爲擔憂人身安全，並不打算泄露紫色藥水的事。

行軍在這之後也順利地前進，接着只須穿過眼前狹窄的山谷，就是魔王領了。勇者部隊在這樣龐大的軍團面前算不了什麼。

「只要有錢，大部分的東西都能買到嘛。我這次買下了附近各國教會的聖水。雖然也有自行製作的。」

燙得彷彿身體會燒起來。

男人打開道具袋的袋口。

涅庫洛司也隨之意氣風發。

代表的臉色隨着閱讀的內容愈來愈鐵青。

於是公會代表便認爲托拉歐身負債務，答應儘可能爲他考量，暫且先把對談內容帶回去。

「說起來，討伐魔王時我可花了龐大的經費。即使是一百萬枚金幣也不夠。」

──

一百隻以上的食屍鬼一窩蜂地襲擊而上。若是普通的人類，光是看到這個景象應該早就哭天喊地逃走了。

明明是人類，卻對神明信仰不足。面對神明應該更真摯地對待。就連不死族都對神明更有敬意。

結果，涅庫洛司率領的軍隊人數銳減，弱化了不少。

當然，公會代表也理解爲負債了。

返回魔王領以期東山再起──涅庫洛斯認爲這是最好的方法。

涅庫洛司一邊幻想着自己成爲魔王的模樣一邊前進。

透過潑灑來驅趕不死族，當作簡易的驅魔道具使用。

即使侵略了人類的國家，也沒有餘力擴大戰線，照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在某天被重整武力的人類們消滅。

就算是勇者部隊，據說人數也不過一百人左右。既然如此，只要暫時湊出其數量十倍的軍隊，應該就能以人數壓制。量勝於質。

並且針對所花的必要經費，也簽署了將會另外精算的合約。

涅庫洛司自己也有如被火燒傷般全身潰爛，遭受極大的傷害。

幾天後，再次來訪的公會代表，答應照托拉歐的要求，討伐一名四天王支付十萬枚金幣，合計支付二十萬枚，並預付了十萬枚金幣。

然而魔力是有限的，並無法長時間使役不死族大軍。

儘管水的灌注沒有持續多久，但是不死族軍團在一瞬間崩壞了。

雖然多少有點惡劣，但托拉歐似乎生氣勃勃。待在附近的石榴石三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後便安心了。

（好燙！）

魔王被打倒的現在，雖然想馬上回魔王領，但那裏有托拉歐率領的勇者部隊。

身爲邪惡巫妖的涅庫洛司，對信仰薄弱的人類感到憤怒。

人類的戰士們從男子身後現身。

公會的代表將托拉歐的話語當作在討價還價，不當一回事。

拿袋子的男人若無其事地說道。

在那之中，被迫製作大量聖水而感到疲憊不堪的莉莉絲，以同情的眼光看着涅庫洛司。

「好了，就是這麼回事。請你乖乖地受蒙主寵召吧。這是我的工作呢。」

「開什麼玩笑！你下地獄去吧！」

涅庫洛司放聲大叫，但是部下們早已陷入毀滅狀態，現在只剩自己一人。

已經身負重傷的涅庫洛司，被勇者部隊輕易地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