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無倫理世界的後日談
《橫溝碧的無倫理遊戲破壞方法》 · 樞木緣 · 5157 字
事件結束一週後。
平安無事從死亡遊戲回來的我,每天都精神抖擻的宅在家裏躺着。
打開平板上的銀行APP看了一下,遊戲賞金已經全部到賬了,多餘的也全都換成了現金收入囊中,讓我再也不受物質的困擾。本以爲這樣就能過上無憂無慮的不登校宅男生活,可現實好像總是不盡人意。
今天一覺起來已經是午後了。
差不多該喫午飯了……我這麼想着,一邊往客廳裏滾去一邊打開推特,然後玄關響起了開門聲。伴隨的腳步聲的靠近,映入眼前的是剛回來的心音。
「啊,早安,碧。我剛出去買完食材回來~」
心音今天還是穿着之前那件看起來像大人一樣的西服,手裏提着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
我疑惑的開口問道。
「……你怎麼還是穿着那件去買東西?」
「是的,唔嗯主要是我比較喜歡,還有就是穿着這個就算在平日裏出門也不會被警察盤問……」
原來如此。原來這件西服還有這種益處啊,我在心裏默默地認同她了。
她接着說道。
「還有就是,我已經把食材買回來了,我先去做飯了哦。」
「…………」
「你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沒,我在想會做飯的心音真的好有才……」
「只是簡單地料理罷了,換誰來都能做出來吧……」
「恰恰相反,家裏誰都不會做。杏那傢伙以前做味增湯都能做出類似像硝酸甘油爆炸一樣的炸藥」
「爲什麼能把味增湯做成炸彈啊……?」
「身爲天才名偵探的我也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做成這樣。可能是因爲味增是萬能的調料吧……」
可能是先前杏對她有某些心結沒有解決吧。
還沒反應過來,心音就往我這邊走了過來說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着漂亮連衣裙的少女的身影,定睛一看,是若紫。
不明白意思的我趕忙安撫道。
「各位從「謀殺疑案」存活下來的玩家們,貴安~我是這個遊戲的主宰者——鳳凰寺若紫。按照遊戲規則,先前被淘汰的玩家已被全部處決。所以,正在看這個視頻的你們,應該都是成功通關的玩家吧。首先,我想對你們的通關表示誠摯的祝賀。恭喜大家成功通關!」
畢竟前段時間的杏才收集到心音的情報。也知道她是一個正常的、有上過學的人。
怎麼辦,好煎熬。
畫面顯示了「切換視頻聊天」這一選項,隨後便自動點了接受。
「雖然鳳凰寺若紫這個人在國內完全黑不出任何資料……但我黑進美國的CIA情報局翻閱很久之前的機密文件時卻發現了她的名字。」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都被這種煎熬的心態折磨着。
不好,現在氛圍變差了。
聽完杏的發言,幾乎與我所想的一樣。
杏指着心音說道。
那場死亡遊戲就像是一場夢,從未發生過。社會也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當我看到那張黑白照時,我頓時啞口無言。
到家的那天她說,碧收養了我如果我在傢什麼都不做的話是不是不太好……之後的每一天她都積極地在家裏幫忙打掃和做飯。
雖然,我試圖將我收集到現有的情況發到SNS上,想讓大家網暴她來着。但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如果她真的打算通過腦移植來獲得自己年輕時和心音一摸一樣的身體的話,那我不認爲這場遊戲僅僅到此就會結束。終有一天,她絕對會捲土重來奪回心音。我一直如此堅信着。
和先前說的不一樣吧?
「等、等一下啊!這裏面絕對有什麼誤解,我絕對不是克隆人!而且我出生在首都圈裏,還算是一個自然出生的人類的!」
同時,杏似乎也得到了和我差不多的結論,她搶先說道。
前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就好像被完全抹去一樣。
「哎呀,是之前的小偵探呢。您貴安啊。你的約定我有好好履行哦。你說中止「謀殺議案」這個遊戲我已經中止了哦。只不過中止後,我馬上召集了原班人馬開始了二週目的遊戲哦。所以說,之前的那個遊戲已經按你的要求中止了呢。」
客廳的門突然被打開,杏再次出來說道。
雖然心音有在反駁,但語氣越來越弱,似乎也難以堅定自己的說法。
面對質疑杏的質疑,心音極力辯解道。
杏把平板遞給我看,我劃了劃屏幕看去,確實那份文件裏有提到鳳凰寺若紫的名字。
雖然照片中的少女是坐在椅子上拍攝的,但怎麼看都和我面前站着的心音長得一摸一樣。
因爲心音長得幾乎和年輕時的自己一摸一樣,所以才十分疼愛心音?
而且,若紫曾在上野的那家鬆餅店內有說過,自己的頭腦是成年人的想法。這一點似乎能解釋的通剛纔的說法。
事實真就僅此而已……?
