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傳說之劍

托拉歐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位於東方的島國「大和」。

這是擁有獨特文化的國家，在冒險者之間以人稱「刀」的單刃劍起源國一事而聞名。

除此之外，它也以祭祀名爲「草薙」的神明聞名。

「來到大和就代表是要去祭祀草薙神吧？」

石榴石的成員一下船，里歐便向托拉歐如此詢問。

大和的風土民情與里歐等人的國家截然不同，眼見所及都很新奇。房屋用木頭建造，幾乎看不到石造建築。溼氣很重，感覺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

路上行人全都是黑髮黑眼，臉的輪廓不深。

「沒錯，我們有事要找草薙神。」

（果然。）

石榴石成員能夠理解。草薙神是個有着著名軼事的神明，據說會賜予自己認可的勇者力量。

那位神明面前矗立着一塊插着劍的岩石，那把劍正是傳說級神器，傳聞具有破邪的力量。但據說無論多麼強大的勇者，沒有人拔得起那把劍。

在某個意義上，那把劍無疑是打倒魔王不可或缺的武器。

但是抵達大和的托拉歐，並沒有馬上前往草薙神的神殿，而是先去大和國王的所在地。

托拉歐請某位與大和國有交情的商人寫了介紹信，並帶來堆積如山的貢品。

而且不是把大量的貢品裝入道具袋，而是特地僱人搬運，向大和國人民展現自己的大方。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石榴石的成員們一邊感到不可思議，一邊依照托拉歐的囑咐行動。

最終到達的大和國王城，是讓人聯想到神殿的木造建築物。

大和國王對托拉歐的貢品甚是歡喜，以毫不怠慢的態度迎接托拉歐等人，並立刻舉辦宴會招待。

雖然里歐等人因爲不習慣的場面手足無措，但托拉歐自然地與國王熱絡交談。

托拉歐如此說道：

（來了！）

大和猿人因爲潛藏在森林中，所以無法掌握數量，但對方似乎包圍了四周，可以聽見好幾道威嚇里歐的聲音。

的確聽說過草薙神會賜予戰士加持。據說這道加持是相當強大的力量，作爲戰士能夠大幅提升能力。

如此回答，興高采烈地與托拉歐歡談到最後。

「前輩，恕我直言，我想我還不是足以接受草薙神加持的戰士。」

然而托拉歐像驅趕蟲子似的輕鬆打倒撲向莉莉絲和多明尼克的大和猿人。即使是商人，依然是S級冒險者，能力不容小覷。

（希望比起氣味袋，能更珍惜我的性命。）

但要接受加持有個大前提，那就是本人必須是個優秀的戰士。如同大和的國王所言，若非優秀戰士便得不到草薙神的喜愛。里歐沒有這份自信。

里歐看着這樣的托拉歐，隱約覺得團隊的整體感正在提升。彼此互相客氣的話果然稱不上是夥伴。

里歐等人感到納悶。

緊張的氣氛持續一會兒，魔物們一同襲來。

「我打算讓里歐得到草薙神的加持。所以爲了幫她提升等級，戰鬥會盡量交給里歐。」

相對的，便宜或免費得到東西會讓托拉歐感到無比喜悅。即使是手握龐大資金的現在，托拉歐喫飯時也是先看菜單裏最便宜的品項。

──

劍光一閃，里歐斬殺跳過來的大和猿人。

「這是什麼？」

「我知道了。我先出一半的資金吧。」

（我也要加油纔行！）

儘管向大和國國王進貢，但對托拉歐而言，那些算是事先投資，並不介意這類支出。

「不，只要新建神社的權益能分我一半，長期來看應該能夠回本。」

──

隔天清晨，托拉歐一行人在大和國國王和大臣們的目送下，踏上旅程。

「沒事的，里歐！我不會讓妳死的！我會拚命施展回覆魔法！」

宴會上準備的食物也算樸素。

「真是萬無一失的行前準備呢。」

對體力沒有自信的多明尼克感到絕望。眼前的廣闊森林並非一般的森林。拔地參天的樹木生長茂密，拒絕人類的進入。而且還可以不斷聽到森林內傳出不知是動物還是魔物的叫聲。

只有托拉歐一如往常地微笑。

「什麼？你是說真的嗎？」

「但是，國王啊。大和國不是有著名的神祇草薙神嗎？只要更加盛大祭祀這位神明，以武藝之神加以宣傳，來自其他國家的客人應該就會增加了。」

小氣商人好像偶爾也會反省。

邁出步伐的托拉歐心情愉悅地說道。因爲免費獲得必要物資，所以很開心吧。

大和的國王是名身材結實的壯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黃金王冠與勾玉首飾。以國王來說，打扮得相當質樸。

