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傳說之鎧

──來吧，勇者！徵求有志討伐魔王之人！──

在各國皆能看到這樣的招募文宣，而招募的人是托拉歐。他終於實際着手進行討伐魔王一事了。

此招募以一千枚金幣作爲成功的報酬，認爲捨我其誰的人們聚集而來，數量超過百人。從瞄準金錢的冒險者，到辭掉騎士職位來參加之人，各式各樣的人聚集於此。

「聚集這麼多人沒關係嗎？」

看着聚集而來的應徵者，莉莉絲不安似的說道。儘管也有實力堅強者，但無法認爲全員如此。

「沒問題的喔，因爲接下來要做選拔測驗。」

托拉歐擺出一副如他所料的表情。

「選拔測驗？那是什麼？」

里歐不知道要做那種事。

「嗯？劍和盾都齊全了，接下來就是鎧甲了，不是嗎？大家會一起去拿那個喔。」

石榴石的三人一聽到鎧甲，便聯想到某個傳說之鎧，冒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

那座湖據說位於被稱爲「妖精之森」的巨大森林深處。

那是一座被濃霧包圍的神祕湖泊，幾乎沒有人見過，甚至有人會說它不存在。

實際上，傳聞中湖泊所在的妖精之森，大到可以容納一整個國家，危機重重，是個無法輕易靠近的地方。

這次的目的地就是那座夢幻之湖。那座湖泊有個跟鎧甲相關的奇聞軼事。

托拉歐召集的勇者候選人們聚集在妖精之森前面。

雖然應徵的人超過三百人，但是聽到選拔測驗將在妖精之森舉行，大約有三成的人馬上離開。

這座妖精之森裏棲息的不是魔物，而是自太古即存在，被稱爲魔獸的野獸羣。牠們是經由衆神之手誕生的生物。其中以龍作爲代表性的魔獸。簡單來說，魔獸遠比普通魔物強大。若是沒有足夠的能力便無法與其較量。

離開的人大概是爲了高額的報酬而報名，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魔王軍戰鬥。對於以魔獸爲對手感到害怕了。

儘管如此，現在必須面對負責爲兩百人回覆的殘酷現實。

正因如此，莉莉絲有不小的負擔。

又有人被魔獸襲擊了。

讓沒有能力的人繼續這趟旅程的確很危險，討伐魔王時也說不定會死。

更何況商品是可疑的藥水，販售對象是魔物。藉此獲取的金額相當於國家預算。就算是惡魔，也會交易得更低調一點吧。

這不是托拉歐第一次人在現場，不如說，幾乎每一次他都比莉莉絲早到達。

不過莉莉絲自己也持續爲托拉歐的所作所爲提供幫助，因此也是同罪，但她有罪惡的意識，托拉歐則沒有。罪惡深重的商人本身毫無煩惱，卻只有自己苦惱着。莉莉絲對此很不滿。

托拉歐冷淡地告知騎士。

（又在現場了。）

（沒有人性。）

莉莉絲向來很討厭他這點。

箭刺中了獅鷲的翅膀，稍微破壞了魔獸身體的平衡。而這攻擊足以令牠目測失誤。

當然，會容許爲了生活的適度買賣，但是像托拉歐在進行的那種大規模經濟活動，怎樣都無法認爲神明會准許。

打倒強敵的參加者們發出勝利的歡呼。

話語稍微停頓後，托拉歐皺起眉頭：

托拉歐笑容滿面地向莉莉絲說道。

「賭命戰鬥是笨蛋才做的事啊。」

「危險！」

本人如此表示：「假如不會使用到手的武器，那豈不是很浪費嗎？」

騎士平安閃過獅鷲的攻擊後，便毫不遲疑地揮劍。被莉莉絲回覆的其他參加者也加入了攻擊。翅膀受傷的獅鷲無法順利飛向空中。就算如此牠也擁有獅子的身軀，正威猛地在地上戰鬥。