按理說這幾天,她和杏並沒有爆發過什麼過節啊。
「這樣的話,鳳凰寺若紫是不是打算通過腦移植技術來搶走偷腥兔的身體?從之前調查源氏的爆料來看,他們似乎有涉及到一些非法的器官買賣和活體移植之類的事情。而且,這份文件中提到了若紫的年齡,和我之前查出她的出生年月能完全匹配上……她早已是爲高齡達89歲的老太太,一定是通過腦移植技術換了身體後,才變成看起來和我年齡相仿的樣子。」
我心裏萌生出一個不祥的預感。
「哈?」
隨着客廳的門被拉開,杏熟悉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就算沒有大的消息,就憑我之前在東京裏數次擊敗其他玩家,鬧了這麼多大動靜,少說也該上新聞了吧……於是我在SNS上翻閱着前幾日的新聞。但離奇的事,完全沒有看到任何相關聯的消息。
不知不覺,我看向廚房裏正在做飯的心音。她簡直和這張照片裏的若紫長得一模一樣。
怎麼她剛說的這些話,好像是在說死亡遊戲又要被重啓的樣子?
而發音處正是那個死亡平板……
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死亡遊戲的音訊。雖然感到不安,但我仍回到了平靜的日常中。
我的直覺告訴我,絕對沒有這麼簡單。隨後,我腦海裏浮現了一個極其糟糕的想法。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在視頻聊天的畫面的右下角有一個像麥克風一樣的圖標,我不帶猶豫直接按下後向她喊道。
「爲什麼我被小杏討厭了呢……?」
「哥,這隻偷腥兔大概是鳳凰寺若紫的什麼克隆人之類的!非常危險!」
看到杏出來後,心音跟她打招呼說道。
「誰知道呢……」
看着心音正在做飯的身影,心頭卻湧上了一股失敗感。
快行動起來啊,怎麼還是動不了呢……!算了,果然還是因爲我太死宅了,接着躺在地上算了。
「通過生物移植實現年輕是有可能實現的」
聽到心音那樣爽朗的語調說道後,杏用厭世般的語調回應道。
我不僅感嘆道。

她看到照片後,完全呆住了。露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雖然心裏這麼想着,但身體還是很誠實,不行,根本動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繼續刷推特了。
那是一份上世紀的英文文件。日期定格在了昭和25年,也就是1950年。不僅如此,文件上還列有GHQ等英文字母、警惕人物、監視對象等字眼。而在那份文件中留有鳳凰寺若紫的名字,以及一張她在昭和25年間拍攝的照片。
杏剛進到客廳說完,又回到了房間並關上了門。
等會……
就當我在想着怎麼抓時。
「……你這偷腥兔。一大早吵死了……」
若紫率先開口說道。
剛說的話好像成功傳達到了若紫。屏幕對面的若紫回應道。
而若紫本人好像非常寵溺心音來着,莫非是因爲她長得很像年輕時的自己嗎……?只有這個理由還勉強說得通。
過了一會,心音眼含淚水的向我問道。
說起來我在東京這件事……之前把抓到的那些玩家都丟在了某個酒店的浴室裏來着,後面也沒去管他們。反正遵照最後的規則,遊戲結束後全部玩家都必須安全釋放,他們幾個應該安全的回去了吧。
我的腸胃又開始反覆痙攣了起來。
「……人際關係這種事,還真是無法用錢來解決啊……」
儘管如此,放着不管也不是辦法,我撿起打開鎖屏後。
話說回來,我想起之前埃斯好像說過她的手被斬下來了來着……
只到最後,關於鳳凰寺若紫爲何仍是少女,這件事依然是個謎團。
「喂!若紫!你剛說的話又想鬧哪一齣啊?這和先前約定的不一樣啊!我們不是說過,只要我贏了那張遊戲的話就馬上中止這個遊戲嗎!」
我從喉嚨擠出話說道。
……?
不知爲何,自從心音來到這個家後,杏討厭心音就像討厭毒蛇那樣。就算我已經把
……
「不,不是那樣的。若紫大人是絕不會去想這種事的……」
的確,那個時候他有提到過這件事。
說實話,她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我該感到非常幸運呢……還是。讓她幫我幹家務,自己卻在家裏呼呼大睡,怎麼讓我萌生了非——————常多的罪惡感和類似的莫名其妙的焦躁感呢。這樣可不行啊,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反倒有點如坐鍼氈了。
心音一邊和我說着這種意義不明的對話,一邊走向廚房。
「我問你個事啊……你對這張照片有何看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通過腦移植來獲得一個孩子的身體,簡直太誇張了,是個正常人都覺得有點噁心。
但是……我唯獨想再抓一次那個刀疤男。
如果把他放任不管的話,可能又會整出別的幺蛾子。啊啊,真是有夠麻煩。
我回想起手槍戰前抽菸男說過的話。
這個畫面好有違和感。
哈?????