莉莉絲露出悲壯的表情。

「不過啊，爲了增加可行性，提升里歐的等級也不可或缺。所以妳要拚上性命努力喔？」

頭上響起樹葉搖晃的聲音，並且不是一兩道。

托拉歐面帶微笑回答。

聽到托拉歐說「拚上性命努力」時，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爲了打倒魔王軍，也必須提升自己與夥伴的等級，里歐有這樣的自覺。

國王稍微考慮之後──

那是里歐等人未曾見過的高山，周圍被廣大的森林包圍。

里歐隨意接過後，立刻因爲小袋子飄來的氣味而表情扭曲。

「咦？」

「是要穿越這座森林，爬上那座高山嗎？」

「嗯，沒錯。順便一提，大和國的人表示這座森林叫做大樹海，一旦迷路就再也無法出來，所以要小心喔。」

那是被稱爲大和猿人的魔物。透過事先得知的資訊，團隊早已掌握其存在。牠們棲息於大和國，是數量衆多的猿型魔物，儘管沒有特殊能力，但是力氣大動作也快，並且以集團行動。

「請問大和國的經濟狀況如何呢？聽說因爲與魔王軍交戰的關係，不管哪裏都很嚴峻……」

托拉歐雖然是S級冒險者，不過職業爲商人，要自稱勇者有點勉強。

「這次旅行的目的是拿到草薙神的劍，不過……」

草薙神社所在的山，在大和國被稱爲靈峯。

「沒問題喔。我會設法處理的。」

想不到會被指名，里歐嚇了一跳。

「這樣啊……嗯……」

雖然擔心裏歐，不過一個不小心的話，自己也有可能死於樹海中。

多明尼克聽到托拉歐的發言，似乎也對里歐的性命產生危機感。

托拉歐把手放在胸口，承攬下來。

「嗯。雖然也有魔王軍的影響，不過我國本來就缺乏交易貨品，難以透過貿易提高收益。話雖如此，也並非另有特產或觀光資源，總之還有許多課題。」

但還未被告知如何拿到那把劍。

國王瞬間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但隨後馬上陷入沉思。

托拉歐從道具袋拿出小袋子，把它交給里歐。

「因爲我不想再因爲二手貨而被趕出團隊。」他如此說道。

（必須吸引魔物來戰鬥，哪裏好玩了？）

有某種生物從樹上跳向里歐。

忐忑不安的里歐這麼報告。雖然覺得慚愧，可是原本就比不上在魔王領逝去的討伐隊戰士，實在無法給自己那麼高的評價。

「依照我國國庫的現狀拿不出那麼多錢。頂多只能出一半……」

在這次的旅程前，石榴石全面更新裝備。托拉歐罕見地大方購入新裝備。

前往草薙神社的地圖、關於路途的資訊、必要的道具，這些都爲他們準備妥當，無微不至。

（現在在談論什麼話題？）

里歐身穿輕盈且高防禦力的祕銀製鎧甲。假如是以前使用的皮甲或許早已受到不小的傷害。

他們從大和國王那裏獲得地圖，雖然有道路的存在，但因幾乎沒人走動，與獸徑沒有多大區別。

乍看之下是猿猴，但大小與人類相近。

「原來如此。國王啊，我明白了。這件事能否交給我們處理？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可靠，但我們是A級以上的冒險者。我去告知草薙神，並請貴國整頓一下通往神社的道路，還有將神社改建得氣派一點如何？」