（那句臺詞，不是用在這種時候的啦！）

真是個討厭的人。莉莉絲如此心想。

魔獸的襲擊已經多達幾十次。

然而，此時飛來了一支箭。

「所以這次打算要讓莉莉絲升級。」

莉莉絲爲了救助受傷的人，朝聽到叫聲的方向奔去。

（果然是前輩做的啊。）

聽到了如同慘叫的聲音。

（明明還有更好的用字遣詞……）

這感覺是會在地獄底部往下再貫穿三層的大罪。

莉莉絲當初一直覺得自己的升級應該不會多慘烈。

他們注意到托拉歐射出的箭了吧？有能力的人會時時刻刻把握周遭的狀況。

那位騎士更加不肯罷休。

托拉歐遞給她這些藥水時，說了這麼一句：「今晚不會讓妳睡。」

托拉歐的身影也出現在那裏。他不參與戰鬥，目不轉睛地看着戰況。

莉莉絲大喊。

──

因爲莉莉絲是僧侶，負責進行回覆。雖說是特訓，也不會被迫與強大的敵人或大批的魔物戰鬥。頂多就是勤奮地幫石榴石成員做回覆的程度吧。

這理由確實很有托拉歐的風格，但是要熟練地使用所有武器，必須花費相當的努力。

儘管比不上主要使用那種武器的人，但是卻有一定的水準。

莉莉絲立刻詠唱起回覆魔法。除了她，這裏沒有其他負責治療的人，其責任重大，絕不能鬆懈。托拉歐也是看穿了自己的這種性格，才策劃這趟旅程的吧？

「不用死也能打倒喔。我啊，會在不犧牲任何人的狀況下打倒魔王。」

莉莉絲忙碌地在長長的隊伍中走動，來回治療受傷的人。

「就算死了又怎樣！怕死的話，怎麼可能打得倒魔王！」

對於出乎意料的話語，騎士流露出憤怒。

在衆人歡呼之中，托拉歐走到最初勇敢地和獅鷲戰鬥的騎士旁。

剝奪死者的裝備換錢，脅迫對方言聽計從，誘騙國王出錢等等。身爲侍奉神明的人，他至今的一舉一動都令自己看不下去。

妖精之森並非只是樹高林密的尋常森林。它是一座高溫多溼，藤蔓遍佈於樹木之間。從未見過的生物在其中徘徊，彷彿讓人感受到原始生命力的森林。

雖然選拔測驗中的參加者也有僧侶，但是爲了鍛鍊莉莉絲，特意沒有帶過來。他們將以其他方式進行選拔測驗。

治療完受傷的人後，莉莉絲又喝光一瓶藥水。在刺激的味道下，連睡意都一掃而空。

其實很喜歡戀愛故事的莉莉絲，對托拉歐亂用這種關鍵臺詞感到憤怒。

「母國被毀滅了」、「家人和朋友被殺了」等等，他們有着各式各樣戰鬥的理由，但即使有幹勁，也未必伴隨着實力。

明明還在莉莉絲詠唱回復魔法的途中，卻有參加者已經起身想要戰鬥。

「爲什麼？我不是跟那頭獅鷲對等地戰鬥了嗎！」

莉莉絲立刻往呼喊的方向前去。

被襲擊的是隊伍位於最末端，十人左右的參加者持劍或長槍，果敢地挑戰獅鷲。他們也是想打倒魔王的人，正想着怎麼可以輸給獅鷲吧。

托拉歐之名恐怕會作爲罪惡深重的商人，刻畫在歷史上。

長長的隊伍在森林中不斷撥開阻礙前進。要讓這樣的大團體遠征，大筆的花費是必不可少的，然而托拉歐大方地供給了所需的一切。

就在這麼想的同時，好幾位參加者被獅鷲踢飛。

獅鷲是擁有獅子軀體和鷲鷹的頭，並長着翅膀的魔獸。儘管無法與龍相比，但仍是不得了的強敵。肯定會出現傷患吧。

（神明的力量也有所謂的極限……）

獅鷲逼近而來。如果受到如此強大的攻擊，人類會簡單地四分五裂吧？這樣一來，傷害便會超出莉莉絲回覆魔法的範疇

仔細一想，托拉歐就是這樣的人。會實施別人所想不到的事，不，是會毫不在乎地實施別人就算想到也不會去做的事。

即使騎士勇敢地要正面迎戰，但還是太危險了。

托拉歐縱然是個小氣鬼，但卻不會表現出這點，做出影響應徵者們士氣的舉動。他只會在親密之人面前展現吝嗇的一面。

雖然這代表他們的使命感相當強烈，但是其戰鬥方式只能說很危險。