她到我家已經過了一週時間了。
而那個從遊戲裏得來的平板,現在也被我扔在客廳的一角,靜靜的躺在那裏喫着灰。
照我看,杏的懷疑的確有點錯誤……
喂喂喂,這不可能吧?
雖然心存疑問,但從畫面上看,她的雙手不是還健全這麼。
我把那張昭和25年的若紫黑白照給她看。
繼續探討下去的話,似乎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啊,早安小杏。我現在在做午飯稍等一下就可以……」
正當我這麼想時,客廳裏傳來一陣輕快的鈴聲。
偷腥兔什麼的……怎麼看都是在說心音。
「老哥!終於在美國找到一件關於鳳凰寺若紫的情報了!那隻偷腥兔果然很危險。我建議還是早點趕出去比較好!」
回到家後,雖然我有讓杏接着幫我調查鳳凰寺若紫與那場死亡遊戲的情況,但仍舊無法查出任何蛛絲馬跡的樣子。
得來的賞金全都給了杏,也沒有見她心情有一點變好的樣子。
「等會。總之你先喝杯你最愛的能量飲料冷靜一下先好嗎。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那樣?爲什麼心音很危險?」
「你真是夠卑鄙的!那是什麼狗屁道理!」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可是很困擾的……唔嗯,社會就是這樣子的呢。希望你記住這個道理比較好。」
「你之前說過,如果心音輸了的話,就砍掉自己的一隻手吧?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呢!? 」、
「啊,你說那個啊。我當然有好好履行這個約定哦。如果你還是不信的話,可以看錄像哦。」
說完,平板就切向了另一個畫面,開始自動播放起視頻。
畫面中出現了若紫和埃斯兩人的身影,若紫則坐在斷頭臺的下面。
隨後刀片落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右臂被斬落的樣子。
看完,我朝着若紫喊道。
「哈?這個AI生成出來的視頻算什麼啊!如果這個視頻是真的話,那你的右臂怎麼還在呢!這也太假了吧!? 」
「你說的有道理。但這背後有着一個令人非常欣慰的故事哦,有一個孩子願意爲我提供右臂呢。所以我通過生物移植技術得到了一個新的右手。」
「你從誰身上取得!? 誰會這麼簡單的就將右手提供給你!? 」
「——哎呀。你想知道是誰嗎?我可以告訴你哦。」
若紫滿懷笑容將視線移到旁邊,並朝那邊招了招手。
畫面裏,出現了一位別的少女的身影。
那是位身着白色的西服,酷似心音的少女。但比心音看起來更加幼小。
恐怕,這孩子就是曾做過死亡遊戲的主持的心音的妹妹——姬野由岐吧。
我看向姬野由岐的右手,她的手從肩膀處便消失不見。
而她的臉上也沒有了生氣。就像是死人那般。
就在這時,一直在我背後偷偷觀察的心音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但若紫好像聽到了心音的悲鳴般。微笑着說道。
這實在是太慘了……
就連沉穩的杏也沉默着。
「哎呀。心音應該也旁邊吧。可惜的是,姐姐的責任被身爲妹妹的由岐給承擔了。雖然妹妹有點可憐,但也沒有辦法呢。你現在過得還好嗎?我可是非常擔心你哦。如果你想回來的話,我隨時都歡迎哦。」
啊啊,這下我感覺真要完蛋了……
那是一種超越想象的惡行性質。是最純粹的惡意。
而那,正是我無論如何都要將其擊潰的人。
「那個叫鳳凰寺若紫的混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親手將你擊潰!!!!」
「話題扯遠了呢,非常抱歉。這是上場死亡遊戲結束的通話……對於成功通關的你們,將會如約拿到獎金。稍後可以查閱這個平板上的銀行APP,之後想怎麼花就隨你們的意了。換句話說,我在這次的遊戲裏看到了很多非常有才華的玩家,我非常的歡迎呢。因此,對於成功倖存的大家,我免費給你們下一次的死亡遊戲的參與權。當然想參加的話也是看你的意願。詳細的企劃就等下次再和你們聯絡吧。我想說的就這些——」
伴隨着她的笑聲,視頻通話也到此結束。
我不知道的是,原來這個世上還有着這麼邪惡的人類。
而看着如破碎人偶般痛哭的心音,我一時也無法想出什麼安慰的話。
雖她依舊用那虛僞的笑容說道,但此時此刻,我只看到了一個惡魔。
最後若紫補上一句。
隨後,我不再壓抑心中的怒火,將平板砸向牆壁並喊道。
正當我沉默時,她接着說道。
「我非常期待能與才華橫溢的大夥再次相聚在遊戲內——那麼大家,我們就下一次再相見吧。好好享受這幾天安穩平靜的日常吧。哈、哈哈哈哈哈——」