里歐身爲A級戰士很優秀，但水準仍與S級相差甚遠。連英雄們也拔不出的劍，實在無法想像她能拔出來。

「我也會加油！施加大量的輔助魔法避免里歐死掉！」

國王露出困擾的嚴肅表情。

「我知道了！就接受你的提案吧！麻煩你了，托拉歐！」

里歐等人漸漸開始理解托拉歐的這種性格，最近終於會點喜歡的食物了。這種時候托拉歐雖然會看一眼裏歐等人，但是也沒特別說些什麼。

「那麼，里歐裝備上這個吧。」

「哎呀，草薙神很難取悅。那位神明只喜歡勇者，所以纔會把神社建在猶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險峻深山。我並非在開玩笑，但無論是誰都到不了神社。除了頂尖的冒險者，其他人根本無法進入。即使進入了也拔不起那把劍。草薙神很少賜予加持，所以無法成爲觀光資源啊。」

從趴在地上的魔物樣貌，可以看到覆蓋灰色短毛的身體，猙獰的通紅臉部，還有又大又尖的鉤爪。

「妳們感情真的很好呢。」

托拉歐說得泰然自若，但是聽到這些話的多明尼克臉色僵硬。爲什麼必須進入這種宛如迷宮的森林呢？

里歐面如死灰。

「氣味袋喔，有吸引魔物的效果。妳帶着那個走在前方，魔物就會蜂擁而上。努力打倒牠們吧。」

里歐雖然這麼想，但還是默默把氣味袋綁在腰上。

托拉歐說得若無其事。

「我、我們加油吧！」

儘管這是旁人聽到會倍感可靠的臺詞，但是如何「處理」是個大問題。恐怕不是什麼正經的方法。

里歐拚命揮劍。可是邪惡的猿人們不畏懼那把劍，不間斷地以鉤爪攻擊，好幾次掠過里歐的鎧甲，發出令人不適的尖銳聲音。

一腳踏入樹海狹窄險峻的道路，魔物們的氣息就接踵而來。里歐拔劍備戰。

「你說什麼！哎呀，可是那樣對你沒有任何利益吧？」

看到消沉的同伴，莉莉絲鼓勵似的喊話，可是兩位同伴的表情仍相當陰鬱。

往後一看，在隔了一些距離的地方，猿人正在攻擊托拉歐等人。

里歐把這句話吞進肚子裏，戴上平常不戴的頭盔，全副武裝往前邁進。

托拉歐不會說謊。既然說要「拚上性命努力」，就會讓人經歷好像真的會死的嚴酷體驗。

里歐等人早就明白關於托拉歐口中所說的事。

「那個氣味袋還滿貴的，要好好珍惜喔。」

莉莉絲和多明尼克不發一語地對里歐施展輔助魔法。

（好裝備果然就是不一樣。）

正在揮舞的劍也是祕銀製的，而且刻有古代文字，被賦予了魔力。多虧如此，無須施加多大力氣就能砍倒大和猿人。

（行得通！若是用這把劍，將全部的魔物打倒也不是……）

當里歐確信會獲勝時，吱吱的叫聲從附近一帶響起，此起彼落。

聽見戰鬥的聲響，吸引了更多大和猿人過來。或許還有氣味袋的效果。

（數量……太多了！）

魔物們與其說是襲擊，不如說是緊緊糾纏般覆蓋住里歐。

大和猿人在極近距離露出牙齒。難以形容的野獸惡臭撲鼻而來。

里歐像陀螺般旋轉身體，甩飛猿人們後踏地一躍。若停留在固定地點，難免會陷入不利。

面對這等數量的魔物，可不能把莉莉絲和多明尼克也捲進來。里歐不斷奔跑。

邊砍邊跑，不停重複。

不記得斬殺了多少隻，不知道跑了多遠。連經過了多少時間也不曉得。

魔物的數量沒有減少的跡象。這是廣大的樹海，有多如繁星的大和猿人吧？

里歐竭盡全力持續戰鬥，彷彿身體會自己行動。大和猿人逐漸害怕起里歐，不再輕率地接近。

但是，里歐的頭部突然受到衝擊。即使隔着頭盔也感覺得到疼痛。

一塊石頭滾到腳邊。

是投擲。

這羣大和猿人明白近戰對牠們不利，開始從樹上扔石頭。

（這個……）

沒有反擊的方法。只能不斷移動讓他們無法鎖定目標，但是疲勞的程度已經到達極限。

（或許不行了。）