雖然她也累積了疲勞，但是事先收到好幾瓶回覆魔力、體力、精神的高級藥水。而且不愧是高級貨，一喝見效，令人無從抱怨。

在與托拉歐的旅程中，石榴石知道了這位商人將武器使用得得心應手。

（想不到居然準備了超過兩百人的隊伍……）

莉莉絲平常柔和的臉相當僵硬。圓滾滾的大眼睛似乎也很溼潤。

莉莉絲咒罵先前太小看托拉歐的自己。

追根究柢，僧侶和商人的契合度本來就不好。不鼓勵累積財富是神明的教誨之一，更進一步而言，甚至把過度取得財富視爲罪惡。

「獅鷲出現了！」

實際上，莉莉絲也沒有睡。因爲魔獸在夜晚也會襲擊，所以她二十四小時都奔波於治療。但是──

「嗚哇啊啊啊！」

周圍的參加者中有好幾人對於這番話點頭表示肯定。

但這場選拔測驗的參加者仍有兩百人以上。他們充滿真心想打倒魔王的氣概。

「正因爲你認爲自己與之對等作戰，纔會淘汰。假如不是我攻擊獅鷲，你早就死了。」

在這種狀況中，莉莉絲於視野角落發現托拉歐的身影，他正把弓收進道具袋。

獅鷲與參加者雖然纏鬥許久，但這邊人數衆多，可怕的魔獸最後也精疲力盡。

但他們也是帶着抱負參加的。更何況直到不久前，石榴石也同樣是沒有能力的冒險者。

爲了刷掉那些實力不足的參加者，妖精之森再適合不過。

儘管爲了以防萬一，有發放回覆藥給每個參加者，但是僧侶參不參加戰鬥，大大影響了前線的負擔。

莉莉絲是這次參加測驗的大型團體中的唯一一位僧侶。必須一個人負責所有人的回覆。

對莉莉絲而言，如果托拉歐沒有快點受到天罰，難保自己的信仰不會動搖。

騎士以爲會收到誇獎，紅着臉展露笑容。

暫且飛到上空的獅鷲，以正要對抗自己的騎士爲目標。

他們是曾經隸屬被消滅的王國的騎士團的人。有冒險者經驗的人會爲了維持體力上的餘裕而後退，但是騎士們有想戰鬥到極限的傾向。

「雖然很遺憾，但是你淘汰了。」

他並非來幫忙打倒魔獸，而是來鑑定參加者的本事。對於不到水準的人，他會無情地宣佈淘汰，命令對方離開。

向來被人說對戰鬥沒有幫助的商人，成爲了S級的冒險者。光從這些表現，就能看出他背後投入的鑽研比別人足足多了一倍。

莉莉絲聽到托拉歐的這句話，想起了魔王討伐隊全滅的事。

托拉歐所說的「不犧牲任何人」，肯定是出自看見那幅光景的經驗。

作爲看過同樣光景的人，能夠深刻明白他的心情。

正如其所言，托拉歐打算不犧牲任何人就打倒魔王。

仔細一想，他之所以會觀望着參加者們的戰鬥，也肯定是因爲絕對不想出現死者吧？

托拉歐不會說謊。絕對會讓說過的話實現。但也必須要有人支援吧？

（雖然跟前輩一起行動，好像連我都會下地獄……）

莉莉絲放棄前往天堂。明明這是身爲僧侶本來不會有的想法。

她下定決心──即使無法前去天堂也要支援托拉歐到最後。不打算把這個任務交給石榴石成員以外的其他人。

就算這是一條罪孽深重之路。

（不過說不定神明出乎意料地會喜歡像前輩這樣的人呢。）

不知爲何，她就是如此認爲。

莉莉絲順利完成了回覆工作，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出錯。

她感到自己並非只是單純的升級，包含狀況的判斷和如何有效率的使用回覆魔法等等，確實提升了作爲一名僧侶的能力。

此外，也多虧托拉歐在背地裏支援參加者們，得以在沒有出現任何犧牲者的情況下到達目的地。

但此刻只剩百餘名參加者。

──

在被稱爲夢幻之湖的湖底，傳說中的湖之少女，妖精妮姆薇感覺到接近而來的人類氣息。

（好久不見的人類呢。是來找我的嗎？）

妮姆薇剛這麼想，就有東西被丟入湖中。

──三小時後──

（那傢伙就是萬惡的根源啊。）

另外，大森林的魔獸們究竟在做什麼呢？放任這麼大羣的人類到湖泊，以爲自己的存在意義是什麼？你們可是危險的魔獸啊，真希望能更認真襲擊人類一些。

「話說回來，妮姆薇大人，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悉聽尊便。」

深深地鞠躬說道。

那句話無法當耳邊風。

既然已經拿到瓶子，那就沒這個男人的事了。

換句話說，人類一生只有一次機會可以回答問題。

「那邊的人類！」

仔細一看，森林中有着大批人羣的氣息，其數目達到百人吧？

「是否能請您賜予這位女孩加持呢？」

「妳掉下來的是哪個鎧甲呢？」

（不幹了！）

接着，妮姆薇的身影消失於湖中。

妮姆薇有些退縮，但爲了最喜歡的黑蓮花，這都不算什麼。

騎士模樣的男人把鎧甲丟入湖中。真希望他們適可而止，考慮一下自然環境之類的。現在湖底堆積着一大堆祕銀鎧甲。

托拉歐恭敬地回答。一旁多明尼克的態度始終很拘謹。

「這在預料之內。多明尼克，把那個東西撒入湖中。」

妮姆薇對於久違的黑蓮花氣味感到興奮。

妮姆薇絕望了。自己從未想過人類會利用自己的傳說，前來這麼一大羣人。人類的慾望着實可怕。

男人也草率地道謝，收下鎧甲。

從湖中露臉後，是一位紅色短髮的女孩似乎很抱歉地站着。

女孩膽怯地詢問。

被吩咐的女孩從懷中取出裝了紫色液體的瓶子，並把裏面的液體倒入湖裏。

嗯，這種程度還在預估的範圍內。

這座湖有個傳說。據說若丟下鎧甲，湖之少女便會現身，詢問丟掉的人：

「撲通」一聲，又有鎧甲被丟入湖中。

「托拉歐先生！妮姆薇小姐不出來了。」

妮姆薇在托拉歐他們身邊現身，順便把妖精之鎧扔給騎士打扮的男人。

托拉歐靠近妮姆薇身旁。

過了一會兒，湖中又「撲通」被丟入了鎧甲。

過了一會兒，騎士模樣的男人朝大森林的方向如此呼喊。

「果然沒錯。你還帶了多少瓶？」

再怎麼說，妮姆薇還是累了。

豈止是有興趣，這些瓶子所裝的黑蓮花原液有限，但是如果能在湖裏自行生長，那就可以無限享用了。

又過了幾小時，妮姆薇總算換完了全部的鎧甲。

妮姆薇知道這股味道。是連妖精也會受到刺激的味道。

「我們因爲種種原因，在進行黑蓮花的品種改良，以便能在各式各樣的場所栽培。我想或許也有能在這座湖栽培的品種。您有興趣嗎？」

被托拉歐以視線催促的多明尼克，從懷中拿出好幾瓶展示。

「你掉下來的是哪個鎧甲呢？」

「我好了！下一位請！」

「謝謝您。」

撲通！

儘管如此，對神或妖精而言，傳聞或傳說是爲了昇華本身存在的重要儀式，因此無法無視。而且對妮姆薇來說，交換幾個鎧甲沒什麼大不了的。

「剛纔倒進湖裏的液體是什麼？」

正覺得莫名其妙時，那些紫色液體在湖中稀釋擴散，流到妮姆薇的身邊。

妮姆薇一手拿着祕銀鎧甲，一手拿着妖精之鎧，現身於湖上。

因此，妮姆薇決定無視被投入的鎧甲。

「應該還有十瓶。」

「是祕銀的鎧甲。」

只要老實回答，就能獲得更高一級的鎧甲，假如說謊，湖之少女則會消失離去。另外，不論回答時是否說謊，妮姆薇都不會再出現於那個人面前。

「感謝。」

剛纔的男人往森林走去，換成一位騎士模樣的男人過來。

暗自竊喜的妮姆薇撿起了被丟下來的東西。

「什麼？」

那是祕銀製的上等鎧甲。

「……真的要做嗎？」

然後，以前的自己。妳是笨蛋嗎？一直對人類那麼親切做什麼？人類的慾望是無邊無際的，不應該跟他們扯上關係。假如能回到過去，真想用力敲頭，阻止自己創造這愚蠢的傳說。