因此其中不存在「喜歡」或「愛」。

莉莉絲也有里歐彷彿前往遠方的感覺。

也因爲里歐的活躍，石榴石順利地以神社爲目標持續前進。

「放心吧，我不會讓妳死的。」

托拉歐勾起微笑告知。

「啊，妳不用擔心喔？不是隻有這一瓶。我準備了很多。」

多麼可靠的人啊。若是跟着這個人，肯定不會錯。

（莫非，我對前輩……）

一進到裏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位於內側的巨石。仔細一看，上面插着一把氣勢逼人的劍。

里歐沒日沒夜揮劍。

「……咦？」

托拉歐浮現燦爛的笑容。

在莉莉絲的支援下，總算抵達山腳的多明尼克疲憊不堪。

托拉歐繼續不斷撿拾石頭扔出。然後中彈的大和猿人接二連三落下。不得了的控制力與威力。

儘管萬惡的根源就是托拉歐。但即使如此，在莉莉絲和多明尼克趕不上的現在，周遭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在殘酷的考驗當中，托拉歐成爲唯一的存在。

就像是動作正在經歷調整與精煉，逐漸消除多餘的部分。

只要大和猿人消失，便能減少進行整頓工程時的成本。換言之將來的支出會減少。一想到這點，投入最高級的藥水也算值得。

「是的，前輩。我可以！」

「我想妳這時候差不多累了，所以帶藥水過來。」

但是等着他們的是以世界數一數二高度爲傲的靈峯。

「很多？」

抱着托拉歐的里歐手臂使勁，心想不願再分開了。

「前輩！」

托拉歐從地上撿起滾動的石頭，朝樹上扔去。

變得追求效率，準確瞄準對手的要害揮劍。

「你是來救我的吧？」

完全沒注意到里歐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火熱。

宛如惡夢。

附帶一提，莉莉絲和多明尼克在里歐殲滅魔物、排除危險的道路上緩慢前進。而會如此緩慢純粹只是多明尼克的體力問題……

似乎很享受戰鬥，連嘴邊都揚起了微笑。

里歐的心情宛如聽到死刑宣告。

里歐向托拉歐敬禮之後，便在山道如疾風般跑了起來。

由於繫着氣味袋，所以大和狼羣馬上聚集過來，但里歐逢敵必殺，毫不手軟。

「與其說是變強，感覺更像換了個人。」

托拉歐滿意地看着這個光景。

「只要喝了這瓶，又可以再戰鬥一陣子了不是嗎？加油吧。」

「但是如果爲了妳，這隻算是小錢啊。」

明明至今都是以討伐魔王爲目標，卻死在猿人手中嗎？真說起來，敗在這種魔物手下的話，根本不可能打倒魔王。

里歐作爲戰士，正在確實地一步步成長。

那座神社就在靈峯山山頂附近。

即使想躲在樹後閃避，也會有石頭從躲藏的樹木上方落下。

莉莉絲溫柔地開導討厭爬山的多明尼克。

里歐不太能理解這個狀況。不如說她的頭腦正在拒絕理解。

（難道我會死在這種地方？）

對他而言，這場戰鬥的目的有兩個。讓里歐升級，以及驅逐出現在通往神社之路的魔物。

……該怎麼說呢？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真希望他是在送出更貼心的禮物時說出那些話。

里歐擁抱托拉歐。

直到剛纔那宛如地獄的戰鬥，還必須重複好幾次嗎？一想到這就不禁想哭。

雖然里歐本來就是三人之中最信賴托拉歐的人，但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這就是S級的實力。雖然曾聽他說過，爲了代替無法使用的魔法，不斷累積使用各種武器和道具的訓練，但是沒想到連石塊都能運用到這種程度。