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好幾次，想必也是剛纔那名男子的所屬團體所爲。

（這是！）

被稱爲托拉歐的男人，從森林中叫來了一位戴着兜帽的女孩。是第三位收下鎧甲的女生。

說起來，這麼大量的祕銀鎧甲是如何收集的呢？雖然輕易投入湖中，但在人類世界應該是相當貴重的裝備。

這到底是第幾個了呢？應該超過二、三十個了。

「妳是個誠實的人呢。這副妖精之鎧就送給妳當獎勵吧。」

「你是個誠實的人呢。這副妖精之鎧就送給你當獎勵吧。」

黑蓮花。作爲妖精的愛好品出名的植物，也是妮姆薇最喜歡的東西。

妮姆薇遞出妖精之鎧後，女孩鞠了好幾次躬，收下鎧甲。

「這樣子啊。話說回來，妮姆薇大人，關於黑蓮花，這座湖也能栽培喔。」

一現身於湖上，便看到岸邊站着一位冒險者模樣的男人，妮姆薇不發一語地遞出妖精之鎧。已經不將祕銀鎧甲撿起，也不再一一詢問了。

男人微笑答道。

站在湖泊前的是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男人。

「你掉下的是哪個鎧甲呢？」

「是祕銀的鎧甲。」

妮姆薇遞出妖精之鎧後，男人──

（人類好可怕。）

妮姆薇假裝回去，從水面露出上半部的臉窺探，觀察湖畔的情況。

之後又有兩位女孩子掉了鎧甲，兩人也很抱歉似的收下妖精之鎧。

「人類，請你離開。我討厭你。」

（果然是有事找我呢。真沒辦法呢。）

托拉歐帶過來的人是一名叫莉莉絲的女孩。從外觀所見，頂多就是一位尋常的神職人員吧。她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是從黑蓮花萃取的成分液體化之後的東西。」

托拉歐朝大森林的方向打了招呼，人類們便陸陸續續走了出來。數量約有五十人左右吧。

回應這句話，從森林中走出來的人是第一位收下鎧甲的男人。

（掉下了相當好的東西呢。這個的話，只能拿出妖精之鎧了。）

雖然祕銀製鎧甲已經是人類透過尋常管道所能獲得的最高級鎧甲，但妮姆薇可以給予遠超於它的鎧甲，上面被賦予了妖精的加持。

一邊是落下的鎧甲，另一邊是比落下的鎧甲更高一級的鎧甲。

打算利用妮姆薇的傳說，提高團體全員的裝備品質。人類的慾望好深。

已經不管什麼傳說了，變成了單純的流水線作業。一問之下才知道鎧甲全部有一百套。真希望他們適可而止。事物是有所謂的極限的。

（那是什麼？）

「嗯，只是讓妮姆薇大人變得有精神一點。」

儘管妮姆薇疲憊不堪，不過手邊有十瓶據聞是從黑蓮花萃取的原液，便非常滿足。妖精非常喜愛附着於黑蓮花的露水，但這些所謂的原液更是甘甜得無可比擬。

妮姆薇下定決心，不再交換鎧甲了，傳說就在今天結束。雖然自己的存在感或許會下降，可是她不想管這種事了。假如一直配合貪婪的人類，自己會先精疲力盡。

「好吧。鎧甲全幫你們替換。相對的，那些瓶子全都拿來。」

「……好吧，我會賜予這位女孩加持。」

妮姆薇宛如包住莉莉絲似的擁抱着她，靜靜地給予了精靈的加持。

莉莉絲提高了與世界的親和度，更能感受到神明的氣息近在咫尺。如此一來，治癒之力將會是至今無法比擬的吧。

「謝謝您，妮姆薇大人。」

莉莉絲流着淚，對妮姆薇表達感謝之意。對妮姆薇而言，怎樣都好。

之後，托拉歐按照約定在那個湖泊進行黑蓮花的栽培。這件事很順利，湖泊成爲了精靈們的樂園。

後來，黑蓮花被國家定爲危險植物，禁止栽培。

法律將妮姆薇所住的湖泊劃爲禁止進入區，她得以一如所願地與人類不相往來，安穩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