死亡在里歐的心頭掠過。

將恐懼或不安誤認爲戀愛情感的現象很常發生在異性冒險者之間，但里歐並不知道這件事。

儘管看起來像是輕輕一扔，石頭卻發出破空聲，以驚人的速度飛去。才覺得好像聽到「呀！」的短促悲鳴，大和猿人就從樹上掉下來。

（那是什麼情況？里歐是不是有點奇怪？）

可是──

有着悠長的歷史，建築物已經開始風化。由於建在人們難以進入的地方，所以無法修繕。

「我，會死……」

看到里歐沉浸於悲傷之中的表情，托拉歐不知道誤會了什麼，溫柔地說道：

猿人頭上流出鮮血。似乎被石頭擊中了。

接過藥水的里歐，愣愣地看着它。

「不是喔。」

內心受挫，力氣從身體一點一滴流失。甚至提不起勁閃躲石頭。

這是因爲兩人的感情在三天內加深了不少。但托拉歐的態度倒是一如往常。

然後，里歐忽然察覺自己在追尋托拉歐的身影。

看了兩人一眼，托拉歐和里歐正在交談。

「前輩……」

「是啊。要在短時間內變強，至少得這麼做纔行。這款藥水性價比不好，所以我通常不會買……」

一旦瀕臨死亡，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托拉歐就會讓她喝下最高級的藥水。

等落後的多明尼克和莉莉絲到達後，四人進入神社之中。

雖然如果冷靜一想，就是托拉歐招致這種狀況。儘管如此，還是很高興他能趕來。尤其是在近距離感受託拉歐的強大，里歐衍生出對他的愛慕。

托拉歐手中握着可以恢復傷勢、體力與精神的藥水。那是最高級的商品，由於還附加消除睡意的效果，在冒險者之間有着能讓人戰鬥二十四小時的傳聞。

雖然里歐本來就有優越的敏捷度，也接受過騎士訓練，擁有作爲戰士的充分素質，但她的才能似乎在短時間內一口氣開花結果。

正要放棄時，托拉歐的身影出現在視野的角落。

「……里歐變強許多了吧？」

在這場嚴苛戰鬥中，里歐感到自己的動作正在產生改變。

用不着說，這也並非托拉歐的意圖。

只存在「生」與「死」。

「沒事的，多明。我會幫妳施加恢復疲勞的魔法，好嗎？」

「這座山有大和狼出沒。比大和猿人更兇猛強悍，妳應付得來吧？」

雖然聽在旁人耳裏會是充滿愛意的發言，可是實際的意義爲──

自己制定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托拉歐心情愉悅。

「一旦瀕臨死亡，我會強行讓妳復活，繼續戰鬥下去。」

（感覺里歐好像怪怪的耶？）

──

或許對於托拉歐的登場感到生命危險，大和猿人開始慌張逃竄。

就這樣花了三天三夜，托拉歐一行人終於穿越樹海。

多明尼克對友人的轉變感到詫異。

莉莉絲也覺得里歐的狀況很奇怪。

里歐自暴自棄地把收下的藥水一口氣喝光。

「請問，是要我喝了這瓶，繼續戰鬥嗎？」

多明尼克小聲地對莉莉絲說道。

里歐爽快地回應托拉歐，眼中洋溢着對他的深深信賴。

巨石的後方矗立着一道身影。

那位人物外觀雖然與大和人相同，但體型恐怕是人類的兩倍，兩手各握着一把劍。此外還被有如綠色火焰的氣場包圍。

絕對沒錯，那就是以武藝之神聞名的草薙神。

「真虧你們能來到這裏，勇者們。」

草薙神以莊嚴的聲音向托拉歐一行人說道。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爲了打倒魔王，而來拔這把……」

「啊，我們不要那把劍。」

托拉歐打斷草薙神的話語。

「咦？」

「「「咦？」」」

托拉歐以外的全員發出呆愣的聲音。

「唯有特別的人才能使用，只有一把的劍適用範圍太小。假如能使用的人有個萬一，那就無法打倒魔王了。」

「喔、喔，這麼說是沒錯……」

草薙神對出乎意料的話語感到悵然若失。變得不明白爲何要來神社的里歐等人也陷入混亂。

「比起拔劍，我是有別的事要跟草薙神說纔來這裏的。」

「……什麼事？」

「我從以前就在憂心，難得有草薙神這麼威風凜凜的神在這個國家，可是國民對您的信仰會不會太薄弱了呢？」

「嗯，我思考過這件事。」

草薙神非常認同托拉歐的言論。

「關於這個，我認爲會不會是因爲您身在太過險峻的地方呢？」

「真的嗎？向神明撒謊乃不可原諒之事喔？」

反觀里歐等人再次認知到托拉歐就是個荒唐的詐欺師。

「這位里歐是一名戰士。我想能否請您賜予加持呢？」

「我認爲光是登上這座高山，便充分證明衆人對草薙神的信仰。這樣的話，整頓通往神社的道路如何？如此一來也會出現衆多參拜您的人吧？」

草薙神試探托拉歐似的說道。

「這麼說或許沒錯……」

「作爲回禮，請容我在大和國的中心地區建造您的石像。」

「另外，草薙神。我還有一個請求……」

因此有許多人前來參拜草薙神，尤其以武人居多。

「或許是吧，可是我喜歡勇者。要見我一面，就必須接受相應的考驗。」

草薙神發出沉吟。大概正在考慮許多事情。

「嗯，原來如此。這番話或許有一定的道理。」

草薙神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

「唔──」

不知是否因爲長期無人到訪，草薙神有些不信任人類。

「我不會說謊。不過，草薙神啊，這算是獻給神的貢品。相對的，若您沒賜予任何恩惠，則會有損草薙神之名。」

「咦？」

在那之後，托拉歐按照約定提供大和國資金。大和國舉全國之力整修通往草薙神社的道路，也重建新的神社。

「這個部分還請交給我。本人去跟這個國家的國王交涉，必定取得整修道路之約定。」

「靠卑微的金錢之力。」

「您說得沒錯，不過那樣一來，除了勇者以外的大多數人將無法領略草薙神的偉大吧？」

「那麼，即使威力不及插在岩石上的那把劍也沒關係，準備一百把對魔王有效的劍如何？我想那樣一來，您將成爲拯救世界的神，成爲全世界人類的信仰。」

草薙神以輕柔的動作來到里歐面前，將手放在里歐的頭上，分了一些綠色氣場給她。

就連超凡的草薙神也露出驚愕的表情。

「……你，是怎麼得到這些的？」

──

「沒問題。就賜予加持吧。」

「謝謝您！」

里歐再次向草薙神鞠躬。

草薙神似乎對托拉歐的提議寄予期望。

「什麼？你還有什麼事嗎？」

草薙神傾聽托拉歐的主張。

「人類啊，再怎麼樣，這個要求缺乏對神明的敬畏之……」

「但是，人類啊。制劍是需要山銅的。打造一百把劍幾乎得收集全世界的山銅喔？你辦得到嗎？」

托拉歐拿出道具袋，從裏面取出大量山銅。儘管大小形狀各異，但那些毫無疑問就是傳說中的金屬──山銅。這是里歐等人在來到大和前從世界各地買來的。

「知道了。就這麼做。」

「我知道了。有這麼多的確足夠。雖然要花一些時間，不過必定會準備好一百把劍。」

「謝謝您！」

「也向您約定重建新的神社。」

托拉歐微微鞠躬。

原本面有難色的草薙神爽快地答應了托拉歐的提案。果然還是對於被人供奉在開始腐朽的神社的這種處境感到不快吧？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里歐，嚇得身體抖了一下。

「唔──那個女孩要獲得加持，力量好像有點……」

「可是，這個國家的人民事到如今會做那種事嗎？雖然由我來說好像有點不合適，不過要整頓通往這裏的道路，將會花上一筆莫大的費用。我可不覺得那些信仰薄弱的人會這麼做。」

托拉歐跪伏在地，里歐等人也效仿相同的動作。

里歐感到自己體內有股急遽高漲的力量。

立在大和中心地區的巨大草薙神石像，也成爲了觀光勝地。

「已經準備好了。」

「你、你說一百把！」

大和國因而受益，也給手握一半權益的托拉歐帶來不小的利益。

即使有了大幅成長，但里歐的能力似乎還沒達到草薙神認可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